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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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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砰——”書桌上的毛筆架落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小桂子眼觀鼻鼻觀心,繼續道,“公子打著盛家的名義聯系了幾家大人,原本他們已經打算投靠沈問了,但接到公子的消息又猶豫了。但是動作太大,已經引起懷疑了。”

蕭寒硯深吸一口氣,“瞞著,能瞞多久算多久。”

自啟靈帝昏迷不醒之後,宋知鈺的動作越來越頻繁,甚至不管會不會暴露身份了。

“旁的倒沒什麽,即使是知道了也不敢說什麽,但是喬家……似乎頗有怨言。”小桂子頷首。

近些日子喬潛不止一次上門過,但蕭寒硯都沒有見,他們急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蕭寒硯冷嗤笑一聲,“喬家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是,奴才明白。”小桂子頷首。

京中局勢詭譎,處處都透露著不尋常的氣息,人人自危,生怕牽扯進鬥爭中成為犧牲品。

但也有人認為亂世出英雄,動作不斷,喬家就是後者。

最近蕭寒硯沒什麽動作,他們反倒是急了,恨不得立刻帶兵回京。

喬家風光不再,“雙將星”也是過去的事情了,迫不及待重振喬家。

……

一場大雪過後,宋知鈺的病越發嚴重,連衙門都不去了,整日在家休息。

這些日子蘇霖和周徹安都曾來探望過,但是被小桂子給攔住了,只在門外說了兩句話。

在家閑得無聊,宋知鈺將臨摹修正後的《九州輿圖志》重新裝訂成冊,放進了書架裏。

“吱啞——”一聲,合葉傳來輕響。

蕭寒硯在門口撣了撣身上的雪,這才進屋。

“怎麽不好好休息?起來做什麽?”

宋知鈺輕擡頭,“我又沒殘廢,整天躺在床上像什麽樣子。”

“起來坐一會兒也行,最近幾天都在下大雪,別往外面跑。”蕭寒硯將大氅遞給了一旁的小桂子。

小桂子接收到信號,識趣的出去了。

“我……”

甫一開口,宋知鈺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怎麽又開始咳了,藥吃了嗎?”蕭寒硯立刻遞了茶過去。

熱水入喉,沁入肺腑,那股難受勁兒終於被壓下去了。

宋知鈺點頭,“吃了,太醫看過不是什麽大毛病。”

蕭寒硯點頭,湊近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又扣著腰間加深了這個吻。

起先宋知鈺還擔心他被傳染了,但幾次之後蕭寒硯依舊生龍活虎,沒有任何不適的癥狀,他也就由他去了。

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逼近,房門被敲響,屋外傳來小桂子的聲音。

宋知鈺一楞,想要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但一時之間沒使上力。

“有人……唔……有人來了。”

“沒關系,他不敢進來。”蕭寒硯又親了親他的眼角。

一吻閉,宋知鈺喘了幾口粗氣,瞪了他一眼,隨後讓小桂子進屋了。

“主子,盛大將軍……薨了!”

“什麽?”宋知鈺倏地站起身來,“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在一個時辰前,宮裏消息被封鎖,現在才傳出來,恐怕……整個京城都已經知道了。”

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直跳,宋知鈺深吸一口氣,“立刻讓人去攔住盛雨航。”

消息封鎖了一個時辰,傳出來時整個京城已經人盡皆知了。

這個局……是給盛雨航做的。

自從盛雨航進宮以後,盛家如今已經是大不如前了,但手裏還有幾萬雄兵。皇子們爭權奪勢,要的就是兵權。

如今盛家只餘盛雨航一人,若是他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不管不顧入京,現在和皇家明目張膽的對上不是明智之舉。

“是。”小桂子應下,立刻讓人去辦。

蕭寒硯眸色微沈,“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好。”宋知鈺啞然。

很快屋內只餘宋知鈺和小桂子兩人。

宋知鈺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人是怎麽沒的?”

早前就有消息傳出有人懷疑刺殺啟靈帝的事是盛雨霽做的,但在無定論之前,誰敢對她動手?

“奴才也不是特別清楚,但聽宮裏的消息,似乎和容妃有關。”小桂子說話含糊。

宋知鈺眉頭漸漸擰起,有些不解,“容妃?”

小桂子隱晦點了一下,“宮裏嬪妃爭寵的手段無外乎就是那些,但盛大將軍從小就被當作男子養,家裏沒有姨娘和庶子爭鬥,不了解這些勾當,一時之間不小心著了道,也是可能的。”

“爭寵?”宋知鈺瞳孔輕顫,身體止不住的戰栗。

在之前他才想過很多種盛雨霽的死因,或是戰死沙場,或是因病去世,或是被啟靈帝處死,但從未想到會是這樣一種侮辱人的死法。

一個向往自由馳騁沙場的大將軍,死在了女子間的鬥爭中。

當真是令人覺得可笑。

眼皮子跳了跳,宋知鈺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追問,“周徹安在哪兒?”

