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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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年尋聽到他這麽問,忙後退一步,左右望了望,見沒有其他人,才小聲道,“奴才不敢妄議皇上,殿下也不可。”

謝卿白嘴角牽起一絲笑意,“年公公說的是,本王還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恭送殿下。”

年尋看著謝卿白僵硬的身體,不由嘆了口氣,剛剛書架旁的那番話,他聽得真切,魏帝身為帝王沒錯,只是他看著謝卿白,想起當年的琴妃,不由有點憐惜。

跟他母親一樣,性情中人,只是進了這宮中,性情中人就是大忌。

謝卿白沒有直接去刑部,而是回了堯王府。

他一個人關在書房裏,葉修守在門外,只聽裏面嘁喱哐啷好大的動靜,隨後安靜下來,幾聲嘶吼傳出來。

葉修不知道宮裏發生了什麽,一路上謝卿白沒說過一句話。

正思忖著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謝卿白又恢覆了那個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眼睛紅的發狠的樣子,葉修頭一次見。

“走,去刑部。”

刑部大牢因常年不見日光,潮氣沁的有小水珠滴答滴答,掉在一旁的石階上。

石階旁的牢房裏,文楚正在給文書林的傷口撒藥。

王琦看今天這架勢,知道謝卿白不想讓牢裏這人有事,那他就先不動。要到這會兒他還沒看清套路,那他這麽多年的刑部侍郎就真白當了。

鉚足了勁在案宗室,找這其中的線索。。

正翻到最近的一次時,案宗室的人被人打開了,謝卿白走了進來。

王琦正欲起身,謝卿白揮了揮手,“你繼續。”

“是殿下。”

謝卿白看著他鋪滿桌的各種案宗,道,“可有查出什麽?”

王琦拿起剛剛看的那一宗案卷,遞到謝卿白面前,“殿下,這是距離昨日拿起案件,最近的一起,也就是兩個多月前。”

謝卿白接過來快速掃視著上面的字,“有什麽異樣?”

“這一起之後便是堯王府裏下人被殺,緊接著就是昨晚那一次。也就是從這一起開始,這個殺手殺的人從長相好看的青年男女,轉成青年男女。”

“?所以是?”謝卿白在反應他這幾句話,“殺的人變醜了?”

王琦似乎覺著這個發現,有點沒什麽信服力,他又補充道,“可以這麽說,就是明顯他殺人的目的變了,要說之前殺手也許有某種性癖,專挑好看的人下手,那麽近期接連的幾次來看,明顯是沖著另一個目的去的。”

“之前的死者,除了好看有什麽共性?”

王琦走到謝卿白身邊,“這些人裏面,要麽是去過那個花樓,要麽就是……跟花樓間接有過接觸,比如送過東西,又或者父母賣了他們,不從的……”

“都跟花樓有關,那怎麽從前沒想著從這裏入手?”

王琦嘆了口氣,“只是這些人跟花樓有關,但沒有直接的證據,智能暗查。算算時間,明日那花魁應該會去東街脂粉館,興許能有點突破口。”

謝卿白點點頭,“那辛苦王大人,父皇指給了七天時間,無論如何都要查出真兇。”

“7天……是,殿下。”

王琦不由擡手擦了擦額頭,難怪這半天謝卿白一直繃著個臉,原來是得了這麽個結果出來。

謝卿白放下案宗,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瞧著桌子,半晌才又道,“文楚呢?”

“在牢裏,給嫌犯上藥。”

王琦如實說著,說完還看了看謝卿白,又道,“文侍衛和那嫌犯文書林,可是有什麽關系?”

“那是他父親……”

王琦聞聲雙眼瞪老大,難怪那會兒他那麽關切,也是夠能忍的,居然一開始看到文書林的樣子,居然沒爆發。

果然跟在皇子身邊的,都不是一般人。

謝卿白後仰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在沒有查出真兇之前,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切不可再用刑。”

“微臣明白的。”

謝卿白站起身,忽然想到了什麽,“那麽這些人的頭顱可有找到?”

王琦搖了搖頭,“不曾,那兇手似乎有收集的喜好。”

說完謝卿白忽然渾身一冷,“快,要趕在左恒之前,去封鎖那個醫館。”

王琦聽他說完,當下就明白了,匆匆行過禮,趕忙帶人離開了。

謝卿白直到王琦離開,他才往牢裏去。他此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文楚和文書林,顯然他還沒有想出萬全之策,在養心殿,魏帝根本沒打算放過文書林,似乎他知道些什麽。

而文楚成了籌碼。

如今,他對那宮城,更生出一陣寒意。

不能站在巔峰,半山腰依舊要受制於人。

為了保住文楚的命,他只有加快腳步了。可在此之前,他得做一件事……一件他可能直接會被文楚判死刑的事。

一路滿懷心事的來到牢裏,遠遠望著文楚和渾身是傷的文書林,他想上前去看看,但硬生生克制住了,一直在角落的地方看了好久,直到……文楚上完藥準備出去的時候,他才慌忙離開。

文楚從牢裏上來的時候,直接來了案宗室,謝卿白已然回到了那裏,正專心看著各種案宗。

文楚看到他後,匆匆幾步來到他身前,半跪著湊近謝卿白身邊,緊張地問道,“小白,怎麽樣了,爹爹什麽時候能被放出來?”

