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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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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天色蒙蒙亮, 在裴雲玠的吻落在衛襄側臉時,她已經醒來了。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男人沈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衛襄半張臉都蒙在被子裏, 她眼睛還沒睜開, 露出條縫看向裴雲玠。

他已經穿好了朝服, 革帶掐出勁腰,身高腿長的, 此刻正屈起一條腿跪在床邊, 俊臉湊到她跟前,溫柔地跟她說話。

一睜眼就看到如此賞心悅目的一幕,衛襄心情大好,打量他許久,裴雲玠也不急, 就著這個姿勢將蒙在她臉上的被子扯下來一些。

“阿螢睡覺總是喜歡將腦袋蒙住, 當心悶壞了。”

衛襄被他說得不好意思,扯著被子不松手, 又蓋到鼻尖處, 問道:“疏衡去上朝嗎?”

“嗯。”裴雲玠無奈,也不強求她將被子蓋到何處,不舍地說道,“還有時間,再跟阿螢多呆一陣。”

婚假只有三日,他還嫌太少了呢。他如今只想跟阿螢整日呆在一起,做什麽都好,只要和她一起。

衛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狡黠一笑:“疏衡,我想吃南街的栗子餅, 你回來能不能給我帶一些?”

裴雲玠哪能不答應,又跟她呆了會兒,眼看上朝的時辰到了,他只能起身,“我去上朝了,時辰還早,阿螢再睡一會兒吧,等我回來給你帶栗子餅。”

裴雲玠離開後,衛襄也沒了睡意。

她昨晚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心裏惦記著今日趁裴雲玠不在找一找暗牢所在,是以很早就醒了。

空青和小茴大概還以為她會睡到平日的時辰起身,這會子還沒來。

衛襄利索地穿好衣裳,打開門觀察了一眼,外面白茫茫一片,落雪紛紛。

侯府的下人一向不多,此刻天色尚早,院中並沒有人。她攏緊衣裳,沿著長廊快步往出走。

她特意說她想吃南街的栗子餅,南街離宮門有一段距離,裴雲玠勢必會晚回來,她有充裕的功夫去找尋暗牢。

衛襄腳步匆匆,趁著下人不多,她得趕緊去找一找。

她曾將侯府全部轉過一遍,她還記得東北角有一處上了鎖的院子,那時她沒多想,現在想來,那裏就應該是所謂的暗牢。

沒一會兒,衛襄就來到了這處上鎖的院落。

她撥弄了下鎖,打不開,於是從門縫向裏看了一眼,裏面的院子雖然幹凈,不像是暗牢所在,她卻莫名覺得自己的直覺應當沒錯。

不過正門是進不去了,衛襄沿著墻根走了一遭,發現這座院子並不大,暗牢真的會在這裏嗎?

她滿心疑惑,但是既然來了,說什麽她也得進去看看。

衛襄繞著院墻來來回回的走了兩遍,正打算翻墻進去時,不遠處突然有細微的聲響。

她一驚,連忙走過去看,原來是風太大,院子的後門被吹開了。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衛襄從後門進去,耳邊全是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她擡眼打量,整座院子只有一間屋子,左右已經來了,而且她是侯府的女主人,整個府裏還有她不能去的地方嗎?

這樣想著,她推門而入,一股冷颼颼的風撲面而來,入目是一條幽長的甬道通往地下,衛襄打了個寒顫。

看來這裏就是暗牢了,她還以為要花費不少功夫才能找到,沒想到這麽順利,可是怎麽沒有人守著?

“夫人有何事?可吩咐屬下去做。”

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身側冒出,衛襄嚇了一跳,轉t頭看到一個蒙著面的男子。

男子一身黑衣,只露出一雙眼睛,此刻眼皮垂著,看不到他眼底的神情。

“你是何人?”衛襄後退了幾步,警惕地問。

她怎麽從來都沒有在府中見過他。

“屬下是侯府的暗衛青五。”

聽到是侯府的人,衛襄也沒放下心,反而心中一緊。

糟了,還是被裴雲玠的人發現了,她腦中轉的飛快,“沒,沒事,我就是晨起轉轉,一時沒註意走到了這裏。侯爺日理萬機,這點小事就不用跟侯爺說了吧。”

青五沒說話,垂眼拱手。

衛襄盯著他,不放心地問:“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是,夫人。”

有青五看著,衛襄原想裝傻進去瞧瞧,青五卻伸出手臂橫在她身前,一臉嚴肅:“夫人,此處是府中暗牢,裏面關押的都是觸犯刑律的惡人,您還是不要進去了。”

聞言,衛襄只好放棄,轉身離開時,她沒註意到臺階結了冰,一腳踩到冰面上。

“夫人當心!”

