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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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號,西B區林曼-維揚市被毀前三天。

翟寶從東C區回來後,關在家裏還沒過多久,翟霜就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緊急出差去了。

翟霜走前不放心她這個兒子,就抓了王浩昌做壯丁,和翟寶一起留守在家,讓他每天監督翟寶打卡學習。

不光如此,她還沒收了翟寶一切電子設備,設了門禁,禁止兩人出門,全靠家政仿生人上門維持兩人的生存供需。

翟寶是個閑不住的,他媽在的時候還老老實實,他媽離開剛過半天,他故態覆萌,合夥王浩昌一塊兒偷偷破解了書房的電子鎖。

電腦和直播設備到手後,翟寶就慫恿王浩昌和他一塊兒玩。

“小叔叔。”翟寶故意叫王浩昌這個身份,伴隨著眨眼摟手臂一連串兒親密動作,整得王浩昌惡心肉麻不已。

“咱們這次開個新號,不搞夢閾了,就簡簡單單弄點恐怖游戲實況,行嗎?”翟寶沖王浩昌眨巴眼睛。

王浩昌擰著兩條眉毛:“你自己偷著玩兒得了,一定要發布到網上嗎?你不怕你媽看到?”

翟寶一臉無辜:“我哪兒都不能去,連最後一點做視頻的樂趣都給剝奪了,你想想得這有多慘啊。再說了,咱們又不露臉,我媽日理萬機是個大忙人,肯定發現不了我們的小動作。”

我們……

聽著翟寶很自覺地將他們劃分到同一個陣營裏,被迫變成了翟寶犯罪同夥的王浩昌頓了頓,留下一串震耳欲聾的省略號。

王浩昌:“……”

僵持不過三秒,王浩昌只得嘆了口氣,從另一間客房拖來一張帶輪轉椅,在翟寶的座位旁邊放好,一屁股坐了下來,冷著表情,面朝屏幕,手指按住鼻托往上擡了擡滑落的眼鏡,一臉視死如歸地說:

“開始吧。”

