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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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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這件事在兩人之間似乎成了什麽敏感話題,只要一提就炸。

又過了幾日,宋知鈺的身體好了不少,甚至能下床走幾步了。他想要去衙門,但依舊被小桂子給攔住了。

被軟禁在蕭府,宋知鈺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所有消息都是蕭寒硯親口告訴他的。

新皇登基後,一眾大臣想要解決朝中弊端,但卻觸碰到了不少權貴的利益,兩方依舊逗得火熱。

聽到這些消息時,宋知鈺只是輕輕點頭,轉頭看向身側之人,“蕭寒硯,你打算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再過一段時間雪化了,我們可以去山莊泡溫泉。”蕭寒硯小心翼翼的將他圈在懷裏,懷裏的人瘦得可怕嗎好似只要稍稍一用力,骨頭都要折了。

“你最近胃口不怎麽好,是廚子做的飯菜不合口味嗎?我昨日已經讓小桂子去找新的廚子了。”

“等你身體稍好一些,我們可以一起去騎馬踏青。”

說完他低頭在宋知鈺的耳側輕輕親了一下

宋知鈺微微偏頭,但是沒有躲過。

“蕭寒硯,自欺欺人有意思嗎?”宋知鈺聲音漸冷,全然不似平日那麽好說話,“總有一天我會走,你不可能關我一輩子。”

蕭寒硯面色微變,圈著他的雙臂不自覺加重了一些力道,“落落,你死了這條心吧,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我放了一次、兩次,絕對不會再放第三次。”

宋知鈺深吸一口氣,說幾句話就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蕭寒硯,我承認我一開始設計來蕭府是想要利用你,這都是我欠你的,你想要什麽補償?”

“補償?我要的是那些補償嗎?”蕭寒硯強忍著怒氣,不自覺加大了聲音,“我要你一輩子都陪在我身邊,永遠不要離開我。”

“我做不到。”宋知鈺緩緩闔上雙眸,輕輕搖頭。

蕭寒硯沈聲道,“我會讓你做到的。”

“我們之間怎麽樣才能兩清?”宋知鈺重覆了一遍。

他不介意蕭寒硯為了權力做過什麽事,不介意他的那些謀求算計。他介意的是蕭寒硯將那些算計全部用在了他的身上,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應州慘案他失去了所有的親人,身邊的人都在看笑話,信得過的朋友只有周徹安一個人,但沒想到周徹安卻因他而死。

這一次是周徹安,那下一次呢?誰能保證他再交了別的朋友不會重蹈覆轍?

他是一個想法簡單的人,一旦察覺到有危險,一定會想方設法的離開。

蕭寒硯氣得咬牙切齒,但偏偏無可奈何,“兩清不了,我們之間永遠也兩清不了,即使是死也得死在一起。”

“這樣就可以了嗎?”宋知鈺輕聲問。

自從周徹安出事以後,他的腦子極其混亂,有時候會忘記很多事,有時候又突然會想起很多事。

耳邊連綿不斷的嗡鳴聲吵得他幾乎無法入睡,夢魘的時間甚至比以前還要多,有時候睡上七八個時辰也不見好。

宋知鈺手下翻轉,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彎刀出現在手裏。

下一刻他突然對準了自己的脖頸,用力一刺。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蕭寒硯正死死的看著他。

僵持了好一會兒,宋知鈺突然卸了力,緩緩垂下手臂。

手指被一根一根的掰開,蕭寒硯將那把彎刀搶了過去。

自從上次用匕首威脅小桂子以後,他的匕首連同屋內的其他武器都被蕭寒硯給收起來了。這把彎刀是他在浴池的暗格裏找到的,裏面還有那個他丟了多年的九連環。

彎刀再次被收走,屋內所有尖銳的聲音也被帶走了。

宋知鈺喝了一碗安神藥,躺在床上卻依舊睡不著。

屋外。

小桂子低頭道,“主子,公子最近的狀態一直不太好,連太醫都擔心他……自戕。”

“不會。”蕭寒硯垂眸看著手裏的彎刀,篤定的開口。

在宋知鈺的心裏,報仇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如今方慎行和啟靈帝已死,但沈問還在。只要沈問一日不死,宋知鈺就永遠不會動那個心思。

指腹搭上了彎刀柄上那個圖騰,下面刻著他的名字。

——這是他的東西。

蕭寒硯隨手將那把彎刀扔給了小桂子,“收起來。”

“是。”小桂子立刻點頭。

“盛家那邊情況如何?有無異動?”蕭寒硯負手而立。

“主子,在盛將軍薨逝的消息傳出去後,盛雨航和盛柒兩位將軍忍受不住想要帶兵回京,被咱們的人攔下了。奴才找人試探了口風,他們只知道是周徹安揭露了盛將軍一事,並不知道這事和公子有關。不過……沈大人那邊似乎掌握了一些證據。”

蕭寒硯並不擔心沈問,在盛雨航和盛柒眼裏,沈問才是那個害盛雨霽慘死的罪魁禍首,周徹安只能算是一個幫兇而已,罪魁禍首的話怎麽能信呢。

在宮裏待了這麽久,蕭寒硯學到了只有死人才能更好的保守秘密。

“盛柒如今在哪裏?”蕭寒硯問。

“在幽州一帶,他前些日子給公子送了一封信,但信上是什麽內容就不得而知了。”

蕭寒硯微微點頭,視線落在了屋裏,“讓人好好照顧他。”

