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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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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北城

從寫字樓大門前出發,穿過高架橋,打開車窗就能感受到夜晚水面上那種帶著水汽的微風,絲絲涼涼。白天宛如一塊玉璧的翠湖到了晚上就會變成一面鏡子,倒映出整個星空。

洛芊。

兩邊的橋欄在餘光中快速劃過,殷佳遇看著前方,很快想起這個名字。是洛厘的父親跟第二任妻子生的孩子,好像從小就經常參加影視作品的拍攝,當年也算一個小有名氣的童星。

記憶裏她和洛厘應該沒有過實質性的接觸,洛奉先跟孟雲想離婚後就把公司搬到北城發展,一年到頭也很少回南城幾次,加上周圍人照顧到洛厘的情況,也不會透露她父母的事,所以洛厘應該不會知道自己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但剛才洛厘提起洛芊這個名字,反應明顯不對。

殷佳遇可以斷定,洛厘肯定知道洛芊的存在,而且很大可能上兩人現實中也見過面。不然洛厘的情緒不會那麽激烈。

要知道以洛厘的脾氣,就算當面把她的東西搶走,她挺多會無t甚表情的指責一句壞人。

大概也是因為智力的影響,洛厘對很多情緒都不如常人敏感,不然在公司高海峰那麽囂張,換別人早就忍不下去了。

所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洛厘仿佛也陷入了沈思,她的發呆和沈思有很大區別,發呆時會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而沈思時眼睛會下垂,遮住顏色純凈的瞳孔,眉頭皺得很深。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北城,有時間我帶你去玩,想去哪?”殷佳遇的話忽然打斷她的思緒。

洛厘擡起頭,聽到玩瞬間開心起來:“天安門,升旗!”

殷佳遇眼尾輕挑,有些意外,他以為洛厘會更想去游樂場或者動物園之類的地方。

他勾起唇角:“那你可得三點起床。”

*

把洛厘送回家,殷佳遇回到別墅,把房間裏的窗簾全部降下,屋子瞬間像是一個被黑布罩住的巨大鳥籠。

殷佳遇一身白衣坐在偌大的客廳裏,宛如一只被困其中的孤鳥。

他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號沈默許久,終於撥了過去。

這個時間,養生的人早就進入夢鄉,但對夜貓子來說,卻是正嗨皮的時候。

那邊響了幾聲,很快接通:“你好,哪位?”

趙肆野看著來電顯示的陌生號碼,接的時候遲疑了兩秒,顯示地區在南城。

南城,他好像也沒認識的人啊?

但這麽晚打過來,估計是有急事,不然這都快十一點了,要因為點無關緊要的事大半夜打電話,多不禮貌。

“是我。”

手機對面熟悉的聲音傳來,隔著聽筒,聲線清和低沈,趙肆野上一秒還漫不經心的後仰姿勢立刻變成正襟危坐。

“我靠……”從震驚中回過神,趙肆野直接飆了句臟話:“你丫死哪去了這麽長時間!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啊!你信不信我跟薄意現在就去南城把你胳膊卸了!”

殷佳遇聽著電話,面上露出淡淡笑意,“我手上的事剛處理完,這不立馬就找你們敘舊。”

“敘你妹的舊!誰跟你有舊要敘?我認識你嗎!”趙肆野從聽到殷佳遇的聲音就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此刻聽他風輕雲淡的口氣,更是覺得肺要氣炸。

一聲不響的消失那麽久,以他跟薄意的人脈都打探不到一點消息,可見他把自己藏得多深。

殷佳遇:“你們還好嗎?”

猝不及防的一句,趙肆野還沒罵出來的話都被堵回肚子裏,他一閉嘴,眼睛就忍不住發酸。

煩,跟他媽一樣淚點低。

他又靠回沙發,仰頭躺著,手背蓋在眼皮上,“哼,反正肯定比你好。”

殷佳遇笑了下:“那就好。”

兩人這一聊就剎不住,殷佳遇不是多話的人,可架不住趙肆野是個話癆,他問一句殷佳遇就禮貌性的答一句,天南地北有的沒的,眼看快要淩晨兩點,趙肆野再夜貓子也熬不住。

趙肆野:“不聊了,最近有部新劇要開機,明天還得去場地看看。”

殷佳遇:“其實我有點意外,你居然改行做影視。”

“哎。”別說殷佳遇,趙肆野都覺得自己進入影視業挺夢幻,“本來我就想當條鹹魚,都是被薄意這個卷王拉上賊船下不來了,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留在國外跟你混。”

殷佳遇也沒隱瞞:“其實本來想拜托你幫我在北城找個做影視的人,既然你就是圈子裏的,我也就不用拜托別人了。”

一聽這話趙肆野快要瞇起來的眼睛瞬間瞪大,“你丫的原來是有事求我才給我打電話!”

殷佳遇笑容溫和:“一開始就是打算去看你們,但現在有事,不得不提前麻煩你。”

趙肆野沒好氣:“我不想聽!”

沒想到殷佳遇下一句話就說:“是我求你。”

他聲線本身就溫和,現在故意放緩,感覺就像一捧雪落在樹梢,讓人不忍驚動。

趙肆野也是知道,殷佳遇對朋友不會說謊,一就是一二是就二,他說原本想來看他們肯定是真的,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此刻卻也被殷佳遇打敗了。

趙肆野認命的嘆口氣:“你倆真是,薄意是只來硬的,你就是只來軟的,你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對他我是不敢拒絕,對你我是不忍心拒絕,我上輩子真是欠你倆的。有事趕緊說!”

