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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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堆積如山的桌面,吳哲擡起頭,用手中的資料拍了下成才,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袁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在椅子上睡著了。

成才:“這幾天他夠累的吧?”真有些同情他,不容易,既是領導也同樣是隊員。

吳哲:“爛人累了,還想著怎麽整人,不值得可憐。”

成才:“小聲點,別把他吵醒了,他耳朵,可利著呢。”

吳哲慢悠悠地開口:“不怕,把我累著了,誰替他幹活。”

“那你就全包了。”袁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只是閉著眼睛在說話。吳哲即刻翻了翻眼,喃喃地念著:“切!狐貍。”

袁朗伸了伸懶腰,“好了?”

成才:“還不到一半。”

袁朗點了頭,看不出來他是否滿意,拉開抽屜,拿出個紅盒子。從外觀上看,已經猜到是什麽了。袁朗拿著,表情都變得嚴肅,“成才。”

“隊長…”成才緩緩地站了起來,意識到什麽,只見袁朗走近,把手中的紅盒子放在他手上,“是這次戰役獎的。”

成才:“這禮,太重了。”低著頭。此刻的吳哲,心裏翻滾了好幾下,差點脫口而出:不重,還來得太晚了。

袁朗:“不會,你該得的。”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搭了一下,“開飯時間到了,幫我打一份上來。”

“好。”成才感受到從肩膀傳來的除了力量外,還有其他因素。

吳哲:“被鐵大看到又要說了。”

袁朗:“你幫忙把鐵蛋的功課輔導輔導就行了。”

吳哲嘟著嘴:“真會利用,……”還想再說,已經被成才給拉出辦公室,走廊傳來抗議聲:“拉我幹嘛,我還們說完呢?”

“再說就遲到了。”

袁朗笑了一下,坐在椅子上,頭仰著,陷入沈思,一枚遲到的軍功章,走了快一年。

長長的走廊,投過來的光影,像連接世界的另一頭,這條路已經走很多遍,可從沒想今天這樣,讓吳哲覺得這條路很長,比想象的中要長,成才手中握著的獎章,看在眼裏是沈重的,至今想起來,都會讓心情起伏不定,在他身上發生的事,對他,也許就是空白,而他們則是烙印。成才卻差點因那次意外退出老A。

一場戰鬥下來,軍醫院立刻就有大批的傷病員要接收,醫護人員來回穿梭,緊張忙碌卻有條不紊。在戰場上劈荊斬棘,出生入死,英勇善戰的他們,此刻只有焦慮和等待,每個人用不同的方式來排解這段煎熬的時間,圍著輕傷的隊友打轉,成了最好的等待方式,因為停下來,就會有一種不安的焦慮上來。負傷的戰士在治療後按傷情被安排在不同的病房裏。

袁朗從門縫裏望過去,成才安靜的坐在病床上,他的戰士是回來了,人回來了,魂丟了。他不記他們了,現在對他來說世界是陌生的,他們也是陌生的,現在的他是一張白紙,沒有漂染,臉上盡是純真的孩子氣,只是顯得拘謹。兩天前在戰場上,狙擊手鎮靜與冷酷此刻完全沒有。該拿他怎麽辦呢?這是現在最頭痛的事,他什麽時候會醒,馬上,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讓他離開,他才剛剛開始一個狙擊手的黃金期,於公於私,都是一個損失。通過和鐵路商量,這件事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而且他有把握他們都不會說。

“誰?”

吳哲和他一起看向門口。

袁朗心裏“噔”了一聲,被發現了。他是失憶,可警覺性還在。推開門。

吳哲:“隊長,是你啊!”

成才:“袁朗。”又立刻改口,“隊長。”似乎察覺到自己錯了,“對不起。”要避開他們審視的目光,他看向電視屏幕。

袁朗:“沒關系。”成才冉冉一笑,放松了下來,拿起遙控器調電視節目。吳哲低著聲說著:“你不在時跟我比潛伏,就你來了他才動。這是不是雛鳥情節?”

袁朗不禁失笑,“他好了就不會這樣了。”自己現在是他最放心依靠的人。因為這個樣子的成才,醒來時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可只認得胸前的銘牌的字:袁朗。

吳哲:“你打算怎麽辦?”現在的他們的談話沒有引起成才的註意,電視上的節目讓他產生了興趣。讓人無奈,袁朗:“走一步算一步。”

吳哲:“你會讓他退,是嗎?”

