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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墨璟對決打敗白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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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墨璟對決打敗白澈

墨璟在魂歸肉身的第三天,便將龍宮大大小小的地方摸了個清楚。剛渡劫完成的那幾日,他心神混沌,整日渾渾噩噩,不願在人前出現,當做他們閑聊的談資,熱衷於往各個犄角旮旯的小地方鉆,一待便是一整天。

因著那些經歷,如今要找一個偏僻安靜又空曠的廢棄之地,對墨璟來說也不算難。他帶著白澈走到了自己的一處秘密基地,同那狡猾的狐貍一左一右猶如隔著楚河漢界。二人中間有一大片空地,正是適合比武打鬥的好場所。

彼此互相作揖示意後,墨璟竟覺得有些不合時宜的好笑。白澈這人向來一句話裏有七分假,笑容滿面只有一分真,能夠暗地裏埋下陷阱伏擊他的人,如今也裝模作樣地同自己紳士起來,場面當真有種虛假的詭異感。

先禮後兵,白澈也不再同他多費口舌,掌心聚集了淡紫色的妖力就往墨璟的方向襲去。墨璟方才略有些走神,見那紫色光刃襲來,一時來不及反擊,往身旁閃避了半個身子。那光刃擦過他的手臂,割破了他的袖子,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墨璟垂眸望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傷口,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

他站穩身子,殺心驟起,運起妖力進行反擊。若論實力高低,白澈應當是比不過渡劫成功妖力更為精益的墨璟的,現在的墨璟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凡人,不談妖法實力的高低,便說他那尊貴的身份,也沒人敢輕慢他去。

可白澈就是有這個實力,輕飄飄的幾句話便能惹怒他。墨璟咬著牙,一邊運起妖力攻擊,一邊心裏又想起狐王對他說過的話,因此不由自主地收斂了些外溢的妖力。他這樣留手,最後倒和妖力不及他的白澈打了個有來有回。

“白澈,放棄吧。若真要打,你打不過我。”墨璟擡手一揮,化解了白澈向他襲來的風刃。他的眉眼一片陰沈,微微蹙著眉,可因著白錦歡,他仍願意給白澈一個機會:“你若現在收手,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收手?”白澈輕笑一聲,像是在笑墨璟的天真,語氣不善又嘲諷,“我白澈做過的事,從來都不曾後悔,自然也沒有回頭的道理。方才已經說好了,這場打鬥生死不論。太子殿下莫非是瞧不起我,才非要這般推辭。”

見白澈這副癲狂模樣,墨璟沈了面色,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面前人這樣不識好歹,他也沒了繼續勸說的心思,全部心神放在了同白澈的交戰上:“冥頑不靈,白澈,你當真會自討苦吃。”

話音剛落,墨璟便運起體內妖力,他施法結印,磅礴的妖力帶動周邊空氣中稀薄的靈力,使得樹葉無風自動,簌簌作響。一掌打出,白澈只覺得墨璟的妖力如同磅礴洶湧的海浪般朝自己打過來。

眼睛死死地盯住面前靠得越來越近的妖力光刃,白澈只覺得眸子發酸。他側身一避展開折扇抵擋,同時空著的那只手調動全身法力。白澈在掌心聚集了自己全部妖力,大手一揮,不留情面地朝墨璟襲去。

兩道雄厚的妖力對撞,卷起陣陣塵土,模糊了視線。隨著妖法轟然散去,墨璟和白澈都較原先的位置後退了一步,而白澈退得更多些。

墨璟面容有些蒼白,唇角流出一絲血線。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沾在自己衣襟上的血珠,隨即用手背擦去了唇角血跡。這場妖法對波中,他留了後手,沒有對白澈趕盡殺絕,可抵擋白澈的妖力也花了好一番心思。

同有些虛弱的墨璟相比,白澈的處境就顯得要淒慘得多。他的妖力沒有渡劫成功的墨璟雄厚,即使墨璟有心收著法力,可刀劍總是無眼。向來虛假笑著的人第一次撐不住面上搖搖欲墜的微笑,白澈的身子有些晃悠,像是站不穩似的。

