104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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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番外（四）
夏晚晚肚子發作那天, 兩家人齊聚醫院。
但她只是疼了一小會，到病房就回歸正常了。
林慕白直直地盯著夏晚晚問：“你有感覺嗎？”
夏晚晚被問的有點緊張，摸摸鼓溜溜的肚子：“好像沒有。”
叢娟拍拍兒子的後背：“你放松點, 晚晚也能放松, 我當年生你的時候也是, 一陣一陣的疼，你們聽醫生的，待會扶晚晚下床慢慢走一走。”
林慕白攥攥手：“我知道了。”
“小白呀, ”何斌在門口喊林慕白, “現在晚晚也沒什麽動靜, 你來幫我們收拾收拾帶來的東西。”
“好。”
夏晚晚躺在病床上註視林慕白僵僵的背影，抿唇偷笑。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林慕白如此手足無措的樣子。
叢娟扒好香蕉遞到夏晚晚跟前, 瞅著門口彎腰收拾東西的兒子笑：“鳴鳴呀，快要當父親, 緊張的不行。”
夏晚晚接過香蕉，咬掉一口。
“你想吃什麽, 跟媽說, 媽回家給你做。”
“謝謝媽, ”夏晚晚嚼著香蕉，眨巴眨巴眼睛，“您有經驗, 能看看我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不？”
叢娟撫摸夏晚晚鼓得高高的肚子：“媽其實也不太懂，但媽覺得，男孩女孩都好，都是咱們的寶貝。”
夏晚晚咬掉最後一口香蕉：“確實, 但林慕白特想要個女兒，他在公司做了一堆小裙子, 說等寶寶出來的時候給她穿。”
“這孩子，跟他爸當年一樣，”叢娟回憶起林虞城，言語間滿是懷念，“我懷鳴鳴……不，小白的時候，他爸爸也盼著是個女孩，買了好多女寶寶衣服，生出來一看是個男孩，也喜歡的不得了，但又覺得衣服不能浪費，就給小白穿上了……”
夏晚晚試著想象寶寶時期的林慕白穿粉色的小衣服。
還挺好玩的，一定超級可愛！
叢娟看看林慕白，搬凳子往夏晚晚床邊靠近一點，壓低聲音道：“你不知道，小白兩歲的時候特別喜歡蝴蝶結發夾，看見我梳妝臺上各式各樣的小夾子就往頭發上夾，夾一圈之後，還美滋滋地要我給他拍照，長大之後他不讓我留著，我舍不得扔，那些照片我壓箱底留著呢，等哪天你來，媽拿給你看。”
夏晚晚捂嘴笑，很期待：“好哇好哇！”
她沒想到林慕白還有這麽一段有趣的……黑歷史。
好想看看林慕白紮蝴蝶結發夾什麽樣啊！！
林慕白單手拎著整理好的包裹走過來，看見婆媳二人頭對頭，低聲密謀什麽。
他放下東西：“你們倆聊什麽笑成這樣？”
夏晚晚輕咳一聲，伸出食指晃晃：“女人之間的秘密。”
叢娟點頭：“對，晚晚不告訴他。”
林慕白：“……”
夏晚晚遲遲未生，醫院不讓產房留太多人，影響孕婦休息。
兩家長輩不放心地叮囑幾句，說他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讓林慕白有消息及時和他們聯系。
送父母們下樓，林慕白順便去超市買點夏晚晚喜歡吃的零食。
夏晚晚最近嗜睡，林慕白以為這個時間夏晚晚已經睡著了。
他輕輕推開門，卻看見夏晚晚挺著大肚子站在窗戶邊。
林慕白關門，走到她身邊。
“怎麽沒睡呢？”
夏晚晚惆悵地嘆氣：“林慕白，明天是我媽媽的生日。”
林慕白放塑料袋的動作停住。
夏晚晚側過身，黑漆漆的窗戶在燈光的折射下映出她快要碎掉的笑容：“你說我媽和我爸要是還在，他們知道我快要生寶寶了，一定特別開心吧。”
林慕白眸底劃過一絲疼，他將夏晚晚攬在懷裏。
他感覺到胸口處的濕潤。
懷中的女孩肩膀一抽一抽的啜泣。
“我好想他們啊。”
也許因為傷懷過度，夏晚晚淩晨肚子劇烈的疼痛。
林慕白跟著護士的推車把夏晚晚送進手術室，趕緊給家裏打電話。
他盯著“手術中”三個紅字亮起，攥緊雙拳。
半個小時後，家裏人陸陸續續都趕過來。
丁慧扒在手術室的大門外，下唇微抖。
丁慧想起自己生何朗那一年，她在產房裏命懸一線，只有夏晚晚一個人在外面。
那時候夏晚晚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什麽都不懂。
她得多害怕啊。
幾人焦急地等了好幾個小時。
終於，大門上方紅燈滅掉。
林慕白第一個沖過去。
手術室的門朝兩邊緩緩拉開，身穿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夏晚晚家屬在嗎？”
