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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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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真

楚越文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

“五、四、三……”他口中倒數著。

他念出“一”的剎那,所有屏幕上的頁面同時變化,原本五花八門的新聞全部變成了空白,只剩下“頁面出錯了”的提示語。

然後,楚越文直起身,在搜索欄輸入“合並戰役”“路加”“種夢真相”的字眼,搜索出來的都是“未檢索到相關信息。”

楚越文勾著嘴角諷刺一笑:“種夢的公關部動作真快,撤得這麽幹凈。”

-

此時,赫爾墨斯生物科技公司一號研究室。

研究員佩德羅剛收到導師交給他的任務,正拿著手機查看,隨後一條新聞彈窗冒了出來,他點進去,目不轉睛地看著手機上曇花一現的新聞頁面,一眼就記住了那些內容。

他捏緊手機的關節泛著死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從衣領底下拽出一枚破損的懷表,時針指向6,分針指向14。

這是合並戰爭結束那天,他父母遇難的時候。

他父母是體檢中心的研究員,基地遭受重創時,他們聽從安排,躲進了地下掩體。

可後來來了一輛卡車,把孩子都挑選了出來,先護送到外面。

佩德羅與父母分開後沒多久,就傳來前線勝利的消息。

他以為自己很快就能與父母重逢,卻沒想到,得來的確是地下掩體坍塌,研究員們無一生還的消息。

而他從開卡車的司機口中意外聽見,原來坍塌是有意為之。是種夢為了滅口杜絕消息外傳,而填埋了掩體。

在此之後,獲救的孩子們,包括佩德羅在內,都需要接受“記憶清洗”。

年幼的佩德羅十分早慧敏銳。他從風吹草動中察覺不對勁,提前寫下自己知道的事,藏在隱蔽的地方,留下記號,並在自己身上弄出與記號形狀相同的傷口,以此來提醒自己。

所以這麽多年過去,只有他還記得,當年父母死亡的真相。

他畢業後,進入赫爾墨斯生物科技公司,成為一名研究員。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當年機甲基地被種夢有意摧毀的證據。

如今這些新聞的出現,給了佩德羅極大的希望。

太好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圓眼鏡。

原來不是只有他記得……

“嘁,又是假新聞。”旁邊的同事探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嗤笑道,“極端反種夢者放出的消息吧?你少看點這些東西。”

佩德羅將懷表捏在掌心,抿唇,沒有理會同事。

“你還生上氣了。”同事嬉皮笑臉道,“我給你說,種夢可是咱們公司的老東家,馬上就要年終考核了,你可別被抓住小把柄,弄得轉不了正。”

“而且,你也不想想種夢多大能力,這些新聞立馬就被刪了個幹凈。”同事睨了他一眼。

“你省省力,再怎麽看種夢的黑料新聞,你那細胳膊也擰不過大腿。”

-

巧合的是,楚越文幾乎同一時間發表了相似的評價。

他搖著頭,對夜雀此次打輿論戰的行為有些感嘆。

“還是太嫩了,小麻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麽快就把牌打出來,種夢就輕輕松松覆蓋了他們的消息,再想有動作就難了。”

“本臺消息……”楚越文的屏幕沒關,一則新聞自動播放了起來。

“奇怪?”楚越文驚訝,“怎麽還有相關內容?不對……這次是……東C區的官方報道?”

“近日,東C區重組的新城市管理局跨區受理了一起非法交易案。”

“來自西B區下城的甄甲(化名)女士,向本局揭發了聖夢大教堂聯合赫爾墨斯生物科技公司(以下簡稱為赫司)非法進行人體意識提取手術一事。”

“甄甲女士提交了由赫司研制生產的芯片和轉賬流水作為證據。天元事務所的律師唐尼為本案訴訟代理人,受被代理人委托,向赫司發起訴訟。”

“唐尼律師的朋友,前黑川集團負責人黑川蓮先生在接受采訪中,也自願披露了一些有關信息,暗示夢閾外洩與種夢公司之間的關系。據悉,赫爾墨斯生物科技公司由種夢集團百分百控股,此負面消息已導致種夢集團及旗下子公司股價大幅下跌。”

“至於在本案中種夢是否清白,還有待進一步查明。”

“本臺報道:城市管理局指揮中心AI,puppet。”

聽著那些新聞裏提到的那些熟悉的名字,秦予義思緒活絡起來,很快想清楚其中關聯。

那個化名甄甲的女士,應該就是先前蘭格地下診所的女人。她沒有葬身下城區的火海,而是在夢閾來臨之前,被誰轉移了。

並且有人靠著人脈和情報網,讓新成立的東C區受理此案,杜絕種夢勢力在其中插手的可能。

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夜雀首領,柏亞。

秦予義看著那AI新聞主播的臉,喃喃地對楚越文說:

“不,柏亞比你想象得還要聰明。他的招式不是一張牌,而是兩發子彈。”

第一發荒誕不經,吸引民眾目光;

第二發精準命中,見血封喉。

現在矛頭對準了赫爾墨斯生物科技公司,對準了種夢最得力的一個爪牙。

下一步,就看種夢的態度了。

是消耗資源,處理麻煩?還是棄車保帥?

