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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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成才在拿到假單後，踏上回京的路，明天他還要去赴一場會。齊桓開車把他和鄭遠凱送到車站。到了車站，齊桓：“就不送你們進去了，回來時記得通知一聲。”成才向他敬個禮：“是，遵命。”齊桓朝他們揮了一下手，回基地覆命。
春節後，車站的返鄉人流明顯比節前的少。隊裏讓車站給留了預留座位。
鄭遠凱：“回家。”
成才：“是的，回家。你呢？”
鄭遠凱：“回家，重點是赴場約會。”
成才：“佳人有約？”
鄭遠凱：“有男有女，一群老同學。聽他們說你結婚了？”
成才：“是的。”
鄭遠凱：“你沒住大隊安排的房子。”
成才：“沒有。因為她還再進修，為方便她學習和上班，所以只好我跑了。”
鄭遠凱：“方便介紹一下你的家人嗎？”作為一種了解。
成才：“她和你是同行。”
鄭遠凱：“可以理解你的工作嗎？”
成才：“她很支持我的。”
鄭遠凱笑了笑。
人，最需要的就是理解和支持。
目的地到了，下了車，成才已經看到伊文在站臺等他了，她的身影，想著：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就算老了，眼睛花了，也能看清她的模樣。鄭遠凱也見到個熟人，很意外的看到她會出現在這裏，她現在正笑著，揮著了手，下一刻，就看到了他和她擁抱在一起，他們是一對，這時他體會到，世界原來這麽小，他的老同學終於是註意到了他了。“遠凱。”尉伊文叫了他一聲。
鄭遠凱不由地說了一句：“真是太湊巧了。沒叫錯。”
尉伊文：“那能呢。”
成才：“你們認識？”
尉伊文看著他說：“我大學時的同學，同屆不同系。”
鄭遠凱：“久違了，校花。”
尉伊文：“好久不見了。”
鄭遠凱：“今天是你們兩口子團圓的日子，我就不當電燈泡了，明兒見。”就和他們分開，他看得出來尉伊文一直是笑著的，成才和她的手一直是握著的，在他們的眼裏只有彼此，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走在一起的，肯定是個很有意思的故事吧。現在是該為家裏那個發愁的時候了。
成才：“冷嗎？”
伊文：“不冷。”
“忙不忙？”
“要忙也沒你忙？”
“只有一個星期的假。”
“我知道。爸跟說我你出任務了，受了點傷。”
“還好，只是皮外傷。”
“不許瞞我，我要檢查的。”
“可以，我歡迎。”
到了停車場，上了車，緊緊的擁抱，雙唇即刻碰在一起，傾述離別的濃濃思戀……
成才和伊文回到屬於自己的小屋，為了方便伊文上班和學習，他們沒住在軍區大院裏，也推了A大隊安排的家屬樓，向醫院申請了一套二居室先住著。家裏的家具和擺設都是伊文自己完成的。
“到家了。”
伊文開了門鎖進去，“怎麽樣，還不錯吧？”
門上貼一對金童玉女，成才還是第一次踏進屬於自己的家，象牙白的全套家私，淡橙色的窗簾，墻上掛著火紅的中國結，雙喜字結，花瓶上插著幾枝梅花做點綴，簡潔，幹凈。成才：“有家的感覺。”
伊文：“有不一樣的，能看得出來嗎？”
成才：“不一樣的？”在屋裏轉了幾圈，沒有發現，搖了搖頭：“沒發現。”
伊文：“跟我來。”拉著他的手，進了臥室，“仔細看看。”
成才觀察四周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洩氣了：“我沒發現，老婆。”
伊文靠了過來，“我在房間裏做了隔音。”
成才轉身看著她：“為什麽？”
伊文：“你是當狙擊手的，這裏比不上基地安靜。我不想你回家時，還影響了睡眠。”
成才一下子摟緊了她：“謝謝你，伊文。”
伊文：“這是應該的。”
懷裏的妻子讓成才由心裏升起一股湧動，“想你。”
“我也是。”
……
睡到自然醒，這是成才所希望的事。今天，他醒來時發現自己醒得比平時晚，看表的時間是清晨六點，妻子就躺在自己的身邊，高床軟枕，沒有喧嘯，四周圍一派的安寧，這就是家的感覺。
