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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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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真相

他沒能等到魔法師的回答。

靈魂脫離身體時始祖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身體忽然輕了一下,再睜眼已經飄在半空中。

像是被風托舉的蒲公英,輕輕松松與太陽並肩。始祖渾身輕松,穿過一片又一片雲層,不知疲倦、不問目的,無憂無慮一身輕。

始祖獨自飄蕩了很久,看過山和海,朝霞落日,雪山熔巖,這世上沒有他沒去過的地方,路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山林他都要駐足片刻,雖然記不清目的,但他冥冥之中知道自己要找什麽東西,時刻關註每一個異常。

起初,他落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別墅中,飄在枝頭看院子裏。他在那裏看到一個刻苦練劍的少女。

有仆從說:“梅萊芙小姐,您該回屋了。”

“這就來。”梅萊芙拿起騎士佩劍,身影英姿颯爽,“姐姐呢,回房休息了?”

“是的,她邀請您共進晚餐,準備了您最愛的鵝肝。”

“把我房中果汁拿來給姐姐共飲!”

“是。”

始祖覺得這裏沒有他要找的東西,便飄走了。

後來,他飄到一間破敗的屋子裏,看到地上躺著一個狼狽的身影。

“基爾索羅城養的都是這麽些沒教養的東西嗎?我要他給我舔鞋!他一個下人還敢頂撞我?”

“別吵了!莫裏甘你給大人好好道個歉,讓大人寬恕你這次的罪行,不然就把你趕出去!”

“行了,我也不是不大度的人,讓他在地上狗爬兩圈就原諒他!”

莫裏甘被踩在腳下,抓著地面手指幾乎被生生掰斷:“等我往上爬,我第一個殺了你們這群賤人!”

始祖看了沒一會兒又飄走了,房中鮮血淋漓,沒什麽好看的。

他飄啊飄,不知飄了多久,飄到一棟純白建築中。他第一眼看到那個被成為聖殿最美的聖子大人,只是聖子後背衣袍被血打濕,被鞭子抽得沒一塊好肉。

“主教簡直欺人太甚!明明不是您的錯,他居然將鍋全推到您身上,真是豈有此理!”

聖子說:“無礙,他借鑒幾次沒占到便宜一定要懷疑到我身上,不如給他一個破綻,讓他放心下來。”

“可他下手也太狠了!從來沒人被打成這樣!”

“我不要緊。”

始祖覺得他長得好好看,不自覺多看了會兒,一不留神錯過最佳離開時間,聖殿中戒備森嚴,進來以後居然出不去了!

他著急得很,胡亂竄著不知不覺到了聖殿深處,護衛重重的藏寶室中,他看到一朵晶瑩剔透的琉璃花,立刻被那絢麗的色彩晃花了眼。

他沒忍住擡手碰了下,靈魂忽然被猛地吸入其中,一陣猛烈的晃蕩和數不盡的黑暗以後,始祖記憶全部丟失。

他憑借生的本能,努力求生。

“老公,我肚子好疼,好害怕!”

“別怕老婆,你放心進去,我一定在產房外面第一個等你出來!”

……

“產婦沒力氣了!快拿點吃的過來!”

“大出血!大出血!”

……

“……明明是死胎,為什麽突然活了?孕婦的氣色也好了不少,實在是幸運啊,哪有恢覆這麽快的?”

“嬰兒心臟都停了這麽久了……醫學奇跡都解釋不通吧?”

……

一聲啼哭在病房中響起。

“母子平安!恭喜啊!”

“辛苦了我的老婆,你臉色都難看成這樣了。”

“也沒有,不知道什麽情況,生到一半的時候我都累昏過去了,結果忽然覺得身上充滿了力氣,配合著醫生一鼓作氣就生下來了,後半段輕松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

隨後是走馬觀花一樣的經歷,跟同齡人一起長大,牙牙學語,上花花幼兒園,這時的始祖也懵懵懂懂分不清是非,總覺得自己身邊的同齡人幼稚天真蠢得可憐,不願意跟同齡人玩,被全班小朋友孤立單獨找了家長。媽媽拉著他小手語重心長地勸他合群,不忍心讓媽媽擔心,始祖才勉為其難答應下來。

後來,媽媽溫柔地挽著長發教他識字:“你姓江,叫江嶼白。來跟我讀一遍,江嶼白。”

始祖也跟著張口:“江——嶼——白!”

媽媽摸著他的小腦袋:“真乖,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江嶼白!”

