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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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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還要

桑言夾起魚肉,放進嘴裏。

鮮嫩的魚肉在舌尖上化開,桑言緩緩開口:

“特別好吃。”

李三緊繃著的臉上,露出笑意。

他不吃菜,卻不停給桑言夾菜。

自己一碗碗地喝酒,一壺酒很快就見底了。

他站起身,走到屋內,又抱了兩壇酒出來。

給自己倒酒的同時,還不忘記給桑言的碗裏添酸梅汁。

“桑言,對不起。”

李三的聲音哽咽,豆大的眼淚,砸進酒碗裏。

桑言都楞住了。

他正要吞咽的魚肉,卡在嗓子眼兒。

難道,這菜裏下了毒嗎?

桑言控制不住,劇烈嗆咳起來。

李三擡起腦袋,一雙眼睛比兔子還要紅。

他手忙腳亂給桑言倒水,又去拍桑言的背,聲音焦急萬分:

“魚刺卡住了嗎?給我看看!”

桑言喝了兩口水,止住了咳嗽,揮手道:

“沒有,我沒事了。”

李三站在原地,盯著桑言的臉,眼底滿是擔憂:

“下次不吃魚了。不僅把你的衣服打濕了 ,還讓你卡住了。”

李三的眼淚欲掉不掉,在眼眶裏打轉,他聳著肩膀,表情無辜又可憐。

頭頂上冒出兩只圓潤的毛茸茸的耳朵。

那耳朵向後耷拉著,輕輕抖了抖。

桑言的心口,立馬緊繃起來。

這耳朵黝黑,毛皮順滑,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耀眼的光澤。

分明是桑言失去意識前,那頭靠近他腹部傷口的黑狼。

桑言頓時脊背發寒,渾身汗毛直豎。

他哆嗦著身子,從椅子上跌落在地,不斷往後挪動身子。

桑言緊盯著那雙獸耳,語氣篤定:

“你是傷我的那群狼妖?”

李三瞳孔驟縮,泛紅的臉頰褪去血色,有種謊言被拆穿的慌亂無措。

他往前靠近桑言。

桑言想爬起來逃走,但他此刻已經嚇得渾身脫力。

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拖著身子,往後躲。

“你別過來!”

桑言的聲音都在顫抖。

李三站在原地,他立刻收起獸耳,然後跪在桑言面前。

“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桑言已經退到墻邊,後面沒有路了。

門口在李三背後,要繞過李三,跑出去的可能性為零。

就算運氣好,能跑出去,被野獸吃掉的可能性,百分之兩百。

面前這個人的戰力比他強太多。

桑言知道自己已經羊入虎口,沒有逃脫的餘地。

眼下不能硬碰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桑言深吸一口氣,安撫著嚇到發顫的心臟,開口道:

“你有什麽目的?”

“你救過我的命,我是來報恩的。”

不殺他,把他留到現在,不僅給他治療傷口,還做好吃的招待,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

“你的報恩,我收到了,現在放我離開這裏。”

李三立刻挺直脊背,雙眼放光地盯著桑言:

“你,你原諒我了嗎?”

“原諒?”

“我之前做了傷害你的事,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

桑言皺起眉頭:

“只要你放我離開,我就原諒你襲擊我的事。”

李三眼眸的光亮,瞬間暗淡下去。

“不是狼群襲擊你的事,你沒想起我對嗎?”

桑言從李三眼中看到了隱忍著的怒火。

桑言立刻道:

“我被野鶴從高空丟下來時,砸到了腦袋,有很多事記不清了。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的……”

李三眼底的怒火未消,反而更旺了,就在快要爆發的邊緣。

“那你沒有忘記傅玄野。”

桑言被這句話梗住,他皺了皺眉。

“傅玄野不一樣,任何人都不能和他比較。”

李三垂下頭,他身子顫抖起來,不知是被氣的,還是難受得哭了。

“我的名字,叫三月,是你給我取的。”

桑言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李三。

“三,三月?”

他胸口驟然一緊:

“你真的是三月!”

李三沒有擡頭,他的眼淚順著下巴,滴落在手背上。

“我被傅玄野封印在狐族,兩個月前,有人破壞了封印,帶走了霍祥,我便趁機逃了出來。”

桑言只知道傅玄野封印住了霍祥,沒想到連三月也一起封印了。

李三繼續道:

“殺害杏花村的人是霍祥,我當初被他欺騙,誤以為傅玄野是殺人兇手,你明明救了我,我還那樣傷害你,對不起。”

李三擡起頭,他臉上布滿淚痕,委屈地看著桑言:

“我做這些事,都是為了彌補之前犯的錯,我不奢求你的原諒。

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那天狼群把你拖回來,我嗅到了你的味道,我根本不敢相信是你。

直到後來,你去見鹿離,我才敢確定,你的身份。”

桑言嚇壞的心臟,平覆下來。

真的難以置信,當初只到他腰側的孩子,居然長得比他還要高。

從離開狐族到現在,也不過半年時間。

“你和鹿離什麽關系?”