尉伊文動了動身體，成才：“我吵到你了？”尉伊文已經醒來看著他：“沒有。”靠成才的肩膀上，一種安穩的依靠。把她摟在懷裏，一種溫馨的感覺。依靠著，讓時間慢慢的流失，傾聽彼此的心跳，感受彼此的體溫。
許久，尉伊文：“成才。”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
“嗯。”
“你睡著了？”
“嗯，睡著了。”
“太累了？”
“不是。不信嗎？我現在還能跑十公裏，或是別的…”翻個身，輕吻她的唇，脖子。
“好癢，好了，我信了，還不行嗎？”笑著說。
成才把頭枕在她的肩窩：“是太舒服了。三多還說過，人不能太舒服了。一到了家裏，就容易忘。”
“是你繃得太緊了。到家了，就該放松，張弛有度。”
“隊裏很多人都是這樣的，特別是我們隊長和大隊長。”
“喜歡A你們，開你們玩笑。”
“你說的，張弛有度。”
一直躺到了七點，倆人才一同起來，洗漱和吃飯。
“還是穿軍裝嗎？”成才問。
“嗯，我們說好的穿軍裝，還要帶上自己的另一半。”
“怎麽聽起來有炫耀的成份？”
“是我們班長的主意。她和她愛人是高中同學，大二時就定下來了，偷偷瞞著我們，畢業後，第二年就登記了。”
“還帶著孩子？”
“這倒沒有。你不會怪我，現在沒要孩子？”
“怎麽會呢？付利息。”摟著妻子的腰，吻了一下她的唇，“到時，咱們也爭取生個雙胞胎。”
伊文：“到時，我會變醜的。”
成才：“變成母豬，也是我的老婆。”
伊文嬌嗔的打了他一下，兩個人又緊緊的抱在一起。
同學會的地點，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從畢業後就天南地北了，在附近的同學能相聚在一起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鄭方凱和童耀輝手裏各捧著一束花，準備送給在校時的心儀對象。在校時自己一事無成，因為學業，不敢表白，畢業後，為了事業，也就拖著。現在自己也混出個樣子了，就等著佳人點頭。兩個人各站一邊，瞪著對方。自從知道對方心儀的人和自己是一樣的後，兩個在工作上是競爭對手又是合作夥伴的人，沒給過對方好臉色。
鄭遠凱看著他們，就覺得這是兩個長不大的孩子，為搶糖果吃和爭玩具在鬧別扭。在家裏已經跟弟弟打了預防針，可他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該讓他碰碰釘子。
鄭遠凱走了過來，站在他們兩個中間：“如果玫瑰花沒派上用場，記住不要扔了，這多少也是錢買的。”
鄭方凱：“要扔也是他扔。”
童耀輝反擊：“也不知道是誰呢？”
兩人重重的一個“哼”。
鄭遠凱：“有人到了，還吵。”
看到一輛車在門口的停車點，停了下來，男士先下了車，然後再幫忙開了車門，下來的女子正是他們等待的人，兩人親昵的動作，讓鄭方凱和童耀輝異口同聲：“怎麽這樣？”
鄭遠凱：“不是跟你說了，你的玫瑰花雕了。”
兩人牽著手向他們走過來，尉伊文：“列隊歡迎我們嗎？”
鄭方凱和童耀輝面有難色，有些尷尬：“不是。”
成才：“玫瑰花，那是送人的吧。”從他們的反應裏就可以看出來，是送給自己的妻子。
尉伊文：“是哪兩位姑娘？”沖著成才笑了一下，心知肚明。
鄭方凱：“你們是…？”
尉伊文：“這是我愛人，成才。”
鄭方凱：“我們認識。”
尉伊文：“那挺巧的。”即刻明白是工作的特殊性認識的。
成才：“是有些巧。”這三個醫生，算是領教了。
鄭遠凱：“都站著幹嘛？都請進去吧。”
看著成才和伊文走了進去，鄭方凱：“哥，你早知道了？”
鄭遠凱：“比你早知道一天。怎麽了？”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他說：“人家很相配的，不是嗎？”
鄭方凱：“你說他們兩個怎麽會在一起？”
鄭遠凱：“緣分天註定。從外表看伊文好像很柔弱，她確有一顆堅強的心，不比我們這些男人差。一個狙擊手，卻有比我們更柔軟的內心世界。”
“哥……”
鄭遠凱走去和他的同學匯合。童耀輝對著鄭方凱說：“你哥，比咱們兩個厲害。”
鄭方凱：“我哥老說我長不大，看來我真是長不大。”
童耀輝：“我們都還沒長大。”對視一下：“把玫瑰拿給你哥吧。”
鄭方凱：“幹嘛？”
童耀輝：“免得浪費。”還壞壞地一笑。
鄭方凱：“有道理。”
尉伊文牽著成才和她的同學打招呼，成才知道自己今天所要扮演的角色。
