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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狐狐聽聞太子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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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狐狐聽聞太子渡劫

龍宮裏德高望重的千年老龜拱手站在深淵前面,臉上笑容恭敬謙和,可細究起來倒顯出幾分虛假。白錦歡站在狐王身後,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龍宮選出來的接待人,越瞧越覺得驚奇,拉住身旁的青玄和他說著悄悄話。

“瞧這人面上的虛偽勁兒,沒個千年道行還真學不來。”白錦歡聲音一頓,像是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緊急找補道,“我可沒罵他,我是在誇他。這人笑得滴水不漏,跟面具似的,讓人感覺除了笑外沒有旁的表情,倒也是神奇。”

青玄不像白錦歡那般無所顧忌,到底懂得避著點人。他眼珠子一轉,四周打量了片刻,確定沒人註意到他們後才用手掌掩住唇齒,對白錦歡應答道:“公子這話千萬別被旁人聽去,不然怕是要鬧一場不小的風波。”

他壓低自己的音量,湊到白錦歡耳朵旁,小聲嘀咕道:“來龍神淵前我花了點時間做了些攻略,這接待人應當是龍宮裏的龜丞相,在龍族的地位和青丘的大巫不相上下。龍族派他出馬,想必是極為重視這場宴請的。”

白錦歡邊聽邊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一旁的青玄,青玄話音剛落,他就以一種不輕不重的力道錘了一下小妖奴的肩膀,朝他擠眉弄眼地戲謔道:“可以啊小青玄,我倒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知道的挺多的嘛。”

青玄被白錦歡這明晃晃的調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垂下頭去靦腆地笑了一下,臉頰上泛起微微的緋紅:“公子別打趣青玄了。”

見青玄羞赧,白錦歡還欲說些什麽,就聽已經結束交談的狐王咳嗽一聲,示意他們適可而止。被狐王警告性地瞪了一眼,白錦歡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頓時就收斂起來,乖乖地跟在狐王身後一言不發。

傳聞中德高望重地龜丞相站在龍神淵跟前,畢恭畢敬地給狐族一些前來參會的重要人物發了避水丹。狐王將帶來的大部隊安駐在了龍神淵旁,自己則帶著一小部分人吃了避水丹,跟著龜丞相進入龍神淵。

遙看漆黑如墨的水淵進入後卻是一片澄澈,可這萬丈深淵得天獨厚,遠沒有看上去的溫和無害。若是沒有龍族特有的避水丹的功效,潛入深淵的外族人妖力會被寒水壓制,不消多時就會感到胸悶氣短,不能繼續下潛。

狐族是龍王特意邀請的座上賓,自然得了最尊貴的待遇,吃了避水丹後非但沒有絲毫的不適,反倒感到身子輕盈,猶如游魚。白錦歡從未到達如此深淵之境,看哪兒都是驚奇又新鮮,要不是白澈在一旁緊緊地拉住他不讓他亂跑,怕是早撒歡去了。

下潛之後,眼前場景豁然開朗,一座巍峨又莊嚴的宮殿佇立眼前。龍宮占地千裏,層樓累榭古色古香,牢牢占據著龍神淵的最底部,好似神話故事中的失落之地,讓人有無限遐想。龜丞相面上的笑容恭敬又謙和,回過頭對著狐王介紹道:

“各位貴客,我們到了。”

龍宮上下好似被一個隱形的屏障保護,隔開了深淵寒水,進入屏障之後,又是溫暖如春天。狐族族人前頭有著龜丞相引路,一路上暢通無阻,倒是讓白錦歡少了許多能夠打量四處環境的空閑。

站在龍宮大門前,雕梁畫棟的建築古樸又輝煌。龜丞相拿了自己的令牌扣在門邊的凹槽上,那大門上的暗紋頓時像是被註入靈力般隨即亮起,發著瑩瑩之光。大門緩緩打開,白錦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只見門後仍存著許多門,仿佛歡迎他們般,在眼前一扇扇地展開。