翟寶選了一個重置版老牌恐游,沒有什麽簡單粗暴的跳臉鬼圖,主打一個氛圍驚悚。

但他還是沒忍過第一個章節就把手柄丟給了王浩昌,椅子往後一滑,離屏幕隔了幾米遠,捂著眼睛只敢從指頭縫裏看王浩昌操作,同時又不忘指揮。

主打一個又菜又愛玩。

“你上香,你去上啊。”翟寶叫嚷。

“你不是恐怖主播嗎?膽兒這麽小?”王浩昌看翟寶這當鴕鳥的一套絲滑小連招傻了眼。

“誰說恐怖主播不能怕鬼了?我只有這個不行,我最怕撞鬼,尤其是東方鬼……”翟寶白著個臉,一副快背過氣兒去的表情。

王浩昌抽了抽嘴角,只能接過手柄,操控游戲中的主角走動起來,轉動視線。

游戲是第一視角,他們控制的主角被困在一個陰森恐怖的廢棄山村,沿著唯一一條小路走,主控不知不覺進入了一個破舊祠堂。剛一進門,身後的木門就無風自動,砰的一聲關緊。

只見游戲中木門正對著一個供桌,門一關上的時候,觸發了某種效果,供桌兩側擺著的兩根半截白蠟燭,無火自燃,照亮了供桌上方掛的一幅白紙畫像。

供桌上蓋著陳舊的紅色絹布,下面似乎有什麽暗綠色繡織的花紋,但燭火森白的光源只覆蓋了桌面上方,桌下一片昏暗,花紋的模樣看不太清。

一進到這個場景之後,他們控制的主角視野就被迫固定在了供桌上。

游戲剛開始,只有主角一個人,沒有對話,也沒有什麽文字提示,全部解謎線索都靠視角鏡頭和周圍環境道具的提示。

比如此刻,屏幕對準了一個暗色陶瓷截腳香爐,裏面只有幾節燃盡的殘香,香灰瓷實暗沈,呈現一種非同尋常的深沈偏血的顏色。

而在香爐旁邊,又擺了三支細細的線香。

結合香爐正對著的畫像,其中提示不言自喻。

按照翟寶平時玩恐怖游戲的經驗,他明白開發組一定在這上香的背後安插了什麽恐怖驚悚的效果,但又不想自己親自挨這場嚇,便推王浩昌試水。

王浩昌翻了個白眼,控制主角擡起手握住香。

屏幕中便多了一雙蒼白細瘦的手,左手拾起三炷香,右手將香理順成一排,然後伸出視角之外,似乎在找著什麽東西。

哢噠。

翟寶開了立體環繞音效,他們書房裏面,右側那片空間,也傳來一聲清脆明顯的打火機聲。

緊接著,游戲主角捏著三炷香的左手往畫面之外一伸,再次收回的時候,香頭冒著橘紅色的火光。

“等等等等……”躲在後面的翟寶目不轉睛地看著第一視角畫面中主角的動作,“道具欄裏不就一個手機嗎?他哪來的打火機啊?”

“不知道,剛才都是預設動畫動作,我沒有控制。”王浩昌托著手柄,大拇指離開搖桿,示意自己沒有操作。

仿佛像是驗證王浩昌的話一般,那畫面中的主角在空中甩了下香,將燃燒的火苗晃滅,煙頭只剩小點,三道長煙升起後,主角才用雙手捏住香,頗顯恭敬地插入暗沈沈的香爐之中。

詭異的是,就在他們控制的主角將香插進去的一瞬間,那香驟然以極快的速度燃燒著。

明明沒有風,煙卻往一側呈九十度的傾斜,直接飄出了畫面之外。

而那掛在墻上的空白卷軸畫像,也變得越來越亮,像是會自發光一樣。

“有什麽要來了,有什麽要出現了!”翟寶一個箭步沖到王浩昌背後,自己閉上眼,卻用四根手指精準地扒住了他小叔叔的上下眼皮,猛力一撐,不讓王浩昌閉眼。

“你得看好了,這段劇情裏可都是關鍵線索,一會兒無論冒出來什麽你都不能閉眼。”

王浩昌的頭被勒住了,皮肉發緊,幾乎快要不能呼吸。

然而他等了許久,等來的也只不過是那白面畫卷的變化。

上面緩緩浮現出三個用小篆書寫的豎排文字——

鬼吃香。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王浩昌眼睛被按住了不能翻白眼,他用力嘖了一聲,喊翟寶松開自己。

“出來了,不嚇人,你看就知道了。”

翟寶聽聞,睜眼後發現屏幕上的畫面果然如王浩昌所說,一點兒都不嚇人,便拖著凳子坐回原位。

“就這?我還以為有多大事兒呢,看來這游戲也就這樣唄。”翟寶放下心來,從王浩昌手中拿回手柄,不料過程中不小心誤觸了右側搖桿,導致畫面中的第一視角瞬間來了個低頭俯視,對準了供桌下方。

頓時間,畫面的四個角都被繡著濃綠色花紋的紅絹布給填滿了。

由於上方的掛畫變亮發光,蒼白的光線從桌子後面的邊緣縫隙漏下來,直接從布的背後透出了之前光線昏暗時看不清的花紋。

那是一排簡畫的眼睛,有大有小,形狀標志,杏仁輪廓,點漆黑珠。

一打眼看過去,不多不少,正好五對,十只。

翟寶被突如其來的視角變化嚇了一跳,沒忍住叫了一聲。

緊接著,那游戲中的主角又在沒有控制的情況下,自發行動了起來,伸出手腕蒼白的右手,一把掀開了那簾子似的紅絹布。

暴露出了藏在供桌底下的五個木頭童子人偶。

哢嗒。

那五個原本面壁的童子人偶,在主視角對準它們的那一刻,居然齊齊轉了過來。

臉上是僵硬的畫出來的五官。

或嗔或癡,或喜或怒或哀,十只畫眼正正好對著外面蓋布上的繡眼,給玩家生出一種它們在透過屏幕死死盯著自己的錯覺。

翟寶椅子滾輪一滑,抱緊了王浩昌的手臂,在他耳邊又是驚叫了一聲。

同一時刻,游戲裏的背景聲也多了幾聲微不可查的咀嚼音,幾乎都在右聲道,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們控制的主角耳邊大快朵頤。