小桂子解釋,“公子,周公子前兩日來看過你,但你睡著了不知道。”

心臟如同千萬根針紮一樣難受,宋知鈺呼吸一凝,當即起身往外走。

“公子,公子,外面天寒,容易感染風寒,有什麽事讓奴才去辦就好了。”

小桂子立刻跪下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

宋知鈺冷眼看著他,“讓開。”

“公子,太醫說您風寒許久未好,不宜出門,回房間去歇著吧,有什麽事讓奴才去辦。”

越是如此,越是有詐。

雖然感染了風寒,但蕭寒硯可沒說不讓他出門,昨天還去了一趟書房。

一股莫名的怒火席卷全身,宋知鈺深吸一口氣,一腳踹在了小桂子的肩膀上,而後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公子,不能出去。”

小桂子的聲音從房中傳來,府裏的下人齊刷刷的跪倒一地,將宋知鈺困在了長廊上。

小桂子從屋內拿了一件大氅,小心翼翼的披在了他的肩上,“公子,咱們回去吧,屋裏燒了兩個炭盆。”

“讓開——”宋知鈺一字一頓。

小桂子立刻跪倒在地,欲哭無淚,“公子,您別為難奴才了。”

宋知鈺深吸一口氣,準備繞路離開,但他走哪兒那群人就跟在哪兒,將他圍得嚴嚴實實的。

“蕭寒硯在哪兒?”

“主子進宮去了,很快就會回來,您先回房休息。”

大片的積雪堆積在路面,大氅也抵擋不住蝕骨的寒意。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宋知鈺緩緩閉上雙眼,最終還是轉身往屋裏走去。

見他有所動作,原本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也松了一口氣,慢慢的退下去了。

右腳踏入門檻,宋知鈺突然猛的一轉身,腳尖輕點上了房梁,快步往府外跑去。

未跑出兩步,暗處突然出現幾個侍衛,攔住了他的去路。

宋知鈺心下一沈,順手從衣袖間取出一把匕首,直擊侍衛面門。

幾個侍衛一擁而上,只守不攻,宋知鈺仍在病中,對付起來稍微有些吃力。

“公子,您快下來,算奴才求您了。”小桂子在地上記得跳腳。

宋知鈺腳下一滑,成片的瓦片順著房梁摔下去,砸在了小桂子腳邊,好在他反應夠快才沒被砸到。

“哎喲,公子您可小心一點,千萬別摔了!砸死了奴才沒什麽,但您要是受傷了奴才的罪過可就大了。”

交戰的地方逐漸轉移到院子裏,宋知鈺住手了。

“您先把匕首給奴才。”

宋知鈺的目光如鷹隼一般盯著他,眸色漸冷,右手緩緩上擡,匕首尖對準了脖頸。

“撲通——”

小桂子跪倒在地,“公子……”

“讓我出去。”宋知鈺聲音微冷,在說話的同時腳步往外挪。

眼見小桂子有所動作,被宋一個眼神呵斥住了。

小桂子心驚,說話都打哆嗦,“快……快去告訴主子。”

這把匕首宛如一張通行令,他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府門口。

一步之遙,就能出去了吧

“砰——”天邊炸開一朵紅色的煙花,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個特殊的圖騰。

只是一瞬,煙花就散在了空中。

宋知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一時之間有些出神,身後突然有人沖過來,奪了他手上的那把匕首。

“公子,快進去吧,外邊兒冷。”

腳下踉蹌兩步,宋知鈺險些摔倒,但好在被小桂子即使扶住了。

胃裏一陣翻湧,血腥味兒彌漫在口腔裏,宋知鈺沒忍住,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眼前一黑暈倒了。

腦袋裏像是有千萬根針紮一樣難受,宋知鈺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揉了揉惺忪的眸子,入眼是熟悉的床幔。

“落落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蕭寒硯立刻讓太醫過來。

太醫已經檢查無數次了,依舊是那老一套的說辭,什麽郁結於心,憂思過重,需要好好修養,而後又開了幾副藥。

蕭寒硯立刻讓人去熬藥,關切的模樣更甚從前。

如果沒有發生今天的事,宋知鈺還當真會被他營造出來的假象所誆騙過去。

蕭寒硯端來一碗粥,小心吹涼了餵到他嘴邊,“先喝點粥暖暖胃,一會兒再吃藥。”

見宋知鈺許久沒有動靜,他輕擡眸,正好對上了那雙黑沈沈的眸子。

宋知鈺眼底氤氳著一層水汽,瞳孔輕顫,眼底夾雜著一絲恨意。

“怎麽了?心情不好。”

蕭寒硯揉了揉他的臉,湊過去輕輕一吻,還未靠近就被猛的推開,那碗熱粥盡數灑在了他身上。

“手怎麽樣?燙到了嗎?”

蕭寒硯立刻去檢查宋知鈺的手,確定沒有燙到才放心。

他索性脫了外衣,讓人重新準備一碗粥。

宋知鈺別開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聲問,“盛將軍怎麽死的?”

“被人買通身邊的宮女下了一種慢性毒藥,毒發而亡。”蕭寒硯的聲音很輕,讓人聽不出喜怒。

“是嗎?”宋知鈺深吸一口氣,突然轉頭看著他,冷聲問,“那周徹安呢?”

蕭寒硯神情自然,“周徹安怎麽了?”

見他裝傻,宋知鈺也不惱,接著問,“蘇霖呢?”

“他們應該都在自己家,落落有事找他們嗎?要不先寫信,我讓人給你送過去?”蕭寒硯沈聲問。

宋知鈺冷笑兩聲,“好啊,怎麽送?頭七的時候燒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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