吐一字:“是。”緊接著說:“如果他好了的話…。”面對窗外,像是透過了窗簾看到外面的景色,有陽光,有樹葉,有道路和行人。

全身的武裝,巧妙的應用地理上的位置,匍匐,移動,翻滾,隱蔽,身上的幾十公斤的負重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動作,幹凈利落,沒絲毫的脫泥帶水,行動間的眼神交流,手勢比劃,相互間的掩護,穿插,都做到心領神會。適時的扣動扳機,命中目標。

戰機在蒼穹的空中出現,機載導彈拉著長長的尾煙,直奔目標而去,爆發出巨大的響聲,看到熊熊的火光,四周圍盡是濃色的煙霧。

進攻的號角響起,坦克,裝甲車,火炮,導彈,輪番的發動攻勢,不斷的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攻防雙方的陣地上硝煙彌漫。

畫面閃轉,鏡頭落在便攜式火箭筒射出後劃出的滑行軌道,跟著是爆炸。

看了這些畫面,成才身子微微的抖著,細細的汗珠滲了出來,腦中不斷的閃過不同的情景,破舊的古宅,脫落的墻壁,泥濘的池塘,兒童的嬉笑聲,打鬧聲,田野上的追逐…,入伍家訪,胸前的大紅花,油罐車,威風的戰車,整齊的口號聲,槍聲,炮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被失敗的煙霧籠罩,老A的南瓜經歷,是肉體與心靈的煎熬,草原五班的夕陽,軍校生涯,亮麗的身影,……,狙擊槍在響,晃動的身體是紅色的血液在流出。

遙控器從手中滑了出去,落地後發出劈嚦叭啦聲。

“成才。”吳哲是飛撲過來,“怎麽了?”

成才幾乎把頭埋了下去,喉嚨裏發出低低地嗚嗚聲,吳哲握住他的手,是冰冷,他在抖,緊崩到顫抖。

“成才,成才”蹲下來,看到轉向他的是一雙充血和盛滿水光的眼睛,是抖動地張開唇瓣,吞吞吐吐,帶著顫動:“吳……哲……。”看著這雙看著自己的眼睛,沒有防備,而是熟悉的坦然,還夾雜著新生的痛苦。

“成才,你好了?”

艱難地點頭,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點頭,為什麽而點頭。頭腦裏過往的記事,不停地閃爍,讓人窒息,自己像要被淹沒,瞬間激烈地疼痛,讓他咬緊了牙根,腮邊的肌肉在搗動。

“好了,去叫位醫生過來吧。”從上面轉來的是袁朗鎮定而平穩的聲音。

吳哲:“我這就去。”不得由衷佩服他過份的理性,起身離開,並沒有註意到成才緊抓著袁朗的手,連指蓋都泛出了深紅色。袁朗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無論如何算是挺過了這一關。

醫生過來做了檢查,開了藥方,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成才摸了摸頭:“我現在是不是看起來特怪,還套著網子。”

袁朗在一旁端著水壺倒水:“這東西套著好得快,別想給我偷懶。”。

吳哲:“你感覺怎樣了?”

成才:“還好。”他顯得很安靜,可剛才那種悸動,抽搐,堵得他心慌,剮心的痛,就像被赤裸裸的淩遲,再次品嘗一次苦澀,讓嘴裏感到的都是苦味。

袁朗:“可以的話,把記錄做了,早晚的事。”順道遞過一杯水給他。

成才點頭:“好。”記得自己抓住的是支有力溫暖的手,拉他從溺斃他的地方逃生。“隊長,謝謝你!”

袁朗帶著一絲的玩味:“我跟你有仇對吧?往死裏抓。”擡起被握出紅印子的手,有些腫,揉了兩下。成才看到自己的傑作,紅色的印子可能會過些天才會消失,垂下眼簾:“對不起。”

袁朗:“就這樣啊,沒誠意。”一副“我些冤的表情”。

成才:“這樣啊…。那我…幫你洗衣服吧?”

