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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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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補藥

宋知鈺小心翼翼的掰開搭在腰間的那只手,起床伸了個懶腰。

屋外有人輕敲了兩下門,開門以後看見小桂子正躬身站在門邊兒,手裏還端著一碗藥。

“主子,這藥您……”見開門的人是宋知鈺,小桂子怔楞片刻,隨後很快反應過來,“公子,主子已經歇下了嗎?那奴才就不打擾了。”

說完小桂子轉身就要走。

“站住。”宋知鈺關上門,懶散的依靠在門柱上,睨了他一眼後,目光落在了藥碗上,“這是什麽藥?”

小桂子戰戰兢兢,“公子,這是補藥,主子不眠不休照顧了您兩天,奴才特意讓廚房熬了補藥。”

“他看著也不虛啊?成天喝補藥做什麽?”宋知鈺故作不解的問道。

“這……”小桂子打了個寒顫,“主子身體好著呢,這藥是太醫開的養胃的藥。”

宋知鈺冷冷一瞥,語氣輕飄飄道,“你怎麽知道他身體好?你試過?”

“噗通——”一聲,小桂子跪在地上渾身戰栗,藥碗摔在地上沒碎,但濺起了不少塵土。

“公子,奴才膽兒小,您就別嚇奴才了,這……奴才……”

宋知鈺垂首看著他,不耐煩的開口,“到底是什麽藥?”

“這……主子不讓告訴您。”

宋知鈺點頭,“行,他不虛我虛,你再送一碗一模一樣的藥到書房來,把藥渣也帶上。”

說完也不管小桂子神色如何,輕車熟路的去了書房。

按照他的推測這藥蕭寒硯應當不是非喝不可,不然數日前在書房就會阻止他搶藥了。想到蕭寒硯身上那些陳年舊傷,宋知鈺猜測這藥應該是緩解身體疼痛的,只是藥效不佳,因此蕭寒硯才會產生抗拒。

今天他非得把這件事弄清楚不可!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小桂子就拿著一包藥渣過來了,並沒有端藥碗。

“公子,都在這兒了。”

原本還準備叫大夫,但宋知鈺一翻藥材,正好都認識。

酸棗仁、靈芝、首烏藤、合歡皮……

都是一些養心安神的藥材,用於治療睡眠不佳,失眠多夢等癥狀。

在應州出事的前一個月,大夫就是開了這些藥材給他爹,他親自去煎的藥,不會記錯。

聯想到蕭寒硯這些天的異常,宋知鈺篤定他有極大的睡眠障礙,並且這些藥的效果對他來說微乎其微。

宋知鈺唇瓣囁嚅了兩下,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小桂子垂首,“幾年前就開始了,但那個時候吃藥還有效,近一年來主子失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吃什麽藥都不管用,嚴重的時候幹脆讓人打暈休息兩天了。最近一段時間有公子在身邊之後這種情況才稍微好一些,每日至少能睡一兩個時辰,但也會早醒。”

算算時間節點,蕭寒硯的失眠與他脫不了關系。應該是在他那一次刺殺之後,失眠的情況才嚴重了起來。

周身的空氣仿佛被緩慢抽離,宋知鈺呼吸有些困難,輕咬了一下下唇,他接著開口,“還有什麽瞞著我的事,一並交代了吧。”

“沒有了……吧?”小桂子支支吾吾的回答著。

宋知鈺皺眉,睨了他一眼,“沒有就沒有,沒有了吧是什麽意思?”

“還有一件事兒奴才也不知道算不算。”小桂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開口,“主子以前失眠時會抱著公子的衣服入睡,情況也會好很多,現在……若是睡覺時能抱著公子,癥狀應該能好全。”

“主子都不讓奴才告訴您這些糟心事兒,怕您知道了心情不好。”

小桂子退出去以後,宋知鈺一個人在書房坐了良久,直到一個時辰後蕭寒硯找來才出去。

雖說睡了一個小時,這也掩蓋不住蕭寒硯眉眼之間的倦意。狹長的雙眼微微上揚,黑沈沈的眸子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人拉入旋渦。

宋知鈺打著哈欠問道,“要不再去睡一會兒?我陪你。”

蕭寒硯在他泛紅的眼尾處輕輕揉了兩下,“不用了,一會兒有事要出門。”

宋知鈺忙不疊的開口,“那我也要出門,去找周徹安。”

眼下兵馬指揮使的官職定了下來,雖說有假在身可以不急著去衙門報道,但他還是想先將事情敲定下來,和周徹安商量清楚。順帶問一下宋舟的事情,這些事蕭寒硯是不會告訴他的,阿墨又進不來蕭府,只能他出去了。

再者在府中悶了這麽些日子,正好可以出去透透氣。

蕭寒硯蹙眉,“不急於這一時,你先休息幾天,身體好了再去行嗎?”