周宏：“伊文，眼光不錯。很帥。那個部隊的？”
尉伊文：“成才，這我們班的班長，周宏。”介紹著對方。
成才：“你好，我是A大隊的。”
周宏：“特種兵？”
成才：“是的。”
周宏：“不錯，有挑戰性。”
成才：這是什麽意思。看著伊文。
伊文笑了一聲：“她在說我呢。”
周宏：“當初聽你說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
成才：“讓你為我擔心了。”握著伊文的手說著。
鄭遠凱加入了進來：“意外吧。我們A大隊的帥哥，不錯吧。”兩個班長，見面當然分個高下。
周洪：“行了。賣花的讚花香。知道你們軍事好，其他的可不可以啊？”
鄭遠凱：“沒問題。成才，等一下，我們兩個合作一個。”
成才：“什麽？”
鄭遠凱：“你彈我唱。怎麽樣？”
成才：“好啊。”
成才和鄭遠凱兩個人隨即合作了一首。成才彈吉他，鄭遠凱高歌，第一次的合作還算圓滿。
鄭方凱和童耀輝坐在位子上，看著臺上的表演，他們想不到，一個狙擊手彈著一手好吉他。相同的雙手，演繹兩種不一樣的境界，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童耀輝：“怎麽想？”
鄭方凱：“我們該送花給別人了。”童耀輝心領神會，和他一起，在表演結束前把花分別送給了他們。
周宏起哄：“你們四個人就合唱一首吧？”開始組織起拉歌：“來一個，…”
四個人只好合唱了一首《咱當兵的人》，下面的“觀眾”還給他們打起了拍子，最後都成了個大合唱。
回家時，成才把花放在後座：“本來要給你的花，現在成了我的了。”
尉伊文：“在吃醋？”
成才：“沒有。”
伊文：“我都聞到酸味了。”
成才把頭湊了過去：“你聞聞，你聞聞。”
伊文吻了他的唇：“開車吧，我的好老公。”
成才敬了軍禮：“遵命，老婆大人。”
成才和伊文在同學會後的隔天來到圓明園。這個習慣成才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養成的，這裏成了他回北京的必到之地。
伊文：“我記得上次回來，你也來這裏。”
成才：“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養成的，除了廣場的升旗，就是這裏。你知道我來這裏有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嗎？”
伊文：“我想聽。”
成才：“我想每個中國人的心裏都有一份不一樣的圓明園情結。這裏不僅有著，我們先輩們智慧和勞動的結晶，更有著我們曾經被欺辱，被獵奪的歷史。作為一名軍人，看著現在的這一切，就能感到一種羞辱。看到它們，就能時刻的提醒我，我們希望和平，愛好和平，可我們還有敵人。只有我們強大了，他們才不敢欺負你。如果我們將來有了孩子，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希望他或她，都不要忘記這段歷史，而要牢記這段歷史。”
伊文：“我們的孩子一定會記住的，因為我會親自跟他或她講這段歷史。”
成才：“謝謝。”攢著她的手，深深親吻她的手背。
軍區大院，掛滿了節日的彩妝，紅燈籠，彩旗，祝福語，鮮花，歡度春節的牌匾換成了慶祝元宵。成才和伊文選擇在今天和在京的家人共度，下榕樹他們要等下一次了。
開了門，走進家。伊文：“媽，我們回來了。”
成才：“媽媽。”
傅菡：“你爸在書房等你。”
成才還是從岳母的神態中觀察出來，難掩一種焦慮：“我這就上去。”
伊文看著他上了樓，這才握著媽媽的手：“媽，您別擔心，他沒事的。”
傅菡：“我是過來人，還會不知道，嘴上說不擔心，心裏什麽時候放下過。”
伊文：“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能讓他再分心。這也是您說的。”
傅菡：“咱家的女人，就是這命。”
伊文：“媽，當初你不也還讚成來著。”
傅菡：“我是操心完老的，還要操心小的，你哥和成才。”
伊文：“媽，你讓哥快點找個媳婦，就不用操心了。”
傅菡：“這次說什麽，也不能讓他找個同行。”
伊文：“媽，哥會說您啊，‘專制’。”
傅菡假嗔：“我一定記得。”
