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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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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氣

宋知鈺掩去心中的苦澀,輕笑道,“徹安,我心裏有數,幫我保密。”

“你……”周徹安嘆了口氣,最終只得答應下來,“我也勸不住你,但要是有一天你想離開京城,記得找我。”

“我知道,你放心吧。”宋知鈺突然看向窗外,問道,“對了,隔壁宅子裏住的什麽人?”

周徹安循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你說這個啊,之前是一對來京城趕考的兄弟,前幾天剛搬走。”

隔壁這座宅子是忠義侯府宋舟院子裏密道的出口,宋知鈺先前讓阿墨查過,但並沒有查出什麽來,宅子的主人已經舉家南下了。

想來也是,沈問做事又怎麽可能輕易讓人抓住把柄。

“有什麽問題嗎?”周徹安又問。

宋知鈺回神,搖了搖頭,“沒事,我就隨口一問,你先準備一下,過幾天我讓人來接你。”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宋知鈺拒絕了周徹安的挽留,起身出了門。

對面街上停著一輛通身漆黑的馬車,就連簾子也是黑色的,看起來有一種詭異的神秘感。

宋知鈺打著哈欠走了過去,正準備上馬車,裏面就有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出來了,那只手腕骨突出,瘦削但強健有力,往上還能看清骨骼和筋脈的走向。

他將手搭上去,借力上了馬車。

蕭寒硯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將主位讓了出來。

看著蕭寒硯身上的黑色長袍,宋知鈺怔楞了片刻,他明明記得這人出門時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腰帶還是他親手系的。細看才發現蕭寒硯穿的鞋也換了一雙,身上還有一股子皂角味兒,應該是洗漱更衣過了。

“怎麽換衣服了?”宋知鈺側眸,對上了蕭寒硯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面清晰的倒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蕭寒硯擡手細嗅了一下,沒有聞道血腥味兒這才放下心來,“城東有一處房屋塌了,身上沾了些灰,就找個地方洗漱了。”

宋知鈺沒有懷疑,打著哈欠往蕭寒硯肩上靠。

蕭寒硯一把將人攬進自己懷裏,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怎麽還是這麽瘦,抱起來硌骨頭。”

聞言,宋知鈺立刻坐直了身體,冷哼一聲,“那你別抱。”

“沒嫌你,以後多吃點就好了。”蕭寒硯重新將人攬進懷裏。

涼風吹動了厚重的簾子,冷氣瞬間灌入馬車內,將沈悶的空氣攪亂。

馬車正行駛到了朱雀大街,整個京城最繁華的街道,外面不時傳來小販的吆喝叫賣聲。

宋知鈺清醒了不少,掀開簾子正好撞見一群身穿三字文鎧甲的侍衛從旁邊路過,看打扮應該是禦林軍。

宋知鈺放下簾子,側眸看向身側之人,故作不經意的開口,“現在的禦林軍統領是誰的人?”

宋家消息閉塞,這些信息他都無從知道。若不是借了蕭寒硯的勢,他連宋舟都鏟除不了。

“方慎行之子方言澈。”蕭寒硯答道。

“方言澈。”宋知鈺呢喃了兩遍,突然問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方家一門都是文官,怎麽坐上了禦林軍統領的位置?”

方家是正兒八經的寒門,一門三狀元。方言澈也是文官出身,按理來說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禦林軍統領的位置上面去。

禦林軍肩負著保護皇宮安全的指責,還要巡邏、警戒、搜查,應該挑選一位武功高強且深得皇上信賴之人才是。

蕭寒硯嗓音溫沈,“皇上生性多疑,手中能用之人不多,信得過的也就只有方家一脈而已,就連禦林軍都尉也是方家旁系。”

啟靈帝對方慎行提出來的多想政策不滿,無非就是因為國庫空虛沒錢施行,但他也清楚那些政策確實利國利民,方慎行是為數不多的保皇黨。

宋知鈺點頭表示知曉,但並未說話。

啟靈帝就算是再勢微,那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帝,手中定然有一些能用之人。禦林軍只是明面上的勢力,暗地裏肯定還有保護他的暗衛,狡兔尚且還有三窟呢。

想要對啟靈帝動手,可比宋舟難多了,得從長計議才行。若是拿捏好沈問這條線,說不定能再來一個借刀殺人。

脖頸處被人輕捏了兩下,打斷了宋知鈺的思緒,他微微側身躲過。

“但錦衣衛是我的人。”蕭寒硯突然開口。

死寂在車廂內滋生,蔓延。

四周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宋知鈺眼前的景象都成了虛影,只剩下蕭寒硯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男人臉上的表情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倒映不出萬物的色彩,好似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宋知鈺突然覺得自己在蕭寒硯面前所有的偽裝都無所遁形。

“砰——”的一聲響,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壺內茶水四濺。

宋知鈺一下沒有坐穩往前撲過去,腰間橫著的那只大手將他拽回去了。

“沒事兒吧?”蕭寒硯一臉擔憂,檢查著宋知鈺身上有沒有磕著碰著。

宋知鈺回神,微微搖了搖頭,“我沒事。”

“怎麽回事?”蕭寒硯神情陰鷙,對著車廂外厲聲呵斥道。

小桂子立刻解釋,“主子,方才一個小孩兒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再不拉韁繩就就要撞上去了。”

蕭寒硯面色略有緩和,“人怎麽樣?”

