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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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衛襄這幾日一直在惡補宮廷禮儀。

雖說她不了解楚國的世家禮儀, 但關於這些桂嬤嬤只要一教她,她就可以漸漸掌握,很快便能熟能生巧。

還有各種識茶, 品茶之道, 她都掌握得很好。

桂嬤嬤都誇她聰慧。

裴雲玠拉住她的手, 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裏很不是滋味, 眉目凝重。

“阿螢, 茶會便是去放松心情的,不必像這般如臨大敵一樣,夜裏覺也睡不好。若是如此,倒不如推了,省的阿螢勞心。”

衛襄按住他的手臂, 心裏有些小激動:“不要, 這可是我第一次見京中的其他貴女,不能馬虎了。”

她眼珠圓溜溜地轉, 一本正經地說道:“要不然就是給昭平侯丟人了。”

裴雲玠笑了兩聲, 把她撈進懷裏,垂首附在她耳邊,溫柔地說:“只要夫人一切開心,昭平侯不怕丟人。”

他灼熱的呼吸不斷往她耳朵裏鉆,衛襄起初還能想著茶會一事,但漸漸地,他沿著她的耳廓輕吻,她的臉頰不由攀上一抹紅影。

她在自己懷裏一動, 裴雲玠不由心猿意馬起來。

她白日一直請教桂嬤嬤禮儀,操勞一整日, 到了夜裏,他就是再想,也舍不得她再累。可以說除了新婚那幾夜,近日他都是清湯寡水。

思及此,裴雲玠將她抱緊了幾分,語氣幽幽:“阿螢這幾日沈迷此事,哪還顧得上為夫。”

他這抱怨的話怎麽聽起來像一個怨婦,衛襄掀起眼皮瞧t了眼抱著自己的男人,翹起唇角,眉眼彎彎地說道:“我瞧侯爺這幾日過得也快活嘛,還需要我看顧?”

她打趣他,裴雲玠自然聽得出來,下頜搭在她頸窩蹭了蹭:“阿螢從哪裏看出我不需要阿螢看顧?我恨不得阿螢日日看顧我,不讓我離開半步。”

低沈嗓音就在她耳邊縈繞,衛襄也開始反思自己,她這幾日確實疏忽裴雲玠了,常常一整日與他說的話都屈指可數。

最近她一心都撲在茶會上,連崔知涯都沒再想起來過,她一拍掌心:“對了,疏衡,你什麽時候將崔知涯移交給刑部呢?”

裴雲玠身形一僵,語聲淡淡:“還有幾日。”

衛襄想起那日崔知涯古怪的樣子,靠在他懷裏百思不得其解,“他還是一直不說話嗎?”

裴雲玠“嗯”了聲,算是默認了。

“他會不會是得了什麽病才說不了話,要不要找個大夫瞧瞧?”

她話音才落,裴雲玠扣住她的後頸,啞聲道:“阿螢,我想親親你。”

衛襄一楞,他親之前怎麽突然問自己了?

她好笑地擡手點了點他的額頭,“裝模作樣。我若是不同意,你便不親了?”

裴雲玠呼吸一窒,他接下來的行動做出了回答。

多日未曾親近,他的唇碰到衛襄嫣紅的唇瓣上便一發不可收拾,含住她的唇瓣輕輕摩挲,不斷汲取她的香甜。

衛襄合上眼,鬼使神差地,她顫顫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唇,裴雲玠眼瞳一縮,燎原的情.欲倏然鋪蓋而來。

他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提起來,微微俯身,滾燙的唇舌流連在她的脖頸鎖骨間。

分離之際,衛襄還有些理智,餘光瞥見外面昏黃的天色,一個勁地推他,手上卻沒用多少力道:“這還是白日……”

裴雲玠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安撫她道:“無人敢進來,何況馬上就落日了,阿螢放心。”