林慕白拍拍胸脯：“我是我是。”
“女孩，六斤二兩，母女平安。”
叢娟和丁慧等人互相看著彼此，長舒一口氣笑了笑。
林慕白探頭看向大門裏：“大人什麽時候出來？”
“快了，馬上推出來，”醫生往他跟前遞孩子，“你要不先看看孩子？”
“好好好，”林慕白收回視線，望向醫生抱著的一團皺巴巴的娃娃，搓搓手，認真地問：“她叫什麽名啊？”
醫生：“……”
丁慧：“……”
何斌：“……”
叢娟：“……”
——
夏晚晚回到病房裏，聽見叢娟跟她說這個事，笑得傷口疼。
叢娟倒一杯水放在床頭櫃涼著：“等你出了月子，一定來媽家，媽給你看看小白小時候紮小辮子的照片。”
“哈哈哈哈好！”
林慕白聚精會神地逗醫用嬰兒車裏眼睛還沒睜開的娃娃，並不知道他的親媽已經把他的黑歷史全給他媳婦抖個徹底。
說到名字，小寶寶起名確實是個大問題。
長輩們不管這個事，把決定權全權交給孩子的父母。
夏晚晚看著皺成一團的娃娃，撇開眼：“她有點醜。”
林慕白：“……護士說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一個月之後就會好看。”
夏晚晚又看了一眼，蹙眉懷疑人生：“林慕白，你基因是不是變異了？”
“……”
孩子即使長得皺皺的，可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夏晚晚還是很上心的。
她伸手摸摸奶娃嫩嫩的臉，靈光乍現：“林慕白，我想到一個好名字。”
林慕白正坐在小板凳上搓洗孩子的小衣服：“什麽名字？”
“以歡，林以歡。”
“林以歡……”林慕白重覆著，讚同道，“挺好聽的，是有什麽寓意麽？”
夏晚晚溫婉一笑：“以歡喜之心，慢度日常，我希望我們的女兒，在快節奏高壓力的生活中，永遠以一顆歡喜之心度過每一天。”
丁慧為林以歡換衣服時，發現孩子肩膀處有一塊淺淺的心形胎記。
她抱過去給夏晚晚看：“晚晚，你媽媽身上同樣的位置，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胎記。”
夏晚晚用指腹撫摸那塊胎記，眼眶發熱：“是啊……”
何斌也看過去，不禁懷念起自己的親姐姐，聲音哽咽：“以歡的生日和你媽媽也是同一天。”
夏晚晚抱過孩子，緊緊貼著她的臉。
也許是她的媽媽換了一種方式陪在她身邊。
上一世母女情緣太短。
我們一定要好好走完一生。
這次，讓我來護你周全。
何朗聽說夏晚晚生了女兒，課都沒上完就要去醫院看小寶寶。
好不容易等到周六放假，他激動的一晚上沒睡，早上六點多就跑到何揚房間，把他哥從被窩裏拽出來。
何揚睡得正香，冷不丁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怒視何朗：“幹什麽？大早上的，你自己看看這才幾點？”
“早點起來嗎哥哥！我要去看小寶寶，”何朗爬在何揚身邊，對他耳朵吹氣，“你不想去看看姐姐生的寶寶長得什麽樣子嗎？那麽小小的一個娃娃，一定超級好玩！你也想去看看對吧！”
何揚懶懶地躺回去：“不想呢。”
何朗：“……”
何揚半睜開左眼，欠欠地補充一句：“咱姐生孩子那天，我去看過了哦。”
何朗鼓嘴生氣。
“外甥女比你小時候可愛多了。”
“……”
何朗一個泰山壓頂趴在何揚的身上，邪惡地笑笑：“哥哥，你要是現在不起床帶我去，我就把你之前在北城時喜歡過一個可愛小姐姐的事情告訴爸爸媽媽……”
何揚一個激靈，軲轆坐起身，眼睛半分睡意也沒有：“什麽可愛小姐姐？我警告你別跟咱爸媽胡說……”
何朗得意地晃晃腦袋，撲到何揚懷裏：“你現在不帶我去看姐姐，我馬上就打電話告訴爸媽，你帶我去，我肯定幫你保密。”
何揚：“……”
這小子跟誰學的這套？
“行行行，我帶你去帶你去，我一開始就打算今天帶你去的，”何揚認命點頭，指了指床頭的鬧鐘，“你看看現在幾點，咱們過去，院沒開門，你也進不了門的，小不點。”
“我不管，你去洗漱，咱們早點過去，路上還得等紅綠燈呢。”
“成吧，起床！”
何揚毫不費力地舉起何朗，帶他下床。
“啊！”
何朗身體突然騰空，他一陣驚呼。
衛生間的洗手盆前，兄弟倆並排站著刷牙。
何朗往小熊牙刷上擠兒童牙膏，看著鏡子裏滿嘴白色牙膏沫的何揚。
何揚一頭金發亂糟糟的，眼睛剛睡醒還沒睜開，但五官俊俏，完全撐得住他這難以言喻的發色。
他哥其實長得挺帥的。
就是跟姐夫比，還差了那麽一點點。
何朗把牙刷塞進嘴裏，小腦袋裏開始幻想。
他以後要是能長成他哥這樣，也不錯。
