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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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上，除了兩位駕駛員外，就是他們兩人了了。袁朗：“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到，抓緊時間休息。”說完，低著頭，閉上了眼睛。成才知道這是節省體力和補充體能的最佳辦法，也閉上了眼睛。機艙內，除了機器運轉的聲音，還有的就是平穩的呼吸聲。
一個小時後，飛機到達指定地點，已經有兩輛車在等候他們的到來，開了機艙門，走出來。一位武警中校迎了過來，上前一個敬禮，等袁朗回禮後，再自我介紹：“你好，蘇非凡。H市支隊四中隊中隊長。上校，歡迎你們前來支持我們。”
袁朗：“你好，袁朗。客氣了，都是軍人。”
蘇非凡：“那我們先上車再談吧。”
袁朗與成才隨著蘇非凡上車。汽車開動了，車上設立了臨時指揮中心。在小案板上，蘇非凡指著一張照片說：“這個人，叫李福生，排行第六，道上的人都叫他六哥或是老六。幾年前被境外組織收買，為境內的非法組織提供設置和裝備。根據線報，明天九點，他會去這裏去接收一批貨物。”指著地圖上的地標，“我們預備在那裏設伏，這裏的視野很開闊，設伏地點，只能向外移，分成Ａ、Ｂ、C、D這四個點。”指著標著記號的地點。“現在，就剩D點沒有人去。如果，現在不是非常時期，人手分配不過來，我們也不敢請你們過來。”
袁朗：“這是應該的。”
蘇非凡：“明天，他們一開始交易，警方會立刻收集證據，形成包圍圈。他們手中有一定的武器裝備，我們擔心會對我們的抓捕造成威脅。下的命令是，如果反抗立即擊斃。不過，最好是能留下老六的性命，還要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證據和抓住他後面的人。明白了嗎？”
袁朗點了點頭，成才：“明白了。”
蘇非凡：“那好。這是給你們準備的。”拿出兩把８８狙和四個彈夾，這種場面已經足夠了，還有兩個小挎包，兩只灌滿水的水壺。“你們可別嫌棄我們的口糧。我們這裏可比不上你們。”袁朗：“都一樣。”
成才接過了狙擊槍，已經很久沒有拿它，上次的任務，和大家使用的是相同的武器，拿起它靠在身上。蘇非凡從剛才成才的眼神裏，立馬可以看出，這位年輕的學員對狙擊槍的熱愛。蘇非凡：“現在離目的地，大概有半小時，先合一下眼。”成才閉著眼睛，靠在槍上，感受著冰冷的槍身，帶給心的熱度。
車子一路顛簸著，到達了目的地。下車後，蘇非凡對他們說：“只能把送你們到這裏了。祝你們成功。我還要去布置其他的事，就先走了。”跟袁朗握了一手，蹬上了車，車子疾馳而去。
袁朗、成才還有另外三個點的六名武警戰士，跑步前往所設伏的地點。設伏的所在地點，距離交易地點只有四百米。在一處灌木叢中，前面是一片開闊地，沒有遮擋，袁朗和成才到達指定地點，找個最佳的伏擊點，耐心的等待時間的到來，如果不是有準確的情報，不會把地點和時間算得那麽準。
伏擊點前面是一塊突起的土丘，加上周圍的樹枝葉，剛好可以作為合適的隱蔽場所。成才身體趴在地上，調整一下光學瞄準鏡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
在右邊的袁朗側臥著，看了成才一下：“這裏那麽開闊，無遮無擋的。就算飛過一只蒼蠅，還能逃過你的眼睛，別浪費體力。”看一下表，“還有四個半小時，才到時間。”成才觀察好後，回頭看了他一眼，現在他又恢覆和以往相同的一副慵懶和無所謂的樣子，這只是他表面上的形式，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四個半小時，這是他們兩個到目前為止，單獨呆在一起最長的時間。
袁朗喝了口水，“說會兒話吧，總不能就那麽幹耗著吧。你不會對著我，就沒話說吧。鄭遠凱可不那麽說你。”這四個半小時，總該做點什麽吧，不想浪費這個獨處的機會。
成才側過身來，看著他：“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
