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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狐狐尋找兩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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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狐狐尋找兩全之策

青玄率先邁步進去,白錦歡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跟在他身後進入房間,順帶關上了房門。白澈原本以為只是青玄一人獨身前來,面上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是等他看清楚青玄身後跟著的白錦歡時,那張向來沈穩的面孔,慢慢在眉眼處爬上了裂縫。

“小九?”白澈原本正半倚靠在床頭讀書來打發時間,見白錦歡來了,他心下驚訝,手上的書一時沒拿穩,掉在了被子上。他也沒有管,一雙眼睛由方才的詫異變成了滿滿的不讚同,眉毛也輕輕擰了起來。

“你怎麽會來這裏?你怎麽會知道?”白澈蹙著眉,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神浮了一層薄怒,像是生氣於白錦歡的到來。他接連問了兩個問題,繼而意識到自己著實是昏了頭,看了青玄那副縮在一旁戰戰兢兢的模樣,還有什麽不好理解的。

“青玄,你好大的膽子!”白澈不願意對白錦歡發火,只能將怒氣宣洩在青玄身上。他手上用力,攥緊了錦被,微擡目光,對著青玄怒目而視。青玄不敢直面七公子白澈的怒火,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

見青玄沒有應答,白澈像是氣得極了,胸膛上下起伏,連呼吸都不暢。他本就傷在心口,劇烈的情緒波動更是讓他沒有好全的身子雪上加霜,從嗓子裏洩出一連串的咳嗽。白錦歡沒想到白澈反應會這麽大,趕忙上前一步用妖力給他順氣兒。

“好了,七哥,你別怪青玄了。”白錦歡一只手扶住白澈的肩膀,另一只手則輕撫著他的背脊,不斷往白澈體內輸送靈力,助他平覆心情,療養身體。他像是做錯事情被大人抓包,面對白澈總有些心虛,底氣不足。

“青玄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最不會說謊了。”白錦歡抿了抿唇,餘光覷著白澈面上神色,想要以此來判斷他此時的心情,“是我好幾日見不著你,心裏難免掛念擔憂,發現了端倪,這才逼著青玄帶我來的。”

見白澈不再咳嗽,白錦歡便收了手上法力,隨即給他倒了杯茶。白澈啜飲著茶水,緩解嗓子的幹啞癢意,卻仍不忘瞪了一眼青玄。他身子虛弱,可渾身氣勢仍舊滔天,青玄總是怕他,盡可能地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見小巴蛇那副沒骨頭的模樣,白澈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全然沒顧忌青玄這正兒八經的主人在場,沒好氣地罵道:“這點小事兒都瞞不住你家公子,當真是沒出息。”

白錦歡緊張地舔了一下唇,擡眸小心翼翼地瞧著青玄。見青玄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樣,心裏一陣心疼。他有心想為青玄說話,可白錦歡知道,以白澈現在這一點就炸的性子,氣性上來了罵他也是順手的事兒。

既然理性說話不管用,白錦歡決定另辟蹊徑。他半點不見外地坐在白澈床邊,伸手攬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渾然是小時候那副對著哥哥撒嬌討寵的模樣。他眨了眨眼,看起來分外無辜:“好了,七哥,別怪青玄了成不成。”

“再說了,他瞞住我了對你們是好事兒,對我可就是天大的壞事了。”

白錦歡一邊說話吸引著白澈的註意力,一邊背地裏朝青玄擺手,示意他趕忙抓緊機會溜。白澈當然不會忽略這對主仆間的小動作,一雙眼睛淡淡地朝人望了過來。白錦歡對上這樣的目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可他到底是個厚臉皮,只將將窘迫了一瞬,便恢覆如初,就算被白澈抓包了小動作,也權當不在意,殷勤地給人捏肩捶腿,極為誇張地訴說著這段時間他對白澈的思念之情:“七哥,你養傷的這段時間,我可是日思夜想惴惴不安。”

“日思夜想惴惴不安?”白澈重覆了一句白錦歡的話,說到最後不屑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願看他,任憑這人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地說些沒營養的話。可他到底不是個多能忍耐的人,聽得久了便也煩了,俊俏的臉爬上一層陰郁。

原本他還想同白錦歡兄友弟恭地好好說一會兒話,可當這人湊到了他的床前,他鼻子不可避免地聞到了非我族人的味道。這個味道如影隨形地縈繞在白錦歡身上,存在感極強地將人整個包裹其中,白澈想忽視都難。