他的吻落在眉心,衛襄半推半就,初嘗此事,她也覺得妙不可言,嗯……如果裴雲玠不那麽多次的話,她會更喜歡。

幾日未曾有過,她其實心底也有些想。即使心中對裴雲玠還有所懷疑,但箭在弦上,管不了那麽多,自己舒服了再說。

衛襄發現自己有一個習慣,就是不管什麽事情,她既能裝在心裏思慮很久,又能先將它剝離,容後再想。

這般想著,她的後背陷入柔軟的床榻中。

淩亂的外衫已經落在地上,裴雲玠與她十指相扣,腕間的同心手釧合在一起。

小金鑰匙與小金鎖相撞,發出微弱的錚鳴聲。

“阿螢,看著我。”

裴雲玠聲音沈啞,渾身滾燙,唇舌落在她身上,衛襄變得意亂情迷,下意識就聽他的話,擡眼看過去。

床幔落下,他們肌膚相貼,熱騰騰的情意充斥在屋內,不時便響起潺潺水聲。

*

半月一晃而過,到了茶會那日,裴雲玠將她送到四皇子府外。

下馬車後,衛襄看到皇子府外佇立著數十輛華麗的馬車,看來今日赴宴的人還挺多的。

冬日雪大,來往的人都穿的厚裳。

昭平侯府的馬車停在皇子府外,眾人皆是投來目光,就看到傳言中不近人情的昭平侯率先下了馬車,站定後,高大的青年轉身張開手臂,將馬車上的小姑娘攔腰抱下來。

見此,眾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看來傳言不可盡信。

坐了一路的馬車,衛襄跺跺腳緩了會兒,長舒一口氣。皇子府的內侍引她進府,徑直往望月樓而去,邊走還跟她介紹今日的茶會。

衛襄點頭表示知曉。

一路走來,皇子府內銀裝素裹,亭臺樓閣盡顯華麗。不多時,衛襄看到了望月樓。

是一幢三層高的樓閣,檐角掛著許多精致的燈籠,一汪清澈的湖水包圍住望月樓,湖面粼粼,尚未結冰。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站在廊下說話。

她朝樓閣內走去,在府內婢女的指引下上了二樓。

外面落了雪,為了賞雪方便,四皇子妃在二樓窗臺邊支了許多案幾,大家可以坐在此處一邊品茶一邊賞雪。

她才落座,便有人上前見禮:“見過夫人。”

是幾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婦人,衛襄笑著點點頭,正要問她們是誰,來人便已自報家門。

一位穿著湖綠色襦裳的夫人笑得很開心:“那日侯爺和夫人大婚,我跟著我家那位也受邀前去,驚鴻一瞥,可惜沒看清夫人的面容,今日一見,果真是叫人移不開眼。”

衛襄羞赧地笑笑,她今日穿了身煙粉色的薄絨披襖,烏發高高盤成髻,露出修長白皙的頸子。她的背後是連片的白雪天,更襯得她雪膚烏發,唇瓣嫣紅。

“夫人們快坐下說話。”

此前她從未在楚京中露過面,陡然露面,便是與昭平侯成親,幾個夫人都十分好奇她的身世。

衛襄也未有隱瞞,如實告訴了她們。

“裴府的表姑娘?我在京城呆了二十多年,怎麽沒聽過裴府的表姑娘。”侍郎夫人聽得認真,仔細回想了下,疑惑地問了出來。

怎麽會沒聽說過裴府表姑娘?衛襄楞了下,就看到旁邊的夫人瞪了侍郎夫人一眼:“人家裴府枝大葉大,有什麽親戚還全都要告訴你了?”

“就是,侯夫人才說過自個在循州生活了好長時間,不久前才回京。”另一位夫人也接話,拍了拍衛襄的手臂,“侯夫人快接著說,回京之後呢?”