王浩昌耳膜被翟寶喊得生疼,他一把拿起翟寶腿上的手柄,將視角移開,不再去看桌子底下那些鬼氣森森的木頭人偶。

可是他視角一轉,卻正好轉到了右邊。

只見有一個身穿壽衣,半截身體還未顯形的老鬼正沖他們瞇眼笑。

老鬼伸長了蛇一般蜿蜒的脖子,對著那三根兩長一短的香吐出猩紅的長舌頭,卷起飄長的煙,咂摸起來了嘴。

翟寶看清了那老鬼手中的打火機,仔細回想了一下前面游戲中的細節,明白了那香是怎麽點著的,不禁打了個冷顫,又是一聲哀嚎。

翟寶今日的尖叫分量嚴重超標。

嚴重到王浩昌懷疑他昨晚是不是夢游出門去街上吞了電瓶車報警器。

同一時間,翟霜給他們定的家政仿生人敲響了書房門,給他們送午飯。

翟寶讓王浩昌去拿,他說他怕門後有鬼。

從小信奉科學的王浩昌靜靜地坐了三秒,極力修養著自己的心性,年輕的圓臉上浮現老僧入定一樣的神情。

忍。

他在心裏告誡自己。

誰讓他投胎成了這個媽寶男的長輩。

王浩昌端著特級營養餐回到屏幕前,在桌上鋪好隔熱墊,還仔細地給投入游戲的翟寶擺正筷子,一切收拾妥當後,才準備吃自己那份飯。

他們的口味不同,雖是同樣的餐食搭配,但王浩昌嗜辣,他的每道菜都多了一層噴香的紅油。

翟寶適應了一陣兒游戲裏的鬼的形象,也漸漸沒有那麽驚慌。那些童子木偶也好,壽衣老鬼也好,都沒有對游戲中的主角表現出攻擊性,反而伸長了胳膊,像是做出提示一樣,齊齊往畫面之外的一個方向指去。

那地方正是窗戶,樣式獨特,有一個狹窄的磚砌窗臺,塗著灰色的泥漿。

翟寶移動視角轉向窗戶,只見那片玻璃由窗柩分割成四個方格,像田字形,上邊兩塊玻璃貼著紅色半透明的玻璃紙,下邊兒兩塊玻璃貼著綠色的半透明玻璃紙。

而窗臺的最角落,放著一支手電筒,翟寶控制主角伸手拿起手電筒,按了開關,一束蒼白的光直接打上了窗戶的右下角,穿過了那塊綠色的玻璃。

像是某種解謎的步驟,就在手電筒的光穿過右下角的綠玻璃一瞬間,這道打出去的綠光,微微照出了窗外的景象。

窗外有一棵龐大低矮的老槐樹,光線昏暗,只能勉強看出輪廓,在最右邊的樹枝上,那道綠光落腳的位置,映出了一個吊在樹上的人影子。

翟寶如法炮制,又用手電照了一下右上角的紅玻璃塊兒。

外面打在那棵老槐樹的綠光換成了紅光,同一個位置的影子,又變換了形狀,變成了一只捆著後蹄,倒立的肥豬影子。

“怎麽剛才還是人呢,這會兒又變豬了。”翟寶納悶,找正在一旁吃飯的王浩昌求助,“解謎我不行,你幫我看看。”

王浩昌咬著翟霜給他額外加的雞腿,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地說:“你再照一下左邊兩塊玻璃。”

翟寶照做,又分別照出了綠色的羊影子和紅色的牛影子。

王浩昌一看那三種動物,心中了然。

“這個叫太牢,用豬牛羊三種牲畜,算是祭祀的最高規格。”

“那這人怎麽回事?”翟寶又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右下角,那條掛在樹上的綠色人影讓他格外在意。“還有這光,只有紅色和綠色,明明手電筒裏的是白光。”

王浩昌眉毛挑了挑,針對翟寶後半句話深吸了一口氣。

“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小學沒畢業。”王浩昌嘴很毒地訓翟寶,“你不會以為光穿過紅玻璃還能照出橙黃綠青藍紫吧?”

“等等!我這個有印象。”翟寶翻著眼睛恍然大悟,“噓,讓我想想,這是個物理知識來著。”

“一定是因為紅玻璃能吸收紅光。”翟寶信誓旦旦說。

王浩昌冷笑一聲,罵了句:“弱智。”

翟寶傻眼:“罵我幹啥?”

王浩昌:“笨。”

翟寶見王浩昌一副不想理自己的樣子,撓撓頭,想起還在他們還在錄實況,便找了個話題,岔開了。

“那這題咋解啊?”

