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離開

關燈
第55章 :離開

索恩是個跟莫裏甘一點都不一樣的血族。是從那本書裏得知的也好,從傳聞中聽說的也罷,都明明白白彰顯著索恩是個暴君。

莫裏甘一開始不願跟他合作,他看不起索恩,覺得索恩是個只懂暴力的暴躁狂,自然是將江嶼白的事含糊其辭,耐不住就這些天的搜索來看,他確實沒可能找到重傷逃走的始祖,如果真讓始祖養好傷卷土重來,那就又多一個強勁的對手,思索再三,他還是決定將曾經偶然錄下的始祖面容交給索恩一份,聯合找到並打壓重傷未愈的始祖。

他還是留了點兒心眼,在與索恩談話時試探著問過,可索恩的樣子實在不像見過始祖,他也才放松警惕。

他沒想到的是,索恩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就已經認了出來,他飛速聯想到前兩天剛見過的那張臉,和莫裏甘說話時卻沒有露出任何異常,非常順利地蒙混過關,又拿到了新的魔藥。他很清楚試驗過後的魔藥有多厲害,才一點都不著急,就算江嶼白今天跑了,受的傷也絕對撐不過他的下一輪排查。

索恩回頭望了一眼,地牢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他打了個響指,魔力瞬間朝地牢撲過去,黑色的火焰一下躍起十數米,將地牢罩在裏面,來不及撤離的血族與本就困在囚籠裏的人類被火焰困在原地。

索恩興致缺缺剛想離開,就感受到背後一股陌生的魔力波動襲來,他敏銳轉身,就見被黑焰包圍的地牢中迸發出亮眼的藍光,藍光轉瞬即逝,裏面活人氣息瞬間消失。

居然是江嶼白不知什麽時候留下的傳送陣,這一處的傳送陣規模極大,幾乎將整個地牢包住。索恩本想一次性把裏面人類殺個幹凈,沒想到如今留下來的全是血族,不過他可是下了死手的,那群反叛黨估計也受傷慘重。他隨手撤掉黑焰,心裏也對自己手下能活下來不抱希望。

要知道這裏有索恩留下的魔陣,能在索恩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篡改他留下的魔陣將人類傳走,簡直跟在他腦袋上蹦迪沒什麽區別。

索恩喃喃道:“居然還留了這麽一手?我該說不愧是始祖嗎,這麽多的手段居然用在一群弱得要死的人類身上,真浪費。”

鞋底粗暴碾碎腳邊剛長出來的野花,他隨意晃了晃空掉的紅瓶子,裏面已經一滴粘液都掉不出來了。

“——殿下!”

背後突然傳來這道聲音,他都快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回頭一看就見一塊行走的黑炭朝他撲過來,嘴一咧,白凈牙齒與漆黑面頰呈現出鮮明對比。

管家抹了把臉上的灰塵,訕笑著湊過來:“殿下,您要走嗎?地牢裏面還有幾個活著的下人,我先跟您一塊兒走,到了別墅叫幾個人把他們搬走。”

索恩嫌棄地退了一步,隨口道:“你看著辦,回去了記得叫那群飯桶封城,從今天起不許讓一只蒼蠅飛出多蘭裏。”

管家點頭哈腰:“是、是!”

覺得傻等沒什麽意思,索恩邁著他矜貴的步子朝別墅走去,是一點也沒在意管家說的地牢裏存活的下人。

他對下人的態度一向如此,活著挺好,死了就死了,不耽誤他找下一個,他身邊的血族都是靠硬本事活下來的。

另一邊,江嶼白正對索恩放出來的血蟲頭疼。

這些蟲子數量多、速度快,對他的血液趨之若鶩,幾乎爭著搶著要扒在他身上,寧死也要吸一口血來。盡管江嶼白有魔器保護,也招架不住這種數量的蟲子,更何況他們分泌的侵蝕液體叫人防不勝防,魔器已經被燙出了許多孔洞,搖搖欲墜幾乎要在下一刻分崩離析。

隱匿身影的鏡子對蟲子不管用,無論他怎麽躲這些東西都能精準的找到他,江嶼白也終究體會過一次生死逃亡,只要稍慢一點,他身上就會被燙出血洞,身體裏本就留存不多的魔氣也會被吸收過去,要是連這點兒魔氣都沒有他甚至無法操作魔器。無奈之下江嶼白一刻也停不下來,尋求著機會逐一擊破。

等到跑到和老傭兵約定的地點以後,他身後追著的血蟲已經只剩一半,人類拿著魔器掃射一番,也實在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那些殘留的血蟲消滅幹凈。

血蟲砸落在地,把漆黑地面燙出一個疤來。

江嶼白被圍在中間,坐在石墩上喘著氣,手臂上全是燙出來的傷。

老傭兵拍了拍他肩,感慨道:“不容易啊,沒想到索恩那龜孫這麽盯著你,可算是跑出來了。”

江嶼白沒說話。索恩能把他認出來實屬意外,那一剎確實是讓他驚到了,索恩第一面給他的印象只有粗礦,如今只覺得驚悚。

他捏著魔石剛準備站起來,面前忽然多了一個人。

女人握著槍柄,漆黑的槍口對準江嶼白眉心:“忙也幫了,該死的蟲子也滅了,巴林人呢?只有你逃出來了?”