屬於墨璟身上的妖類味道讓白澈心煩意亂,只覺得胸口的傷更疼了,幾乎要在白錦歡面前忍不住掛臉。可見白錦歡這副沒心沒肺笑得單純的模樣,一時又不忍心,面上的表情僵住了,看起來似笑非笑,頗為詭異。

白錦歡沒有註意到白澈這點情緒變化,見青玄已經找著機會溜走後,他松了口氣,笑容比之前還燦爛了幾分。撒嬌討寵已經沒了用,如今該是打感情牌的時候,白錦歡慢慢收了笑,一雙眼睛格外真誠,擡眸望向白澈。

他的聲音清淡,語氣帶著幾分溫柔,又像是有點兒委屈:“七哥,我知道你和父王瞞著我是用心良苦,可你受傷這麽大的事兒,我若是一點兒都不知道,難免心中過意不起。你就不要怪我自主主張了,好不好。”

“小九。”見白錦歡服軟,白澈覺得自己可以暫時忍耐住墨璟的存在感。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對白錦歡的行事感到無奈,又像是有些頭疼:“青玄嘴巴不嚴,讓你知道了此事。事到如今,我也不好再瞞你什麽。”

“說吧,你今日來可有什麽想法,不妨說給我聽聽?”

雖然白錦歡心中確實是抱著和白澈仔細談談的目的,可是被人這樣直截了當地說出來,難免覺得有些委屈。在白澈心裏,他難道一定要有想法嗎,就不能是出於兄弟情誼,單純地來關心探望這個受了重傷的哥哥的嗎?

他這樣想著,一時也顧不上仔細思索這話對不對,口不擇言地就在白澈面前禿嚕了個幹幹凈凈。在白錦歡說話時,白澈那一雙眼睛就這樣淡淡地望著他,眸底無波無瀾,幾乎沒有什麽情緒,像是在看一個同自己無關緊要的人。

話音剛落,白錦歡的視線正好同白澈相撞。看著這般無波古井的眼神,他心頭一驚,漫上一層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幾乎要將他淹沒。果不其然,白澈垂下眼皮,翹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遮住眼底那藏在平靜下的波濤洶湧。

白澈越是表現得平靜,白錦歡就越覺得事情不對勁。他寧願白澈同他陰陽怪氣地說些擠兌他的話,也好過如今這一池靜水的模樣,讓人看得心裏發慌。明知道不應該出聲,可白錦歡還是不信邪,偏就這麽問了一句。

“七哥在想什麽?”

他不提還好,一提白澈就氣不打一處來。可他胸口傷勢過重,就算當時算準了墨璟那把劍刺入的位置和力道,可當胸一劍仍耗費了他不少元神和精力。他沒有過多清醒的時間和白錦歡掰扯些有的沒的,但他這般問了,白澈也不打算繼續當無事發生。

“我在想——”他拖著長音,勾起的唇角莫名像是毒蛇在吐信子,垂下的眼睫仿佛振翅欲飛的蝴蝶翅膀,輕輕扇動,在眼皮下留下一小塊陰影,“小九,你此番來找我,到底是單純為了看我,還是為了墨璟?”

見白錦歡面上一閃而過的慌亂神色,白澈心中有一種拆穿人心思的快感,這樣的快感壓過了他胸膛隱痛,讓他一時感覺不到疼。他有種惡劣的想法,想撕下白錦歡面上那裝出來的無知:“小九,或許你不知道,你身上那股屬於墨璟的妖味,屬實是大了些。”

說完,白澈有些嫌惡地捂住了鼻子,空著的手在鼻前扇了扇:“讓我熏得慌。”

“七哥——”白錦歡期期艾艾地喊他,剛想說些什麽,就被白澈一個擡手給打斷了。白澈半倚靠在床上,白錦歡坐在他的床邊,兩兄弟距離靠得近,可心態思想上卻是南轅北轍的兩個極端。

“小九,你同我說實話吧。”見白錦歡神情緊張,白澈極輕極淺地嘆了口氣,他一只手捂住自己受傷的心口,另一只手則攥緊了白錦歡的手,力道之大,將人都捏痛,“你來找我,是不是想要為了那個墨璟說話。”

