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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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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謀職

小桂子立刻道,“主子,皇上請您去一趟。”

蕭寒硯側眸,“落落,你先回營帳,哪兒也不要去,我馬上回來。”

宋知鈺心中隱隱感到一些不安,但還是點頭應下。

蕭寒硯和小桂子去了主帳,猶豫良久,宋知鈺還是跟了過去,還未走近就聽到了一陣喧鬧聲。

不少人都捂住口鼻對著裏面指指點點,屍臭混著嘔吐物的味道並不好聞,令人作嘔。

隱藏在衣袖下的指尖微蜷了兩下,宋知鈺垂眸掩下了心中的快意。

“這宋家人是刨了蕭寒硯的祖墳嗎?怎麽接二連三死在他手裏,連養子都不放過。”

“要我說真就這麽死了也好,你看另外一位,矜貴無雙的小侯爺,如今淪為禁|臠了,被他惦記上的人,能有什麽好下場?”

“好什麽啊,你聞到火油的味道了嗎?宋四公子是被活活燒死的,可不是一刀就解脫了。”

“宋家人都死了,你們說那小侯爺當真一點兒怨氣都沒有?”

“有又能怎麽辦?他還真能將人殺了覆仇不成?”

“怎麽不行啊,我聽說青樓裏有一種秘藥,女子在行房之前將藥放在那處,事後男人死得悄無聲息,連仵作都查不到死因。”

……

議論聲此起彼伏的傳入耳朵裏,宋知鈺眸光晦暗不明,側身擠進一個空缺處,想要看一眼宋舟的死狀。

在這之前他內心有無數種猜測,最大的可能是沈問在宋舟的死因上面做文章,向他示好,為他謀個一官半職以此和蕭寒硯抗衡。

但眼下看來宋舟的死並未掀起什麽波瀾,只是隨意的被人扔在了角落,蓋上一層白布,圍觀的人議論幾句也就離開了。

不過是一個沒落侯府的養子,死了就死了,不足為奇。

還未靠近,宋知鈺就聞到了一股惡臭,胃裏一陣翻湧,腦袋也跟著昏昏沈沈。

強忍著惡心掀開了那層白布,入眼是一具蜷縮著扭曲的屍體,通體漆黑,看上去不過一個孩童大小。

議論聲逐漸遠去,周圍的空氣被緩慢抽離,宋知鈺眼前一黑,喉頭幹澀發緊,呼吸越來越困難。

眼前倏然出現了一具具黑炭般的屍體,那些屍體裏生出血肉,變成了活生生的人,朝他走了過來。

他看到爹在教他練槍,“我兒真是蓋世之才,不墜吾父威名!”

他看到娘做了蓮藕排骨湯,招呼著剛結束訓練的兄弟幾人去喝,“落落一個人在京城待了那麽久,還沒喝過娘熬的湯,你快嘗嘗,喜歡的話娘天天給你做。”

他看到戰場上幾位哥哥爭相把他護在身後,“落落年紀小,跟在哥哥們身後。”

溫情不過一瞬之間,焮天鑠地的火光瞬間將人吞噬。

爹臉上滲著鮮血,嘶啞的嗓音劃破天際,“蕭寒硯通敵,斷我糧草,其心可誅!”

娘抱著爹的屍體哭天搶地,因為吸入太多濃煙,嗓子發不出什麽聲音,只能咿咿呀呀的大哭。

幾個哥哥護送他去了城南的一處小門,“落落,往南走,一直走,就能到家。”

宋知鈺大聲哭喊,“我不走,我要和你們在一起。”

頸部被人用力敲了一下,宋知鈺眼前一黑,再次醒來後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座破廟裏。

突然被人拉了一把,宋知鈺踉蹌幾步險些摔倒,思緒被拉回。未來得及說話,眼前突然一黑,灼熱的溫度從掌心傳至眼周。

“別看。”

“別怕。”

“我在。”

嘶啞低磁的嗓音入耳,躁動的心突然安定不少。

眼前一片漆黑,宋知鈺的聽覺加強,窸窣細碎的落葉聲響起,驚覺被帶到了樹林裏。

籠罩在眼前的黑暗消失,雙眸還未來得及適應強光,宋知鈺胃裏難受,扶著樹幹“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胃裏已經空了開始反酸水,宋知鈺腦子一片混沌,四肢無力,突然腳下一軟暈倒了。

宋知鈺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入眼是熟悉的飄蕩的紅綢,門窗上的囍字也沒有被揭下。

他這是又回到蕭府了?

兩天水米未進,他費力的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就見蕭寒硯提著食盒進來了。

蕭寒硯還穿著狩獵時的衣服,眼底一片清灰,眼眶裏布滿了紅血絲,看著可怖極了。

“我睡了多久?”