哥倆準備好後，何揚開車送何朗去醫院。
何朗非要做副駕駛。
何揚扯住他的脖領，把張牙舞爪的弟弟塞進車後座：“牙還沒長齊就想著坐副駕駛了，你自己多大心裏有點數，找準你自己的定位。”
“……”何朗握緊肩上的書包帶，騰空的小腿來回晃，“哥，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讓我坐副駕。”
何揚打方向盤，倒車：“為什麽”
“我看電視上說，副駕駛的位置是給女朋友留著的，”何朗頭頭是道地分析，“你肯定是留給那位可愛小姐姐的。”
“……”
開出小區，何揚覺得車裏悶悶的，打開前排車窗。
他回頭看了眼玩背包帶自娛自樂的何朗：“你要是冷就告訴我，別回頭你又流鼻涕又打噴嚏的，我還得帶你上醫院，我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何朗推推眼鏡，問了一句不相幹的話：“哥，你跟那個可愛姐姐為什麽分開呀？”
“……”何揚語塞，“咱能不能不提這事？”
何朗搖頭：“不行，我八卦。”
“……”
車內靜了幾秒。
何揚他手指不停地扣著方向盤，透過車內後視鏡瞧了何朗一眼，沒說話。
何朗也意識到哥哥刻意回避提這個問題，乖巧地閉上嘴。
車子進入道路中央，早高峰堵車堵的厲害，一排車一動不動，摁喇叭的聲音不斷響起。
三十分鐘的路程，何揚他們在路上就堵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到醫院的停車場。
何朗蹦下車，深沈地拍拍何揚的肩膀：“哥，所以說什麽事還是要趁早，千萬不能踩點，不然一切都來不及了。”
何揚：？
他這是被一個孩子教育了？
何揚看著弟弟故作高深的模樣，好笑著牽起他的手：“別跟我在這講大道理了，你不是著急看寶寶嗎？到地方了，趕緊走吧。”
“等會，”何朗拽著何揚走向醫院道路對面的超市，嚴肅道，“畢竟是第一次見面，我要給寶寶帶點見面禮。”
何揚：“……她現在不大點，只能喝奶。”
何朗搖頭，從書包的網兜裏掏出兩張十塊錢的紙幣：“nonono，我不買吃的，我要去買點禮物，這是我作為小舅舅的心意。”
何揚瞅著弟弟一本正經的模樣，樂道：“行，想得還挺周到，聽你的，走吧。”
何朗驕傲地揚起頭。
何朗非要一個人進超市選禮物，何揚在外面靠著墻等他。
四周車聲混雜，何揚從包裏摸出煙盒，指腹推出一支煙叼在嘴裏，沒有點燃。
他無聊地朝四周張望，目光頓在一個極為熟悉的背影上。
女孩紮著丸子頭，右手拿著手機貼住耳朵，像是在給誰打電話。
何揚瞳孔一縮，丟下煙快步跑過去繞到那個女孩的面前。
女孩正往前走著，面對突然擋住她路的男人，她放下手機，害怕地向後退了兩步。
看清女孩的面容後，何揚火熱的心像被澆了一盆涼水，笑容僵在嘴角。
女孩警惕地打量何揚：“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何揚低頭，歉然道：“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對不起。”
女孩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何揚，趕忙走開。
何揚站在原地沒有動，扭頭看向女孩的身影。
這和他記憶中的身型一模一樣，連發型都是一樣的。
這個女孩連面孔都和他日思夜想的臉有幾分相似。
何揚知道，這人不是她。
他失落地離開。
走到不遠處的女孩像是想起什麽，猛地回過頭去看方才擋路的金發少年。
“姐，姐！”
電話裏的催促，把她的思緒拉回。
冷安然重新將手機放在耳邊：“你說，我能聽見。”
“剛才你跟誰說話呢？”
冷安然否認：“沒什麽，看見一個人，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又想不起來。”
“那就不要管啦，”話筒裏女孩子的聲音甜美，“你去醫院看完你那個生小孩的朋友，抓緊回來哦，今天媽媽過生日，姐夫在家裏忙前忙後的可積極了！”
冷安然笑道：“行，我正往回趕呢。”
“好嘞！等你哦！”
何朗進病房，看見嬰兒車裏的睡成一團的寶寶。
他失望地問夏晚晚：“姐，她咋長這樣呀？”
沒等夏晚晚開口，何揚補刀道：“你出生的時候還不如人家歡歡好看呢。”
何朗：“……”
夏晚晚晃晃嬰兒車：“別聽你哥胡說，我們小朗出生的時候特別可愛。小孩子呢，被肚子裏羊水泡了將近十個月，現在不好看正常，等一個月之後，就是超級奶乎乎招人喜歡的小團子啦。”
