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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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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膏

看到殷佳遇發來的信息,洛厘立刻放下小叉子,捧起手機。

洛厘:【你吃飯了嗎,我拿了三個小蛋糕,可以給你。】

殷佳遇:【把你的餐盤留下,直接來。】

洛厘看著一口沒動的小蛋糕,臉上露出艱難的神色,那表情就好像一個饑餓許久的小貓終於抓到一條魚,此刻卻不得不把魚放走一樣。

旁邊的張路娜早就開吃了,面前蝦殼都剝了一大堆,看洛厘一口沒動不禁催促她:“趕緊吃啊,我看那邊又上新菜了。”

洛厘最後深深看了小蛋糕一眼,站起身:“有人叫我過去,我先不吃了。”

“啊?這個時候叫你?”張路娜以為是部門的人有事叫她,她朝門口看了眼,這時候餐廳人流量還挺大的,“你自己去能行嗎,用不用我陪你一起?”

雖然她也有點舍不得自己的小龍蝦。

洛厘搖搖頭,朝上指了一下:“他說十二樓,我能找到。”

“哦,那行,你去吧。”

等洛厘的身影消失在餐廳,張路娜剝蝦殼的動作猛然一頓,嘶,部門有訂十二樓的房間嗎?

洛厘坐電梯上了十二樓,發現這層的布局跟她所住的七層很不一樣,如果單把這兩層拿出來,甚至都懷疑它們是不是存在於同一棟酒店。

兩邊的墻壁都是古樸的深褐色,地毯也從樓下那種俗氣的紅色換成了低調優雅的米白,長廊兩側掛著色彩濃烈的油畫,每隔兩個房間墻壁上就有一對相對的燭臺形壁燈。

洛厘走到1208門前,擡手剛想按門鈴,門忽然從裏面被打開。

看到殷佳遇站在裏面,洛厘有些詫異,“你怎麽知道是我?”

殷佳遇看著她笑:“有腳步聲。”

洛厘跟殷佳遇往裏面的客廳走,發現他的房間也跟她和張路娜的雙人間不一樣,她的那間屋子開門就是兩張雙人床,在門左側貼墻的位置有個獨立衛浴,但非常小,洗澡的地方被封閉在一個拉門裏,轉個身都怕碰到胳膊。

可殷佳遇這間就很大,一眼都看不到這裏有幾間屋子,前面還有一個很大的落地窗,視野應該相當開闊,只是殷佳遇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此刻看不到外面的風景。

殷佳遇看洛厘一直站在那裏,伸手招呼她:“過來坐。”

洛厘在殷佳遇旁邊坐下,看著茶幾上擺了好多盤子,她一楞,剛想說餐廳的菜不是不讓拿走嗎?仔細看就發現這裏的菜跟樓下的不一樣。

餐廳除了幾樣海鮮和甜點,大多都是家常菜,葷素各占一半,營養搭配的很合理。

可這裏的菜基本都是宴會上才會出現的,配了小番茄和西蘭花的香烤牛舌,裹著面絲油炸的去殼大蝦,一盅海鮮濃湯上面飄著刀工精湛的切花鮑魚,還有跟碗那麽大的獅子頭,周圍點綴著兩棵翠油油的小白菜心。

主食是一砂鍋雜糧飯,和一籠硬幣那麽大的水晶蝦餃,粉紅的蝦肉清晰可見,感覺筷子一戳皮就要破了。

旁邊一個打托盤上擺著四樣甜品,一塊點綴了杏仁片和藍莓的奶糕,一塊海鹽芝士舒芙蕾,兩顆桃花形狀的和果子,還有一杯黃桃肉布丁。

洛厘只看一下就移不開眼睛。

殷佳遇給她盛了一碗雜糧飯遞過去,“甜點要飯後吃。”

洛厘捧著飯碗,看殷佳遇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有些奇怪:“為什麽你的飯跟我們的不一樣?”停頓一下她又補充道:“還有房間也不一樣。”

殷佳遇彎起唇角,直接把話題拐了個彎:“那是我的好吃還是你的好吃?”

洛厘想都沒想,盯著那盤堪比藝術品的甜點回答:“你的好吃。”

殷佳遇又給她夾一塊牛舌,笑顏溫和:“那多吃點。”

吃完飯,很快就有服務員把餐具收拾走,清理了茶幾,上面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檸檬味。

洛厘坐在沙發上正想著要不要下去收拾一下行禮,可擡頭看到殷佳遇,想走的話就被咽下去,還是,再等一會吧。

她不知道聊些什麽,眼睛一直往殷佳遇臉上看,忽然她楞住,緩緩朝身邊的殷佳遇伸出手,捧住他的臉。

殷佳遇笑意凝住,他剛要開口說話,卻看洛厘的手指撫到他嘴邊,輕輕抹了一下,他垂眸看見洛厘指尖沾了一滴殷紅的血。

洛厘看著那滴血,瞪大眼睛看向後者:“你流血了!”