一卷紅毯從前方滾落,緩緩在狐王腳邊停住。狐王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微微側頭瞧了一眼一旁諂媚笑著的龜丞相。龜丞相面上的假笑沒有絲毫破綻,他恭敬地彎著腰,兩瓣胡子微微藏著,一只手往前伸,行為舉止挑不出一絲錯漏:“龍王已經等待多時了,各位貴客,請吧。”

狐族在路上因為游山玩水耽擱了一些時候,因此是宴請的妖族中來得最晚的那個。狐王昂首闊步,氣宇軒昂地領著族人走在最前頭。白錦歡平日裏總是有些混不吝,可在這樣的大場合下,卻也懂得分寸,收斂了自己外放的氣質,沒有再用好奇的目光四處打量。

“老朋友,你可是來晚了,到時候可要自罰三杯啊。”龍王端坐高臺,遙遙地便瞧見了狐王一行人。待到狐王正式走入內殿,龍王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面上表情似笑非笑,拿著喝光了酒的酒杯在指間把玩。

狐王和龍王分屬兩地,各自是青丘和龍神淵的掌權人,各自擁有著管理妖界的權利。他們並沒有像話本子常說的那般王不見王,關系反倒和諧融洽,雖然相見不多,卻如遇知己。

狐王朝高臺上的龍王擺了擺手,全當是行禮。因著他們熟稔的關系,其他受請的妖族族眾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龍王神秘莫測地笑彎了眉眼,居高臨下地望著狐王,內心不由感慨著這家夥向來是個滑不溜丟的老狐貍。

青丘狐族的位置安排在了龍王的右手邊,那是全場賓客最尊貴的位置。狐族一行人頂著其他妖眾或艷羨或嫉妒的目光,井井有條地落了座。隨著狐族的到來,這場宴請的人已經全部落座。龍王笑意盈盈地看向底下神色各異的賓客,朗聲宣布宴會開始。

話音剛落,一個個姿態嫵媚的龍族舞女魚貫而入,在大廳正中的水晶燈下跳起了舞。數不勝數的樂者歌者和著舞蹈進行演奏演唱,端得是一派高雅奢靡之景。白錦歡原本還被這舞蹈吸引了目光,看久了便覺得沒有意思,不如桌上的珍饈美食對他的吸引力大。

青玄坐在白錦歡旁邊,原本正在欣賞舞蹈,見自家公子開始動筷子,便趕忙著服侍上去。他還記得臨走前大巫對他的囑咐,耳提命面讓他時刻註意著白錦歡身懷有孕,萬事萬物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無所顧忌。就這飲食一項,便有諸多忌口。

他一樣樣地仔細檢查過了桌上的飲食,和腦海中大巫給他的忌口名單好好做了個對照,確保沒有不能吃的後再夾給了白錦歡。白錦歡言笑晏晏地在一旁托腮,看著小妖奴那如臨大敵的模樣,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青玄,不過是一些食物,應當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青玄聽著白錦歡這渾不在意的話,微微蹙了蹙眉,面上的表情嚴肅又認真,倒顯得白錦歡這個做公子的不懂事起來:“公子現在身體不比以前,臨走前大巫說了,讓青玄多多照顧著你的身體。公子可以不在意,青玄卻不能。”

這一番話直說得白錦歡啞口無言,他略有些尷尬地曲起指節蹭了蹭鼻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然被自己的小妖奴給訓了。白錦歡悲憤地將面前精致小巧的食物一口吞了,這才覺得恢覆了些精神氣,想要繼續同青玄打鬧。

他掀起眼皮,餘光不經意地瞧見了高臺上端坐的龍王,頓時就被龍王那側著的面孔吸引了目光。由於坐席安排,他這個位置看不見龍王的正臉,只能瞧見他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峰以及擡起下巴時鋒利清晰的下頜線。

白錦歡看著龍王的側臉,不知為何,竟然覺得這樣的輪廓有些眼熟,好像曾經在何處見過。可他在腦海中細細想來,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出任何一個妖族人的面孔,能夠和此時高臺上龍王的面部輪廓相互貼合。