王浩昌回想了一下那四個吊在樹上的影子,根據祭祀品這個提示,聯想到一種可能性。

“這個解謎,或許是讓我們挑選祭祀品。那個人影也屬於祭祀物中的一種。”

“我們怎麽選?”翟寶控制主角走到門邊,“這木門莫名其妙鎖死了,也出不去啊?”

王浩昌抽了抽嘴角,拿過翟寶的手柄,操控主角很快回到窗邊,伸手拉動起了玻璃窗戶。

“既然給你了這個窗口,又給了你手電筒,應該是利用光來選外面的東西。”

“可是這窗戶只能透紅綠兩種光,我們不知道哪種光是正確的啊?”

王浩昌很快就理解了這個謎題的用意,他沒有給翟寶解釋過多,而是先用行動驗證自己的推測,直接讓游戲中的主角伸手,按住上面一排右邊的紅色玻璃,往下一滑,上面那塊紅色玻璃便疊加到下方綠色玻璃塊上了。

“這不是挺簡單的嗎。”王浩昌直接打開道具欄,使用手電筒,讓手電筒對準了那兩塊兒紅綠色疊加的黑沈沈的玻璃。

只見沒有任何光透出窗外,那顆槐樹下的綠色人影也不見了。

“嗯?”正當翟寶疑惑的時候,他們的音響裏忽然傳出來一道輕微的“嗒”聲。

似乎有一個沙袋似的重物落在了平面上。

王浩昌控制視角回頭轉向供桌。

一聲驚悚的音效飛速響起,只見畫面中央的供桌下方,橫陳了一具被捆紮的泡水屍體,仰面朝天,渾身青腫浮脹。

“噫。”翟寶雞皮疙瘩起來了。

王浩昌臉上隱隱浮現出解出正確答案的得意。

“果然是這個。”

游戲進行到這裏,已經是第一章節的末尾。主控視角在看見那具屍體的時候,畫面中忽然出現大量灰白色噪點的眩暈效果。

然後視線一轉,第一視角的鏡頭對準了供桌上方的那幅白底畫卷。

那白底畫卷已然完全變了模樣,背景赤紅一片,宛如煉獄燎原,無數餓鬼於烈火中掙紮。而在它們中央,則坐著一個青面獠牙千手大張的鬼神,怒似金剛,赤發赤須,似妖似鬼,邪性十足。

“真的是邪祭啊。”王浩昌看著第一章結束的末尾動畫,若有所思說道。

翟寶直接關了游戲,拉開窗簾,找了個喜劇開始吃飯。

“你怎麽不繼續了?”王浩昌問他。

翟寶打了個抖:“這破游戲我不玩了,誰愛玩兒誰玩。”

“為什麽?”

“小叔叔。”翟寶忽然嚴肅地轉過身,放下手中的碗筷,面朝王浩昌凝聲說,“我確定自己是第一次玩這個游戲。”

“但是那畫像上的東西……我夢到過很多次……我,我害怕……”

王浩昌不以為然:“這游戲不是重置版嗎?”

“昂。”翟寶點點頭。

“所以這形象肯定不是現在才有,你肯定以前在哪無意見到過,然後記到現在。”王浩昌繼續啃著自己的第二個雞腿,“不要神神鬼鬼的,自己嚇自己。”

“也對哦。”翟寶眨眨眼,又心眼兒很大地松了一口氣,他拍著王浩昌的肩,“平時叫你一聲小叔叔還是挺有用的。”

“沒想到你還是個可靠的長輩。”

長輩……

這種時候翟寶倒是會占他便宜。

王浩昌無語凝噎。

正當王浩昌舉著雞腿發呆之際,翟寶瞅準時機,直接伸來筷子,夾走了他那一口未動的雞腿。

“小叔叔,你的好香。”

翟寶順藤摸瓜奪來了雞腿。

“讓我嘗嘗。”

王浩昌翻了個白眼,正好翻到屏幕右上方,他註視著那個還在閃爍的小紅點頓了片刻。

“餵……”

“唔唔?”

