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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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昏黃的燭火一顫一顫,將息未息。

謝卿白嘴裏把玩著這幾個字,猛地想起在花樓裏與文楚溫存的時候,她說道在三樓見到了呂瑾延和花魁私聊,且從他們口中說出來的龍公子。

謝卿白皺了皺眉心,手敲著桌面,“呂瑾延,龍公子,龍公子……”

忽地,他站起身,“是太子!”

年輕男女,有錢人,龍公子!

一切似乎說的通了。

謝卿白一拳砸在案幾上,“蕭澤燁啊蕭澤燁,你倒玩的是真大。”

王琦帶著人趕到文書林的醫館時,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

刑部主事李連正坐在那裏,翻閱著各種病歷,一擡頭見王琦站在門口。

他連忙起身,“喲,侍郎大人這個點您來這裏做什麽?”

王琦笑笑,看了看四周翻閱藥館的士兵,“來看看這裏,李主事還是細心。”

“誰說不是呢,左尚書讓卑職7天給結果,可不得抓點緊。”

要說這刑部,王琦作為二把手和左恒並不合,他看不慣左恒跟呂家的一些做派,所以大多時候茍著。

左恒也不信任他,尤其近段時間他和謝卿白走的近了,左恒更會防著他。

“查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了沒?”王琦背著手狀似閑散在醫館裏溜達,其實心裏憂慮逐層遞加。

這若是普通的殺人案,倒還好說,現在儼然成了奪權的戲碼,怕是……

正想著,一士兵從後院裏匆匆跑進來道,“大人……”又看到王琦也在,又道,“兩位大人,後院發現了人頭……”

王琦背著的手緊握成拳,心道,完了。

“什麽!帶我去看。”李連快走幾步到門口,正欲出去,又折回身對著王琦行了個禮道,“王大人,卑職先去看看。”

王琦點點頭,沒有跟上去,看不看已成定局。

他嘆了口氣坐到了剛剛李連做的位置上,看著字跡飛揚的病例,翻看了幾頁,搖了搖頭,“好好的一位大夫,可惜了。”

說著站起身,走到門口道,對門口他帶來的人擺了擺手,“回刑部。”

註定又是不安生的一夜。

李連從文書林的醫館,找到了五顆人頭,帶回刑部的時候,謝卿白臉都白了。

王琦覺著這一把基本沒有回旋的地餘地,不管文書林認或不認,都只有死路一條。

謝卿白看著擺在地上的頭顱,心裏一陣陣惡心,不知是那氣味太沖還是急火攻了胃。

“找仵作來,查查這是那幾位死者的。”

“是,殿下。”

待李連離開,只剩謝卿白和王琦的時候,他才拉著王琦進了案宗室,“王大人,這裏聽到的,一個字都別跟別人說。”

謝卿白指著他這幾分卷宗,他眸光如刀子,盯著王琦,“兇手很可能是太子或他身邊的人。”

王琦倒是知道會是呂相他們安排的,但怎麽也不會想到是太子。

“不會吧,太子常年在宮中。”王琦心道,這一天,我到底經歷了什麽,這麽搞下去,他這條命都得搭進去。

謝卿白指著那幾宗案卷,“這兇手必然是富貴之人,文楚在花樓裏見過呂瑾延,還提到一位龍公子,敢用龍自稱的,當朝有幾位。”

王琦小小的眼睛此時都瞪成銅鈴,“皇上,太子……”

謝卿白點點頭,“可能稱公子的,只有太子,況且蕭澤燁是出了名的,男女通吃。”

王琦摸著腦袋,感覺現在比聽到醫館有腦袋都讓他頭疼。

“殿下,您讓我縷縷,我有點卡殼了、”王琦摸著桌子坐下來,“堂堂太子,他何必……做這種事情,要什麽沒有啊。”

謝卿白握著腰間的帶子,“現在刑部太子的人太多,你的人有多少?”

王琦想了想,搖搖頭,“微臣蠢笨,平日裏喜獨來獨往。”

“那你厲害,能在這四處漏風的地方有一席之地。”謝卿白知道,刑部此時就是個漏風的窗。

“聽我說,他們已然找到了把柄,但父皇給了七日限期,所以還有時間,本王會安排人私查。”

“殿下有什麽需要微臣做的,臣一定盡心完成。”王琦起身彎著腰,恭敬地道。

“找一個型容上好的男子,引蛇出洞。顯然太子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開張了,那花魁,想必每次出來,便是替他物色人選。”謝卿白此時頭腦冷靜的厲害,只是他沒想到太子的人,竟然動作那麽快。

“我可以。”