“這樣啊，”何朗聽說外甥女會變好看，瞬間又開心起來，他把粉色的禮盒輕輕放在寶寶的被子旁，“這是小舅給你買的禮物哦，希望你能喜歡。”
夏晚晚和一旁切橙子的林慕白相視一笑。
何揚站在旁邊，手指捏住下巴問：“什麽時候才能看出她長得像誰啊？我真像看看她長得像不像我。”
林慕白：“……”
何朗瞪一眼自家大哥：“姐夫的女兒，憑什麽長得像你啊。”
“……”
“你要非得說像，”何朗笑呵呵地拍拍熟睡地寶寶，“歡歡現在五官皺在一起的樣子，跟你挺像哈哈哈哈哈……”
“……”
小娃娃感受到周圍的聒噪，皺著小眉頭斜眼看向周圍，蹬蹬腿，繼續進入夢鄉。
夏晚晚出院之後，林慕白把公司的事宜暫時交給許維安，他一心在家裏陪媳婦坐月子。
叢娟怕夏晚晚在家裏待著無聊，提前把壓箱底的相冊集拿過來給兒媳婦看。
林慕白看著那本自己不堪回首的童年：“……”
他無奈：“媽，我不是讓您扔了嗎？您怎麽還留著呢？留到現在，還給晚晚看！”
“哎呀，都是一家人，有好東西就要分享，”叢娟滿不在乎地翻開相冊，遞到夏晚晚面前，“你看晚晚，這是小白五個月大的時候，他眼睛特別大，穿著這身粉色連體衣，是不是特別像女孩？”
夏晚晚看著相冊，擡頭瞟一眼林慕白，肯定道：“像。”
抱孩子哄的林慕白：“……”
叢娟翻到下一頁，興致勃勃地介紹：“你看這張晚晚，小白頭上的夾子！全是粉色的蝴蝶結！”
夏晚晚捧起相冊拿到眼前，看見相冊裏小小一團的林慕白滿頭粉紅色的發夾，燦爛地笑著對鏡頭比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慕白：“……”
他嘆氣笑笑，望向懷裏懵懂的女兒，小聲道：“看見沒歡歡，你奶奶聯合你媽媽欺負爸爸，等你長大了一定要站在爸爸這邊知道嗎。”
小娃娃什麽也沒聽懂，吮吸手指，啊啊兩聲。
晚上叢娟回了自己的家。
林慕白躺在床上，撐著上身給躺在嬰兒床的林以歡蓋被子。
夏晚晚想起白天看的那些照片，還是憋不住笑。
她挽住林慕白的手臂：“我忽然有個想法”
“什麽？”林慕白轉身看她。
“你小時候穿女寶衣服那麽漂亮，現在穿女裝也一定很好看吧，要不……”
林慕白一嗆，麻利地關上燈：“睡覺。”
夏晚晚碰了一鼻子灰，但並沒有因此心情不好，反而躺在床上笑得被子直抖。
“……”林慕白見夏晚晚笑，他也被感染到，笑著問，“不是，有那麽搞笑嗎？”
夏晚晚側身抱住林慕白：“不是搞笑，是我認識你這麽多年，完全沒想到你以前還有一段經歷，就……挺新奇的。”
“……”
“我看完你的那些照片，堅定了一件事情，”夏晚晚於黑暗中，看向熟睡的林以歡，自信滿滿，“咱們女兒以後一定會非常非常可愛的！”
林慕白將夏晚晚擁在懷裏：“那肯定的，我基因好，孩子不會差的。”
夏晚晚不甘示弱：“我的基因也很好。”
“當然，我們都很厲害。”
“那我們的女兒就是最棒的。”
“嗯。”林慕白柔聲應著。
何念音聽說夏晚晚生了孩子，巡演結束之後第一時間來夏晚晚家裏看她。
何念音敲門，給她開門的人是丁慧。
二人雖然之有過幾面之緣，連話都沒說過，但看見彼此之後，氛圍還是微妙了幾分。
兩人楞了幾秒。
丁慧對這件事早就想開了，先熱情地拿出一雙拖鞋：“念音是吧，晚晚在屋裏餵奶呢，你進去吧。”
何念音彎腰換鞋，大方地笑笑：“好，謝謝阿姨。”
丁慧怕何念音不自在，沒在客廳多待，走去廚房熬湯。
快一個月大的林以歡已經完全長開了，圓乎乎的一團水靈靈的，咿咿呀呀地萌化了何念音的心。
她抱著小奶娃愛不釋手：“晚晚，你真會生啊，好可愛好可愛，能不能借我玩幾天？”
夏晚晚：“……”
她調侃道：“你和白總，結婚也挺長時間了吧，沒打算生個孩子？”
“本來我想晚幾年的，但今天看見歡歡，”何念音滿眼冒愛心地貼貼萌娃，“我今天晚上回去就生！”
“……”
小娃娃長得很快，從會笑到會翻身，第一次會開口叫爸爸媽媽，好像就是很短的一瞬。
但帶孩子確實累。
叢娟對這個小孫女喜歡的很，一有空就把林以歡接到她那裏去。
林慕白帶著林以歡和她的奶瓶衣服出門，夏晚晚一頭倒在沙發上，一身輕松。
她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美滋滋地看起電影。
林慕白送完林以歡回來，一開門就看見客廳掛著窗簾，黑漆漆的。
他換鞋進去，看見夏晚晚吃著橙子，認真地在看恐怖片。
“……”
林慕白坐在夏晚晚身邊。
夏晚晚眼睛盯著投屏，遞給他一塊橙子：“回來了，一起看。”
“恐怖片，婉拒了哈。”
“……”
