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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狐狐驚訝再遇墨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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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狐狐驚訝再遇墨璟

這一點小插曲自然沒能逃過青玄的註意,他心裏咯噔一下,擔心公子身體不適,因此關切地圍在白錦歡身邊。他一邊遞上了一雙新的筷子,一邊彎下腰去撿落在地上的筷子,同時憂心忡忡地問道:“公子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向狐王回稟一聲。”

聽到青玄的聲音在耳畔想起,白錦歡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回過神來,竟有些手足無措,最後才磕磕絆絆地對青玄囑咐道:“沒什麽,青玄,我沒事,我沒事。我只是一時沒有拿穩,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身後交談的聲音已經結束,回到了普通談話內容。白錦歡到最後仍舊沒有看清那兩個閑聊八卦龍族三太子陰私的人到底是何模樣,不過事到如今,他也並不關心。他的心怦怦直跳,猶如擂鼓,好似下一秒就要沖破皮肉,鉆出薄薄的胸膛。

他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背後竟悄然出了一身冷汗。白錦歡疑心自己吃的避水丹失了效,不然怎會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溺在水中,幾乎無法呼吸。青玄在一旁看著白錦歡楞神無力的模樣,緊張地不能自已,提心吊膽起來。

除了白錦歡這一塊的小小風波,整個龍宮宴會可以說進行的有條不紊,穩中向好。青玄知道不能在這樣喜慶祥和的場合鬧出茬子,只能一邊壓著聲音輕聲喚著公子,一邊拉過白錦歡的手開始給他輸送舒緩靈力。

不知輸了多久,白錦歡這才感覺胸膛壓迫消失不見。他扭過頭去,正好對上青玄焦急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小臉。他有心想要給青玄一些安慰,於是手腕翻轉,將青玄的手壓在自己的手下,輕輕拍了一拍。

白錦歡唇角勾起一抹他慣常用的調笑,本是輕松愉悅的笑容,可出現在此時他那張倦容重重的臉上,不僅起不到半點安慰作用,反倒讓青玄瞧著更加不安。他沒有任由白錦歡收回手,反倒大逆不道地拉住了自家公子的手腕。

“公子,青玄擔心你。”青玄瞪著一雙泫然欲泣的眼睛,試圖用這般可憐模樣讓白錦歡心軟些,答應自己的要求,“公子讓我去和大王稟報一聲吧。龍宮不比青丘方便,大巫又不在這裏,一切事情還得大王拿主意啊。”

見白錦歡回眸望他,青玄像是觸電般猛得收回手來。他知道自己方才對公子僭越了,可事關白錦歡的安危,就算公子事後責罰,他也認了。青玄掀起眼皮,緊張地看著白錦歡,卻見白錦歡臉上沒有半點怒容,甚至還笑著安撫他。

“不過是想事情出了神,不是什麽大事兒。”白錦歡幽幽地吐出一口濁氣,好似被抽掉了主心骨般癱軟下來。他強撐著自己的精神去應付青玄,不想讓這個陪著自己長大的小妖奴徒增煩惱:“想是身體原因,這兒人多嘴雜,也不好宣之於口。”

青玄仍舊不肯放棄,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和白錦歡進行視線上的交流。可白錦歡不願讓步,他也不好違背公子的意志越俎代庖,只得漸漸軟下態度來:“公子若不願讓大王知曉,青玄也不好多說什麽。可是公子,若有不適,千萬不要硬撐。”

白錦歡曲起手來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青玄的腦門,這才覺得心情稍微好了些。青玄這人什麽都好,從小到大都是青丘評選而出的五好青年,就是有時候太大驚小怪,一點小事兒都能惹得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

白錦歡心下思忖,面上表情卻更加溫和。他知道青玄是在關心自己,內心深處也享受著這樣的關心。看著憂慮的青玄,白錦歡不由得放柔了自己的語氣:“小青玄,別擔心。你家公子向來驕矜,什麽時候會讓自己吃虧啊。”

青玄短促地嘆了口氣,垂下頭來悶悶不樂:“但願如此。公子總是愛騙青玄。”

