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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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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宋知鈺太天真的,他居然會相信蕭寒硯!

早在蕭寒硯拿去江南那件事點他的時候他就該有所懷疑了,蕭寒硯怎麽可能會不對蘇霖和周徹安動手。

那枚信號彈是在剿匪時他給周徹安的,如果有危險可以點燃信號彈求助。

事情已經過去半年了,周徹安一直沒有點燃信號彈,他也漸漸忘記了,直到傍晚看到後才想起來。

在不確定能否威脅到他的情況下,周徹安就可以設計將盛雨霽送進宮,有生命危險時又怎麽會向他求助?

那枚信號彈不是求救的信號,而是周徹安在向他告別。

“蕭寒硯,你還要騙我嗎?”宋知鈺擡眸,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蕭寒硯神色自若,在他眼角親了一下,“別亂想,過些日子身體好了我帶你去看他們。”

宋知鈺立刻偏頭躲過,“怎麽看?我問你怎麽看?如果徹安沒出事,他絕對不會點燃那枚信號彈!”

信號彈是宋家軍特制的,京城裏認識的人不少,周徹安對這一點很清楚,一旦點燃那枚信號彈必定會將宋知鈺推上風口浪尖,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話音剛落,屋內陷入詭異的沈默中

蕭寒硯雙手攥拳,身體隱隱有些戰栗,他雙眸通紅,眼底的怒氣掩飾不住。

“你很了解他?”

“是,徹安永遠會將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宋知鈺篤定的開口。

蕭寒硯強忍怒氣,“你應該知道他做了什麽。”

對於周徹安來說,大家所認為的是非對錯在他眼裏不存在。他眼裏只有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誰對他不好他表面隱忍暗地裏也會報覆回去。

小人物也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則,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宋知鈺不覺得有什麽。

只是這一次將盛雨霽牽扯進來了,還間接的導致了她慘死,所以才引起眾怒,這也是蕭寒硯要對周徹安下手的原因之一。

這些事情宋知鈺一直很清楚,甚至他也是間接害死盛雨霽的元兇。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他也脫不了幹系。

只是感情輕重,人心有偏。在宋知鈺的心裏,即使是周徹安做了錯事,他與周徹安之間有了隔閡,他也希望周徹安能夠平安順遂的過完這一輩子,而不是臨死前還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和他告別。

宋知鈺喉頭一哽,毫不猶豫的拆穿了蕭寒硯那點隱晦的心思。

“他做了什麽又怎麽樣?你和盛雨霽的關系當真就好到可以為她報仇的地步?你難道一點私心都沒有?”

這一年來宋知鈺一直待在蕭寒硯身邊,蕭寒硯無時無刻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溫柔和體貼,讓他恍惚也覺得是傳言有誤,現在看來只是蕭寒硯偽裝得好而已。

流言都是真的,蕭寒硯性情乖張,暴戾恣睢,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得罪他的人?只是偶爾也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借口b罷了。

蕭寒硯向來是孑然一身,從不拉幫結派,這也是啟靈帝和沈問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就算是他和盛雨霽的確是有那麽兩分交情,也不會大費周章的去給她報仇!

蕭寒硯哂笑兩聲,“是,我是有私心,我不想看你幫他,不想你念著他,我有什麽錯?”

“是啊,你有什麽錯?你只不過是想把我身邊的朋友一一鏟除,讓我無依無靠。你只是想把我圈禁在你身邊,你有什麽錯?”宋知鈺怒極反笑,聲音不自覺的加大。

樁樁件件早現端倪,如果他謹慎一些早一點發現,或許周徹安和蘇霖還不會出事。

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宋知鈺疼得面色扭曲,又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落落——”蕭寒硯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歇了下去,立刻扶著他。

宋知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推,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不要碰我!”

聲音尖銳刺耳,劃破了屋內沈寂的氣氛。

伸出去的手頓在原處,停留了一會兒又緩緩收緊,蕭寒硯聲音軟了不少,“周徹安沒死,等你病好了我再帶你去看他。”

“怎麽?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被你這些話騙過去?”宋知鈺眼神涼薄,宛如看陌生人一樣看向他。

這一年來他一直生活在蕭寒硯給他編織的謊言世界裏,他沈溺其中險些忘了自己身處何地。

蕭寒硯喉頭一哽,在外囂張陰狠的人,此刻卻沒招了,想靠近卻又不敢往前一步,“落落,我……”

“不要叫我!”宋知鈺聲音越發尖銳,也越發暴躁,“蕭寒硯,你真自私,為了達到目的不折手段。”

“是,我自私。”蕭寒硯喉頭哽咽,“周徹安到底哪裏好?你就這麽看重他?從小到他都護著他,現在還因為他和我吵架,他到底哪裏好了?你的眼裏為什麽就沒有我?明明我先認識你,明明我做的比他都要多。”

宋知鈺鼻尖一酸,“你幫了我很多,我感激你,所以呢?所以你想要要挾我?”