翟寶怕王浩昌把雞腿奪回去,張開大嘴從頂端包住整個雞腿,順著骨頭直接將全部肉嘬進了口腔,塞得倆腮幫子像個囤貨倉鼠一樣,鼓得厲害。

王浩昌看不下去翟寶這沒出息的樣子,直接起身,把實況程序關了。

“你沒關,這還錄著我們的聲音呢。”

“哦這個啊,沒事。”翟寶咕嘟一口,艱難地把雞腿肉咽下去,火急火燎,噎得差點兒翻白眼,“反正我用的這個實況程序不用管,只要上傳原片就行,AI會自動給我們剪輯。”

“後邊兒的話都跟游戲沒關系了,它肯定會給我剪掉了。”

既然翟寶都這麽說,王浩昌也沒有多慮。他坐回原位,看著屏幕上翟寶找的情景喜劇,就著背景裏廉價的罐頭笑聲,繼續講剩下的飯刨完。

“不過剛才那道解謎你是咋想的啊?”翟寶滿口塞著米飯,不死心地繼續問王浩昌。

“你不會還要我告訴你解題思路吧?”王浩昌一臉嫌棄。“學正經知識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積極啊?”

“我這叫有求知精神,寓教於樂不行嗎?”翟寶跟王浩昌反駁,“學中玩兒,玩兒中學,玩著玩著把知識學會了,這才記得牢麽。”

王浩昌氣得吹胡子瞪眼,暗罵一聲歪理,但還是老老實實是地給翟寶講剛才解那謎題的思路。

“首先你要觀察出來那窗戶是很特殊的形式,在現實中是絕對沒有的。誰家窗戶還能上下左右平拉啊,跟走華容道似的。”

“哦哦,窗戶是非現實的。”翟寶在心中做筆記記重點,“然後呢?”

“然後就是你前面記混的概念。”王浩昌指了指他們書房的窗戶玻璃,“這種玻璃無色透明,所以可以透過任何顏色的光。但是有色玻璃就不行,比如那塊紅玻璃,它會吸收其他顏色,只能透過紅色。”

“那你為什麽要把紅綠色玻璃疊起來?為什麽不是兩塊紅色或者綠色的玻璃?”

“還記得我給你說這道題的本質是讓我們選擇祭品嗎?”

“這道題看似有四個選項,實則其他三個選項可以歸並。歸並之後,這祭物就只剩下太牢祭牲和祭人。”

“說白了,一個是祭正道,另一個是祭歪門邪道。”

王浩昌吃完最後一口飯。

“然後這塊兒我們可能少找了一些線索,所以我投機取巧結合了一下場外信息,根據這游戲裏又是供桌又是上香的套路,賭了一下這祭品肯定是邪道的人祭。”

“我靠。”翟寶恍然大悟,“我沒想到。”

王浩昌撇了撇嘴繼續說:“然而我們不能出門,只能透過窗戶選擇。所以這裏需要逆向思維,我們得讓外面的吊人消失,不讓他繼續掛在樹上。”

“因此這裏得用上另一塊顏色的玻璃。你得知道,紅光和綠光是不同波段的可見光,你手電的光穿過綠色玻璃的時候,綠色玻璃吸收了其他顏色的光,被篩選得只剩下綠色。而紅色玻璃又透不出綠光,所以我們變相地‘塗黑’了右下角,樹上的人影無法被光照亮。”

“盡管這只是一種理想的條件,但畢竟只是游戲裏的解謎,只要能達成正確答案的條件就行了。”王浩昌補充了一句。

“所以,樹上的人影被選擇後‘消失’,轉移到了屋裏的供桌前。”

翟寶聽完這順暢流利的解題思路,目瞪口呆說了句:

“牛批,我們都是親戚,怎麽就你腦子這麽好使。”

王浩昌翻了個白眼:“你那是被你媽慣壞了,用進廢退。”

一提起翟霜,翟寶看了眼外面漸漸變暗的天色,吸了吸鼻子。

“也不知道我媽咪什麽時候回來,她也沒給我說這次出差要去幾天。”

王浩昌:“……”

“你不怕她回來繼續管著你?她不僅不讓你玩游戲,還要檢查你做沒做題。”

“可是我還是有點想她。”翟寶有些委屈。“她也就是嘴上說得兇,實際上我還是她最疼愛的小寶貝。”

王浩昌沈默了一會兒,看向翟寶的眼神漸漸變成了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你一輩子當你媽的小寶貝吧,變態戀母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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