林慕白接過橙子放在茶幾上：“等會你看完，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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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晚肚子發作那天, 兩家人齊聚醫院。
但她只是疼了一小會，到病房就回歸正常了。
林慕白直直地盯著夏晚晚問：“你有感覺嗎？”
夏晚晚被問的有點緊張，摸摸鼓溜溜的肚子：“好像沒有。”
叢娟拍拍兒子的後背：“你放松點, 晚晚也能放松, 我當年生你的時候也是, 一陣一陣的疼，你們聽醫生的，待會扶晚晚下床慢慢走一走。”
林慕白攥攥手：“我知道了。”
“小白呀, ”何斌在門口喊林慕白, “現在晚晚也沒什麽動靜, 你來幫我們收拾收拾帶來的東西。”
“好。”
夏晚晚躺在病床上註視林慕白僵僵的背影，抿唇偷笑。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林慕白如此手足無措的樣子。
叢娟扒好香蕉遞到夏晚晚跟前, 瞅著門口彎腰收拾東西的兒子笑：“鳴鳴呀，快要當父親, 緊張的不行。”
夏晚晚接過香蕉，咬掉一口。
“你想吃什麽, 跟媽說, 媽回家給你做。”
“謝謝媽, ”夏晚晚嚼著香蕉，眨巴眨巴眼睛，“您有經驗, 能看看我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不？”
叢娟撫摸夏晚晚鼓得高高的肚子：“媽其實也不太懂，但媽覺得，男孩女孩都好，都是咱們的寶貝。”
夏晚晚咬掉最後一口香蕉：“確實, 但林慕白特想要個女兒，他在公司做了一堆小裙子, 說等寶寶出來的時候給她穿。”
“這孩子，跟他爸當年一樣，”叢娟回憶起林虞城，言語間滿是懷念，“我懷鳴鳴……不，小白的時候，他爸爸也盼著是個女孩，買了好多女寶寶衣服，生出來一看是個男孩，也喜歡的不得了，但又覺得衣服不能浪費，就給小白穿上了……”
夏晚晚試著想象寶寶時期的林慕白穿粉色的小衣服。
還挺好玩的，一定超級可愛！
叢娟看看林慕白，搬凳子往夏晚晚床邊靠近一點，壓低聲音道：“你不知道，小白兩歲的時候特別喜歡蝴蝶結發夾，看見我梳妝臺上各式各樣的小夾子就往頭發上夾，夾一圈之後，還美滋滋地要我給他拍照，長大之後他不讓我留著，我舍不得扔，那些照片我壓箱底留著呢，等哪天你來，媽拿給你看。”
夏晚晚捂嘴笑，很期待：“好哇好哇！”
她沒想到林慕白還有這麽一段有趣的……黑歷史。
好想看看林慕白紮蝴蝶結發夾什麽樣啊！！
林慕白單手拎著整理好的包裹走過來，看見婆媳二人頭對頭，低聲密謀什麽。
他放下東西：“你們倆聊什麽笑成這樣？”
夏晚晚輕咳一聲，伸出食指晃晃：“女人之間的秘密。”
叢娟點頭：“對，晚晚不告訴他。”
林慕白：“……”
夏晚晚遲遲未生，醫院不讓產房留太多人，影響孕婦休息。
兩家長輩不放心地叮囑幾句，說他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讓林慕白有消息及時和他們聯系。
送父母們下樓，林慕白順便去超市買點夏晚晚喜歡吃的零食。
夏晚晚最近嗜睡，林慕白以為這個時間夏晚晚已經睡著了。
他輕輕推開門，卻看見夏晚晚挺著大肚子站在窗戶邊。
林慕白關門，走到她身邊。
“怎麽沒睡呢？”
夏晚晚惆悵地嘆氣：“林慕白，明天是我媽媽的生日。”
林慕白放塑料袋的動作停住。
夏晚晚側過身，黑漆漆的窗戶在燈光的折射下映出她快要碎掉的笑容：“你說我媽和我爸要是還在，他們知道我快要生寶寶了，一定特別開心吧。”
林慕白眸底劃過一絲疼，他將夏晚晚攬在懷裏。
他感覺到胸口處的濕潤。
懷中的女孩肩膀一抽一抽的啜泣。
“我好想他們啊。”
也許因為傷懷過度，夏晚晚淩晨肚子劇烈的疼痛。
林慕白跟著護士的推車把夏晚晚送進手術室，趕緊給家裏打電話。
他盯著“手術中”三個紅字亮起，攥緊雙拳。
半個小時後，家裏人陸陸續續都趕過來。
丁慧扒在手術室的大門外，下唇微抖。
丁慧想起自己生何朗那一年，她在產房裏命懸一線，只有夏晚晚一個人在外面。
那時候夏晚晚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什麽都不懂。
她得多害怕啊。
幾人焦急地等了好幾個小時。
終於，大門上方紅燈滅掉。
林慕白第一個沖過去。
手術室的門朝兩邊緩緩拉開，身穿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夏晚晚家屬在嗎？”
林慕白拍拍胸脯：“我是我是。”