蕭寒硯語氣瞬間軟了不少,“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宋知鈺不依不饒。

蕭寒硯的生活都是圍著宋知鈺一個人轉的,他會為了宋知鈺去爭去搶,去做一切不想做的事。他不奢求宋知鈺能夠以同等的方式去對待他,只希望宋知鈺心裏他最重要就行了。

但這無疑是一種奢求,宋知鈺會為了遠在應州的家人拋棄他,會因為想要報仇第二次拋棄他,現在也會為了周徹安第三次拋棄他。

宋知鈺是他的全部,但在宋知鈺的生活裏他只占據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甚至這一部分還是他千方百計設計得來的。

費了這麽大力氣才得到,怎麽可能會輕易放棄?

“好好休息。”蕭寒硯無話可說,這時候解釋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宋知鈺哂笑兩聲,啞聲道,“我要回家。”

話音剛落,蕭寒硯突然湊近小心翼翼的在他唇邊親了一下,一觸即離。

“這裏就是你的家。”

宋知鈺啞然,“所以你要將我關起來?”

“好好休息。”蕭寒硯思忖片刻,接著開口,“過兩天我讓蘇霖來見你。”

許是擔心兩人再次吵起來,蕭寒硯留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門被打開又被關上,寒流湧入屋內,帶起一陣瑟瑟的涼意。

屋內燭火葳蕤,炭盆裏火星飛濺,繚繞著絲絲霧氣。

也是這麽一個大雪天,他設計將自己送進了蕭府。

在旁人看來這是一個死局,他不可能活著出去,只有周徹安想方設法進了蕭府,想要為他謀求一線生機。

但現在……他出去不去了。

周徹安出事了,這是毋庸置疑的,好在蘇霖還活著,也給宋知鈺帶來了一絲慰藉,至少他間接害死的人少了一個。

自從周徹安去世以後,宋知鈺又大病了一場,太醫院出名的幾位太醫都來看過了,給的說法差不多,無外乎是什麽思慮過重,憂思過甚,需要先解開心結。

黑黢黢的湯藥他喝了一碗又一碗,病情仍然不見好,反而是越來越嚴重了。

直至一個月後,連日來的大雪終於停了,難得的一個晴天。

宋知鈺身體稍微好了一點,能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曬太陽。和煦的陽光照在臉上,有一種貼近自然的感覺。

這天蕭寒硯依舊是下朝後就提前回家,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啟靈帝駕崩了!

宋知鈺疲憊的點了點頭,“哪位皇子登基?”

“七皇子。”蕭寒硯聲音略低。

想來也是,那幾個手裏沒有實權的皇子怎麽可能鬥得過沈問?

其餘幾位皇子不是死了就是殘疾,如今也就一個七皇子身體健全,能登上皇位不奇怪。

只是他如今才剛滿周歲,連話都不會說,國事必定要依靠沈問。

沈問挾天子以令諸侯,必定會將權力牢牢的掌握在手中,恐怕要開始向朝中其餘派系的人發難了。

蕭寒硯手握重權,還有喬家這一把利刃,必定是沈問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宋知鈺長睫輕顫,嗓音低沈遲緩,“他沒有稱帝的意思?”

“目前沒有。”蕭寒硯搖頭。

“是嗎?小皇上遲早有長大成人的那一天,到時候也會忌憚外戚專權。”宋知鈺聲音冷淡,微微歪頭躲過了蕭寒硯伸過來的手。

那只手在空中停頓片刻,蕭寒硯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一二十年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清楚。況且朝中大臣眾多,沈問即使是想要稱帝,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宋知鈺哂笑兩聲,偏頭去看他,“那些大臣如今還有話語權嗎?”

自古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在這場鬥爭中身份地位不是最重要的,權力才重要。

只要手裏有了兵權,人人都會忌憚三分!

超級動蕩,最苦的是無辜受難的百姓。

啟靈帝治國無方,沈問也是如此。

宋知鈺輕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身側之人,“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放我走?”

“茶涼了,我去添一盞新茶。”蕭寒硯提著茶壺出門去了。

自從周徹安出事以後,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一貫如此,只要宋知鈺不提離開的事,一切好說,但只要他提起,不是蕭寒硯離開,就是兩人大吵一架。

在宋知鈺的心裏,蕭寒硯和周徹安之間沒有可比性,一個是他最愛的人,一個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想做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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