因為太久沒說話的緣故,宋知鈺嗓音嘶啞得可怕,喉嚨也像被刀割一樣生疼。

“兩天。”蕭寒硯頭也沒擡,將碗裏的粥吹涼後餵給宋知鈺,“太醫說這兩天只能喝小米粥,等你好了再讓人給你做好吃的。”

胃裏被填滿,宋知鈺精神好上許多了,開口問道,“宋舟呢?他喪事怎麽處理的?”

蕭寒硯語氣冰冷,頗為不耐煩,“不知道,你府上的人自會解決,操心這個做什麽?因為那麽個玩意兒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真是找罪受。”

自知理虧的宋知鈺不再追問,安分的喝了兩口粥就皺眉道,“我不想喝了。”

“喝,不喝我就換一種方式餵。”蕭寒硯少見的語氣冷冽,幽深的眸子裏閃著光。

認識這麽久,宋知鈺鮮少看到蕭寒硯發怒的樣子,上一次還是他剛被送進蕭府的時候。

宋知鈺嘟囔,“喝就喝,兇什麽兇。”

他雙手撐在床上,身子向前傾斜著,方便蕭寒硯餵粥。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碗裏的粥就見底了,蕭寒硯拿出手帕將他嘴角擦凈,又將被子提到他肩上蓋著,“沈問給你求了個兵馬指揮司的職位,你想去嗎?”

五城兵馬司是五個衙門的合稱,即中、東、西、南、北五城兵馬指揮司,每城分設指揮司一人。正六品的官職不算大,管的閑事卻是不少,要負責維護治安,疏理街道溝渠管理火禁等。

這是個世家子弟不願幹的活,但對宋知鈺來說卻是極好的,每天讓人在街上巡邏可以打探不少消息。此外若是有旁人想聯系他,也比較容易。

“去。”宋知鈺毫不猶豫的答應,又問道,“是管理城南的治安嗎?”

大楚國歷來就有東富西貴南賤北貧的說法,經商之人大都住在城東,達官顯赫的宅子都在城西,南邊住的都是些下九流,北邊則是貧民窟。

其中城南的治安是最難管理的,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住在那邊,甚至還出過指揮司被當街殺害的事件,經過錦衣衛整頓幾次才情況漸好。

“是城西。”蕭寒硯回道。

蕭府便在城西,聯想到前兩日在狩獵上聽到的話,不難猜出沈問的打算。

“城西?他沒找什麽借口?就這麽一提皇上就答應了?”宋知鈺眉骨輕擡,總覺得太過容易了。

話音落下又覺得這話有些多餘,如今啟靈帝在朝堂之上可沒有什麽話語權。

蕭寒硯一聲冷嗤,“沈問借口宋家滿門忠烈不能沒落,在朝堂之上連同方慎行向我施壓,逼我答應。”

如今宋知鈺還在孝期,啟靈帝隨便找個理由奪情,他就能入朝為官。

如此便說得通了,宋知鈺點頭應下,又道,“書院的學子快結業了吧?我手下無人可用,讓周徹安來給我做吏目。”

吏目是兵馬司的一個基層官員,屬文職,主管文書雜役。

區區九品小官,他自己就可以定下。

蕭寒硯臉色漸黑,並未答話,直接脫了鞋襪和外衣上床,隔著被子將他攬入懷中。

過了一會兒,宋知鈺突然又開口問道,“那三萬宋家軍怎麽辦?阿墨接手了嗎?如今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腰側就被人一把捏住了,那只手用了些力道,讓他掙不開。

宋知鈺側眸,看見蕭寒硯正側身躺著,雙目半闔,狹長的眼尾向下耷拉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倦意。

“小沒良心的,問了一堆不相幹的人,也不知道關心我。”

溫吞的嗓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語調懶散。

看衣著打扮宋知鈺不難猜出這兩天蕭寒硯一直沒闔眼,在貼身照顧著他。

鴉羽似的睫毛輕顫了兩下,宋知鈺眸光輕閃,表情晦暗不明。不過片刻他將橫在腰間的手放了下去,隨後和衣躺下。

“這兩天辛苦你了,我陪你睡一會。”

蕭寒硯嗯了一聲,闔著眼將宋知鈺抱住了,思忖片刻對這個姿勢不滿意,又將另一只手臂穿過宋知鈺脖子與床板的空隙,將人完完全全的納入懷中。

“兵馬司那邊我給你請了半個月假,等你身體好了再去當值。”

宋知鈺跟著打了個哈欠,“到時候你陪我去。”

蕭寒硯問道,“我去做什麽?”

“鎮場子。”宋知鈺隨口回了一句。

“求之不得。”

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昏迷兩天的宋知鈺卻絲毫沒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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