“女孩，六斤二兩，母女平安。”
叢娟和丁慧等人互相看著彼此，長舒一口氣笑了笑。
林慕白探頭看向大門裏：“大人什麽時候出來？”
“快了，馬上推出來，”醫生往他跟前遞孩子，“你要不先看看孩子？”
“好好好，”林慕白收回視線，望向醫生抱著的一團皺巴巴的娃娃，搓搓手，認真地問：“她叫什麽名啊？”
醫生：“……”
丁慧：“……”
何斌：“……”
叢娟：“……”
——
夏晚晚回到病房裏，聽見叢娟跟她說這個事，笑得傷口疼。
叢娟倒一杯水放在床頭櫃涼著：“等你出了月子，一定來媽家，媽給你看看小白小時候紮小辮子的照片。”
“哈哈哈哈好！”
林慕白聚精會神地逗醫用嬰兒車裏眼睛還沒睜開的娃娃，並不知道他的親媽已經把他的黑歷史全給他媳婦抖個徹底。
說到名字，小寶寶起名確實是個大問題。
長輩們不管這個事，把決定權全權交給孩子的父母。
夏晚晚看著皺成一團的娃娃，撇開眼：“她有點醜。”
林慕白：“……護士說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一個月之後就會好看。”
夏晚晚又看了一眼，蹙眉懷疑人生：“林慕白，你基因是不是變異了？”
“……”
孩子即使長得皺皺的，可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夏晚晚還是很上心的。
她伸手摸摸奶娃嫩嫩的臉，靈光乍現：“林慕白，我想到一個好名字。”
林慕白正坐在小板凳上搓洗孩子的小衣服：“什麽名字？”
“以歡，林以歡。”
“林以歡……”林慕白重覆著，讚同道，“挺好聽的，是有什麽寓意麽？”
夏晚晚溫婉一笑：“以歡喜之心，慢度日常，我希望我們的女兒，在快節奏高壓力的生活中，永遠以一顆歡喜之心度過每一天。”
丁慧為林以歡換衣服時，發現孩子肩膀處有一塊淺淺的心形胎記。
她抱過去給夏晚晚看：“晚晚，你媽媽身上同樣的位置，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胎記。”
夏晚晚用指腹撫摸那塊胎記，眼眶發熱：“是啊……”
何斌也看過去，不禁懷念起自己的親姐姐，聲音哽咽：“以歡的生日和你媽媽也是同一天。”
夏晚晚抱過孩子，緊緊貼著她的臉。
也許是她的媽媽換了一種方式陪在她身邊。
上一世母女情緣太短。
我們一定要好好走完一生。
這次，讓我來護你周全。
何朗聽說夏晚晚生了女兒，課都沒上完就要去醫院看小寶寶。
好不容易等到周六放假，他激動的一晚上沒睡，早上六點多就跑到何揚房間，把他哥從被窩裏拽出來。
何揚睡得正香，冷不丁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怒視何朗：“幹什麽？大早上的，你自己看看這才幾點？”
“早點起來嗎哥哥！我要去看小寶寶，”何朗爬在何揚身邊，對他耳朵吹氣，“你不想去看看姐姐生的寶寶長得什麽樣子嗎？那麽小小的一個娃娃，一定超級好玩！你也想去看看對吧！”
何揚懶懶地躺回去：“不想呢。”
何朗：“……”
何揚半睜開左眼，欠欠地補充一句：“咱姐生孩子那天，我去看過了哦。”
何朗鼓嘴生氣。
“外甥女比你小時候可愛多了。”
“……”
何朗一個泰山壓頂趴在何揚的身上，邪惡地笑笑：“哥哥，你要是現在不起床帶我去，我就把你之前在北城時喜歡過一個可愛小姐姐的事情告訴爸爸媽媽……”
何揚一個激靈，軲轆坐起身，眼睛半分睡意也沒有：“什麽可愛小姐姐？我警告你別跟咱爸媽胡說……”
何朗得意地晃晃腦袋，撲到何揚懷裏：“你現在不帶我去看姐姐，我馬上就打電話告訴爸媽，你帶我去，我肯定幫你保密。”
何揚：“……”
這小子跟誰學的這套？
“行行行，我帶你去帶你去，我一開始就打算今天帶你去的，”何揚認命點頭，指了指床頭的鬧鐘，“你看看現在幾點，咱們過去，院沒開門，你也進不了門的，小不點。”
“我不管，你去洗漱，咱們早點過去，路上還得等紅綠燈呢。”
“成吧，起床！”
何揚毫不費力地舉起何朗，帶他下床。
“啊！”
何朗身體突然騰空，他一陣驚呼。
衛生間的洗手盆前，兄弟倆並排站著刷牙。
何朗往小熊牙刷上擠兒童牙膏，看著鏡子裏滿嘴白色牙膏沫的何揚。
何揚一頭金發亂糟糟的，眼睛剛睡醒還沒睜開，但五官俊俏，完全撐得住他這難以言喻的發色。
他哥其實長得挺帥的。
就是跟姐夫比，還差了那麽一點點。
何朗把牙刷塞進嘴裏，小腦袋裏開始幻想。
他以後要是能長成他哥這樣，也不錯。
哥倆準備好後，何揚開車送何朗去醫院。
何朗非要做副駕駛。
何揚扯住他的脖領，把張牙舞爪的弟弟塞進車後座：“牙還沒長齊就想著坐副駕駛了，你自己多大心裏有點數，找準你自己的定位。”