不知道什麽時候,文楚已經站在他們身後,將他們剛剛的對話盡收耳底。

謝卿白和王琦聞聲,皆回身看向文楚,只見她顏色有些憔悴,又說了一次,“殿下,我可以的。”

“不行。”謝卿白想也不想便拒絕了,“太危險,你不可以去。”

文楚走上前,短暫的休息過後,讓她稍微冷靜了下來,“殿下,我會武功,型容也算尚可,比那些不會武功的,更安全。”

謝卿白張了張嘴,他看了看王琦,有些話硬忍了下來,“你夾雜了私人感情,容易誤事。”

王琦覺得挺合適,“殿下,你別說,文侍衛倒還真挺適合的,瞧著小模樣,要在街上碰到了,總以為他是個姑娘。”

他不由上下打量著文楚,出了面色有些憔悴,不比往日,但那眉眼,那皮膚,倒真是不錯。

看著就咧起了個大嘴巴,走到謝卿白跟前,道,“殿下,他真是最合適的人選。”

謝卿白遞給他一個刀子般的眼神,“住口。”

王琦適時閉了嘴,退回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謝卿白轉回身還打算勸勸文楚,就見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伏地,腦袋磕在上面,“殿下,求您讓卑職去,卑職不想我爹被人害死,求殿下。”

謝卿白閉了閉眼,抿唇被背轉了身,隨後又轉回來,半蹲下身,扶著文楚,“你先起來。”

“殿下不答應,卑職就不起來。 ”文楚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她醒來的時候已然聽到,在醫館裏搜出了人頭。

她爹已經被架在了火上烤,她必須釜底抽薪。

“好,你先起來,我們從長計議。”

文楚見他松了口,這才借著他的力站起身。

謝卿白沖王琦使了個眼色,隨後對文楚說道,“你要是真想做這個引蛇出洞的人,那你得聽我的,先跟我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讓王大人告訴你怎麽做,如何?”

文楚半信半疑地盯著謝卿白,“可是,醫館已經找到了那些東西,今晚我爹……”

“放心,他們不會動他動手,你要是不聽話,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去做引子。”謝卿白半哄著文楚,一旁的王琦都看楞了,怎麽堂堂皇子對一個侍衛這麽耐心,用的是“我”。

但他不敢問,但從他話裏的意思,是讓他留在這裏,保護文書林,等他明天來。

“殿下,文侍衛放心吧,微臣一定把這計劃做到萬無一失。”王琦很適時地起身回道。

文楚沒辦法,已然這般,她只能應了謝卿白,被他拉著回了堯王府。

可她完全沒有睡意,被謝卿白硬壓著上了床,給她揉按著太陽穴,和脖頸的位置,大概半個多時辰後,她終於睡了過去。

謝卿白在她額頭親了親,“師姐啊,我怎麽會讓你以身犯險。”

他一夜沒怎麽合眼,天剛擦亮便起身,小聲下床怕驚醒文楚,穿戴好後,在文楚唇角落下一吻,“師姐,多睡會兒吧。”

說完提著衣角壓著步子出了門。

門外葉修等在那裏,謝卿白輕聲將門合上,對他說道,“這幾天將她看好了,一步都不準她離開此屋,不然為你試問。”

葉修低頭道,“卑職領命。”

說完謝卿白回頭看了一眼屋門,匆匆離開了。

接下來這幾日,謝卿白一直穿梭在刑部和皇宮,他不敢回堯王府,怕看到文楚那雙擔憂又充滿希冀的眼神。

文書林連番被提審幾次,他都沒有認任何罪。雖然通過仵作的檢驗,將死者的頭身歸了位。

刑部尚書早已將結果稟報魏帝,但謝卿白死抓著七日不松口。

那日花魁去東街脂粉館的時候,他安插好了人手盯著。故意讓她在脂粉館註意到一個送脂粉的小哥,他面容俊朗,身形瘦薄。

在這期間,花魁還故意跟他說了幾句話,隨後便離開了。

但是接下來幾日,再沒有什麽動作。

他們一直在那小哥身邊安插著監視的人,但沒發現什麽。

直到第五日那小哥在街上送其他貨品的時候,監視他的人,發現還有其他人跟蹤著他。

當王琦跟謝卿白匯報到此的時候,謝卿白終於面上露出了絲表情,“看來是上勾了,別打草驚蛇。”

“微臣明白。”

“這幾天可有找到我師,文書林不在場的證據?”這幾日他拖著不松口,就在等著這個證據。

王琦搖了搖頭,“前幾次時間太久,又都是夜間,很難查證,最近的兩次,堯王府的那次,嫌犯正好宿在,宿在堯王府……”

再查下去,怕是直接牽扯到了謝卿白頭上。

這話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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