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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被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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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被陰了

碰一下就很疼,那些血蟲實在是太厲害了。江嶼白知道莫裏甘喜歡鉆研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他的領地裏有無數血奴,供他玩樂和研究。

江嶼白簡單塗了藥,褐色膏體均勻抹在傷口,微微刺痛。他來到這裏時身上壓根兒沒帶傷藥,用的還是多蘭裏城商鋪裏買的普通膏藥,包裝隨意,味道有些刺鼻。便宜、劣質,和他在始祖城堡裏找到的藥大不一樣。

那罐藥還淡淡的香草味,塗在傷上的感覺和它的味道一樣溫柔,用精致打造的盒子裝著,質地上乘。

他接了些水洗臉,心裏思索著地牢裏被接出來的人,時間太過匆忙,他還沒來得及設置落點,只把他們盡量往遠處送,遠離索恩的領地。今晚只需要按著傳送陣大概計算落點方位,再通知巴林他們去接人就好了。

他回來之前探查過城門口情況,發覺索恩動手極快,居然已經封住了城,好在他也不抱希望能光明正大地出去。

江嶼白洗了個頭,又草草收拾一下便出了浴室,身體疲憊不堪,眼皮子都在打架。他許久沒有進食的胃也如火燒一樣難受,想起這裏吸血鬼數量很多,外面鋪子到處買的有血漿,江嶼白覺得可以買點撐一撐,畢竟不知道索恩那邊動向。

房間裏燈光仍舊那樣要死不活地亮著,像個喘口氣就能嗆死的肺癆鬼。江嶼白心裏吐槽這老板是沒礦交電費嗎,走到桌子邊摸了杯水喝了一口,正想關燈,一伸手看到個黑影,給他嚇一跳。

定睛一看才發現小維還坐在原位,沙發背對著他,叫人看得不真切。

小維慢慢轉過身:“你出來了?我這兒有藥,是從家裏帶的,效果很好,你要嗎?”

陰森昏暗的房間、若有若無的光線,更別說小維那雙藏匿在黑暗中的眼,莫名讓人覺得心慌。江嶼白魔力潰散看得模糊,效果堪稱恐怖片。

他不自覺退了一步,不明白一個普通人類怎麽讓他有微妙的頭皮發麻的感覺,將這一切歸功於心理因素後他鎮定了些,搖頭:“我用不上。”

小維堅持道:“我帶過來的藥是專門給血族用的,對治療外傷很管用。”

江嶼白反問:“你跑了大老遠從家裏帶來專門給吸血鬼用的藥,你不是人類嗎?你怎麽知道我受的是外傷?”

“我聞到了血腥味。”小維頓了一下,“膏藥是個意外,本想帶給別人的。”

說再多他也只覺得小維不對勁,怎麽會這麽湊巧?更何況今天經歷的事太多,連帶著他對反叛黨印象都不好起來。

江嶼白搖頭:“不用。”

想了想,他說:“明天我就會離開這裏,不用跟著我,你有什麽事就去做。”

小維皺眉:“為什麽?你傷得這麽重,非要這個時候離開,就不能帶著我一起?”

他要躲過索恩,帶個反叛黨的人類算什麽事?

江嶼白退了一步:“跟你無關。”

小維站了起來,人高馬大,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江嶼白以為小維還要說點什麽,但沒有,只往他手裏塞了罐粉色瓶子的膏藥。江嶼白覺得瓶子有些眼熟,卻沒多想。

看小維堅持他便收下了,不過他可不打算用。

離開前,小維替他帶上房門,高挺眉峰顯得有幾分嚴肅認真:“今晚好好休息,不要亂跑,外面不安全。”

江嶼白懶得回答他,用毛巾搓著頭發,他就沒想讓小維知道他要去幹什麽。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自然沒發現小維一直盯著他,眼神冰冷陰翳。

盡管這段時間他極力遏制,可受了傷就是受了傷,他也嘗試買過別的血,喝起來卻總覺得味道不對,但現在不是挑剔的時候,他就怕還沒等到索恩搜到他,就先一步被餓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大多店鋪已經關門歇業,一眼望去路上行人也少,畢竟是人人自危的時候。

路上光線微弱,零星幾個店鋪門口窗戶亮著光,讓這條街道不至於看不到路,裏面看店的人迷迷糊糊坐著,眼睛快瞇成一道縫。

微風吹過,櫃臺上盛著血漿的玻璃器皿不易察覺地晃了下,玻璃與櫃臺發出的輕微動靜驚醒了打瞌睡的店主,他猛地驚醒坐起來,疑心是風吹得櫃臺不穩,怕自己的東西被砸了,起來仔細檢查。

走到其中一間櫃臺上時,店主揉了揉眼,懷疑自己沒睡醒:“這兒怎麽多了塊魔礦?”