伊文摟著媽媽：“媽，別到時候，哥把嫂子領回來時，你這一高興，給忘了。”
傅菡笑了笑，拍拍女兒的手：“成才這回來幾天？”
伊文：“還有三天。”
傅菡：“住著，都別走了。”
伊文笑著答應：“好。”
成才到了書房門前，站了一會兒才敲門。
“爸。”
“進來。”
成才開門走了進來，尉博韜正在寫毛筆字，成才知道他練的不是字而是心。
“這次有什麽收獲？”
“和老A的任務性質不一樣。謀略，周旋，跟蹤，情報收集，整理匯編，還有應變突發事件，比老A的多上很多。”
“你們做的只是最後的伏擊和斬首，前期的這些工作都是他們給準備的。”
“是的。我這次出去，跟歐陽處長學了不少東西。”
“他們的工作不比你們的輕松多少，有時還比你們來得危險。”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尉博韜收筆，停了下來，“歐陽說你這次做得不錯，他要給你請功。”
“這不太好吧？”
“怎麽說？”
“爸，這次能出去鍛煉已經是個難得的機會了，在行動上，都是和他們指揮分不開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您說過的，我們當兵的就像象棋裏的兵一樣，在陣營上前進，沒有回頭，直到完成任務。我一直記著。這個功給他們其他人會更合適。”這件事並是件很值得回憶的事，對自己來說有些沈重，無法去釋懷這件事。
“這是歐陽的事，爸爸沒權利過問。以後出門，要懂得照顧好自己。”
還以為成才是因為介意裙帶關系，而不想接受，看來並不是。
“是，我會的，讓你們擔心了。”
尉博韜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嚴肅的臉上隱約有了一絲欣慰的笑容，滿意他這次的表現，當聽到他冒著危險救他的戰友時，自己上過戰場，也會心悸，歐陽彬當時的心情就更別說了。
尉博韜：“爸爸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斷力。這次的軍演你們準備得怎麽樣了？”
成才：“已經有預案了，還沒實施。”
尉博韜：“你們作為藍方只有發揮得更加出色，才能檢驗出紅方的真正水平，責任重大。我就不多說了，不然要違反條令的。你媽媽說，剩下的假期你們都住這兒，別往回跑了。”
成才點點頭：“嗯。”
尉博韜：“下次請個長假，回去看看你爸爸和媽媽，你好好勸勸他們，讓他們都搬過來住，都能照顧得到，也省得你們跑。”
成才：“這事我跟我爸提過了，他要明年屆滿後，才要過來。”
尉博韜：“村官，村官，別看是最小的官，也要管上千把人的吃喝。下去看看她們忙得怎麽樣了，要不要咱兩個大老爺們幫忙？”
成才笑了點點頭。
今天是元宵佳節，伊武也回家過節，一起包湯圓，吃湯圓，圖一個團圓美滿。吃完了湯圓，父子和女婿，三個男人還完起了“鬥地主”。
伊武：“成才，咱哥倆好好的鬥鬥這個地主老財。”
尉博韜：“我是地主老財，你們是什麽，小地主。”打了一張牌。
傅菡在餐廳裏喊著：“兒子，輸了幾盤了？”
伊武：“媽，別看不起你兒子。”收到了成才懷疑的眼神，抖了一下身上的軍用背包，“你也一樣。”背包裏已經加了不少東西，被子，毛毯，啞鈴，網球，球拍等等，真是重。
尉博韜胸有成竹，催促著：“該你了。”
規定的思考的時間很短，成才和伊武都明白父親的用意是什麽，他們都是處在一線工作的人員，有時千分之一秒，都有可能是戰機，遲疑都有可能失誤。除了對抗外，還有合作，與不同人員的合作。
晚上十點，游戲就結束了，家裏規定了就寢時間。成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伊文：“戰果如何？”
成才：“還和平時一樣，爸爸贏得多，牌運都向著他。”
伊文：“借口。”
成才：“不過，我今天少輸兩盤。”
伊文：“那就是有進步。”
成才有些小得意：“你老公還能差到哪兒。”
伊文：“驕傲了。”
成才趴在床上：“幫我捶捶背，那背包太沈了。”
伊文：“看來要想贏爸爸，還早著呢。”按壓他的厚實的背。
成才懶洋洋地說著：“老婆，你真好。”
伊文正飽含著愛意看著他。