風波平息後白錦歡再次將自己投入到載歌載舞的宴會氣氛中,可他著實在歌舞一道上沒有半點慧根,瞪大了眼睛看著舞者在廳內扭動的婀娜身姿,竟對著人人讚嘆的舞蹈瞧不出絲毫可取之處。白錦歡無奈地搖了搖頭,莫名還有幾分無端聯想。

如此千嬌百媚的舞者精心獻上的舞蹈,若是遇見旁人,許是高山流水覓知音。可惜碰到了自己這麽個不解風情的人,無疑是對牛彈琴。

青丘狐族的應酬有狐王和白澈頂在前頭,兩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長袖善舞又八面玲瓏,自然能對觥籌交錯的交談應對自如。白錦歡躲在父親和兄長身後,也沒有不長眼的人端著酒杯來灌他這個紈絝的小兒子。

他正好躲在一旁樂得清閑,欣賞不來歌舞,又不需要應酬,只得將玲瓏心思再度放在桌案上的美食珍饈上。龍神淵龍宮和青丘狐族一南一北,飲食更是大相徑庭。食物初入口時覺得驚喜美味,再吃便總感覺有股揮之不去的水腥氣。

龍族生於水中,要求他們的食物沒有這股子腥氣怕是強人所難。白錦歡知道這個道理,只得將這點微妙的不適摒棄,又吃了一點東西填著肚子。今日奔波忙碌,本以為能在龍宮吃上流水席,現在想來竟是他想多了。

吃到最後,白錦歡只覺得自己胃裏直犯惡心,說什麽也不肯再吃了。他撂了筷子,隨口詢問青玄有沒有覺得食物有股莫名的味道。可向來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小妖奴卻怔楞著擡起頭,唇邊還沾著碎屑,竟沒有半點對食物的感受。

白錦歡同青玄大眼瞪小眼,一時相顧無言。他幽幽嘆了口氣,無奈又寵溺地擺了擺手,示意青玄繼續吃著不必管他。現在連唯一能夠吸引他註意力的美食都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致,白錦歡只覺得人生無望,須得自己找些樂子。

他跟青玄耳語幾句,想要自己一個人在龍宮四處逛逛。現下龍王宴請,許多賓客都留在大廳內,人多眼雜的,自己消失個一時三刻應當不會引起旁人註意。白錦歡打好了算盤,只要青玄願意答應瞞著,想必出不了亂子。

青玄眉頭緊蹙,面上表情抽動一番。白錦歡見他那副神情,便知道自己這個小妖奴怕是不肯同意。果不其然,青玄下一秒便出言反對,沒有給白錦歡留絲毫餘地:“這怎麽行!龍宮不比青丘地宮,地形覆雜多變,公子若是迷路了可怎麽辦。”

“小青玄,你家公子方向感極好,絕不會迷路的。”先是無奈地應答,說完後白錦歡才對青玄的質疑感到稍許不滿。他雙手環抱胸前,細眉一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開什麽玩笑,本公子自從記事起就從未迷過路。”

青玄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太過執拗,有時候還容易認死理。白錦歡無語凝噎,花了好大一番力氣,好說歹說才讓青玄那顆又年輕又操碎了的心堪堪放下了些,幾乎就差對天發誓他只是出去逛一逛,絕對不會出事的。

頂著青玄憂慮又擔憂的目光,白錦歡躡手躡腳地彎腰逃了席,臨出門前還不忘朝青玄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怕是整個妖族再沒有他這般善解人意平易近人又體貼的公子了,白錦歡無事一身輕,悠然自得地想到。

可有時候人就是不能太樂觀,白錦歡之前從未知曉樂極生悲的道理,現實倒是言傳身教地給他上了一課。他在龍宮裏無所事事地到處閑逛,這裏往左拐,那裏往右走,來來回回數不清多少個轉角後,成功將自己繞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繼續往前走,走過雕刻精致的月洞門,擡頭卻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人龍宮的後花園裏。

後花園一般是主人家的庭院深處,不輕易示人。白錦歡尷尬地用指節敲了敲自己的額頭,一邊在心底腹誹著龍宮這安保力量可不強啊,這一路上經過多少門庭,竟無一人出面阻攔,一邊在腦海中回憶方才來時之路,想要摸清路線回到宴席廳去。