袁朗：“你就不想知道，你說了些什麽？”
成才：“該讓我知道的，你自然會告訴我，不該我知道的，我問了也沒用。”和最初考核時的他判若兩人。
袁朗：“真的？你就一點都不想知道，可有些人比你還好奇。”
成才給了個很肯定的回答：“不想。”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
袁朗：“你就不怕你說的話，會讓我判定你不合格，再一次的離開老A。”
此時此刻的成才已經不是三年多前的成才，袁朗的判定，已經無法影響到他，眼睛看著前方說：“我來老A，並不是讓你判定我合不合格的，我只是為了履行一個男人的承諾而已，至於你的判定，我無所謂。我會對得自己在國旗下的宣誓和這身軍裝，就算不是在老A，就算我脫下這身軍裝，都不會變的。”
袁朗：“那我呢？你就不想對我說些什麽，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有機會這麽說話了。”聽了他剛才的話，就和那天催眠時說的一模一樣，自己當時就隔壁屋裏聽著，即使已經知道，他和自己是同心的，他是如何認定自己，還是想知道他在清醒時是怎麽樣的，就如吳哲說他的一樣，一種變態的自尊。
成才心想著：你都問得那麽直接，那我也不拖拉了。幹脆！深吸一口氣後，說：“我不恨你，一點都不。相反的，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打碎過去的我，而當時我的確也沒有履行職責，你也說得很對，是你的話讓我重新活在人的身上，重新再活一次。雖然，這過程有些痛，但結果是好的。”停了一會兒，回頭看著袁朗：“謝謝你，隊長！”很柔和的語氣。這些話在他的心裏很久了，說出來後，反而有一種輕松的感覺。
那天在催眠時，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在催眠下，成才傾洩自己對這一段往事的情感，從鋼七連，到五班，到老A，再到五班，以至於到後面都哭了出來，這並不是壞事，這些事對他來講，壓得太久了，他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現在他反而可以平靜的述說這些往事。而他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可以支撐著他，走過那段辛酸的日子。曾經失去的東西，再得到，比起曾經擁有的更寶貴，更懂得珍惜。
袁朗很想對成才說，自己有些矯枉過正，自己設的局有缺陷，連當時表現最好的三多也過不真實的戰場。當聽到他說感謝自己時，有一種釋然的心情，走了出去。從他第一次離開老A時，就已經知道他會怎麽做了。想對他說，從三年多前他重回老A時，就已經合格了。可現在的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虛假的東西，多說都無益。這算不算是他們這些當指揮官的悲哀，是他和隊員們之間總存在著，一種特殊的隔膜。他們會和他同心，但無法交心。成才還是第一次跟自己用那麽柔和的語氣說話，說得很坦蕩，而自己都找不到一句話來對他說。兩個人就這麽的陷入了沈默。
天邊露出了魚肚白，初秋淩晨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潛伏的姿勢久了，身體都有些僵。袁朗看了下表，五點半，打開挎包一看，還挺有心的，給準備了兩份口糧，還有一些簡單的醫藥用品，撕開其中一包口糧，裏面的東西，足夠平常人一天的熱量。
袁朗轉念一想：“成才，抓緊時間，不然，接下去可沒時間了。”
成才沒有行動，繼續保持著姿勢：“隊長，你先吧。我等一下。”
袁朗：可以嘛。很有戰局觀念。邊嚼邊跟他說：“你女朋友哪裏的，做什麽的？”
成才：“第X軍醫院的醫生。”
袁朗：“是個醫生。”停頓了一下說：“總比護士好。聽許三多說過我的事情吧？”
成才：“是不是你割盲腸的事。許三多會信，我不那麽認為。”還挑了一下眉頭，一臉的自信。
袁朗揚了一下眉毛：“哦。說說你的理由。”
成才：“就算現場亂成什麽樣子，總有人問你，打麻藥後的感覺如何吧？如果你是抗敏體質，就不是局麻了，而是全麻了。護士打麻藥，還要麻醉師幹嘛。就算是護士打的，也會有人問一聲吧，再糊塗，也不會錯成這樣子吧。”