謝卿白視線從案宗裏擡起頭,轉向文楚,本來不想流露太多情緒,可是看到文楚那一雙有些腫的眼睛,還是心疼地擡手摸了摸眼角,“師姐哭過了……眼睛都腫了。”

語氣不由地柔了幾分。

文楚拉下他的手,“小白你告訴我,皇上到底怎麽說的,爹爹什麽時候會被放出去,爹爹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去害人的,小白你知道的。”

說著,她言語中都帶了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師父不會殺人的,我一定在七天之內找到兇手,給師父一個清白。”謝卿白扶著文楚起身,“師姐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看你臉色都白了。”

文楚倔強地搖搖頭,她咬了咬唇,一雙水蒙蒙的大眼睛,盯著謝卿白有些躲閃的視線道,“皇上是不是命你7天查出兇手?我跟你一起查,小白。”

謝卿白手撫著文楚的胳膊,滑動著,幫她冷靜,“師姐,你現在需要休息,聽話。”

文楚急的眼淚吧嗒吧嗒又滑了下來,她抓著謝卿白的腰身,半咬著唇,忍了一陣身上的顫意,才道,“小白,小白,我害怕爹爹出事,小白!”

她說著將頭靠向謝卿白肩膀,隨後又擡起頭,“讓我留在這裏幫你找線索好不好,小白。,爹爹不可能是兇手,一定會有破綻。”

謝卿白面對文楚這般樣子,他就是想狠也狠不起來,罷了,再等等吧。

他一把將文楚摟到懷裏,摸著她的頸邊安撫道,“好好,師姐不想走就留在這裏。”

有了謝卿白的安撫,文楚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下了幾分,竟控制不住的大哭出聲,“小白,爹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長這麽大,文楚從未曾像此時這般無助跟難過。謝卿白也從未見過文楚這般,看來這件事情,真的把她嚇到了。

別說是她,就連謝卿白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沒事的沒事的,師姐我不會讓師父有事的。”他沒有把握,可是此時他只能這麽安慰文楚。

文楚從他懷裏出來,擦了擦眼角的淚,倔強地浮起個實在不算好看的笑容,哽咽著說,“我來幫看案宗,你看到哪裏了?”

剛轉身,就被謝卿白從身後抱住了,“師姐,師姐……”

文楚被他禁住了腳步,雙手才無力地滑落在身側,靠在謝卿白身邊閉眼緩了緩。

謝卿白在她頸邊親了親,“有我在師姐,有我在。”

文楚的情緒終於平穩了下來,謝卿白擡手在她頸邊點了一下,不多時,文楚便昏睡了過去。

謝卿白抱著她到案宗室那簡易的床上,躺了下來,他半蹲在床邊,擡手摸了摸她有些紅的臉,喃喃地道,“睡會兒吧。”

向來沒什麽心事的文楚,此時在睡夢中都不踏實地皺著眉心。

謝卿白在她眉間揉了揉,“師姐,你這般樣子,我怎麽放心接下來推你離開,哎。”

說完謝卿白才起身,回到案宗旁,繼續研究上面的記錄。

他在翻看前幾次的記錄,裏面的記錄相似度很高,他註意道幾句話,死者的身體並未有明顯傷痕,但是身上有繩子捆綁過的痕跡。

這個形容,再加上都是貌美的年輕男女,這隱隱讓謝卿白想到了什麽。

謝卿白之前在醫書上,看到過的一些特殊癖好的描述,有些人對捆綁和虐待得到的快感,更是喜歡。

雜亂的線索,在謝卿白的腦中來回跳動。

“既喜歡男子,又喜歡女子,還特殊喜好,又跟花樓有關。”謝卿白自言自語地冥思著,他又拿起那案宗細看了一遍,其中一行字,引起了他的註意,“死者都被清洗過,且都換了絲質衣服。”

絲質衣服,清洗過……

光是絲質衣服這四個字,就證明對方不能是個缺錢的人。

能買得起絲質衣服,還不惜給一個死人穿。

謝卿白猛地從案卷中擡起了頭,“非富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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