睡覺時，成才枕在她的肩頭上，一手摟著她的腰，後來伊文漸漸知道，只有成才感到了不安，他才會如此，此刻需要感受到親人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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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後，車站的返鄉人流明顯比節前的少。隊裏讓車站給留了預留座位。
鄭遠凱：“回家。”
成才：“是的，回家。你呢？”
鄭遠凱：“回家，重點是赴場約會。”
成才：“佳人有約？”
鄭遠凱：“有男有女，一群老同學。聽他們說你結婚了？”
成才：“是的。”
鄭遠凱：“你沒住大隊安排的房子。”
成才：“沒有。因為她還再進修，為方便她學習和上班，所以只好我跑了。”
鄭遠凱：“方便介紹一下你的家人嗎？”作為一種了解。
成才：“她和你是同行。”
鄭遠凱：“可以理解你的工作嗎？”
成才：“她很支持我的。”
鄭遠凱笑了笑。
人，最需要的就是理解和支持。
目的地到了，下了車，成才已經看到伊文在站臺等他了，她的身影，想著：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就算老了，眼睛花了，也能看清她的模樣。鄭遠凱也見到個熟人，很意外的看到她會出現在這裏，她現在正笑著，揮著了手，下一刻，就看到了他和她擁抱在一起，他們是一對，這時他體會到，世界原來這麽小，他的老同學終於是註意到了他了。“遠凱。”尉伊文叫了他一聲。
鄭遠凱不由地說了一句：“真是太湊巧了。沒叫錯。”
尉伊文：“那能呢。”
成才：“你們認識？”
尉伊文看著他說：“我大學時的同學，同屆不同系。”
鄭遠凱：“久違了，校花。”
尉伊文：“好久不見了。”
鄭遠凱：“今天是你們兩口子團圓的日子，我就不當電燈泡了，明兒見。”就和他們分開，他看得出來尉伊文一直是笑著的，成才和她的手一直是握著的，在他們的眼裏只有彼此，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走在一起的，肯定是個很有意思的故事吧。現在是該為家裏那個發愁的時候了。
成才：“冷嗎？”
伊文：“不冷。”
“忙不忙？”
“要忙也沒你忙？”
“只有一個星期的假。”
“我知道。爸跟說我你出任務了，受了點傷。”
“還好，只是皮外傷。”
“不許瞞我，我要檢查的。”
“可以，我歡迎。”
到了停車場，上了車，緊緊的擁抱，雙唇即刻碰在一起，傾述離別的濃濃思戀……
成才和伊文回到屬於自己的小屋，為了方便伊文上班和學習，他們沒住在軍區大院裏，也推了A大隊安排的家屬樓，向醫院申請了一套二居室先住著。家裏的家具和擺設都是伊文自己完成的。
“到家了。”
伊文開了門鎖進去，“怎麽樣，還不錯吧？”
門上貼一對金童玉女，成才還是第一次踏進屬於自己的家，象牙白的全套家私，淡橙色的窗簾，墻上掛著火紅的中國結，雙喜字結，花瓶上插著幾枝梅花做點綴，簡潔，幹凈。成才：“有家的感覺。”
伊文：“有不一樣的，能看得出來嗎？”
成才：“不一樣的？”在屋裏轉了幾圈，沒有發現，搖了搖頭：“沒發現。”
伊文：“跟我來。”拉著他的手，進了臥室，“仔細看看。”
成才觀察四周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洩氣了：“我沒發現，老婆。”
伊文靠了過來，“我在房間裏做了隔音。”
成才轉身看著她：“為什麽？”
伊文：“你是當狙擊手的，這裏比不上基地安靜。我不想你回家時，還影響了睡眠。”
成才一下子摟緊了她：“謝謝你，伊文。”
伊文：“這是應該的。”
懷裏的妻子讓成才由心裏升起一股湧動，“想你。”
“我也是。”
……
睡到自然醒，這是成才所希望的事。今天，他醒來時發現自己醒得比平時晚，看表的時間是清晨六點，妻子就躺在自己的身邊，高床軟枕，沒有喧嘯，四周圍一派的安寧，這就是家的感覺。
尉伊文動了動身體，成才：“我吵到你了？”尉伊文已經醒來看著他：“沒有。”靠成才的肩膀上，一種安穩的依靠。把她摟在懷裏，一種溫馨的感覺。依靠著，讓時間慢慢的流失，傾聽彼此的心跳，感受彼此的體溫。
許久，尉伊文：“成才。”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
