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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白澈挑釁墨璟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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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白澈挑釁墨璟約架

狐王離去後,留墨璟一個人待在房間內,盯著面前的白墻出神。狐王不愧是多年來權勢滔天的掌權人,看人看事的眼睛都太毒太狠,不過是簡單同他交談了三言兩語,竟惹得自己心煩意亂,焦躁不安。

從自己的私心和報覆心上來說,墨璟是不願意就這樣放過白澈的。當時他太弱小無助,所以才給了白澈這偽君子可乘之機,落得個身死結局。如今他是龍宮的三太子,地位尊貴,又因為渡劫成功妖力更上一層樓,再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揉圓搓扁的普通凡人。

從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今時今日也該換一換。墨璟心中有著盤算,打算將自己曾經吃過的虧一筆一筆找白澈算個清楚,可狐王來這一出釜底抽薪,將錦歡放在了他的對立面,倒是讓墨璟罕見地有些失了分寸。

錦歡肚子裏為什麽會有孩子,他如今的身體怎麽樣,這個莫名出現的孩子會不會鬧得錦歡吃不好睡不好。宴席那次錦歡肉眼可見的精神萎靡,是不是就是這個孩子造成的?青丘狐族的大巫見多識廣,難道對這個孩子的來由也沒有任何頭緒嗎?

墨璟心頭被太多太多的問題纏繞,這些繁亂的心緒如同雜亂無章的絲線,讓他理不清半點清明,想得深了還給他帶來一陣一陣的頭疼。墨璟脫力般坐倒在椅子上,手肘撐著桌面,手腕則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想要以此緩解這突如其來的疼痛。

在頭疼的餘韻中,墨璟反倒覺得自己的思路清晰了些。可轉眼之間他便想到了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讓他頓時是如坐針氈。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和錦歡鬥嘴吵了一架,這小狐貍怕是真的生了氣又傷了心。

他的難受應當是肚子裏的孩子造成的,即使不知道這個孩子的來由到底是什麽,可墨璟自認自己得負全部責任。從古至今,孕育生命的過程本就辛苦,自己在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同錦歡置氣,當真不是君子所為。

他仍舊沒有想好是否要這樣輕而易舉地將自己同白澈之間的仇恨放下,可墨璟心裏面能確定一件事,這件事讓他越想越覺得清晰,那就是他真的舍不得白錦歡。在龍宮的這些日子,他雖然沒有總是出現在白錦歡面前,卻屢屢像個癡漢一樣跟在他的身邊。

那時他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沒有承認自己的記憶,作為龍族的太子,不好總是私下聯系狐族的公子。墨璟壓抑著自己的感情,想用公務和修煉將自己的心頭占滿,那麽他便可以短暫地不去想起白錦歡。

可漸漸的,墨璟發現,相見時的欣喜是短暫的,而離別的思念卻那麽長。他會在每個獨處的時候不合時宜地想起白錦歡,會想這個狡黠又靈動的狐貍如果在這裏,他會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想起他笑時眼角彎彎的俏皮模樣。

那是墨璟的心動瞬間。

雖然逃不開見色起意的嫌疑,可墨璟覺得,破舊寺廟裏的驚鴻一瞥,便奠定了他和白錦歡之間逃不開的情緣。那時的小狐貍中了藥,雖然氣喘籲籲,可面色紅潤,眼角粼粼水光,唇角不服輸的一抹笑,深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他確實是離不開白錦歡,從前是,現在更甚。雖然小狐貍驕縱又愛惹事,有時候蠻橫又不講道理,可墨璟捫心自問,他讓他心裏不安。從前因為白澈的從中作梗,他已經失去了陪伴白錦歡的最佳時機。好在現在開始也不算晚。

他打算暫時將同白澈的仇恨放下,雖然聽起來顯得有些荒謬,可這一切都不如白錦歡重要。如今的錦歡一人承擔了太多太多的辛苦,墨璟不忍心繼續讓他踽踽獨行,他得來到他身邊,得牽起他的手,堅定地同他走下去。

想通這一點後,墨璟忽然覺得自己心上的一塊大石頭悄然落了地。曾經的他不敢在錦歡面前面對同白澈的仇恨,只能一味地選擇躲避,將錦歡拒之門外。如今放下了怨恨,他反倒能夠泰然處之地出現在白錦歡身邊。