殷佳遇快速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手,對自己的情況倒是不以為意,“沒事,可能是北城天氣幹皮膚裂了。”

洛厘趕緊低頭去摸自己的口袋,是一管唇膏,孟雲想說北城的天氣幹,不像南城空氣濕度那麽大,而且再過幾個月就要入秋了,讓洛厘把唇膏拿上,反正放在家也很少有用的時候。

洛厘擰開蓋子要給他塗,殷佳遇下意識往後躲,在他的意識裏唇膏跟化妝品差不多,男人用化妝品感覺很奇怪。

“不要動!”洛厘一只手拿著唇膏,一只手捏住殷佳遇的下巴,不讓他亂動,語氣嚴肅地說:“不塗嘴唇會裂開更大,流血更多!”那神情就像在教育幼兒園不聽話的小朋友。

殷佳遇被她捏住不動了。

洛厘舉著唇膏慢悠悠地在兩片薄唇上塗抹起來,大概是這階段的忙碌,讓殷佳遇臉上缺少血色,唇色也有些泛白,淺粉色的唇膏在他嘴唇上慢慢暈開,倒顯得有幾分氣色。

洛厘邊塗邊安慰他:“是桃子味的,很香。”

洛厘最喜歡桃子味,所以自己的牙膏、身體乳都買了桃子味的。此刻兩人彼此靠近,洛厘身上淺淺的甜味飄散過來。

殷佳遇擡眼瞥見洛厘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眼睫,忽然有種錯覺,感覺自己好像剛才洛厘身上咬了一口,嘴裏全是她的甜味。

這種情況下殷佳遇也不能保持距離,他只能靜靜等待洛厘結束,盡管這管唇膏已經在他嘴唇上塗了七八遍了。

“好啦。”洛厘把唇膏蓋好蓋子,放回口袋裏。

她看著殷佳遇被自己塗得油光發亮的嘴唇,滿意的笑了笑,“幹了我再給你塗。”

殷佳遇覺得嘴上像被糊了一層豬油,此刻說不出的別扭,但他也不能當著洛厘的面直接把唇膏擦掉,只能盡量讓自己自然點,“沒事,短時間應該幹不了。”

忽然洛厘手機響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張路娜發來的信息。

說是中午要去附近逛街,不回房間午休了。

洛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可過了一會她眉頭一下皺起來。殷佳遇看她那副表情也不說話,開口問:“怎麽了?”

洛厘擡起頭:“跟我住一個房間的同事說中午要去逛街。”

殷佳遇揣測道:“你也想去?”

洛厘搖頭:“房卡在她身上,但她好像忘記了。”

其實原本房卡是放在洛厘身上的,早上張路娜穿了一身連衣裙,身上根本沒有口袋,為了方便就放在洛厘那裏。但在電梯裏張路娜把手機忘了,回去時直接從洛厘那拿走了房卡,到餐廳的時候也沒還給她。

殷佳遇:“沒事,你在我這休息吧。”

他起身帶洛厘去臥室,裏面跟客廳一樣寬敞,屋子裏是一張淺灰色大床,上面並排放著兩個枕頭。

洛厘倒是不介意在這午休,只是看著兩個枕頭有些好奇的看向殷佳遇,“你要跟我一起睡覺嗎?”

殷佳遇表情一滯,隨即恢覆如常:“我中午有事要處理,不午休,你睡吧。”

洛厘點點頭。

殷佳遇是昨晚入住的,被子雖然被整理過,但還是殘留著淡淡的冷香,她記得殷媽媽總喜歡在家裏點香薰,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個龍吐珠的香座,隨著龍珠裏滲出水流的滴答聲,帶著冷香的白霧裊裊升起,不知道殷佳遇是不是也繼承了這種習慣。

清清涼涼的,並不刺鼻。

洛厘抓緊蓋在臉上的被子,深深吸了一口,她好喜歡這個味道。閉上眼睛,就好像殷佳遇在抱著她一樣。

隨著困意上湧,洛厘抓著被子的手緩緩松弛下來,眼尾的長睫毛像是小羽毛,輕微扇動兩下,慢慢歸於寧靜。

臥室門一直開著,一道人影隨著均勻的呼吸聲緩緩靠近,高大修長的輪廓沿著地毯漸漸蔓延到床上。

殷佳遇站在床t邊靜靜註視著睡著的人,洛厘睡得毫無防備,陷在松軟的大床上,柔軟的黑發如海藻一般恣意散開,甚至在臥室睡覺門都不關。

殷佳遇看著洛厘的臉,緩緩俯下身。直到溫暖的熱度透過唇間傳遞過來,他才驚覺自己越線了,但柔軟甘甜的觸感又讓他舍不得離開。

這種感覺就像對樹上的桃子覬覦已久,但桃樹卻是別人的,他摘了就是竊。

他知道不該,可桃子的香氣讓他理智掙紮,直到鬼迷心竅中摘掉這顆桃子,心中得償所願的狂喜瞬間蓋過良心的愧疚。

既然摘都摘了,不妨就嘗一口桃子的甘甜。

洛厘在睡夢中似乎有些呼吸困難,她不適地發出呢喃,殷佳遇才緩緩離開。

他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憂色,輕輕抹掉洛厘唇邊溢出來的水跡。

對不起厘厘,你不該這麽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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