青五眼疾手快,卻礙於身份,只伸出手臂讓衛襄可以扶住。

衛襄身子一晃,瞥見他伸手,連忙抓住青五的手臂穩住身形。

只是她不小心太用力,將青五的衣袖掀開了些,餘光瞥見一片模糊的青色,她還沒看清,青五就收回手臂,跟她保持適當的距離。

“多謝了。”衛襄真誠道謝,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大冬天的天寒地凍,她要是摔上一跤,指不定會磕到哪兒。

青五擋在暗牢入口,她也沒法進去。衛襄懨懨地回到青竹院,這一趟雖然找到了暗牢,卻還是被人所發現,而且青五是裴雲玠的人,一定會告訴裴雲玠此事。

只是……她想到匆忙間似乎瞥見青五的手臂上有一塊青色,她好像之前在哪裏見過,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小茴在廊下候著,看見她從院外走進來,驚訝道:“咦,夫人您起的這麽早,奴婢這就給您挽發。”

坐在梳妝臺前,衛襄心不在焉,問道:“小茴,你知道青五嗎?”

“青五?”小茴想了想,“奴婢知道他,是侯府的暗衛首領。夫人怎麽突然問起他了?”

衛襄說:“方才晨起出去轉轉時看到了他。對了,平日裏怎麽看不到他?”

“他們是侯府的暗衛呀,是不會在人前出現的,侯爺會有秘密的事情吩咐他們去做。好生奇怪,夫人只是在府裏散步,怎麽會看到他呢?”

衛襄沒想到小茴也這麽機敏,胡亂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見她沒有追問,才松了一口氣。

若是一會兒裴雲玠回府問起此事,她該怎麽回答呢?

用過早膳沒多久,裴雲玠就回府了。

他剛進院門,衛襄就聞到了栗子餅的香味。

緊接著男人的聲音就越來越近:“阿螢,我回來了。”

衛襄起身迎他,接過栗子餅,迫不及待地拆開油紙:“快坐下歇歇,排隊排了很久吧?”

裴雲玠坐在圈椅中,寵溺地笑著,“不久。阿螢想吃,我等多久也要給阿螢買來。”

衛襄掰開一半,栗子餅還是熱乎的,一定是他買到後很快就回府,她隨口一說,只是想拖延他回府的腳步,他卻將此事放在心上。

被他用心對待,衛襄心底有些愧疚,將熱乎乎的栗子餅遞給他:“你用早膳了嗎?”

“尚未。”裴雲玠沈聲,張口很快地吃掉一塊栗子餅。

衛襄也吃了半塊,甜絲絲的味道頓時蔓延開來,今日的餅怎麽這麽甜?

她倒了一杯清茶一飲而盡,“疏衡,你有沒有覺得今日的餅太甜了些?”

“是有一些,不過無妨,我喜歡吃甜的。”裴雲玠說道。

分食栗子餅時,衛襄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告訴裴雲玠清晨的事情。

畢竟青五是裴雲玠的人,肯定會將此事告訴裴雲玠,這樣還不如她先說。

“疏衡走了後我睡不著,就在府裏轉了轉,不知不覺走到了那處上鎖的院子。我想那裏便是你說過的暗牢,噢,還見到了自稱是暗衛的青五。”

“是嗎?”裴雲玠聽了後沒有絲毫的驚訝,反倒擡眼看向她,眸光在她身上掃過,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還以為阿螢是想去找關在暗牢中的人呢。”

衛襄咬唇,他隨口的一句話令她頭皮控制不住地發麻,既然已經說出來,她也就沒遮掩:“其實……也有一點。”

“有一點什麽?”裴雲玠追問。

“有一點好奇。疏衡,暗牢裏到底關了什麽人呀?今晨睡不著,我才去那裏看看的。”

衛襄索性問了出來,她懷疑牢裏是不是關著崔知涯,既然她探究不到,直接問裴雲玠就是了。

裴雲玠神色微頓,指尖落在膝頭點了點:“阿螢好奇暗牢中關了誰?”

衛襄忙不疊點頭。

裴雲玠唇角勾起笑,也沒瞞她,說:“其實,暗牢中關的人阿螢也認識,是崔知涯。”

還真是他!衛襄眉心一跳,又問:“你在哪裏抓的他?”

“京郊,曲水邊。”

衛襄不由想起那日她與裴雲玠共游曲水,在烏篷船中發生的事情,難道崔知涯也看到了……

她面上一陣青紅。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裴雲玠接著說:“阿螢,崔知涯那廝以前在循州欺負我們,那日在曲水邊又意圖窺探我們,被侯府侍衛拿下,這不是正好嗎?現如今他再也沒法欺負我們了。”

裴雲玠傾身,握住衛襄的手,清潤的眼眸盯著她。

“疏衡,我記得你說過的事情,現在他被關押著,沒法再對我們怎麽樣。”衛襄深吸一口氣,看向他,“我可以見見崔知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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