回憶受阻,驟然終止,再也進行不下去,甚至連帶著之前尚且清晰的記憶也逐漸變得模糊。白錦歡有些崩潰地想,自己常在河邊走,竟真有這濕鞋之日。方才還大言不慚地在青玄面前誇下海口,現在就要食言而肥了。

從開始記事時就從未迷過路的青丘九公子,晃晃悠悠不請自來地走到了龍宮深處的後花園,第一次在這陌生地方迷了路。

白錦歡肩膀一聳,閉上眼睛和自己較勁兒一般,不信邪地再度陷入了回憶。回憶不安分地和他作對,非但沒能捋出一條清晰的路線,甚至還將他的記憶攪和地亂七八糟,讓白錦歡站在分岔路口,看哪條路都像是有嫌疑。

他這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自然沒能發現後花園深處的一個小亭子中,正有人不聲不響地在哪兒舉杯分茶。那人輕笑一聲,驟然出聲,倒是把白錦歡嚇了一跳:“貴客到來,有失遠迎。既是有緣,不如坐下喝上一杯?”

白錦歡這一路上順順利利地走到這裏,非但沒有見到半個人影,更是連個鬼影都沒瞧見。龍王宴請賓客,稍有頭有臉的人此時都在廳內觥籌交錯,能夠優哉游哉地在這深處後花園內分茶品茶之人,想必不是凡俗之輩。

白錦歡心下思忖,顧念著自己本就是從筵席上偷跑而出的,此時不便與旁人徒增交集,平白無故給青丘狐族惹出風波。他沒有出聲,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後花園。可那在不遠處亭臺上的人卻像是背後長了一雙眼睛,即使沒有回頭看向白錦歡,也知曉他的所思所想。

“閣下怕不是迷路了吧。在下正好也要去宴會廳上,閣下若是不嫌棄,不如與在下一同前去?”

那聲音磁性又溫柔,帶著點低低的啞,莫名聽起來很像墨璟。白錦歡被自己的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趕忙後退一步,自嘲地搖了搖頭,估摸著自己怕是太想念墨璟了,有那麽一丁點兒相似的聯系都讓他感到懷念。

他心中疑雲重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又不知身份,白錦歡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他連連後退,轉身離去,就聽那人像是有了動作,從亭臺中緩緩邁步而來:“閣下為何見了我就跑?是因為心虛嗎?還是因為旁的什麽?”

聲音越來越近,白錦歡越來越緊張。這人說話時的語氣和嗓音著實太像墨璟了,恍惚間竟會讓他產生一種就是墨璟在說話似的錯覺。白錦歡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心中警鈴大作,什麽都想不到,只有一個拔腿就跑的念頭。

肚子總的孩子像是和他心有靈犀,也不安分地動了起來。白錦歡無瑕顧及自己的身體狀況,心底難言的恐慌幾乎將這點微妙的不適全數遮掩了過去。白錦歡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他剛有動作,那個神秘人就輕笑一聲。低啞的笑聲仿佛落在白錦歡耳邊,這調笑般的聲音讓他的腦袋嗡了一聲,頓時成了一片漿糊。那人施展妖法,妖力從體內而出包裹全身,轉眼之間便從不遠處亭臺之外,瞬移而至,到了白錦歡面前。

白錦歡被那不知底細的神秘人逼得慌不擇路,只想要逃出這陌生又詭異的後花園。面前虛空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他一跳,他還沒看清那人的臉,理智上就想要停住腳步,可身體卻因為慣性仍舊往前沖去。那人也不躲,唇角依然是那抹神秘莫測的笑,好整以暇地等著他撞上去。

就在白錦歡額頭要碰上那人胸膛的前一刻,那人終於有了動作。他長臂一攬,側開了半個身子,借著姿勢之便將白錦歡的細腰攬住,由著沖撞的慣性將這莽撞又青澀的小狐貍攬在懷裏。他聞到了白錦歡發絲中的清香,是青丘漫山遍野的千裏香的味道。

時間好像被施了妖法般慢了下來,二人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有著說不清的情緒。白錦歡瞳孔微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絲毫不加掩飾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人瞧,那認真執拗的模樣好似是想在人臉上盯出個洞來。

他嗓子幹啞,幾乎說不出話,花費了好半天的力氣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白錦歡的嗓音都在顫,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在風中。

“墨——墨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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