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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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哲頻頻在想,回來後,知道成才進了心理輔導室,結果如何,從成才的反應來看就知道了,他會在將來記起這段塵封的記憶嗎,會有什麽反應?現在他們這些知情者,無法告訴他,而是憋著。

一天的訓練剛結束,在齊桓和許三多的宿舍裏,剛才事件的主角在眾目睽睽下不緊不慢地收拾著行頭,吳哲:“要幫忙嗎?”

“不用。”只是想在這裏多停留一些時間罷了,齊桓沒想到任命會下得那麽快,前腳剛走人,自己後腳就到,自己能行嗎?一直在問自己,能讓人信服嗎?這裏和那裏雖然分隔只有幾步路的距離,就像是隔了一道坎,跨不過去的坎。

“齊隊長。”成才站在門口喊他,“我們隊長說了,晚飯前您必須離開這裏。”許三多瞪了成才,白眼球多黑眼球少。下逐客令了,齊桓硬聲聲地:“好。完畢,幫忙。”任性似的往行李袋裏塞東西,很快地就打包完畢。環視了一周,齊桓提上背包和行李,“我走了。”他是看著許三多說的。

許三多略微遲鈍地回答:“哦,好。”

吳哲:“又不是生離死別的。還不是天天能見面的事。”見面又能如何,共處的時間沒了,少了,行進中的隊伍不會再有他。

成才:“齊隊長,請。”順道一個彎腰,請人離開的姿勢。

齊桓:“欠削的南瓜。”才走出沒幾步,迎面的兩個人叫了他:“隊長。”手上的行李就被接走,他認得他們是二中隊的隊員,不,以後就是自己的隊員了。隊長,真不太習慣這個稱呼。在三中隊老A的目送下,他擡頭挺胸大步地往前走,離開。

吳哲:“走了,隊長了確心事。剛才,有必要這樣嗎?”

成才:“既然要面對,我只是想早些適應罷了。”

吳哲:“有必要嗎?”

成才肯定地答:“有。”

吳哲看著他崩得嚴肅的臉,稍會兒,成才表情才緩和了下來,繼續說著:“吳哲,我知道八一組合被拆開,你心裏不痛快,你應該知道他和我們不一樣了,不可能回到過去了。現在他不只是我們的戰友,也是咱們中隊的競爭對手,對抗,協作。”

吳哲:“也不在是我們的齊媽了,真正錚亮的‘八一菜刀’。”

許三多耷拉著頭:“還是二中隊的中隊長。”

吳哲:“別傷心難過了,我們應該為他高興才是。”

“三多,高興點。”成才摟著他的肩。

許三多點了點頭,這樣的近距離的分開,相隔卻是一堵墻。飯堂前的集合,齊桓站在二中隊的領隊位置上,這是他的另一個起點。

陸大勇沒有等到年齡屆滿才走,拿到鐵路給的命令那一剎那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抖了一下,或許是有心理上的準備,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和齊桓交接工作後,就走了,不想讓人送,也許是已經習慣了離別,二中隊的隊員情緒波動並不大。給的位置算是不錯的,代理團長,袁朗知道鐵路出了不少力,這事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會不會也這麽完美?現在思考這些,不合時宜,走了個齊桓,該重新找個隊副了。立在窗前,眺望遠處的山巒,看了多年的景色今天與以往的是乎不一樣。

今天,齊桓頭一次在老A帶著屬於自己的隊伍邁步在375,隊上有和自己同期的南瓜,還有自己削出來的南瓜,從此後他們將要和自己同進退,同榮辱,陪自己走以後的路。曾幾何時,這並不是自己所要,可這眼前一個個活生生的身影,那矯健步伐踏出來的聲響,由模糊到清晰,已深深的印在腦海裏,永不磨滅。

會議室裏,空氣中流動著絲絲凝重,鐵路看著坐在面前的特勤中隊長有了新面孔,知道他們在等他的命令,看似慢悠悠地說著:“袁朗,你帶二中隊和三中隊去吧。這是新的演習方案。”

袁朗站了起來:“是。”接過秘書遞過來的文件。

鐵路站了起來,剛才用眼光掃視了所有人,每個人的表情都清楚的落在眼裏,失落,欣喜,就連一直保持鎮定的袁朗心裏也是不平靜的吧。意味深長的說:“好好幹。”跟著走出會議室。

齊桓:“隊長。”站了起來。

袁朗低著頭不看他:“齊老二…”

“哦”齊桓:“是。”還無法改口。

“一起探討一下吧?”

“是。”走出會議室,袁朗暗忱在宣布人選時自己竟然在緊張,他發現自己楞了一下,心也跟著一提,似乎在等著下文。除了傷病外,時間和歲月同樣是敵人。他們都很優秀,人和事都在變,可是不可能都不變,做到適應才能前進。想到這裏,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拳頭則是攥得緊緊地。

二中隊和三中隊的會議結束後,成才和吳哲慢慢地渡到操場。

吳哲:“對這次的演習方案有什麽看法?”

