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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果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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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果不食

摩爾甫斯,審判會議。

商覺被剝奪了形體,只擺了一顆大腦放在裝置箱裏。

不能言,不能聽,不能視,只能被動地接受處決。

“臨”打算將商覺身上的所有能力都收回來,徹底廢棄這個零號種子,改制作別人替代商覺。

但這個決定卻被摩爾甫斯上那朵藍色的量子玫瑰給否了。

“臨”不解,看向這臺由自己[全知]的能力創造出來的最強智能機器。

“鏡子,你為什麽要否定這個方案。”

【鏡子:此方案不利於種夢長存。】

觸及到種夢文明的存續,“臨”也不疑有他,轉而看向自己支配的那些人類。

“你們有什麽好的辦法?”它問,“商覺不能留,但鏡子又不讓我直接剝奪他的能力。”

此話一出,圓形白桌周圍的一個人類加上三個生物機械體皆沈默了一瞬。

楚越文雖然被準許參加會議,但基於他和商覺之間經常往來的關系,他被禁止開口,只能旁觀。

克洛伯錯失他心中替代商覺的最好機會,從登上摩爾甫斯的那一刻起,便怒意沈沈,不願說話。

“那就讓他被人類憎惡好了。”圓桌的一頭有人開口道。

旁邊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補充說:“能量提取的進程加快後,世界各地肯定會冒出來更多不受控的夢閾,到時候必然會有人將矛頭對準種夢。”

另一個人流暢地接續道:“所以我們需要推出來一個攬下所有醜事的人。”

雙生子異口同聲地附和道:“我們明白鏡子為什麽提議不要直接消滅商覺了,因為他還有用。”

克洛伯看向這兩個開口的雙生子。

他們是第八和第九位繼任者,能力分別是[生存]和[毀滅]。

這兩人以前不怎麽表現,不愛出風頭,有上面幾個零號種子壓著,幾乎沒什麽存在感。

可如今零號種子裏只剩下了楚越文和這對雙生子,沒有其他零號種子在場,他們倒是活躍了起來。

克洛伯瞇著眼睛,心中分析著這對雙生子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的居心。

他們也是商覺陣營的人嗎?

不太像。

克洛伯回想著他們過往的經歷。

當時夜雀首領柏亞似乎就是他們倆親自上門處理的,平時也不像楚越文,跟商覺的往來很少。

這對雙生子現在又對“臨”殷勤獻策,看上去十分效忠種夢,幾乎挑不出錯。

而且……

克洛伯看向桌面中間那裝在容器裏的大腦。

現在的商覺已經是強弩之末,就算再怎麽有手腕,落到這種只剩一顆大腦的境地,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

克洛伯放松地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一個陰險歹毒的計劃從心中誕生。

“他不是謀劃了一個清理秀嗎?”克洛伯擡起頭,用下巴點了點圓桌中央。

“還說那是什麽面向全部人類的清理盛宴。”克洛伯瞇著眼,眼中盡是銳利算計的精光。

“如果他從那時候就計劃著怎麽對付種夢,這場興師動眾謀劃許久的清理秀裏面一定安排了很多花樣吧。”

克洛伯看向楚越文,故意這樣說,目的就是試探著他的立場。

“臨”聽見克洛伯的話,目光審視地向楚越文看去:

“我記得清理秀的最終選址在東A區,那是你管轄的範圍。”

“他到底準備了什麽?我不信你一點都不知情。”

楚越文抿了下唇,似乎是在斟酌怎麽回答。

那對雙生子中的一人卻先開了口:“一猜就知道,他肯定是借著清理表演的由頭,聚集最厲害的清理師,討伐我們摩爾甫斯。”

“沒錯。”雙生子中的另一人點頭,添油加醋地說,“他肯定是為了對抗‘父親’大人,才刻意準備的清理秀。”

克洛伯冷笑了一聲:“摩爾甫斯是‘臨’大人的地界,他就算放實力最強的人類上來,也敵不過‘臨’大人的一根手指頭。”

“商覺敢這麽做,正是因為他掌握了人類意識影響論。”楚越文忽然開口。

“清理秀只是表面,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利用這場龐大的清理表演,樹立‘臨’這個人類的敵人,引起全部人類的恐懼和憎惡,靠人類意識領域的力量對付種夢。”

“而種夢需要人類意識領域的能量。”

“就像至今為止,種夢一直都在人類不上鎖、不設防的意識海中取水。”

楚越文像是為了保全自己一樣,將他知道的東西全部托盤而出。

“不能讓人類意識到這一點,否則這片‘海’會排斥我們,我們沒有辦法繼續提取能量。”

“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張與商覺很像的中年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扭曲的表情: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算盤!”