宋知鈺自知沒法和蕭寒硯講道理,開始用自己的方式來抗拒。

“砰——”

在藥碗再一次被宋知鈺掀翻之後,蕭寒硯再也忍受不了,讓人拿來了一碗新的藥,一口一口的渡進了宋知鈺的嘴裏。

因為生病的緣故,宋知鈺瘦了很多,力氣也不比從前,自然躲避不了。

廢了好一番功夫,一碗藥終於全部喝進了胃裏。

蕭寒硯眸色幽森,聲音冰冷,“以後你要是再不喝藥,我就這樣餵你。”

胃裏翻湧得厲害,宋知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突然趴在床邊吐了出來。

他本身食欲不振沒吃什麽東西,吐出來的也只有剛剛被蕭寒硯強行餵下去的那一碗藥。

被衾蓋在了腰間,雪白的裏衣上濺了幾滴黑色的藥汁。

宋知鈺雙眸通紅,眼底氤氳著一層水汽,那雙黑色的眸子死氣沈沈的,沒有一絲生機。

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他瘦得可怕,臉頰凹陷,臉色慘白,不見任何血色,就連搭在肩上的那一縷頭發間竟也夾雜了幾根白發。

宋知鈺輕擡頭,想要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但表情卻是比哭還難看。

“蕭寒硯,我要死了……”

宋知鈺的身體情況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從應州慘案之後,他的身體就大不如從前了,比以前更容易生病,就連一個小小的風寒都要拖很久才能好,冷風一吹就容易感冒。連日來陰郁的心情無疑是加重了他的病情。

蕭寒硯將他攬在懷裏,用帕子輕輕擦幹凈他嘴角的藥漬,又拿水來給他漱口。

“不會,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一定不會讓你出事。”

“蘇霖剛從江南回來,過兩天我就讓他來看你,好不好?”

“盛柒已經帶人進京了,你想做什麽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有我給你兜著。”

宋知鈺輕嘆一口氣,“我想做什麽你不是知道嗎?”

自從他進蕭府的那一刻起,蕭寒硯從未停止過對他的監視,對他所做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宋知鈺低估了蕭寒硯對他的掌控欲,或許在蕭寒硯眼裏,他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聽話的寵物,既然這個寵物不聽話了,就得把他關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好,我答應你,我會替你做。”蕭寒硯將下巴輕輕擱在他肩側。

沈重的喘息聲從旁邊傳來,熟悉的味道將他包裹起來,宋知鈺避無可避。

“我爹娘……是不是也知道那件事?”宋知鈺呼吸加重。

這些天他整合了得到的所有消息,以方慎行的話為準,再逐漸往裏面補充得到的其他線索,排除那些旁人可以制造出來幹擾他的線索,已經是最接近真相的時候。

在應州慘案發生之前,他爹娘和幾位哥哥就已經知道了,但他們選擇了效忠軍令,聽啟靈帝的話誓死與應州城共存亡。

“是。”蕭寒硯點頭,他從未想過要瞞著宋知鈺,只是他知道自己說的話宋知鈺未必會信。

宋知鈺嗤笑一聲,“這一年多以來,你看著我為了調查那所謂的真相像一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碰壁是不是很好玩?”

“落落,我沒有這樣想過。”蕭寒硯不自覺抱緊了他。

宋知鈺輕輕搖頭,“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最後一件事,你什麽時候和我爹娘聯系過?”

如果不適合他爹娘聯系過,他怎麽會順利躲過那場大火和敵軍突襲,一路平安到了京城?

所以這場局不僅是針對他們宋家的,就連蕭寒硯也深陷其中,到頭來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這對他而言不公平。

“在……你去京城後不久,伯父主動給了寫了一封信。”蕭寒硯呼吸漸沈,回想起那封信,抱著宋知鈺的手越來越用力。

不過是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做的那些事怎麽能瞞得過征戰沙場數十年的大將軍?

宋大將軍給蕭寒硯寫了一封信,他知道蕭寒硯的處境不好,提出可以幫他脫離胡公公的勢力,隱姓埋名去其他地方好好生活,但前提是他不能再聯系宋知鈺。

蕭寒硯怎麽可能會答應?

在他拒絕之後,宋大將軍強行切斷了他和宋知鈺之間的所有聯系。

蕭寒硯自知自己人微言輕,什麽都做不了主,只有一步一步的爬上更好的地方之後才有話語權,才能站在宋知鈺的身邊。

為了向宋大將軍證明他有能力保護好宋知鈺,在宮裏不知道受了多少算計,也用了多少骯臟見不得人的手段才爬到這個位置。

他派人去應州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宋知鈺,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訴宋大將軍,他如今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孩子了,他想要什麽就一定能得到。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收到了宋將軍寄來的第二封信。

信裏宋將軍語氣不再強硬,反而帶上了幾分討好,甚至將宋家在京城的一些錢財全部送給了他,只求他在關鍵時刻能夠保護宋知鈺一二。

也就是那個時候起,蕭寒硯才知道宋家大廈將傾,宋將軍也是走投無路了,所以才會給他寫了這麽一封信。

他曾想過宋家要是出事宋知鈺會有多難過,因此寫了無數封信想要讓宋將軍保全宋家,另一方面也在朝堂上幫忙周旋,但最終還是無濟於事。

宋將軍可以帶著宋家十萬大軍撤退,但他們一旦退了,受苦的是那些無辜被牽連的百姓,因此宋將軍選擇了和應州共存亡。

雖然改變不了大局,但至少拖了一些時間,撐到了盛雨霽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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