不過好像得先去跟錦歡道個歉,墨璟唇角揚起一抹苦澀又幸福的笑,今日他昏了頭,妄圖用激將法去試探白錦歡,以此來證明自己在錦歡心目中的地位,這法子實在是太蠢太笨。雖然問出了答案,可也惹惱了這小狐貍。

白錦歡從前不是沒有和他生過氣,可那些氣惱在當時蜜裏調油的卿卿我我中,更像是一種對愛人的撒嬌。這小狐貍向來心有天地寬,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往往只需要墨璟放軟語氣哄上一哄,便能徹底翻篇。

事到如今,墨璟只希望如今這招對白錦歡還管用。他曾經確實是有著一套獨一無二地拿捏白錦歡的法子,可這麽些時日過去,不知道這人轉沒轉性子。墨璟一邊在心下思忖,一邊移動了腳步,他打算去找白錦歡。

無論如何,得先道個歉。

心頭有了這樣的想法,墨璟便不再猶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將不小心弄皺的衣料用法力熨平,同時撣去身上沾染的灰塵。做完這一切後,他端詳著水鏡中自己的面容,確保白錦歡會喜歡後,這才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可天有不測風雲,墨璟只覺得自己今日當真是犯了太歲,竟然接二連三地遇到不稱心的事兒。先是惹了白錦歡生氣,又被狐王叫去好一頓威逼利誘。如今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下和白澈的仇恨,白澈這廝又上趕著到他面前討嫌。

看著白澈面上那七分虛偽三分玩味的笑,墨璟方才醞釀出的見心上人的歡喜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十分的陰郁。他滿目警惕地盯著面前那一看就不懷好意的白澈,說出來的話不自覺地帶了幾分諷刺意味。

“怎麽,七公子不在狐族的招待室,怎麽有閑暇到這裏來。”墨璟唇角揚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陰陽怪氣地說完,繼而表現出一種恍然大悟的狀態,話語譏諷,“難道七公子是特意來這裏等我的?”

“墨璟,你還是沒變。”聽完墨璟這夾槍帶棒的話,白澈表現得像是遇到了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他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掀起眼皮,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做事都讓人生厭。”

自己討厭的人竟然說自己討厭,這世上再沒有比這還倒反天罡的事情了。墨璟方才還假情假意笑著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去,不願意繼續和白澈進行無意義的虛與委蛇。他的眸光冷淡,眼底藏著一片深沈的情緒。

拋去所謂龍宮三太子這個身份該有的禮節和體面,此時他就只是墨璟。墨璟掀起眼皮,視線如刀般望向白澈,恨不得割破面前這張虛偽的假面。他冷哼一聲,聲音像是冰碴子般刺人:“同七公子彼此彼此。”

說完,他也不等白澈反應,打算越過他徑直往前走。可白澈不知今日是吃錯了什麽藥,竟然鐵了心般一定要和他對著幹。這討人厭的狐貍非但沒有乖乖讓路,還特意後退幾步,如一堵墻般堵在了墨璟的必經之路上。

這便是十足的挑釁了,饒是墨璟自認自己是個好脾氣的人,此刻也受不了白澈這三番五次的作亂。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拳,手背上青筋顯露,恨不得下一秒就往白澈臉上砸去。可他到底還有些理智,沒有貿然動手,只是閉上了眼,深吸口氣。

墨璟嘗試壓住自己心頭火氣,語氣比之前還冷了幾分:“白澈,讓開。”

白澈像是對惹惱他這件事分外感興趣,他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有趣的東西,好奇地“咦”了一聲。聽著他那樣輕浮的口氣,墨璟的臉色更糟糕了,火氣在心口直突突地往上冒,幾乎要把他變成一只會噴火的龍。

“太子殿下當真好大的威風,”尤嫌不夠的,瞥了眼沈著臉的墨璟,白澈低聲輕笑,繼續火上澆油,“我才來短短片刻,太子殿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走。好歹我們之前也是故交,太子殿下不打算和我敘敘舊?”