再後來,學生時期順利讀完全部學業的始祖考了個不錯的分數,上了所厲害的大學,和所有普通學生一樣,他向上求學,遵紀守法,抱有普通人的是非觀,善惡趨於平衡。如果生活就這樣下去,他或許會在未來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買一套合適的房子,也許會相親,會失業,會迷茫徘徊,會重振旗鼓。

而不是看了一本小說就穿進那個世界中。

時隔許久,江嶼白才明白一切是如此的機緣巧合。

該回家了。

夢境又一次瀕臨崩塌,而他已經習慣了,看著周圍一切漸漸消失他甚至眼神都沒變過,直到黑暗籠罩而來。

江嶼白睜開眼,面前那朵琉璃花仍舊璀璨奪目,冰晶一樣的花瓣凝成一團,周圍已經起了冰霧。他長久落在琉璃花上的手指已經僵了,他的身體素質都能直接凍僵,甚至有了層薄薄的冰。

他掐住琉璃花,目光沈沈,幾乎難以相信他在夢境中看到的一切。

他就是始祖?開什麽玩笑?

“你終於醒了。”

江嶼白猛地擡頭,不知什麽時候魔法師已經來到他房中,坐在他對面,不知看了多久。

黑紋仍舊爬滿他的皮膚,密密麻麻,纏繞不止,和夢境中被詛咒纏身的魔法師一模一樣,幾乎分不清區別。

“你不能因為我如今容顏毀了便找一個替代品,阿白,這對我不公平。”

江嶼白死死盯著他,問出了在夢境中那個沒得到回答的問題:“你是誰?”

魔法師緩緩睜開眼,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阿斯塔萊。”

江嶼白猛地一頓。

“你忘了,都忘了嗎?”魔法師看著他的目光帶著憐憫,“也是,幾百年過去了,記憶不知道丟了多少輪。”

江嶼白脫口而出失聲質問:“可那明明是我的名字!”

魔法師目光幽幽:“那真是你的名字嗎,阿白?”

江嶼白嘴唇一顫。

魔法師不疾不徐地開口:“自從聖戰結束,我身負重傷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被汙蔑潑臟水,受盡辱罵與冷眼,是你想幫扶我洗脫冤屈,將刻意散布謠言辱罵我的人殺了個幹凈,所以唯一知道真相的那批人都已經不在了,你又與阿斯塔萊這個名字綁定在一起,不知那個糊塗的家夥猜測阿斯塔萊與你是同一人,以訛傳訛,才造成如今這種情況。”

江嶼白指甲掐入掌心,仍舊難以置信:“那為什麽一念這個名字就會有詛咒產生?”

“所有人都覺得結束聖戰的那位末代始祖名字帶著詛咒,是因為他曾身居高位,擁有平定一切戰爭的實力,所以連稱呼他的名字都成了一種冒犯,可這說不通。”魔法師嘲諷一笑,“我記得那位愛美的公爵就時常向莉莉絲這位初代始祖祈禱祝福與力量,直呼名字也沒受到詛咒,難不成是莉莉絲獨獨偏愛她,所以不降下詛咒?”

“不然為什麽這麽多年裏,只有跟在我身邊的瓦爾斯特能扛過詛咒?”

江嶼白一直盯著他,直到此刻身形微微一晃,盡管努力維持冷靜坐在原地,顫抖著的睫毛卻暴露出他的不安。

他腦子裏很亂,如果是以前,不論多麽危險的情況他都能保持鎮定尋找突破口,可這一次他腦子裏幾乎一片空白,記憶與對白相互配合無懈可擊,魔法師的語氣、神態和行為他看不出半點破綻,甚至於自己的身世——本以為是穿進一本毫無營養的小說裏,結果是無意間丟失記憶進入異世界當了足足二十年的普通人。

難怪他會覺得學習這個世界的魔法很容易,幾乎在閣樓和書房看兩眼文字就能學會,他還以為是自己占用了始祖身體才天賦異稟,甚至能操縱古堡裏的各個魔法陣……

如果他就是幾百年前陷入沈睡的始祖,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可如果他就是幾百年前的始祖,面對面前約定契約的魔法師他又該怎麽辦?

魔法師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低頭輕聲說:“事到如今,所有你想知道的、沒想起來的真相都已經展現在你面前,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我能理解你會喜歡上跟曾經的我有八分相似的維達爾,那種恰到好處出現的人比只會讓你苦等的我好太多了,我尊重你的選擇。”

江嶼白緩慢眨眼,鼻尖聞到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氣,松開發麻的手才發現掌心已經被自己掐出血來,整整齊齊四個印子,傷痕處發紫。

“你想說什麽。”

才一開口他就發覺自己嗓音幹澀得要命,像含著沙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如果你選擇維達爾,那你一定要跟我解開契約,你能重新回到世上我已經很開心了,我不希望你因為我的死亡也被迫失去生命。”

魔法師垂眸,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像在自嘲,像在安慰:“好在你已經不愛我了。”

江嶼白陷入沈默,他另一只手拇指用力按住傷口,任由傷口崩壞血越流越多,越疼越清醒。

他盯著流血的地方問:“你什麽時候開始用黑暗魔法的?”

魔法師靜靜看著他的動作:“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江嶼白立刻否認:“不,我只是……有些意外。”

魔法師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從我有意識開始我就在用黑暗元素,只有它對我有親和力,其餘所有元素都拋棄了我。你不喜歡我用嗎?”

江嶼白揉了揉眉心:“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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