袁朗:“那我就吃些虧,一個月吧,如果你順便幫我打字就更好了。”

“嗯,好吧。”又不會吃虧。

“如果再有……”

“隊長,我算是個傷員吧?”成才直接打斷他的話,嘀咕了一句:“有你這麽當隊長和師兄的嗎?”所有的師兄弟比起來就他最會計較。

袁朗則大方地說:“那好吧。”

成才知道他是在心裏偷樂著,“吳哲”成才叫了聲,發現他竟然走神了,沒有摻和進來。

吳哲在想,為什麽袁朗還要做記錄,薛剛與連虎的紀錄都做完,不是多此一舉嗎?聽到他,楞了下才回過神,“啥事?你餓不餓?累不累?”

成才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不,吳哲你一定累了,別熬壞了身體。”

吳哲:“我才沒有耶。太小看我了。”

袁朗:“既然不累就開始吧?”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

吳哲:“我去準備。”

成才訴說著他們的經歷,吳哲的記錄在中間停頓了好幾次,如果不是袁朗在給他使眼神,他早就停下來了。

“好了。”成才說完了最後一句,感到累,回憶讓自己很累甚至感到頭痛,下意識的去摸頭,一點都不想去回想和思考。“隊長,三多、菜刀他們沒事吧?”

袁朗:“一點小傷,養幾天就好了。”

成才:“那我就放心了。”

袁朗:“把藥吃了吧。”藥遞給了他,服藥不久後,成才打了個哈欠,他的眼皮開始打架,是鎮靜藥物在起作用,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直到睡意將他帶走。

袁朗:“你陪他,我去看看齊桓他們,有事下次說。”

吳哲有些木然的點了點頭,知道袁朗知道自己想問什麽,拿話堵他,卻確的說是命令。在袁朗走後,他思索著他們的戰鬥。

戰鬥的最後,命令讓他們撤退,狙擊小組成員為他們斷後,他們只有快速地奔跑,在奔跑中邊打邊退,以減輕前方狙擊小組的壓力。只有等他們離開有效的射程範圍,狙擊小組才可以開始撤退。

一發炮彈打過來,沿著飛行的軌道向狙擊小組的方向飛行過來。巨大的聲響,看到滾滾硝煙。袁朗邊跑邊問:“你們怎麽樣了?可以聽到說話嗎?”

許三多:“隊長,我們…”他的手臂上紮著止血帶,油彩後面的臉色在消退。

“隊長……”是齊聲,沙啞的低音,從喉部滾動發出。

袁朗打斷他們,厲聲地喊:“不許停,加快速度。”隊伍早一分離開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幫助,心中的弦,快到繃斷的邊緣。

“可以,沒事。”懸掛的心又稍稍放下。

“我們已經越過山口,你們可撤退了。”

“是。”

傳來低沈的炮響。砰,砰地槍響。

……

“相信他們。”很肯定地回答:“要相信他們。”硝煙似乎在慢慢散盡,袁朗在心裏承認自己只有這個選擇,沒有其他。四周一下子變得很安靜,連風聲都在靜止。等待回音的幾秒,就好比是等待了幾分鐘,甚至更長。那頭已經響起清脆地槍聲。

“喳喳”,傳出了噪聲,齊刷刷的盯著耳麥,一波電流聲。“我們…”聽得出那是齊桓的聲音。

“齊桓,報告情況。”袁朗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方顯得很大。

又是幾秒鐘的暫停,焦慮又重新爬了上來,手中的耳麥似乎要被捏碎。

“隊長,我,薛鋼。”

這是短促和輕快的聲調,與他們所處的環境和發生的事件及不協調,氣氛緩和下來,接著傳來了。

“齊桓壞了。”

“你才壞了呢?”精氣神十足,混合著喘息聲。

“還有精力吵架。情況不錯吧?”

哈哈,眾人是一起笑了出來,這次是開心的笑。

“先集合,再報告。”

“是。”

在山口的集合點,他們看到的齊桓的確壞了,受了傷,由成才和連虎架著跑回來。登上接他們走的武直,隨行的醫務人員對他們的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做短暫的調整。讓吳哲感到自責的是,自己沒有發現成才有受傷,忽視一個看不出來的傷口,成才堅持把所有傷員都安置後,才砰然倒地。吳哲很難去想象究竟要有多強的意志力,才能支撐到最後一刻,可嘆的是成才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另一間病房裏,許三多和齊桓,一個是左腿纏著紗布,一個右手臂纏著紗布,吊著,打著點滴,看著今天最一瓶藥,結束後就可以出去看看他們怎麽樣了。剛吃完給他們送的飯。

齊桓:“有沒好點?”