……

出發去北城那天,洛厘被孟雲想親自送上機場大巴,洛厘背了一個很大的登山包,走起路來都害怕她會不會被身後的大包壓得仰過去。

本來殷佳遇是想洛厘跟他一起出發的,等到北城,他再把洛厘送到工作地點,可洛厘執意要跟部門其他同事一起出發,她想當個普通人,不想特殊。

於是計劃就變成她跟同事一起走,殷佳遇先出發去北城,等洛厘的航班落地再去找她。

孟雲想一直陪洛厘等到大巴開過來,看洛厘穩穩坐在座位上,隔著車窗跟自己揮手,孟雲想鼻子不禁一陣發酸。

洛厘還沒自己出過這麽遠的門,要不是有殷佳遇在那邊接應,她真放心不下。

張路娜招呼洛厘坐在自己旁邊,洛厘楞了一下,因為從來沒人主動跟自己坐在一起,不禁有點受寵若驚。

張路娜起身讓她進裏面,看洛厘吃力的舉起登山包往上面放,也起來搭把手,可隨著手掌和包的接觸面積慢慢增大,她臉色逐漸變了。

這,也太重了!

張路娜踮起腳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上頂,“洛厘你裝的什麽啊這麽重!”

洛厘比她的身高要高很多,看張路娜很吃力,她趕緊抓住上面的部分使勁往上推,減少下面的重量,費了半天勁終於把包放了上去。

洛厘坐在裏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都是平時要用的東西。”說著她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袋草莓牛奶遞給她,有些小心翼翼:“謝謝你。”

看了眼遞過來的牛奶,再看洛厘臉上綻開的笑容,張路娜忽然有些恍然。

跟他們這種因為社會毒打而後天練成的商業微笑不同,洛厘的笑就是很單純的笑,一眼就能感覺出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看張路娜沒動作,洛厘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牛奶,解釋說:“今早媽媽買的牛奶,餓了可以路上喝。”

“可是”張路娜慢慢看向她:“飛機上是不能帶液體的。”

很明顯洛厘並不知道,停頓一會,好看的眼睛連眨都不眨了,非常像機器人卡機的感覺,然後運行一會,洛厘又恢覆了正常。只是她忽然站起身,要去夠上面的登山包,說:“我還有曲奇餅幹,不是液體。”

張路娜趕緊抱住她,“別別別,我現在就把它喝了!”

好不容易把它舉上去,再拿下來不是要她命麽。說著從洛厘手裏拿走牛奶,咬開一角就咕嘟咕嘟喝起來,別說酸酸甜甜的草莓味,還真挺好喝。

早上七點十分,大家準時登機,洛厘拿到登機牌就死死抓在手裏,從上面的褶皺都能看出來,她抓得多用力。

剛才總監說,要是丟了就不能坐飛機了。她背著巨大的登山包,緊攥著登機牌,跟著隊伍上了飛機。

她的位置又在張路娜旁邊,不過這次有空乘幫助她將登山包放上去。

看著飛機窗外的景象,洛厘認真扣好安全帶,看張路娜一直忙著找角度自拍,她伸手幫張路娜也扣好了。

張路娜收好手機,看洛厘轉過頭一直盯著窗外,不由得問:“還沒起飛呢有什麽好看的?”

“對呀,這樣待會它飛起來我就知道它是怎麽飛的了。”她興奮的表情跟後面那個坐在媽媽旁邊的兒童簡直如出一轍。

張路娜聽著扯了扯嘴角,心想你就是看見了也不會知道它是怎麽飛的。

飛機飛起來,機艙不少人都開始閉目養神,洛厘卻全程盯著窗外,俯視著廣闊無垠的鄉村城市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小方格。

雖然沒有想象中那麽好看,但是也挺有意思的。

洛厘拄著腦袋,不知道殷佳遇昨天是不是也看到這麽有意思的小方格了。

……

“用餐在一樓餐廳,待會馬上開餐了,大家先拿著房卡去昨晚在群裏安排好的房間,把行李放好,然後直接去餐廳用餐。”張總監站在前面,今天終於換掉了那身手工西裝,穿了一身藍灰色休閑裝站在前面。

洛厘跟張路娜到了七樓房間,把行李放好就趕緊下樓,今天入住的人員不少,剛才在一樓大廳就看到很多人在辦理入住手續,要是去晚估計連湯都喝不上了。

進了餐廳,洛厘一直緊緊跟在張路娜後面,這裏座位多人也多,她怕自己稍不留神就走丟了。

張路娜找到一個空位,用自己的鴨舌帽和紙巾占座,“我剛才看到小龍蝦了,咱們快去拿盤子!”

比起海鮮,洛厘更喜歡小蛋糕,雖然是飯後甜點,但她一下就裝了三個。

粉的,黃的,藍的。

堆在一起特別好看。

盛完飯菜,洛厘對著餐盤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孟雲想。

今天洛厘出門,孟t雲想也時刻關註著手機,看到發來的照片立刻發了一個小人舔嘴巴的表情。

孟雲想:【這麽多好吃的呀。】

洛厘:【嗯,有好多小蛋糕,還有冰淇淋。】

孟雲想不忘提醒她:【你最近要來例假,別吃冰淇淋。】

洛厘:【嗯,我只拿了小蛋糕,沒有拿冰淇淋。】

她記性不好,但是會在小日歷上畫勾,媽媽說這麽做可以觀察例假來的準不準,要是不準是要去看醫生的。

跟孟雲想說完,她想了想,又拍了一張發給殷佳遇。

不知道他現在見沒見到朋友。

洛厘放下手機,拿起小叉子剛準備對蛋糕下手,忽然手機屏幕亮起。

殷佳遇:【來十二層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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