成才:“多兵種聯合作戰,對手不一般了。一個連級的空降隊如果讓它成功著陸,要阻擊它的代價要花上一個團,甚至更多。真從我們這裏讓人跑了,就真敗了。”

吳哲點點頭:“說得沒錯。可惜浪費了我們的計劃。”

成才:“以後還會有機會的,下次。”

吳哲:“菜刀看樣子他已經進入角色,我們也有了新隊副,應該還不只是這樣。。”

成才擰起了眉頭:“你有看法?”

吳哲:“依我看薛媽很快就會轉正,咱們的隊長也很快就要晉升了,私下都在傳了。你沒嗅出來嗎?”

“你當我狗啊?”兩人對視的輕輕地一笑。

“嗨。”吳哲輕輕地嘆氣:“隊長升官,我想我也該走了。”

成才低聲地說著:“真這麽想?”

吳哲:“成才,明年我就而立了,你是知道的,過個兩三年我就不適合老A了,螺絲釘是該釘在它合適的地方,每一個旅程即是一座豐碑,那天知道陸隊長走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像他一樣站著離開,也是一件完美的事。”

“吳哲,我們都要站著離開老A。這是我的願望,更是我的理想。我們要努力…。”

“常相守。”

第二天,袁朗宣布新的隊副,正如吳哲所說的,薛剛。

老A特勤三中隊的隊長袁朗帶著他的隊員們趴在戰壕裏,合適的地理環境,加上亂真的偽裝為他們提供了優越的條件。居高臨下,預見的戰場是下面的一小塊空曠地,對手卻會利用它從天而降,他的任務是帶隊狙擊,而不是做一把匕首插入敵人的心臟。子彈已經上膛,等著目標出現。

註視著前方,袁朗的心裏卻清楚地知道在自己身邊隊員的每個位置,他們現在的表情。他把隊裏一部分的人員留給了新晉的二中隊長齊桓,他那裏的壓力會比自己的大,自己曾經削過的南瓜,現在都和自己平起平坐。

連虎:“隊長,到現在都沒動靜,是不是情報有誤?”

袁朗:“在耐心等等。”迅速判斷後,下了指令,“B4,查查附近還有什麽地點適合降落,一塊小地方也不許放過。”

“是。”應答的是這期新晉的隊員——利延寧。袁朗想著這些年像吳哲這樣的高學歷在老A不在是一枝獨秀,從利延寧近來的表現並不比吳哲差多少,有對手才會有競爭和進步,良性的互動,樂見其成。

利延寧在得出答案後,“報告,東十五度還有一處適合降落的地點。”袁朗聽後並不急著下命令,而是看著他,好似在等他的下半段話,利延寧緊跟著說:“距離約半小時,是按我們的速度算的。”

袁朗:“成才、連虎、石頭跟我走,對方會提前電子壓制,保持通話靜默,C3這裏交給你了。”看不出對利延寧的表現是否滿意。

C3:“是。”隨後安慰性的拍了利延寧的肩,小南瓜還是有些緊張。

在行進中,壓後的連虎趕緊趁隙跟成才小聲地嘀咕幾句。

袁朗突然的驟停,瞪了他倆一眼:“註意戰場紀律。”

到了預定地點,下令:“找好伏擊位置,各點註意觀察。”

漸漸的遠處有了動靜,天空上的一個黑點慢慢的變大,接著是一群黑點,向他們靠過來,狙擊鏡內清楚的看見。

成才:“滑翔傘。”

袁朗:“這樣他們可以避開雷達。做好準備,等他們著陸就動手。連虎和石頭,左右警戒人員,

成才和我,技術員和指揮員。”

馬達聲漸漸的近了,袁朗:“準備。”看到對方有次序的著陸,“開始。”

砰、砰、砰,槍聲不停地響起,對手一個個中彈,煙霧從他們身上縷縷冒起,伏擊在短短的幾分鐘內結束。

清掃戰場時,對著完好無損的電腦,袁朗:“你沒有先動手打掉儀器?”

成才:“我有把握,我想這對我們有用吧?”特地的瞄了被擊斃的技術員一眼,剛才是由袁朗補位擊斃他的。

袁朗不以為然:“這要帶回看看,才能定。收隊。”

“隊長,聽到嗎?”利延寧焦慮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請講。”

“隊長,你們快點離開那裏,我剛接了信息,有導彈正朝你們的方向飛過來,已經發出頻率幹擾,我沒有成功。你們快離開!”