“嗯。”
“你睡著了？”
“嗯，睡著了。”
“太累了？”
“不是。不信嗎？我現在還能跑十公裏，或是別的…”翻個身，輕吻她的唇，脖子。
“好癢，好了，我信了，還不行嗎？”笑著說。
成才把頭枕在她的肩窩：“是太舒服了。三多還說過，人不能太舒服了。一到了家裏，就容易忘。”
“是你繃得太緊了。到家了，就該放松，張弛有度。”
“隊裏很多人都是這樣的，特別是我們隊長和大隊長。”
“喜歡A你們，開你們玩笑。”
“你說的，張弛有度。”
一直躺到了七點，倆人才一同起來，洗漱和吃飯。
“還是穿軍裝嗎？”成才問。
“嗯，我們說好的穿軍裝，還要帶上自己的另一半。”
“怎麽聽起來有炫耀的成份？”
“是我們班長的主意。她和她愛人是高中同學，大二時就定下來了，偷偷瞞著我們，畢業後，第二年就登記了。”
“還帶著孩子？”
“這倒沒有。你不會怪我，現在沒要孩子？”
“怎麽會呢？付利息。”摟著妻子的腰，吻了一下她的唇，“到時，咱們也爭取生個雙胞胎。”
伊文：“到時，我會變醜的。”
成才：“變成母豬，也是我的老婆。”
伊文嬌嗔的打了他一下，兩個人又緊緊的抱在一起。
同學會的地點，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從畢業後就天南地北了，在附近的同學能相聚在一起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鄭方凱和童耀輝手裏各捧著一束花，準備送給在校時的心儀對象。在校時自己一事無成，因為學業，不敢表白，畢業後，為了事業，也就拖著。現在自己也混出個樣子了，就等著佳人點頭。兩個人各站一邊，瞪著對方。自從知道對方心儀的人和自己是一樣的後，兩個在工作上是競爭對手又是合作夥伴的人，沒給過對方好臉色。
鄭遠凱看著他們，就覺得這是兩個長不大的孩子，為搶糖果吃和爭玩具在鬧別扭。在家裏已經跟弟弟打了預防針，可他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該讓他碰碰釘子。
鄭遠凱走了過來，站在他們兩個中間：“如果玫瑰花沒派上用場，記住不要扔了，這多少也是錢買的。”
鄭方凱：“要扔也是他扔。”
童耀輝反擊：“也不知道是誰呢？”
兩人重重的一個“哼”。
鄭遠凱：“有人到了，還吵。”
看到一輛車在門口的停車點，停了下來，男士先下了車，然後再幫忙開了車門，下來的女子正是他們等待的人，兩人親昵的動作，讓鄭方凱和童耀輝異口同聲：“怎麽這樣？”
鄭遠凱：“不是跟你說了，你的玫瑰花雕了。”
兩人牽著手向他們走過來，尉伊文：“列隊歡迎我們嗎？”
鄭方凱和童耀輝面有難色，有些尷尬：“不是。”
成才：“玫瑰花，那是送人的吧。”從他們的反應裏就可以看出來，是送給自己的妻子。
尉伊文：“是哪兩位姑娘？”沖著成才笑了一下，心知肚明。
鄭方凱：“你們是…？”
尉伊文：“這是我愛人，成才。”
鄭方凱：“我們認識。”
尉伊文：“那挺巧的。”即刻明白是工作的特殊性認識的。
成才：“是有些巧。”這三個醫生，算是領教了。
鄭遠凱：“都站著幹嘛？都請進去吧。”
看著成才和伊文走了進去，鄭方凱：“哥，你早知道了？”
鄭遠凱：“比你早知道一天。怎麽了？”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他說：“人家很相配的，不是嗎？”
鄭方凱：“你說他們兩個怎麽會在一起？”
鄭遠凱：“緣分天註定。從外表看伊文好像很柔弱，她確有一顆堅強的心，不比我們這些男人差。一個狙擊手，卻有比我們更柔軟的內心世界。”
“哥……”
鄭遠凱走去和他的同學匯合。童耀輝對著鄭方凱說：“你哥，比咱們兩個厲害。”
鄭方凱：“我哥老說我長不大，看來我真是長不大。”
童耀輝：“我們都還沒長大。”對視一下：“把玫瑰拿給你哥吧。”
鄭方凱：“幹嘛？”
童耀輝：“免得浪費。”還壞壞地一笑。
鄭方凱：“有道理。”
尉伊文牽著成才和她的同學打招呼，成才知道自己今天所要扮演的角色。
周宏：“伊文，眼光不錯。很帥。那個部隊的？”
尉伊文：“成才，這我們班的班長，周宏。”介紹著對方。
成才：“你好，我是A大隊的。”
周宏：“特種兵？”
成才：“是的。”
周宏：“不錯，有挑戰性。”