“人沒事兒,已經被他爹娘帶走了。”小桂子立刻回道。

宋知鈺打了個哈欠,拿了個枕頭墊在腰後,“我記得前邊兒是不是有家賣荷香雞的店?”

“公子您記得不錯,那家店的荷香雞做得一絕,十來年的老店了,要不前邊兒靠邊停一會兒,奴才去買。”

“行。”

馬車駛出朱雀大街,緩緩在街角停了下來。

宋知鈺自然的靠在蕭寒硯的肩上,兩人默契的對剛才的話閉口不提。

宋知鈺知曉蕭寒硯應當是已經摸清他的打算了,他得到的城西兵馬指揮使這個職務其中未必沒有蕭寒硯的推波助瀾。只是不知道他方才這麽意有所指的一句話代表著什麽,是想幫他還是在提醒他?

現在談論這件事還為時尚早,宋知鈺不想動作太大引起旁人懷疑,現在蟄伏在蕭寒硯的羽翼之下對他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蕭寒硯突然從一旁的櫃子裏拿了一疊厚厚的紙張遞了過去,“看看這個,說不定有用。”

“這是什麽?”宋知鈺順手接過,瞬間怔住了。

這些紙張上畫的都是城西兵馬司的人,旁邊還用小字標註了此人性格如何,是誰的人。上到兵馬司的副指揮使,下到連打掃衛生的婆子都有。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兵馬司竟然藏龍臥虎,連一個粗使婆子背後都有人。”宋知鈺冷嗤一聲,眸子裏閃著寒光幽閃。

城西是整個京城達官顯貴聚集最多的地方,兵馬司的指責眾多,想消息靈通一些,只能往兵馬司裏安查人手了。

蕭寒硯嗓音溫沈,安慰道,“這些都不足為懼,你盯好這個副指揮使就行了,明面兒上是沈問的人。”

宋知鈺知曉他目前還沒有完全取得沈問的信任,甫一坐上了這麽一個職位,沈問自然得找人掣肘他,防止他突生異心。

握著紙張的手緩慢收緊,宋知鈺冷嗤一聲,從蕭寒硯懷裏起來了,側眸看向身側之人,戲謔道,“喬文軒?喬家人?”

蕭寒硯神色如常,“嗯,此人是喬家旁支。”

“喬家不是在給你做事麽?怎麽就他一人投靠沈問了?”宋知鈺將手中的一疊紙扔在了小桌上,臉色黯淡下去。

桌上正好有一灘水漬,紙張上的筆墨暈染開來,濕濡一片。

蕭寒硯將東西收好,解釋道,“是沈問主動找上他的,我將計就計讓他假意向沈問投誠。”

沈問一向謹慎,想必對喬文軒也不是完全信任,這才將兩人放在一起,想讓宋知鈺和喬文軒互相提防。兩人不和的事情在狩獵之時就已經傳遍整個營地了,沈問也不擔心他們聯起手來做什麽。

“雙面間諜是吧?”宋知鈺冷笑一聲,“你也不怕被反咬一口。”

“他不敢,你放心。”蕭寒硯篤定的開口。

宋知鈺冷嗤一聲,不再說話,也不去管那堆已經無用的廢紙。

荷香雞排隊的人很多,小桂子還沒有回來,宋知鈺已經有些許不耐煩了。

“我出去透透氣。”他掀開簾子準備跳下去,沒曾想先一步被人拉住了手。

握著腕間的手帶了些許力氣,他掙脫不開,只得坐了回去。

“幹什麽?”宋知鈺沒好氣的問道。

蕭寒硯劍眉微蹙,“你在生氣?”

“我、沒有、生氣!”宋知鈺神色冷靜,只是說話時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蕭寒硯緊鎖的眉頭一刻也沒有松懈下來,接著問道,“那你在鬧什麽?”

“我也沒有在鬧!”宋知鈺臉色依舊難看。

深吸了兩口氣,他察覺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放緩了語氣,“車廂內有些悶,我出去走走。”

馬車停在了一個拐角處,避開了熱鬧喧嘩的朱雀大街,四周空無一人,路邊的小攤上都沒有攤販。

大楚的盜賊小偷雖然不多,但也沒到路不拾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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