他緊緊蹙著眉,像是在忍耐身體的疼痛。墨璟擡眸望向白澈的方向,只見這人微微垂著腦袋,臉上的神情晦澀不明,不知又在想些什麽陰暗的法子。向來狡猾的狐貍忽然捂住心口,在墨璟有些驚訝的表情中,往面前的地上吐出一大口血來。

隨著這口血吐出,也像是抽去了支持白澈身體的力氣。他撐不住身子,單膝跪倒在地。發冠在抵抗妖力時散了,原本束得齊整的頭發披落,遮住了眼前視線。潔白的衣角惹了灰塵,又沾上了自己的血,斑駁著紅一塊黑一塊的,像是朵雕零的白花。

墨璟望著白澈這副淒淒慘慘戚戚的模樣,心頭倒是沒有多同情,只是覺得有些無奈。雖然白澈看起來模樣更淒慘些,可他自己也受了傷,本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六百的舉動。早就跟白澈說過,他打不過他,可這人非要上趕著來討嫌。

若不是他記著狐王的囑托收了手上幾分力氣,白澈以為自己還有命活?

墨璟輕輕嘆了口氣,隨即手上妖力凝聚,幻化出一把寶劍。他拖著劍,劍尖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劃痕,一步一步走到白澈面前。墨璟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自己的仇人兼手下敗將這副狼狽的姿態,心頭遲來地有幾分難以言說的痛快。

墨璟舉起劍,劍尖直對著白澈心口。他挑起了一邊眉毛,不再是那副翩翩君子佳公子的姿態,眉眼之間顯露幾分惡意,勾起唇角弧度,對白澈冷嘲熱諷道:“白澈,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生死不論,如今你輸了。”

“是啊,生死不論。”白澈捂住陣陣作痛的心口,空出來的一只手則擦去了唇角血跡,因為鮮血浸染,他的雙唇比之前要艷上幾分,活像是剛吸完血的妖精,“太子殿下,我說過了,我做的事從來都不會後悔。”

“我是輸了,可你也沒贏,不是嗎?”事到如今,白澈受制於人,卻仍舊表現得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他擺出一副無辜神色,眨了眨眼,唇角漾出一抹狡黠又譏諷的笑:“我是願意死的,可墨璟,你敢殺我嗎?”

“你有太多太多的牽掛,即使我和你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你還是要對我報以虛假神色。”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兒,盯著墨璟那越來越陰沈的仿佛要殺人的目光,白澈沒忍住笑出了聲,“看著你同我虛與委蛇,我這心裏倒是痛快得很。”

這話實在是戳中了墨璟心頭隱痛,若不是白錦歡的緣故,他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對白澈手下留情。白澈這人千不好萬不好,可他是錦歡的哥哥,饒是墨璟再不喜歡他,也不得不看在錦歡面子上,給他留三分薄面。

雖然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這話從白澈口中說出,總有幾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這個認識讓墨璟心裏不太痛快,他沈下臉色,微瞇雙眸,像是想要看清白澈此時負隅頑抗的敗將姿態:“白澈,你這張嘴合該縫起來才好,一說話便讓人討厭。”

“是嗎?”得了墨璟這樣的評價,白澈半點也不惱。他微仰著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墨璟。墨璟背著光,面上的表情大部分都隱在陰影裏,看不太真切,可白澈就是知道,這人此時臉上神情怕是比鍋底還黑。

生了這樣的猜想,白澈面上那抹虛偽又甜膩的笑容笑得更開了。他因為受傷跌坐在地,姿態卻比這場打鬥勝出的墨璟還要高調。白澈微挑一邊眉毛,看向墨璟握在手中的劍,輕笑說道:“太子殿下,你提著劍來,又同我說這麽些廢話,無非就是想在我面前擺一擺你那勝者的譜。”

“若你當真想殺我,你便不會手下留情。”白澈瞪著眼睛,神情莫名地看著有些無辜,可唇角那一抹慣常的微笑,彰顯著主人目的不純,“若你真想殺我,早就一劍把我捅了個對穿,那裏還會給我說話的機會。”

墨璟攥緊了手中劍柄,劍尖又往前送了一些,直直地抵在白澈的衣服上。向來有涵養的三太子頭一次被人氣得不輕,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便多了幾分冰冷的殺意。墨璟居高臨下地望著白澈,咬著牙道:

“白澈,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白澈不懼胸前的威脅,甚至挺直了身子,配合著劍尖劃破了心口的衣服。他微微垂眸,面上的表情竟有幾分虛假的羞赧,“既然如此,太子殿下,不妨試上一試?”