“不行。”宋知鈺搖頭,理所當然的開口,“我要和你一起出門,你辦完事兒再來接我。”

宋知鈺微微仰頭,臉上的輪廓弱化下來,長睫微垂,陰影蓋住瀲灩的雙眸。洇潤的唇瓣輕輕吐著氣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這樣漂亮的一張臉,帶著一絲倨傲,讓人忍不住想要侵犯他、占有他、藏匿他。

蕭寒硯知道,他沒法拒絕宋知鈺提出的任何要求。

烈日當空,院外不時傳來車軲轆軋過青石板的細碎聲響。

宋知鈺在宅子裏轉了一圈兒,原本荒蕪的小院被周徹安打理得井井有條,院內的雜草被鏟去,種上了花草,廚房被重新修葺過,裏面各種廚具一應俱全,僅有的兩個房間都鋪上了被褥。

周徹安端了一壺茶上來,“這是在前街買的,不是什麽好茶,你喝著不合口我下次再去買別的。”

茶香沁入肺腑,不似名茶那般香郁葉醇,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入口即散,可見挑茶之人也是費了些功夫的。

“咱們之間計較這些做什麽?這茶我喝著挺好的。”宋知鈺又倒了一杯。

周徹安高興極了,“既然你喜歡,那一會兒帶點兒回去?”

話說出口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宋家雖然如今沒落了,但宋知鈺是矜貴無比的小侯爺,自幼錦衣玉食,貢品茶都喝過無數次了,哪兒缺他這路邊隨便買的茶。

宋知鈺點頭應下,“那行,你一會兒給我裝點兒帶走。我這次來是有事找你,沈問給我謀了個兵馬指揮使的職位,過幾天就去城西衙門報道,手下缺個吏目,你看看要不要來。”

原本他是打算讓周徹安做副指揮使的,但周徹安的家世不夠,不能將他架在火上烤,這才退而求其次選了吏目這麽個不起眼的小官。

官職雖然不大,但有他護著,總不能讓周徹安被人欺負了去。

周徹安明白他的意思,二話不說的應了下來,“好啊,什麽時候去?”

“再過幾天吧,到時候我讓人來接你。”

事情定下來以後,宋知鈺松了一口氣,又轉而問起了宋舟的喪事。忠義侯府的事情,周徹安肯定會打探一些消息。

果不其然,宋舟的喪事完全是按照宋家子嗣的規格辦的,甚至設了靈堂,還有人前去吊唁。宋家對外稱宋知鈺身子不適,因而未出席,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被蕭寒硯帶走了。

聽到宋舟被埋在宋家祖墳的時候,宋知鈺有些不爽。一個害得他全家慘死的贗品,有什麽資格埋進宋家祖墳?人已經死了,宋知鈺也不會徒增事端,打定主意過幾日讓人去掘了宋舟的墓。

不能替宋家滿門忠烈討回公道,那他就用自己的法子報仇。

周徹安遲疑良久才開口,“知鈺,我聽說蕭大人在狩獵時不許你見宋家人,直接將你擄走了?”

宋知鈺微微一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應當是看到宋舟遺體內心作嘔是蕭寒硯將他帶離的時候。

見他不說話,周徹安只當他是默認了,即使是四下無人也壓低了聲音,“他手段狠辣,性情古怪,要不你……”

“徹安——”

宋知鈺啞著嗓子打斷了他的話,“明天我讓人來給你量尺寸,官服做好後讓人給你送過來。”

寂靜在屋內滋長,蔓延。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徹安回神,“知鈺,你……對蕭大人是不是……”

他不是傻子,在闖進蕭府後被平安放出來時就有所懷疑了。蕭寒硯知道他給辱罵宋知鈺的學子下了瀉藥之後不但沒有處置他,反而還替他遮掩,後面南山書院的夫子又對他多加照顧。

要不是看在他是宋知鈺朋友的份上,哪兒能得到這些待遇。

以前他一直以為這些事都是蕭寒硯一廂情願,但眼下宋知鈺在他剛開口說蕭寒硯壞話時就出言打斷,未必不是動了幾分真感情。

宋知鈺垂眸,沈默不語。

現在對蕭寒硯是什麽樣的感情,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一開始是抱著覆仇的心思接近他,想要利用他的權勢。但自從在莊園看到那些畫像之後,心境就發生了改變。

但應州慘案宛如一座大山一樣壓住了他的脊背,將他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無人能證明蕭寒硯在這場慘案裏是無辜的。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刻意回避這個話題,只打算走一步算一步,解決完宋舟之後就是啟靈帝和沈問。

周徹安急了,“外面的人說得有多難聽你知不知道?他們都說你是蕭寒硯豢養的一只金絲雀,就等著看你的笑話呢。尤其是太學的那群學子,甚至還編了童謠。要是知道了你的自願的……文人的口誅筆伐不比利刃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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