許三多:“沒那麽疼了,你呢?”

齊桓:“一樣。”心不在焉。

許三多:“他們今天都還沒來呢。”

齊桓笑了笑,安慰他:“一會兒,準來。”

許三多:“我沒見到成才哥過來。”

齊桓:“就知道掂記你的小竹馬。”

許三多:“啊?!”

“噗,呵呵,呵呵”齊桓忍不住笑出來,許三多漲紅了臉:“沒意義。”

齊桓收了笑聲,經許三多這麽一提醒,真沒見到成才過來,隊長和吳哲也只是偶爾來看看他們,就趕緊走了,他們有事在忙,出事了。除了自己和三多外,都是一些小傷,等一下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醫院辦公室,袁朗跟鐵路匯報,“他記得我們了,可有情況。”

鐵路:“具體知道了嗎?”

袁朗:“任務完成了,不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麽。”等來了鐵路的沈默,“是這樣。你等我的回話。”

袁朗:“是。”猜到鐵路的打算,掛了電話,等他的回音,不知坐了多久,電話鈴響,接起來,傳來鐵路的聲音:“事情既然都完成了,過幾天把隊伍帶回來,回來再說。主要是你手下那幾個,別折騰出事情來,。”

袁朗:“是,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掛上電話,過來看齊桓和三多。許三多一定會開口問他的成才哥,至於齊桓,相信他會明白,在走廊上站了幾秒,才推開門走了進來。

許三多:“隊長。”

袁朗:“怎麽樣?”

許三多:“好多了,成才,都沒看到他。”

袁朗:“他感冒了,身體虛,所以沒過來。”

許三多是百分百的相信,“那還是不見的好。”

袁朗:“如果可以的話,一會兒開會,上面等著匯報。”多年的相處後,齊桓知道這是在暗示他,有其他事談。“好。”等護士拔了針頭,和袁朗一起離開了病房。

臨時借用的辦公室裏,齊桓:“隊長,說吧。”從進來後袁朗沒發話,看著他們四人。吳哲、薛剛和連虎則低著頭也沒吭聲,齊桓明顯的知道不對勁,“隊長…”聲音喏喏。

袁朗:“你看看。”吳哲把電腦筆記本上成才的報告記錄調給他看,觀後,齊桓詫異:“怎麽會這樣?”

吳哲:“腦震蕩。”

袁朗:“醫生說是受了撞擊才會這樣。”

齊桓垂著頭,低冉冉地說著:“我明白了。”

“齊桓,成才擊中了他們的頭,夠他們亂一陣子了。”

成才知道自己只是擊中要害,對方不會立刻死亡,目的很明確,如果要救他,敵人就必須馬上撤,要不然也會撤走一部分人。

“這夥人很兇殘,按情況分析他們全力會反撲的,大家再頂一會兒。”

“收到。”

阻擊小組有計劃的邊打邊撤。

砰,砰,砰

幾槍的交手後,幾秒鐘的暫停,眼前晃起一個炮筒,“臥倒。”話聲落,迅速往後一躍,跳到後身的戰壕躲避,炮彈撞擊出的土石紛紛落下,竄起硝煙。

齊桓:“回答,回答…”

齊聲:“沒事。”

砰,炮手被擊斃。薛剛咬著牙讚:“成才,好。”砰,砰,對方站起來的人立刻被擊斃,成才:“彼此。”

砰,一個,對方顯然已經亂了章法。

砰,又一個,彼此的交流和鼓勵,他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信心在滋生,敵人成了他們技藝的較量。

齊桓的左小腿即刻感到灼熱,帶著刺痛,已經顧不了那多了,重新架起槍,投入到戰鬥中,搜尋下一個擊發點,隊友在戰鬥,他不能輸給他們,收到袁朗的命令後,齊桓:“走。”即刻向後撤。砰,砰,薛剛與連虎放了兩槍,他們壓後,也開始向後撤。

“菜刀,你掛彩了。”

成才架起離他最近的齊桓。

“被剛才的小石子咬的。”

“臥倒。”