原本放置血液的櫃臺此刻多了一塊黑色的魔礦,他拿起魔礦咬了一口,魔礦表面浮起一層流光,絢麗奪目。店主捂著嘴齜牙咧嘴:“是真的?真是奇了個怪了,我怎麽沒見過這麽大個兒的魔礦。”

他摸著腦袋左思右想想不明白,把魔礦收起來,覺得大概是自己忘了收。

另一邊,江嶼白喝了口還算新鮮的血液,只覺得胃裏稍稍得了些舒緩,口腔裏卻像是在造反一樣,味蕾誠實地反映進食後的每一寸感官——難喝!

江嶼白忍了忍,又喝了一口,終究是將玻璃瓶嚴嚴實實蓋上,剩了足足四分之三的血。

——難怪他見過的血族都這麽拼,就算是為了爭口吃的也要努力幹到位高權重才能隨意挑選血仆吸食血液,更何況他拿的還是櫃臺上最高的那瓶,不論是品質還是口感都應該是中上等,可就算如此也讓他覺得難喝的發指。

要是他只是個底層吸血鬼,每天活在高階血族壓迫之下,累死累活一個月拿完薪酬喝了口這樣的血,早拿根繩子自掛東南枝了。

江嶼白嘆了口氣。

不蒸饅頭也爭口氣啊。

如今的街道安寧寂靜,江嶼白卻能猜到明天之後大街小巷都要貼著他的通緝令,侍衛與衛兵要開始搜城,無論他躲到哪裏都有可能被搜查到,實在危險。

巴林那群反叛黨的人類估計也要被盤查,不過就不關他的事了。

回到旅店時江嶼白特意觀察了下,另一間房間很安靜,大概已經睡著,他也回了房間躺下,閉眼思索後面的路該怎麽走。

他入睡一向很快,在現世就是遵循無比規律的作息,雖然突然變成血族熬了幾個大夜,但基本的習慣沒變。只是這次的覺睡得過分沈了些。

迷糊間,他好像聽到耳邊有人嘰嘰喳喳在吵架,越吵越激烈,越吵越氣憤,那情緒甚至牽動了他,他覺得自己也像一塊架在火上烤的冰,滋滋流水,腦袋上冒著水氣。

吵完以後又只剩下一塊冰,帶走他身上的魔氣。

太冷了,他從這個異世界醒來以後都沒覺得身體這樣冷過,就好像被封進冰雕,渾身凍得發抖。

就這麽凍了半宿,後半夜的時候江嶼白只覺得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居然就這麽半夢半醒睡過去。

醒來時江嶼白腦袋昏昏沈沈,想坐起來看看時間,伸手時被另一股力道拽了下。他一驚,從剛醒過來的迷茫中清醒過來,坐起身朝著源頭望去,才發現自己手腕上多了條金燦燦的手環,手環連著鎖鏈,蜿蜿蜒蜒接在床頭。

因為太過驚愕,他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抓著鎖鏈扯了扯,甚至半分都沒能撼動。他腦子裏飛速閃過無數念頭,難不成是莫裏甘卷土重來,悄悄算計他將他抓住,還是索恩已經搜查到他的位置?

不、不對,如果是這兩個家夥,在被自己擺了一道的情況下,絕對不會讓他安然無恙的醒來,落在他們手裏,江嶼白估計會被直接弄死。無論是哪種情況,無一彰顯著一個答案。

——被陰了。

江嶼白試圖動用身體裏的魔氣沖破束縛,卻發現魔氣被封,一面氣了個半死,一面緊皺眉頭不知哪兒出了問題。

按理說這兩個家夥找到他還需要一些時間,他還特意留了些似是而非的線索擾亂他們視線,怎麽就栽了?

他環顧一圈四周情況,果不其然已經不在之前那個旅店了,取而代之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很空蕩,家具很新,像是不常住人裏面東西少的可憐。顯然是為關著人而準備的,判斷不出到底是誰,不過基本能排除索恩,要讓他抓住肯定關牢房去了,哪會給這麽好的條件。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江嶼白已經做好面對莫裏甘的準備,卻見那頭小維端著盤子走了進來。

江嶼白登時明白過來,又覺得簡直匪夷所思,狠狠錘了下床頭櫃,鎖鏈嘩嘩作響,櫃子裂開一道縫:“你幹什麽?到底在發什麽瘋?”

小維垂眼看著他,手背貼在他額頭上感受溫度,片刻放下來:“溫度太低,你開始生病了。”

見他靠近,江嶼白拽著他領子拉下來狠狠給了他一拳,力道很足,是奔著一拳幹死對方的想法去的,可惜只讓他吐了點血。

江嶼白掐著他脖子拽起來,氣得牙癢癢:“給我把鎖解開!”

小維卻只是擦去血漬,態度堪稱輕描淡寫:“你傷得太重,這幾天就在這裏休息,什麽時候休息好,什麽時候放你出去。”

“利維!”江嶼白收緊力道,“我勸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小維眼神冰冷:“我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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