衛襄想了想,還是將回京時遇到山匪劫道,她意外墜崖失去記憶的事情寥寥幾句說了出來。

圍在她跟前的幾位夫人聽得揪心,“哎喲,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怪不得上回賞花宴沒見到夫人,我還奇怪呢,夫人原來是在養病。”

“是呀,如今病可好全了?想不起來往事也不打緊,身子沒問題就好。”

其實她並非是因此沒有來賞花宴,衛襄張口欲解釋,卻擔心說得越多越難說清,便作罷了。

“誒,侯夫人,我家夫君在侯爺手底下做事,我聽我家夫君說侯爺帶兵嚴肅,不近人情,可是真的?那夫人婚後與侯爺相處豈不是很無趣!”開口的是一位武將的夫人,好奇地問道。

提起裴雲玠,衛襄遲疑了些許,點點滴滴的相處從她眼前晃過,她瞬間能想起來的,竟然全是他的好處。

他帶自己放紙鳶,他為自己擋箭,他在畫舫中為她贏下彩頭,暴雨中他背她回家,他繞路給她買栗子餅,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衛襄睫羽輕顫,半晌,她徐徐說道:“侯爺待我……十分溫柔,並不似你們說的那樣,會不會是弄錯了?”

溫柔?幾個夫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不敢置信,昭平侯在楚京中的傳言並不好,恐怕只是在衛襄面前是這樣吧!

聊了一陣,到了開席的時候,四皇子妃便來了。說過一番客套話後,大家四散開來,隨意攀談。

裴雲玠幼時曾做過四皇子的伴讀,四皇子妃單獨召見她也是情理之中。

衛襄恭敬地行了禮,四皇子妃也就是二十多歲的年紀,雍容華麗,和藹地向她招手:“夫人不必多禮,快上前來。”

“殿下和侯爺一向交好,上回我辦賞花宴夫人沒來,我還失落了一陣子,後來聽殿下說,”四皇子妃靠近她,低聲道,“夫人原來是跟著侯爺離京了,我這才放下心。”

衛襄歉意地說道:“上回確實不是有意爽約,前陣子回京後原本想親自向娘娘解釋,但婚期在即就沒有來。我今日特意帶了禮向娘娘賠禮道歉來了。”

說著,她向候在一邊的空青招手,空青趕忙將手裏一直捧著的盒子遞過來。

“怎麽這般見外,赴宴還帶禮?”

“這是前日我在珍寶閣挑選的手鐲,並不是十分貴重的禮物,娘娘收下吧。”衛襄打開盒子,推到她面前。

那次賞花宴爽約,她心裏一直惦記著想要當面致歉,這次又擔心四皇子妃不收,她挑禮物時特意沒有挑很貴重的,便是一個小玩意,當做朋友間的互相贈禮。

四皇子妃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捧起來瞧,讚道:“好漂亮的鐲子,阿螢可真有眼光!”

衛襄見她喜歡,也跟著開心起來。

然而說了沒幾句話,四皇子妃突然有事要離開,衛襄見狀便告退,笑吟吟地回到自己的席位,雖t然只說了幾句,但她莫名還挺喜歡四皇子妃的。

她雖然是皇家人,但言語和藹,見到的頭一面便不自覺令人心生歡喜。

衛襄的位子正好在窗臺邊,坐下後倚靠著欄桿賞雪,好不愜意。

才喝了幾盞茶,就有婢女說四皇子妃回來了,又找她說話。

衛襄不想讓四皇子妃多等,匆忙站起身,但許是坐久了腿麻,她纖瘦的身形晃了晃,膝蓋重重磕在不到攔腰的窗臺上,她疼得眉頭蹙起。

只聽“哢嚓”一聲響,木質的窗臺隱隱裂開。

衛襄眼眸瞪大,心下慌懼,雙手下意識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一處穩住身形,然而窗臺猛然斷裂,她竟然生生從窗臺處摔了下去!

迎面凜冽的寒風從耳畔呼嘯而過,轉瞬間,冰冷的湖水將她包裹起來,冷到了骨縫中。

好冷,好冷。

疏衡,救救我!

衛襄眼前一黑,漸漸沒了意識。

“啊!昭平侯夫人落水了——”

“來人!快救人!”

“撈上來了!大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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