秦予義想到自己身邊人的身份,不由得轉頭,看向商覺的側臉。

“你想我怎麽做?”商覺含笑看他,“幫你的朋友,拔掉赫爾墨斯嗎?”

秦予義眸光微動,張了張口,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也不是不行。”商覺向他投去一個蘊著理性的目光,“按照正常的危機處理方式,赫爾墨斯的確會被種夢推出去頂罪。”

“只是或許會辛苦一下R博士。”商覺向中年男人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滴滴——

話音剛落,R博士的通訊瘋狂響起。

“佩德羅?”中年男人摘下眼鏡,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這個時候他怎麽會給我打電話?”

剛一接通,佩德羅焦慮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博士!調查員來公司了!他們要調查致幻劑的事,辛博士把你推了出來!”

“他偽造了證據,讓其他人指認NI項目是你一手成立的!現在東C區的那群鐵皮機器人去找你了,他們要逮捕你!快跑啊博士!”

“我知道了。”R博士眉心出現皺痕,“我會找人抹掉這段通話記錄,你在公司安靜一點,別被我牽連進來。”

“博士……”

“不要多問,專心完成我剛才交給你的任務,三天之後把它寄到我常聯絡的地址。”

“博士你不會打算要……認下來……”佩德羅聽出R博士語氣中的決絕,恓惶不已。“可這些不是你做的啊!”

“好了,噓……”R博士威嚴的眼底浮現一絲欣慰,“佩德羅,你是我見過最有天分的研究員,不要讓我失望。”

“再見。”

R博士神情沈重地掛掉了電話。

“我不能在這裏被捕,否則會暴露我們的關系。”

“抹掉聯絡的事就拜托你了。”他看向楚越文。

楚越文為了緩解當下凝重的氣氛,雙手給他比了個愛心,附贈一個眨眼,表示收到。

R博士嚴肅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商覺,我不會在裏面關太長時間的,對嗎?”

“嗯。”商覺搭在秦予義手背上的手動了一下。

秦予義感覺到自己的五指指縫被填滿,商覺與自己十指相連,牢牢扣住了自己的手。

“有我們在,很快的。”

-

三天後。

一個穿著兜帽衫,頭戴棒球帽的人鬼鬼祟祟溜進了西B區郊外的一棟老式公寓。

他停在一扇朱紅色防盜門前,擡腕叩了叩。

叫出來的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奶奶。

門外那人摘掉了帽子,露出紅發,胡子拉碴。

可姣好的眉眼不難讓別人註意到他其實很年輕。

“您是……蘭格醫生的祖母對嗎?我是跟著他每個月的匯款地址找來的……”

紅發年輕人局促地吞咽了一口:“我叫柏亞……我是蘭格的朋友……朋友的弟弟……”

“他去其他地方出差一段時間,讓我來照顧您……您放心,我會像照顧自己的親人一樣……您以後就是我的……為什麽驚恐?不用害怕,我不是壞人……”

“砰!”

一聲很小的消音槍從男人背後響起。

看著紅發男人在自己家門前被滅口,老奶奶驚得說不出話。

殺人兇手是兩個戴墨鏡,一身黑西裝的男人,長得差不多,一副打手保鏢的氣質。

一人拖走了紅發男人屍體,另一人從懷中取出一次性橡膠手套,在老奶奶面前飛快處理現場。

最後他們在老奶奶家門前噴撒了一點檸檬味的空氣清新劑。

其中一個黑墨鏡男人雙手合十,朝老奶奶鞠了一躬,說了一句老奶奶家鄉的方言。

“打擾了,祝您今日愉快。”

-

同一天清晨,秦予義和商覺踏上了前往東E區的行程。

他們要前往極樂原野——奧德拉德克。

在海的對岸,坐輪渡才能前往。

那是一片沒有種夢汙染的凈土。

是一處令人向往的烏有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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