“好我知道了,我們已經在撤。”

“我正在嘗試幹擾,可它好像鎖定了你們。”利延寧邊操作,一邊近乎在嘶喊。擔心和焦急流蕩在每個等待隊員的心裏。

袁朗:“鎖定我們?會不會是…成才…”成才已經朝反向跑去。

袁朗:“你們先走。”見連虎和石頭都沒挪步,狠狠地瞪了他們:“這是命令。”轉身去追成才,在他後面大喊著:“丟掉,快丟掉。”

成才提著繳獲來的電腦筆記,沒有忘記那個技術員流入出來的眼神,不屑他們,自信,甚至是驕傲。最後在奔跑中,狠狠地把電腦筆記甩得遠遠的。

袁朗:“快臥倒。”一個飛撲,就地好幾一個翻滾,壓下成才的腦袋,耳邊聽到拉尾的呼嘯聲,接著是激烈的爆炸聲,安靜的等了幾秒,袁朗和成才擡起頭,眼前幾十米遠是無盡的硝煙,慶幸的是他們前面有一塊巖石。

抖落一身的塵土,袁朗:“有位老兵說過,炮彈來臨時,趴在地上五分鐘,免掉你趴在棺材裏一輩子。”

“隊長”成才停頓了:“謝謝你。”

袁朗感覺到他透露出來的不只是感謝,還有信任,很安慰他能完全擺脫過去的陰影,“去。以後別再幹種事了,自殺式不是老A的專利。”成才沈默,袁朗:“覺得奇怪?”

成才:“可他們的任務並沒有完成,我們也不是他們的目標。”

袁朗輕笑:“也許他們把我們當成了指揮部了。”

成才驚訝:“我們是誘餌?”

袁朗笑而不語,“我們該走了。C3。”聯系了隊伍:“通話靜默。”

成才起初默默地跟在後面,袁朗:“有話直說。”被盯到心煩。

“可以說話嗎?”

袁朗有些無奈的點頭。

“連虎,剛跟我說,薛媽讓我們註意你,讓你悠著點。”

袁朗口氣有些懊惱:“什麽意思?剛走個齊媽,又來了薛媽。三中隊的風水是不是隊副都很喜歡管隊長?”

“隊長,我看齊隊長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他都滾到二中隊了還來管我。”

“有個常被抓的同僚,齊隊長是怕臉上掛不住。”

“他是偷著樂吧?”

“隊長”,成才的口氣不一樣了,包含著責備:“隊長,你以為指戰員們看到自己的指揮官被抓會沒反應嗎?指揮官是戰場上的靈魂,不論是在平時還是戰時,如果勝利要建立在犧牲指揮官上,這能算是勝利嗎?”

袁朗的步伐突然遏制,不輕不重地拍了成才的腦門,“剛才在完命的可是你。連你也和他們一起感情用事?記得我們是什麽?直至最後一個人也要把任務完成。看看我們的對手,就算是失敗,犧牲,也做著勝利的事。再說了,我還沒削夠你們,你們還有得受。”

“隊長…”

“跑步時別說話,對換氣不好。加速前進。”

成才只得跟上。

老A基地,演習在幾天前結束。吳哲對著桌上的空表格發呆,這是袁朗今天給的,進修,回來後還有可能接任信息中心,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兩全其美。能和戰友們在一起,又能發揮所長。以前的他也許會這麽想,可如今他不想,不是不想和他們常相守,是自己有了新想法。仰望頭頂上的天,剛結束這場對抗,戰爭已經延伸到太空,未來的戰爭,多元一體,要想贏下將來的戰爭,個人的能力不能補足設備上落後。他們用最新的裝備打贏一場戰爭。一支隊伍強大,不能代表今天國防的強大。

“鋤頭。”

“薛媽。”

“嗯。”

吳哲,“你不生氣?”

薛剛調侃起自己:“菜刀都能熬成婆,我想我運氣沒這麽差。”

吳哲:是的,他們畢竟不一樣。“找我什麽事?”

薛剛:“隊長讓我問問你想得怎麽樣了?”

吳哲:“我想好,去。”

薛剛揮了一個空拳,“我就知道。”

吳哲:“但是薛媽,我在適當的時候離開你不會怪我吧?”

薛剛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沒了,手指著他:“你…,”重重地吐了口氣:“讓我怎麽說你呢?你真想好了?”

吳哲:“真想好了。我知道你會理解的。”

薛剛拿起表格放在他手裏:“你的打算我聽菜刀說過,記得多培養幾個好苗子給老A。”

吳哲:“一定。”

薛剛:“我記著你今天的話。”

“嗯。”

吳哲在想,這是個承若,這是個考驗,在這裏他們想著明天的事,卻要面對今天的變化,時時刻刻。可他會記住今天的承諾,在若幹年後履行。

向基地請了婚假後,成才回到久違的家中,一進屋,空氣中似乎都飄著一縷芳香,更有著一安寧的享受。在踏踏實實的睡了一夜的飽覺後,他和伊文依約拍了他們的婚紗照。在攝影師的眼裏,他們宛若一對金童玉女,雖然成才並不喜歡這種擺弄,但在伊文和攝影師的勸說下,又加拍了不少。伊文的光彩照人,讓成才體會了為什麽當新娘的女人最美麗,由內心深出散發出來的喜悅融合成一種獨特的魅力。

“你是最美的新娘。”摟著伊文的纖腰,“我最美的新娘,愛你!”

“愛你!”

“一輩子…”

婚假的最一天,成才扶正了軍帽,拉平衣服的褶皺。伊文默默地看著他做這一切,她只能把他的行囊遞給他,她知道她的戰士要出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陽光聚焦的深處。

《A大隊狙擊手》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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