袁朗扯了一下嘴角：“看來是沒少受熏陶。”
成才：“不過，有一件事。我信。”
袁朗手上地動作停了一下：“什麽事？”
成才：“就是你對我和三多講被Ｍ１６近距離擊穿，衛生員只拿了酒精棉捅過去消毒，後來又改成被改錐紮傷。如果這是兩件分開的事，我也信。”
袁朗：“其實，就只有一件事。沒打麻藥是真的，我那時手臂，的確是受傷，縫合時，我沒讓打麻藥，如果打了麻藥，在幾個小時以內，我的手臂不是遲鈍就是麻木，等於是被判定出局，我們多少人，多少年的努力全都會白費的。”
成才又一次沈默不語，袁朗：“再想什麽？”
成才：“我在想，當年許三多在演習時，跌了下來，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你當時說我不合格，我認了，因為你的話是對的，站在你這個位置上，取舍比我們更難。”
袁朗：“謝謝，你的理解。對了，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當時，換做你是高營長，你怎麽阻止老Ａ的人去破壞指揮系統？不要細想，直接回答。”
成才：“炸了它。其實，我和吳哲，當時已經在門後把手雷布置好了。如果，連長把門炸開，走不幾步，他們也會完蛋。”
袁朗：“你們倒是挺狠的。”
成才：“不是狠，是必須的。”
袁朗笑了笑，成才不想再去費時考慮這笑容背後的含義，是滿意還是嘲笑。
（ＰS：以上關於割盲腸、打麻藥等這些問題純屬個人想法，請跳過忽略。）
袁朗解決完，簡單的早餐後，丟了一包口糧給成才：“輪到你了。”成才停止了觀瞄，撕開包裝，吃起那份簡單的早餐。
袁朗：“這些東西比起我當年，好多了。你如果留了下來，可比你在大部隊和軍校時吃的機會多。”
成才咬了一口壓縮餅幹說：“放心好了。我來這兒之前，都準備好了。”
袁朗：“包括遺書嗎？”頓了一下：“你就不擔心你的未婚妻，她能理解你的工作性質嗎？”
成才：“我來這之前，我們已經談過了。遺書我早就寫好了，鎖在一個小盒子裏交給她了。我跟她說了，如果我留在老A，她就隨時會有打開那封遺書的可能。在家裏，有人是警察，我們早已經做好承擔的準備了。她比我還獨立，在這個問題上，我們之間不存在芥蒂，她能理解，還會鼓勵我。”不想多說伊文的家世和背景，該袁朗知道的，他早晚會知道。
袁朗：“是這樣啊。你來這裏那麽久，就寫了兩封信，還和家書一樣，你們就聊這些東西。還是怕讓人知道你們的悄悄話，小秘密。”
成才已經知道老Ａ的規定，每封信，都要經過審核的，他知道也不奇怪，“在軍校時，我們就已經是這樣了。”
袁朗：“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只是筆友呢。她是醫生，你是學員。怎麽樣也湊不到一起吧？”發現自己開始有些八卦了，畢竟他們分開了三年，這就全當是政審了。
成才：“一場小邂逅。我去接人，就剛好遇到她，看她需要幫助，就那麽認識了。”
成才是在後來，見了伊文的父母和親友後，才知道李東原來是伊文的表弟，而且在這之前，已經在口頭上把他介紹給家裏人知道，個個都對他充滿好奇心，都想知道能把李東治得轉性的人是誰。李東還稱自己是他們兩個人的“男紅娘”。
袁朗：“就這麽簡單。”
成才：“嗯。她還是我在五班時，一個兵的表姐，後來我那個兵，退伍以後，考上了大學的國防生。”
袁朗略微地思考了一下：“是你讓那個兵去考的吧？不會，還是他牽的紅線吧？”
成才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好像什麽都瞞不過你一樣。是的。他當初他想轉士官，我勸他，如果他想在部隊呆久一點，上學比他轉士官更好。再說了，他的文化底子本來就不差，這比轉士官，當班長，再等待考學的名額更容易些。都是光明正大的，有更好的路，為什麽不走。”
袁朗：“就像你當初的選擇一樣，離開老A，去考軍校。”
成才：“是。在你的眼裏，我始終是個‘俗人’。”
又是一陣沈默。袁朗：“就像你說的，光明正大，沒有區別。你很會為你的兵著想，如果是在基層連隊，你一定是個很出色的指揮官。但是，在老A，你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個人與整體，你要有所選擇的。”