“我們有什麽好說的。”壓下去的火氣再次往上竄,墨璟恨不得現在就和白澈打個你死我活,好讓這個見天虛偽勁兒的狐貍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露出他的骯臟心腸。可他還記得狐王對他的提議和暗含的警告,天大的怒氣也只能偃旗息鼓。

“白澈,我們有什麽好說的。”墨璟再次深吸一口氣,不由得佩服自己的好脾氣。他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語,眼底神色陰郁,像是化不開的黑墨:“從前的事孰對孰錯你我兩人都心知肚明,我不與你翻臉,已然是仁至義盡了。”

“喲?”白澈樂了,這人也是個屬狐貍的,“不敢與我正面交鋒,到底是出於你那口頭上的仁義之心,還是因為小九?墨璟,這麽些時日不見,我原以為你已經成長了,沒想到還是那個膽小的懦夫。”

“白澈。”方才白澈對他三番五次的故意挑釁,墨璟都可以選擇視而不見,而如今事情涉及到了白錦歡,他的理智就如野火燎了原,燒得半點不剩。墨璟沈下聲,情緒在爆發的邊緣:“你最好好好說話,不然你一定會後悔。”

“好好說話?你選擇小九作為同我和解的籌碼,我們之間便再沒有好好說話的可能。”白澈心頭也起了火氣,他知道狐王的意思,可他沒辦法接受墨璟當真會同意這個要求。

他做好了墨璟會來報覆的準備,白澈想,自己做過的事,從來都不曾後悔。他只是有些遺憾,遺憾當時沒有弄清楚情況,沒能對這討厭的人斬草除根。事情到了這般田地,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墨璟倒是退縮了。

狐王的提議既是對他的一種保護,也是對墨璟的一種試探。可白澈寧願墨璟堂堂正正地來找他打上一架,也不希望這個小九在意和心動的人,會願意同意將白錦歡當做一種籌碼。

白澈覺得自己可能也是有點瘋,依靠狐王相助無法無天的是他,無法接受白錦歡和他的孩子被當做保護他的籌碼的人也是他。兩種矛盾的心情充斥著他的心,讓白澈變得越來越易怒,他急需一個出口來進行發洩。

而這個情緒垃圾桶,墨璟當之無愧。

白澈沈下面色,拋去了向來虛偽的笑臉,一雙陰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墨璟瞧。瞧瞧,自詡光風霽月的人生起氣來也像是一頭易怒的獅子,同他們又有什麽兩樣。白澈嗤笑一聲,語氣玩味,字字句句往墨璟心上戳。

“父王對你說了什麽?”面對著身上氣壓越來越低的墨璟,白澈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還分出一分心神來理了理自己有些亂了的頭發,“不用說我也猜得到。他用小九和小九的孩子來威脅你,想要你放過我,對嗎?”

“老頭子總是想得要更多些,其實他也是為了我好。”白澈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看得墨璟恨得牙癢癢,“他想用小九來換你同我和解。我瞧你是答應了,可你們好像都忘了,對於這件事兒,我是不願的。”

“噢?”墨璟來了興致,咬著牙,唇角卻擠出一抹笑,“白澈,你倒真是讓我捉摸不透。看起來惜命的是你,現下不怕死的還是你。怎麽,你這是打算惡人先告狀,想要同我動手了?”

終於說到了話頭上,白澈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後退一步,雙手交疊抱在胸前,掀起眼皮看向面前一身黑衣的龍宮三太子:“墨璟,我才不管你是那個低賤的凡人還是這所謂的龍宮三太子,我只知道,你我之間,必有一戰。”

“你同我有舊恨,我也向來看你不順眼。”白澈垂下頭來羞赧一笑,是青丘狐貍慣有的利用自己皮相的舉動,“正好我也不希望小九成為你我之間的籌碼,不如堂堂正正地打一架,誰都不必留後手。”

他頓住了聲音,再擡眸時眼中便多了幾分殺氣:“生死不論。”

墨璟楞了一下,繼而朗聲大笑起來。現下和白澈的攤牌,倒讓他近日委屈憋悶的心暢快了不少。青丘中人果真個個有趣,他有多久沒遇到這般有意思的人了。墨璟止住笑聲,微微歪了歪頭:“生死不論。”

說完,他一擺手,示意白澈跟著自己出來。在狐族的招待所裏大張旗鼓地動手未免太張揚,既然是私仇,還得找一個不顯眼的地方,悄悄解決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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