在一發炮響後,成才抱著齊桓翻滾下一個小山坡,睜眼時眼前一片白,有些發蒙。齊桓:“你沒事吧?”剛才成才做了他的肉墊,把他包得緊緊的。成才擺了擺手,“看來,他們是不打算放我們走。”齊桓無奈地裂著嘴笑開了,成才:“齊媽,你還是不笑時好看。”

齊桓:“靠。還有心情開玩笑。”在成才的幫助下站了起來。重新上陣。

砰,砰

一陣寂靜後,敵人的陣地騷動起來,薛剛:“他們撤了。”在重新確認後,“連虎幫把手。”

袁朗:“齊桓,不是你的過錯,我們都不希望他會發生這事。這件事就僅限我們幾個知道,事情經過對其他人都不要說,也包括成才。”

齊桓:“隊長,為什麽不告訴他呢?他怎麽會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炮響後,我們突圍,就這麽簡單。”

袁朗:“我也是第一次遇上。”要說服他們還要費些口舌。

吳哲:“為什麽?抹殺一個人的成績,也是你們該做的嗎,就這麽算了?”他提高了聲調。

袁朗:“跟你們說之前,我已經匯報上去了,上面的意見是,任務完成了,沒有人員犧牲就是最好的結果。事實是如何,你們知道就行了,一切等回去後再說。你們是老隊員了,不用我再提醒。”

齊桓:“有必要這樣嗎?”

袁朗:“有,對每一個人負責。任務他是和你們一起完成的,他現在的情況你們都知道,就當是幫幫他,你們講義氣,到最後說不定還害了他。只要你們口徑一致就行了。”四個人即刻明白回去所要面對的一切。

齊桓:“好。”

袁朗:“我對你們還是了解的,不要把事情覆雜化了,這裏是講實力的,你們明白,成才也明白,他的客觀條件比你們好。我是不是也被你們貼標簽了?”四個人低下頭,沒敢看他,袁朗也猜到:“算了,這事就這樣了。成才的事回去後會處理的,事實會記錄在冊,在我們身邊發生的這類事情還算少嗎?遠的就不說了,近的,如齊桓,許三多。齊桓做的還少嗎?不該立功?不該提拔嗎?為什麽會沒有?我知道齊桓在努力,你們也再努力,可這些,不是說有就有的。”站了起來,帶著歉意說:“齊桓,這次沒有,我只能說下次了。”終於也說出心裏的話了。

齊桓:“隊長,我知道你為我爭取了。還有大家,你們都對我好,我知道,有沒有提拔這點我不在意,沒人犧牲,才是最主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袁朗:“很高興你能這麽想,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齊桓:“可以去看他嗎?”

袁朗點頭:“他睡著了,還是等他醒了再去,你也要多休息。”

齊桓:“好。”和他道袁朗是在自己時間去消化,自己同樣需要靜下來想想。

在傍晚時,齊桓終於見到了成才。

“菜刀你來了,你受傷了?”成才沒印象他有受傷,“三多怎樣了,他還好吧?”

齊桓:“他吵著要來,隊長沒讓。”他在盡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雖然袁朗背對著他們,都能感到他在看著自己。

吳哲推開門進來,把四份飯盒放下後,遞給成才一杯插著吸管糊狀物的東西,“你的晚飯,營養餐。”

成才接了過來,晃了晃杯子:“這也叫營養餐?”

袁朗:“醫生交代,你現在只能這樣子。”

吳哲:“那是好幾種谷物和豆類做的,醫生交代你現在只能吃流質食品,過兩天就不用了。菜刀,給。”拿起一盒飯給齊桓。

成才吸了一口,這並不可口,癟了癟了嘴,齊桓:“回去後我補給你。”

“好啊!”這下成才可樂了:“早聽說過菜刀的廚藝好,現在終於可以嘗到了。”

吳哲:“我也可以的哦!”

袁朗:“我的廚藝不好嗎?”扒了一口飯問他。

成才:“嗯~~,一般般。就烤羊還行,90分吧。”

袁朗喳喳嘴:“這麽勉強。”

成才:“我總要留些給以後烤羊打分數吧。”

袁朗挑了一下眉:“這還差不多。”

吳哲在齊桓耳邊小聲地嘀咕著:“這都行得通?”

齊桓:“誰知道呢?”

外面的風輕輕地吹了進來,一輪明月慢慢地爬上來,星星在天空中一閃一閃,就算是微量的光,它們也在和皓月爭輝,跟黑夜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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