成才：這是什麽意思。看著伊文。
伊文笑了一聲：“她在說我呢。”
周宏：“當初聽你說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
成才：“讓你為我擔心了。”握著伊文的手說著。
鄭遠凱加入了進來：“意外吧。我們A大隊的帥哥，不錯吧。”兩個班長，見面當然分個高下。
周洪：“行了。賣花的讚花香。知道你們軍事好，其他的可不可以啊？”
鄭遠凱：“沒問題。成才，等一下，我們兩個合作一個。”
成才：“什麽？”
鄭遠凱：“你彈我唱。怎麽樣？”
成才：“好啊。”
成才和鄭遠凱兩個人隨即合作了一首。成才彈吉他，鄭遠凱高歌，第一次的合作還算圓滿。
鄭方凱和童耀輝坐在位子上，看著臺上的表演，他們想不到，一個狙擊手彈著一手好吉他。相同的雙手，演繹兩種不一樣的境界，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童耀輝：“怎麽想？”
鄭方凱：“我們該送花給別人了。”童耀輝心領神會，和他一起，在表演結束前把花分別送給了他們。
周宏起哄：“你們四個人就合唱一首吧？”開始組織起拉歌：“來一個，…”
四個人只好合唱了一首《咱當兵的人》，下面的“觀眾”還給他們打起了拍子，最後都成了個大合唱。
回家時，成才把花放在後座：“本來要給你的花，現在成了我的了。”
尉伊文：“在吃醋？”
成才：“沒有。”
伊文：“我都聞到酸味了。”
成才把頭湊了過去：“你聞聞，你聞聞。”
伊文吻了他的唇：“開車吧，我的好老公。”
成才敬了軍禮：“遵命，老婆大人。”
成才和伊文在同學會後的隔天來到圓明園。這個習慣成才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養成的，這裏成了他回北京的必到之地。
伊文：“我記得上次回來，你也來這裏。”
成才：“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養成的，除了廣場的升旗，就是這裏。你知道我來這裏有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嗎？”
伊文：“我想聽。”
成才：“我想每個中國人的心裏都有一份不一樣的圓明園情結。這裏不僅有著，我們先輩們智慧和勞動的結晶，更有著我們曾經被欺辱，被獵奪的歷史。作為一名軍人，看著現在的這一切，就能感到一種羞辱。看到它們，就能時刻的提醒我，我們希望和平，愛好和平，可我們還有敵人。只有我們強大了，他們才不敢欺負你。如果我們將來有了孩子，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希望他或她，都不要忘記這段歷史，而要牢記這段歷史。”
伊文：“我們的孩子一定會記住的，因為我會親自跟他或她講這段歷史。”
成才：“謝謝。”攢著她的手，深深親吻她的手背。
軍區大院，掛滿了節日的彩妝，紅燈籠，彩旗，祝福語，鮮花，歡度春節的牌匾換成了慶祝元宵。成才和伊文選擇在今天和在京的家人共度，下榕樹他們要等下一次了。
開了門，走進家。伊文：“媽，我們回來了。”
成才：“媽媽。”
傅菡：“你爸在書房等你。”
成才還是從岳母的神態中觀察出來，難掩一種焦慮：“我這就上去。”
伊文看著他上了樓，這才握著媽媽的手：“媽，您別擔心，他沒事的。”
傅菡：“我是過來人，還會不知道，嘴上說不擔心，心裏什麽時候放下過。”
伊文：“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能讓他再分心。這也是您說的。”
傅菡：“咱家的女人，就是這命。”
伊文：“媽，當初你不也還讚成來著。”
傅菡：“我是操心完老的，還要操心小的，你哥和成才。”
伊文：“媽，你讓哥快點找個媳婦，就不用操心了。”
傅菡：“這次說什麽，也不能讓他找個同行。”
伊文：“媽，哥會說您啊，‘專制’。”
傅菡假嗔：“我一定記得。”
伊文摟著媽媽：“媽，別到時候，哥把嫂子領回來時，你這一高興，給忘了。”
傅菡笑了笑，拍拍女兒的手：“成才這回來幾天？”
伊文：“還有三天。”
傅菡：“住著，都別走了。”
伊文笑著答應：“好。”
成才到了書房門前，站了一會兒才敲門。