“……”何朗握緊肩上的書包帶，騰空的小腿來回晃，“哥，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讓我坐副駕。”
何揚打方向盤，倒車：“為什麽”
“我看電視上說，副駕駛的位置是給女朋友留著的，”何朗頭頭是道地分析，“你肯定是留給那位可愛小姐姐的。”
“……”
開出小區，何揚覺得車裏悶悶的，打開前排車窗。
他回頭看了眼玩背包帶自娛自樂的何朗：“你要是冷就告訴我，別回頭你又流鼻涕又打噴嚏的，我還得帶你上醫院，我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何朗推推眼鏡，問了一句不相幹的話：“哥，你跟那個可愛姐姐為什麽分開呀？”
“……”何揚語塞，“咱能不能不提這事？”
何朗搖頭：“不行，我八卦。”
“……”
車內靜了幾秒。
何揚他手指不停地扣著方向盤，透過車內後視鏡瞧了何朗一眼，沒說話。
何朗也意識到哥哥刻意回避提這個問題，乖巧地閉上嘴。
車子進入道路中央，早高峰堵車堵的厲害，一排車一動不動，摁喇叭的聲音不斷響起。
三十分鐘的路程，何揚他們在路上就堵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到醫院的停車場。
何朗蹦下車，深沈地拍拍何揚的肩膀：“哥，所以說什麽事還是要趁早，千萬不能踩點，不然一切都來不及了。”
何揚：？
他這是被一個孩子教育了？
何揚看著弟弟故作高深的模樣，好笑著牽起他的手：“別跟我在這講大道理了，你不是著急看寶寶嗎？到地方了，趕緊走吧。”
“等會，”何朗拽著何揚走向醫院道路對面的超市，嚴肅道，“畢竟是第一次見面，我要給寶寶帶點見面禮。”
何揚：“……她現在不大點，只能喝奶。”
何朗搖頭，從書包的網兜裏掏出兩張十塊錢的紙幣：“nonono，我不買吃的，我要去買點禮物，這是我作為小舅舅的心意。”
何揚瞅著弟弟一本正經的模樣，樂道：“行，想得還挺周到，聽你的，走吧。”
何朗驕傲地揚起頭。
何朗非要一個人進超市選禮物，何揚在外面靠著墻等他。
四周車聲混雜，何揚從包裏摸出煙盒，指腹推出一支煙叼在嘴裏，沒有點燃。
他無聊地朝四周張望，目光頓在一個極為熟悉的背影上。
女孩紮著丸子頭，右手拿著手機貼住耳朵，像是在給誰打電話。
何揚瞳孔一縮，丟下煙快步跑過去繞到那個女孩的面前。
女孩正往前走著，面對突然擋住她路的男人，她放下手機，害怕地向後退了兩步。
看清女孩的面容後，何揚火熱的心像被澆了一盆涼水，笑容僵在嘴角。
女孩警惕地打量何揚：“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何揚低頭，歉然道：“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對不起。”
女孩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何揚，趕忙走開。
何揚站在原地沒有動，扭頭看向女孩的身影。
這和他記憶中的身型一模一樣，連發型都是一樣的。
這個女孩連面孔都和他日思夜想的臉有幾分相似。
何揚知道，這人不是她。
他失落地離開。
走到不遠處的女孩像是想起什麽，猛地回過頭去看方才擋路的金發少年。
“姐，姐！”
電話裏的催促，把她的思緒拉回。
冷安然重新將手機放在耳邊：“你說，我能聽見。”
“剛才你跟誰說話呢？”
冷安然否認：“沒什麽，看見一個人，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又想不起來。”
“那就不要管啦，”話筒裏女孩子的聲音甜美，“你去醫院看完你那個生小孩的朋友，抓緊回來哦，今天媽媽過生日，姐夫在家裏忙前忙後的可積極了！”
冷安然笑道：“行，我正往回趕呢。”
“好嘞！等你哦！”
何朗進病房，看見嬰兒車裏的睡成一團的寶寶。
他失望地問夏晚晚：“姐，她咋長這樣呀？”
沒等夏晚晚開口，何揚補刀道：“你出生的時候還不如人家歡歡好看呢。”
何朗：“……”
夏晚晚晃晃嬰兒車：“別聽你哥胡說，我們小朗出生的時候特別可愛。小孩子呢，被肚子裏羊水泡了將近十個月，現在不好看正常，等一個月之後，就是超級奶乎乎招人喜歡的小團子啦。”
“這樣啊，”何朗聽說外甥女會變好看，瞬間又開心起來，他把粉色的禮盒輕輕放在寶寶的被子旁，“這是小舅給你買的禮物哦，希望你能喜歡。”
夏晚晚和一旁切橙子的林慕白相視一笑。