白錦歡舔了一下唇,明明龍宮最是濕潤,可他仍舊覺得在白澈那如炬目光中,自己感到一陣難耐的口幹舌燥。他擡起慌亂的眼神,想要捕捉到白澈眼底的情緒,可白澈微垂目光,半展半闔的眼皮將一切都封在了眼底。

他心底忽然湧上一陣惶然,卻無法對白澈提出的問題視而不見。白錦歡點了點頭,艱難地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有些啞的音色緩緩落在白澈耳邊:“七哥,我來找你,確實是存了一份想要和你談談墨璟的心思。”

話音剛落,白錦歡飛速地瞟了一眼白澈的反應,像是怕人誤會,他趕忙將自己後半句話接上:“可是你是我七哥,是我這麽多個兄弟姐妹中關系最為親厚的人。你受傷了,我自然不可能坐得住,必定是要來看看你的。”

“噢,是嗎?”白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擡起頭來看向白錦歡。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讓白錦歡心中警鈴大作,他太熟悉白澈這副表情了,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偽裝,實則心底早已暗潮洶湧,亟待爆發。

“那你如今看到了,你所說的,與你關系最親近的七哥被這龍宮三太子所傷,性命垂危,奄奄一息”為了使自己的話更有可信度,白澈咳嗽了幾聲,面色較之前蒼白了幾分,“父王身為狐族族長,不好同龍族撕破臉,所以選擇息事寧人。”

“可你不同。小九,你我同輩,行事自然沒有父輩那麽多的顧慮。如今你看著我纏綿病榻的模樣,心中到底有幾分傷心。”白錦歡吐出一口濁氣,閉上眼睛,緩緩搖著頭,“你願意為了我,去找那墨璟報仇嗎?”

聽完白澈的話,白錦歡眼底湧上濃厚的悲傷。他不知道為什麽七哥白澈和愛人墨璟不能兩全,非得逼他從中做出選擇。他一把按住白澈的胳膊,想要穩定那人的情緒,可自己的情緒也在搖搖欲墜的邊緣:“七哥,你非要同墨璟過不去嗎?”

是他同我過不去的。

白澈想要甩開白錦歡壓著自己的手,可他到底是個傷重的病人,手上力氣自然沒有身體康健的白錦歡大。發覺自己在做無用功後,白澈也不繼續犟了,反倒能夠心平氣和地同自家弟弟說說話:“小九,你不懂。”

“我和墨璟之間,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關系。”白澈面上帶著笑,看著是一副陽光無害的模樣,可只有他本人知道,他的嘴裏在發苦,幾乎要苦到他的心上,“我捅他一刀,他刺我一劍,早沒有平心靜氣的可能。”

“不是的,七哥,墨璟不是的。”白錦歡扒著白澈的胳膊不敢松開,他怕他一松開,白澈就會徹底地變成另一個人,變成一個不再關心他照顧他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你們從不讓我知道,我也不敢知道。”

他的眼睛通紅,眼尾像是抹了女子用的胭脂,明明是個千嬌百媚的眉眼,此時卻充滿了心慌和忐忑,打破了偽裝出的坦然:“我怕我知道了,我會承受不住。既然沒人替我捅破窗戶紙,我也就心安理得地當瞎子聾子。”

說著說著,白錦歡有些哽咽,就連聲音也不可避免地帶了幾分哭腔。他實在無法習慣白澈這副淡淡然的模樣,好似一切都不曾被他放在心頭。白錦歡倒寧願白澈陰陽怪氣地責罵他,這樣還能讓他心裏好受些。

“七哥,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兄弟姐妹中我最信任你,也最喜歡你。”白錦歡手上用了幾分力氣,在白澈胳膊上握出了紅痕,“我不想因為墨璟的緣故失去你。如果這傷當真是墨璟出於私怨打的,我替他道歉,也會讓他付出代價。”

白澈沒有說話,他微微垂著頭,避開了白錦歡泫然欲泣的目光。白錦歡沒有註意到他的逃避,只想要將所有的話一股腦兒地說清楚:“可是七哥,我也不想失去墨璟。自別離後,我沒有一天不想他,如今重逢,我這心裏當真是歡喜。”

“你是我在意的人,墨璟也是我在意的人。”白錦歡吸了一下鼻子,微微側著身子,想要看見白澈的眼睛,“七哥,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定然能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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