這股熟稔的影響在心底揮之不去,竟惹得向來喜歡吃食的白錦歡也沒了繼續吃東西的興致。他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從自己的坐席挪到狐王的坐席旁,打算將心底的疑惑一吐為快,希望見多識廣的狐王能夠為自己解答。

狐王原本正在和其他妖族的族長應酬交談,見白錦歡一臉疑惑的過來,只得先對那族長歉意地笑了笑。那金錢豹族的族長十分有眼色,沒有繼續糾纏狐王,識相地告了退,這才讓狐王有了喘息之機,轉頭詢問白錦歡緣由。

從惱人的應酬中脫身的狐王眉眼之間有著淡淡的疲憊,想來人心之交多是費神費力的活計,饒是狐王這般八面玲瓏的人也會厭煩。他原本以為是自己這個天生嬌貴的小兒子吃不慣龍宮裏隨處可見的海鮮,才來找自己討寵的,沒想到白錦歡一開口就讓他大跌眼鏡。

“父王,為何我看高臺上的龍王總是覺得很眼熟?”

狐王聽了這樣的話,擡眸望向觥籌交錯的龍王,視線在他身上隱晦的逡巡,最終落在了仍春秋鼎盛的龍王那張儒雅的臉上。他細細打量了龍王片刻,又將白錦歡的話重新過了一遍腦子,這才驚訝地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對白錦歡解答道:

“小九,我應當是沒有帶你見過龍王的啊。”

白錦歡一臉愁雲地搖了搖頭,誠實地回答道:“父王,我是第一次來到龍宮,之前也沒見過龍王。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那張臉似曾相識,好像曾經在何處見過。”

狐王略加思索,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只得伸手呼了一把白錦歡的頭發,權當安慰地揉了揉。他垂下眉眼,眸中盡是慈愛:“小九,許是你孕中多思,又或許是你見過好顏色的人太多了,一時記憶錯亂也未可知啊。”

“或許吧。”白錦歡癟了癟嘴,知道這個問題只能不了了之。他起身告退,帶著滿腹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上,而青玄早已經翹首以盼,眼巴巴地等著他,一張口便是詢問:“公子怎麽了?可是飲食不合胃口?”

白錦歡搖了搖頭,將自己桌上精致的小菜推給了青玄:“倒也不是,只是想到了一些事,總是不得其法。”

青玄給白錦歡倒了杯茶,服侍著自家公子喝了後才像個小大人一般寬慰白錦歡道:“公子切勿多思,一切事情的發展都有頭有尾,只要耐心等待下去,必有水落石出,撥雲見日的時候。”

“或許吧。”白錦歡興致缺缺地提起了筷子,又塞了一個甜點進口。被這個疑惑纏繞,他原本輕松愉快的心不由得墜了起來,總覺得山雨欲來,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就在前方等待。

“欸,你聽說了嗎——”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語,就算刻意壓低了音量,可白錦歡和他們的坐席靠得近,自然將這八卦閑談聽入了耳朵裏,“龍王今個兒宴請妖族族人,為得就是在這樣場合下宣布他三兒子渡劫成功。”

早在狐王那兒聽到了這個消息,白錦歡也沒多驚訝,他沒有回頭去瞧身後交頭接耳的人,仍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東西。身後的人絲毫不知收斂,仍在說著些閑話:“當然知道,據說那龍族三太子渡得還是情劫。”

像是說到了些陰私,他們的聲音又再度刻意壓小了些。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成功吸引了白錦歡的註意力,他分了一個耳朵留神去聽那些人聊天,面上表情仍不鹹不淡的,看起來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我聽我相熟的龍族族人說,他們的三太子渡劫時托生為人,沒曾想竟遭負心人始亂終棄,這才頓悟情劫,脫胎換骨。”那人艷羨地嘆了口氣,語氣聽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這一番劫難下來,想必三太子的妖力更上一層樓咯。”

白錦歡楞住了神,手上沒拿穩,竟掉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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