說完,白澈像是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半點沒有自己的要害落在敵人手中的緊張和自覺。他的語氣蠱惑,一字一句仿佛是在引導著墨璟做事:“你要不就這樣刺下去,看看我會不會有那樣的好運氣,也是個渡劫的人物。”

這話十足地是在嘲諷,墨璟氣得牙癢癢,可看著那張同白錦歡有幾分相似的臉,一時又真做不到殺了白澈。若他當真在這裏要了白澈的命,不說同白錦歡再無可能,便是龍族和狐族兩大族之間,也要掀起無數風波。

於公於私,他都不能真的殺了白澈。而白澈也正是吃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敢在他面前這樣肆無忌憚不知收斂。

墨璟握劍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心頭一片又氣又惱,找不到發洩的出口。他不得不承認,白澈的話有殺人誅心的能力。意識到這點後,墨璟有些後知後覺的懊惱,自己就不該一時火氣上頭,答應白澈這個無禮的要求。

事到如今,前進後退都已沒有意義,他們也不是看不清局勢的小孩子,能夠由著自己的心任性行事。墨璟嘆了口氣,心頭一片陰郁,打算收回劍。可他剛有動作,白澈就像是知曉了他心思般,一把抓住了劍尖。

劍尖鋒利,頃刻間便將白澈的手割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順著掌心和劍尖的相貼處落下,盡數落在了他的衣角上,像是開了點點紅梅。墨璟本就不多的耐心因著這樣的變故消散得徹底,看向白澈的目光驚訝又惱怒。

他心情不快,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沒有多動聽:“放開,白澈,你是在找死嗎?”

白澈驚訝地“呀”了一聲,隨即唇角勾出一抹羞笑來,看得墨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果然沒有看錯,白澈這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狐王當真看走了眼,青丘的未來要是交到他的手上,還不知會有多少風波。

“既然你不敢的話。”

白澈手上握得更緊了,掌心割破的皮肉鮮血淋漓,在墨璟瞠目結舌的表情下猛得將劍尖往自己的心口刺去。他們之間距離離得太近,白澈速度又太快,墨璟沒來得及收回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澈胸口中劍。

白澈悶哼一聲,大片大片的血從傷口湧出,將他的白衣染成一片刺眼的紅。看著一邊嘔血一邊流血的白澈,墨璟第一次有一種驚慌失措的感覺。他心頭一片茫然,遲來的火氣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卻還記得幫白澈療傷。

“你真是個瘋子。”

他一邊施法傳音給了龍王,狐王和龍宮裏的醫師,一邊雙手按在白澈受傷的心口,將自身妖力源源不斷地往白澈體內輸,想要保住這不怕死的狐貍一條命。白澈要是就這樣死了個幹凈的話,剩下一大堆爛攤子只能墨璟收拾。

他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看著冷著臉給自己輸送法力療傷的墨璟,白澈忽然朗聲笑了起來。他笑得大聲,動作幅度過大,扯得胸前的傷口一陣陣得疼。墨璟此時正是一腦門子官司的時候,見白澈非但沒有乖乖配合,還一副狀似癲狂的模樣,心頭更是煩躁。

“還有力氣笑得這麽大聲,白澈,你這條命真是賤。”墨璟從前受過聖賢書的熏陶,說出來的話都是滿口者乎者也的大道理,少有這般嘲諷責罵之句。可對上白澈,他所有的斯文都丟了個幹凈,不憚以最惡劣的態度去面對。

“既然你不敢,在下便幫你一把。”

說完,白澈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對自己沒死成感到很不滿意,於是伸手撥開墨璟往他身上輸送靈力的手。墨璟被白澈這不怕死的舉動嚇了一跳,分出一部分心神按住仍在作亂的人,幾乎要暴跳如雷:“白澈,你真的是在找死。”

這麽一番波折,饒是白澈再有心折騰,此時也力有不逮。他的眼前一片昏沈,眼皮重若千斤,好似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負地閉上。白澈看著墨璟焦急的臉,心頭覺得有些好笑,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淡淡道:“也不知小九會不會擔心。”

說完,他便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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