“爸。”
“進來。”
成才開門走了進來，尉博韜正在寫毛筆字，成才知道他練的不是字而是心。
“這次有什麽收獲？”
“和老A的任務性質不一樣。謀略，周旋，跟蹤，情報收集，整理匯編，還有應變突發事件，比老A的多上很多。”
“你們做的只是最後的伏擊和斬首，前期的這些工作都是他們給準備的。”
“是的。我這次出去，跟歐陽處長學了不少東西。”
“他們的工作不比你們的輕松多少，有時還比你們來得危險。”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尉博韜收筆，停了下來，“歐陽說你這次做得不錯，他要給你請功。”
“這不太好吧？”
“怎麽說？”
“爸，這次能出去鍛煉已經是個難得的機會了，在行動上，都是和他們指揮分不開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您說過的，我們當兵的就像象棋裏的兵一樣，在陣營上前進，沒有回頭，直到完成任務。我一直記著。這個功給他們其他人會更合適。”這件事並是件很值得回憶的事，對自己來說有些沈重，無法去釋懷這件事。
“這是歐陽的事，爸爸沒權利過問。以後出門，要懂得照顧好自己。”
還以為成才是因為介意裙帶關系，而不想接受，看來並不是。
“是，我會的，讓你們擔心了。”
尉博韜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嚴肅的臉上隱約有了一絲欣慰的笑容，滿意他這次的表現，當聽到他冒著危險救他的戰友時，自己上過戰場，也會心悸，歐陽彬當時的心情就更別說了。
尉博韜：“爸爸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斷力。這次的軍演你們準備得怎麽樣了？”
成才：“已經有預案了，還沒實施。”
尉博韜：“你們作為藍方只有發揮得更加出色，才能檢驗出紅方的真正水平，責任重大。我就不多說了，不然要違反條令的。你媽媽說，剩下的假期你們都住這兒，別往回跑了。”
成才點點頭：“嗯。”
尉博韜：“下次請個長假，回去看看你爸爸和媽媽，你好好勸勸他們，讓他們都搬過來住，都能照顧得到，也省得你們跑。”
成才：“這事我跟我爸提過了，他要明年屆滿後，才要過來。”
尉博韜：“村官，村官，別看是最小的官，也要管上千把人的吃喝。下去看看她們忙得怎麽樣了，要不要咱兩個大老爺們幫忙？”
成才笑了點點頭。
今天是元宵佳節，伊武也回家過節，一起包湯圓，吃湯圓，圖一個團圓美滿。吃完了湯圓，父子和女婿，三個男人還完起了“鬥地主”。
伊武：“成才，咱哥倆好好的鬥鬥這個地主老財。”
尉博韜：“我是地主老財，你們是什麽，小地主。”打了一張牌。
傅菡在餐廳裏喊著：“兒子，輸了幾盤了？”
伊武：“媽，別看不起你兒子。”收到了成才懷疑的眼神，抖了一下身上的軍用背包，“你也一樣。”背包裏已經加了不少東西，被子，毛毯，啞鈴，網球，球拍等等，真是重。
尉博韜胸有成竹，催促著：“該你了。”
規定的思考的時間很短，成才和伊武都明白父親的用意是什麽，他們都是處在一線工作的人員，有時千分之一秒，都有可能是戰機，遲疑都有可能失誤。除了對抗外，還有合作，與不同人員的合作。
晚上十點，游戲就結束了，家裏規定了就寢時間。成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伊文：“戰果如何？”
成才：“還和平時一樣，爸爸贏得多，牌運都向著他。”
伊文：“借口。”
成才：“不過，我今天少輸兩盤。”
伊文：“那就是有進步。”
成才有些小得意：“你老公還能差到哪兒。”
伊文：“驕傲了。”
成才趴在床上：“幫我捶捶背，那背包太沈了。”
伊文：“看來要想贏爸爸，還早著呢。”按壓他的厚實的背。
成才懶洋洋地說著：“老婆，你真好。”
伊文正飽含著愛意看著他。
睡覺時，成才枕在她的肩頭上，一手摟著她的腰，後來伊文漸漸知道，只有成才感到了不安，他才會如此，此刻需要感受到親人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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