何揚站在旁邊，手指捏住下巴問：“什麽時候才能看出她長得像誰啊？我真像看看她長得像不像我。”
林慕白：“……”
何朗瞪一眼自家大哥：“姐夫的女兒，憑什麽長得像你啊。”
“……”
“你要非得說像，”何朗笑呵呵地拍拍熟睡地寶寶，“歡歡現在五官皺在一起的樣子，跟你挺像哈哈哈哈哈……”
“……”
小娃娃感受到周圍的聒噪，皺著小眉頭斜眼看向周圍，蹬蹬腿，繼續進入夢鄉。
夏晚晚出院之後，林慕白把公司的事宜暫時交給許維安，他一心在家裏陪媳婦坐月子。
叢娟怕夏晚晚在家裏待著無聊，提前把壓箱底的相冊集拿過來給兒媳婦看。
林慕白看著那本自己不堪回首的童年：“……”
他無奈：“媽，我不是讓您扔了嗎？您怎麽還留著呢？留到現在，還給晚晚看！”
“哎呀，都是一家人，有好東西就要分享，”叢娟滿不在乎地翻開相冊，遞到夏晚晚面前，“你看晚晚，這是小白五個月大的時候，他眼睛特別大，穿著這身粉色連體衣，是不是特別像女孩？”
夏晚晚看著相冊，擡頭瞟一眼林慕白，肯定道：“像。”
抱孩子哄的林慕白：“……”
叢娟翻到下一頁，興致勃勃地介紹：“你看這張晚晚，小白頭上的夾子！全是粉色的蝴蝶結！”
夏晚晚捧起相冊拿到眼前，看見相冊裏小小一團的林慕白滿頭粉紅色的發夾，燦爛地笑著對鏡頭比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慕白：“……”
他嘆氣笑笑，望向懷裏懵懂的女兒，小聲道：“看見沒歡歡，你奶奶聯合你媽媽欺負爸爸，等你長大了一定要站在爸爸這邊知道嗎。”
小娃娃什麽也沒聽懂，吮吸手指，啊啊兩聲。
晚上叢娟回了自己的家。
林慕白躺在床上，撐著上身給躺在嬰兒床的林以歡蓋被子。
夏晚晚想起白天看的那些照片，還是憋不住笑。
她挽住林慕白的手臂：“我忽然有個想法”
“什麽？”林慕白轉身看她。
“你小時候穿女寶衣服那麽漂亮，現在穿女裝也一定很好看吧，要不……”
林慕白一嗆，麻利地關上燈：“睡覺。”
夏晚晚碰了一鼻子灰，但並沒有因此心情不好，反而躺在床上笑得被子直抖。
“……”林慕白見夏晚晚笑，他也被感染到，笑著問，“不是，有那麽搞笑嗎？”
夏晚晚側身抱住林慕白：“不是搞笑，是我認識你這麽多年，完全沒想到你以前還有一段經歷，就……挺新奇的。”
“……”
“我看完你的那些照片，堅定了一件事情，”夏晚晚於黑暗中，看向熟睡的林以歡，自信滿滿，“咱們女兒以後一定會非常非常可愛的！”
林慕白將夏晚晚擁在懷裏：“那肯定的，我基因好，孩子不會差的。”
夏晚晚不甘示弱：“我的基因也很好。”
“當然，我們都很厲害。”
“那我們的女兒就是最棒的。”
“嗯。”林慕白柔聲應著。
何念音聽說夏晚晚生了孩子，巡演結束之後第一時間來夏晚晚家裏看她。
何念音敲門，給她開門的人是丁慧。
二人雖然之有過幾面之緣，連話都沒說過，但看見彼此之後，氛圍還是微妙了幾分。
兩人楞了幾秒。
丁慧對這件事早就想開了，先熱情地拿出一雙拖鞋：“念音是吧，晚晚在屋裏餵奶呢，你進去吧。”
何念音彎腰換鞋，大方地笑笑：“好，謝謝阿姨。”
丁慧怕何念音不自在，沒在客廳多待，走去廚房熬湯。
快一個月大的林以歡已經完全長開了，圓乎乎的一團水靈靈的，咿咿呀呀地萌化了何念音的心。
她抱著小奶娃愛不釋手：“晚晚，你真會生啊，好可愛好可愛，能不能借我玩幾天？”
夏晚晚：“……”
她調侃道：“你和白總，結婚也挺長時間了吧，沒打算生個孩子？”
“本來我想晚幾年的，但今天看見歡歡，”何念音滿眼冒愛心地貼貼萌娃，“我今天晚上回去就生！”
“……”
小娃娃長得很快，從會笑到會翻身，第一次會開口叫爸爸媽媽，好像就是很短的一瞬。
但帶孩子確實累。
叢娟對這個小孫女喜歡的很，一有空就把林以歡接到她那裏去。
林慕白帶著林以歡和她的奶瓶衣服出門，夏晚晚一頭倒在沙發上，一身輕松。
她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美滋滋地看起電影。
林慕白送完林以歡回來，一開門就看見客廳掛著窗簾，黑漆漆的。
他換鞋進去，看見夏晚晚吃著橙子，認真地在看恐怖片。
“……”
林慕白坐在夏晚晚身邊。
夏晚晚眼睛盯著投屏，遞給他一塊橙子：“回來了，一起看。”
“恐怖片，婉拒了哈。”
“……”
林慕白接過橙子放在茶幾上：“等會你看完，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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