動搖到了“臨”的根本,他勃然大怒。

“所以要取消清理秀嗎?”楚越文神情淡淡地,瞥了一眼給他設套的克洛伯。

“不。”克洛伯飛速轉動著眼珠,那狹小渾濁的瞳仁露出幾分陰毒的猥瑣。

“我們不如反過來利用商覺的清理秀。”

克洛伯臉上浮現一抹得逞的笑意:“就像他們說的一樣。我們既不能讓人類對種夢產生敵意,又必須找一個出氣筒發洩人類的恐慌和不滿。”

“所以,我們不如利用清理秀,把商覺推出去,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他身上,讓人類排斥商覺,將他視為可以禍世的恐怖存在。”

“有了商覺當靶子,只需要把他打扮成面目可憎的怪物,順勢禍水東引,種夢便可以洗脫幹系。”

“至於要怎麽讓他當靶子……”克洛伯嘿嘿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個小銀盒,打開之後,露出有使用痕跡的內部。

“我特意找辛博士研究出來的濃縮‘雜質’膠囊,只需要小小一顆,就可以把身處夢閾裏的人變成怪物。”

“我之前已經在奧德拉德克給商覺試過了,效果不錯,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克洛伯瞥了一眼楚越文:

“畢竟夢閾都準備好了,商覺精心準備的清理秀舞臺可不能浪費啊。”

“只是這一次,被討伐的主角換成了他自己,不知道他該作何感想。”克洛伯看著商覺的肉粉色的大腦,低沈陰險地笑了一下。

“就這麽決定了。”“臨”看了一眼旁邊的“鏡子”,那藍色的量子玫瑰沒有反對。

“你們去準備,我要盡快看見結果。”

-

雙生子從摩爾甫斯離開之後,上了一輛往返空中和地面的自動駕駛懸浮車。

他們剛一進去,就發現裏面已經提前坐了一個乘客。

“你?”

雙生子中的哥哥第一反應就是四下張望,看有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哥,沒有,他開了監控屏蔽。”

“楚越文。”雙生的兩人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問車裏的人,“你想做什麽?”

楚越文:“你們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效忠種夢吧。”

“你們當時殺掉的只是柏亞的替身,卻還偽裝成殺了柏亞一樣正常上報。”

“我猜你們早就倒戈向了商覺。”

見被拆穿,雙生子索性也不再隱瞞。

“說是商覺也不太準確。”

雙生子忽然齊齊眨了下眼,瞳孔分別變成了黃色和紫色。

只聽他們說:“我們跟靈盟合作了。”

“商覺暴露在外,已經沒有任何行動的能力。我們應該繼續接替他完成任務。”

楚越文似乎很是困惱地按了按額角,嘆了一口氣:“他沒有讓你們這麽做。”

“是我們自己決定的。”雙生子中的一人開口。

“商覺做不到的事,我們會做得萬無一失。”

“所以你們剛才就是這麽騙‘臨’和克洛伯的?”楚越文有些疲憊地說,“你們真的打算把商覺塑造成全人類的敵人?”

“不,是商覺取代‘臨’,然後被殺掉才對吧。”雙生子中的弟弟很快糾正楚越文的說法。

“這是商覺親口對靈盟說的解決辦法。”

“甚至商覺自己也是這麽做的。”雙生子中的哥哥沈穩地說,“那個秦予義,不就是商覺用來除掉自己的人嗎。”

“可是現在秦予義已經死在奧德拉德克了。”弟弟語速很快地說。

“不論你怎麽否認,商覺的任務都失敗了。”哥哥接替上弟弟的話。

弟弟:“但是現在有了全新的機會。”

哥哥:“只要我們將商覺推到原定的軌道上,再由一個新的行刑者殺掉商覺就可以了。”

“至於收集能力這一點,也很好解決。”

“我們身上不是還有‘臨’的信任嗎?”

“但是你不行。因為你跟商覺關系,‘臨’肯定會忌憚你,你接觸不到核心。”

雙生子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楚越文堵得沒話可說,臉上展露出一種接任救世的自信。

“所以商覺未完成的事情,現在由我們全權接手了。”

兩人用不容反駁的語調丟下這句宣言之後,不再跟楚越文有任何商量,就打開車門,離開了。

楚越文卻在雙生子下車的那一刻,一掃臉上的猶豫,一對鴛鴦眼隔著車窗玻璃,凝重地註視著那兩人的背影。

他擱在膝頭的手不由得攥緊,眸光偏冷,眼含精光。

“商覺,原來這就是你說的……”

“只有等你消失的時候,真正的博弈才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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