氣氛陡然凝固。

老傭兵試圖打圓場:“哎呀你別著急,他這不是才剛出來嘛,也沒說不放人。”

“你閉嘴!你這個跟血族同流合汙的家夥,到底跟誰是一夥的?”女人聲音高昂,望向老傭兵的眼神居然也多了些仇恨,“你幾次三番向著他說話,偏袒一個吸血鬼,你知不知道我們如今的一切都是誰造成的?”

老傭兵悻悻閉嘴,能看出來在這個隊伍裏人們對血族的仇恨到底有多大,周圍沒人阻止她,大多冷眼旁觀。

女人憤恨地上前幾步,槍口都快撞到江嶼白頭上:“你要是再不把巴林放出來,我就殺了你——”

砰!誰也沒料到江嶼白會突然暴起,一扭女人的手腕將槍奪過來,把她手裏的魔器狠狠砸在地上砸了個粉碎,槍口指著她。

周圍人瞬間舉著槍對準江嶼白。

“你幹什麽?”

“我就說血族不能信!”

“別開槍!等把麗琳救出來再說!”

女人臉色蒼白,死死盯著他:“終於忍不住露餡兒了?”

“別動。”江嶼白輕描淡寫抵住她額頭,“再動殺了你。”

所有人都被他展現出的殺意震懾在原地,女人僵住沒有動彈,她腮幫子鼓鼓的,額頭青筋暴起,手腕上劇烈疼痛撕扯著她的神經。

老傭兵雙手攤平懸空著向下按:“你冷靜一下。”

他自己都沒法兒冷靜,造成如今這種場面也有他的原因,只希望江嶼白不要沖動。

老傭兵緩和了語氣說:“我聽巴林說過你,江嶼白。你是巴林救回來的孩子,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不要被一時沖動沖昏頭腦。你面前那姑娘沒有惡意,她只是太著急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江嶼白的表情,卻沒能看出什麽,就見他手裏拿出一塊黃褐色的魔石,一道微弱的光芒閃過,面前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人。

所有人都被這大變活人的景象嚇了一跳,連巴林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本來置身於一片黑暗,突然面前多了張滿是褶子蒼老的臉。

老傭兵嘴能塞進一個雞蛋:“巴林?”

巴林登時錘了下他肩膀:“老夥計,你這老胳膊老腿還能出來亂跑呢?”

女人也被這場景嚇住了,她楞楞道:“巴林叔?”

巴林回頭一望,當時被這對峙的場景嚇了一跳,略一思索明白前因後果,立刻張開雙臂揮舞:“別誤會別誤會!他不是多蘭裏的吸血鬼,要不是他,我根本撐不到你們來救我,是他把我帶出來的!”

女人這才明白過來,發覺自己冤枉了江嶼白,立刻轉身連連致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是我腦子不太清醒……”

周圍人類還沒收起魔器,江嶼白自然沒收槍。

巴林立刻懂了狀況,一把將周圍人的魔器全部奪走:“都別指著他,你們真會搗亂,快一邊兒去,我跟他單獨聊一會兒。”

直到沒有一個人手上有魔器江嶼白才收起槍,看著心有餘悸的女人拽著巴林一頓問詢。

他有些不耐,轉身準備離開,又被巴林叫住。

才隔了幾天,巴林的面容就多了些難以抹去的滄桑,胡子拉碴,原本直挺的脊背微駝,目光仍帶著堅毅:“你能去哪兒?”

江嶼白伸了個懶腰:“該去哪兒去哪兒唄,我又不在這裏過日子,找個機會偷溜出去。”

巴林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救我出來相當於打了索恩的臉,他不會善罷甘休的,封城只會是第一步。”

“不用操心我,自己好好躲好,我可不會救你第二次。”江嶼白披上外套,轉身消失在細雨中。

巴林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家夥。”

老傭兵點頭:“是啊,很獨特。”

旅店中。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進來,將光吸引過去。

昏暗燈光下,小維的眼裏透著很亮的光,瞳孔偏向淺淺的茶色:“你回來了。”

江嶼白點頭:“嗯。”

他有些驚訝小維這個點還沒睡,不過他白天把小維誆騙出去買東西,自己悶不作響消失了一整天,估計換誰都要擔心。

他衣服穿得很厚,外面在他回來時又下起了大雨,袍子又濕又重,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不過好在外面的雨和泥土氣息蓋住了他身上的血腥氣,連他自己都聞不到那點氣味,小維肯定不知道。

江嶼白放下心來準備到裏間屋子換身衣服,無意間回頭才發現小維亦步亦趨跟上來,身量很高,只要站近了就很有壓迫感。

他退了一步,略微疑惑:“怎麽?”

小維說:“你受傷了。”

真是過分的敏銳。

江嶼白稍稍按捺下心裏的驚訝,沒打算坦白:“小傷,不知在哪兒劃了一下。”

話音剛落,他肩膀一輕,厚重的外袍被小維脫下來晾在一邊,裏面的衣服也是黑色,看不出血跡,江嶼白便讓他打量。

只是身上的傷口仍舊在疼,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小維要攔住他,語氣難免生硬冷淡:“還有事?”

小維這才開口:“傷得不重就好。”

奇怪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江嶼白瞥了他一眼:“嗯。”

他進了浴室關上門,首先把胳膊上纏著的布條拆下來,上面的傷口已經微微發腫,雖然沒有流血,但也泛起了烏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