李三喉結動了動,他表情嚴肅,擺手道:

“我和他真沒有關系,他要在我的領地上開店,我允許了。”

“你的領地?”

李三認真點頭:

“整個蒼狼城,都是我的。但租了一半給鹿離,因為他給的租金很高。”

桑言心中了然,原來那天進城,一半安靜得嚇人,一半卻很熱鬧,且梨花院占地面積最大,建築最高。

而且,鹿離身邊的護衛墨玉,對李三很是恭敬。

原本還以為他們有什麽勾結,現在看來,只有湳沨鹿離一個人的詭計。

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和三月之間的關系。

李三小聲說道:

“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可以把鹿離趕出去,把租金還給他就好了,反正我也很討厭他。”

桑言盯著李三看了半響:

“你的原型,長什麽模樣?”

李三眨了眨眼睛:

“你想看嗎?會嚇到你的!”

“你會傷害我嗎?”

李三搖頭。

“那不得了,我就是好奇。”

李三的獸耳冒出來,他有兩幅耳朵,獸耳毛茸茸的,輕輕抖動著。

他盯著地面,似乎在思索要不要答應桑言,最後認命般看著桑言。

“你看了,可不許害怕我。”

桑言點頭:

“快變吧!”

桑言想看看,三月是不是他暈倒前看見那只黑狼。

李三周圍像是縈繞著一團霧氣,看不真切。

他像是緩慢穿上了一件毛絨衣服,變成了一只威風凜凜的黑狼。

李三為了不至於讓桑言害怕,他有意控制了自己的獸型,只變成幼時大小。

盡管是幼時形態,也有兩米多長,一米多高。

李三蹲坐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雙天藍色的眼瞳盯著桑言。

“怎麽樣?”

桑言眼睛頓時亮了,誰能抗拒毛茸茸的誘惑。

他小時後家裏很窮,根本沒錢買玩具,更別提養寵物了。

有段時間在寵物店裏兼職,倒是實現了吸毛茸茸自由。

桑言主動靠近李三,小心翼翼伸出手。

李三的體型龐大,一雙獸瞳充滿攻擊性,盡管他已經收斂了很多,屬於野獸本能的野性掩蓋不住。

再加上曾經被狼群襲擊,給桑言造成的心理陰影。

面前的黑狼再萌,那也是狼。

桑言的手僵在空中,不敢落下。

李三等待著桑言的撫摸,他等了許久,那只手也不曾落下,甚至有收回去的跡象。

他站起身,閉上眼,腦袋頂著桑言的掌心蹭過去。

桑言猝不及防,要被三月萌化了,心臟立刻軟成了一灘水。

“別怕!”

三月的聲音褪去了稚嫩的聲線,顯得很沈穩,也很年輕。

桑言雙手並用,抱著三月的狼頭,把他黝黑柔順的毛發揉得亂糟糟的。

三月瞇起眼,躺在桑言身邊,翻出肚皮,四只爪子蜷起,任由桑言揉弄著,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真的是三月嗎?”

狼眸倏地睜開,盯著桑言認真點頭。

“真的是。”

誤會解除,桑言心裏的大石頭落了下去,他一整天提心吊膽,都沒怎麽吃東西,肚子咕咕叫起來。

“你喜歡,我隨時都可以給你變,先吃東西,填填肚子。”

桑言臉頰發燙,他點頭。

李三坐在桑言身邊,不斷往桑言碗裏挑菜。

他很細心的挑幹凈魚刺,把魚肉放進桑言面前的碟子裏。

“我可以叫你桑言哥哥嗎?”

桑言點頭。

“桑言哥哥,桑言哥哥,桑言哥哥……”

李三像個覆讀機,在桑言耳邊重覆著這四個字,聽得桑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打住,別叫了,你看這地上,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了。”

李三不明白桑言的話是什麽意思,很乖巧地閉上嘴。

“桑言哥哥,你要喝這個酒嗎?這是我家鄉的杏花釀,很有名。”

剛剛聞到到酒香,就知道這酒很不一般。

杏花村的人都沒了,三月還在,杏花釀不會失傳。

桑言喝完碗裏的酸梅汁,把碗遞到李三面前。

“滿上。”

李三倒滿一大碗,純烈的酒香鉆進鼻尖,還沒喝,就已經有點醉意了。

桑言有點想喝醉。

可能是因為明天傅玄野大婚,也可能是和三月重逢。

他和三月碰杯後,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下肚,像是一團火從舌根,燒到了胃裏,火辣辣的,很刺激。

桑言再次把碗伸到李三面前:

“還要。”

“桑言哥哥,你喝得太急,會醉的。”

桑言大概已經醉了。

之前可以用靈力把酒氣蒸發掉,現在就是凡人之軀喝酒,得虧是之前酒量好,不然桑言早趴下了。

“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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