成才很直接地說：“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只要做到理解，服從，完成，就可以了。”
袁朗心裏暗暗罵道：死小子，還再跟我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你不會忘了，你還有份結婚報告吧？”
成才：“我們說好了，等我轉正後，在結婚。”
袁朗：“是啊，你是學員，她是軍官，總不太好看吧。”
成才楞了一下，不解地說道：“又關這什麽事。”
袁朗：“天天喊報告首長，敬禮的。總要照顧到老A的臉子吧。”很肯定地說：“總之，你的結婚報告，我是簽定了。”
成才：“這應該不是你一個人，說的算吧？”
袁朗：“如果我說，我已經把你的鑒定交上去了，這你總該會相信了吧。”
成才：“那我就拭目以待。”
袁朗撇了一下嘴：“我就哪麽不可相信？”
成才開始投入瞄準時說：“隊長，你太會Ａ人了。你說的話九成九都不能信。”
袁朗：“這…也太低了吧。那剩下的那個零點一呢？”
成才：“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袁朗氣到咬牙：“欠削的南瓜。回去給我，障礙跑五趟。”
成才：“是。”心裏想著：十趟都可以。
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車子夾帶著滾滾沙塵而來，打頭是一輛面包車，跟著的是一輛皮卡，最後是一輛轎車，到了預定位置後，停了下來，從面包車裏陸續的有人下來，成才從瞄準鏡裏開始數著從車裏下來的人，對方的裝備還真不少，手槍、輕機槍、重火力武器都有。轎車司機下車後，拉開後坐的門，一個戴著墨鏡的人走了下來，正是李福生。李福生在在等待的同時，還不時地看著表，等待了幾分鐘後，從他們的對面開來的同樣的幾輛車。
作為交易首腦的人從車上下來，和李福生的年齡差不多，下車後兩人還喧寒了幾句。成才他們還不能行動，只能等待警方的行動。雙方開始交易，李福生先查看了貨物，確認無疑後，讓手下人把交易用的密碼箱，扔了過去，雙方在默契下完成了一場交易。
袁朗：“我們負責打掉靠近我們這邊的人，註意要必免和其他小組打混。
交易完成後，警方拉響了警笛，並開始喊話：“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
歹徒立馬就朝警方開槍，我方立刻給了還擊。歹徒的兩幫人馬開始埋怨對方，又要相互合作。成才出槍打掉靠近他們這邊的輕機槍，再打爆車子一邊的車胎，防止逃跑。袁朗打掉對方的重武器，當一個個準備以車子做掩護，進行還擊的歹徒，還沒跑到車子後面，不是被擊傷就是擊斃。
李福生叫囂著：“有狙擊手。”
警方又開始了喊話：“放下武器，投降。”
沒了力量反抗的歹徒，在警方步步推進下，包圍圈漸漸的縮小，勝利就在眼前了。瘋狂的歹徒進行了最後的反撲。
成才的眼睛離開了瞄準鏡，用肉眼觀察著周圍隨時可能發生的事，再貼近瞄準鏡觀察，形勢對我方相當有利。成才迅速地射出一發後，只見一個歹徒連帶著火箭炮從皮卡車裏摔了出來。李福生跟著捂著手掌叫了起來，槍也掉在了地上，成才在瞄準鏡裏看得很清楚，李福生用近似瘋狂猙獰地眼神盯著前方，可以斷定，是袁朗剛才的那一槍。形勢急轉直下，剩餘的歹徒繳械投降，結束了這場戰鬥。
繼續做著掩護，當出擊警察和武警戰士將繳獲的物資運走，把抓獲的人押上了警車，這才算是結束了任務。四個點的伏擊人員一起從伏擊位置上撤了下來，回到幾小時前下車的地方，蘇非凡正等著他們。
蘇非凡走了上來跟袁朗握手連聲說謝謝。上車後，把武器、挎包和水壺還給了蘇非凡。
蘇非凡：“這次真的謝謝你們。沒你們的幫忙，這事還真不好說。”
袁朗：“你太客氣了，這事輪到誰身上，誰都一樣的。”
蘇非凡：“袁上校，你和你的兵配合得很久了吧，能找到個默契的兵不容易。”
袁朗笑著說：“是很久了，斷斷續續的都有四年了。”
成才：誰和你配合四年？
蘇非凡：“是這樣啊。怪不得，可以配合得那麽好。”
袁朗還特別地拍拍成才的肩膀，笑著看著他。成才都可以從袁朗的笑容裏看到他要說的話：給我笑一個。只好開著嘴笑著漩出兩個梨窩。
車子到了停機坪，下了車，蘇非凡對著袁朗說：“說真的，我可真羨慕你，可以找到這麽個好幫手。再見。”
袁朗：“那裏。再見。”成才向蘇非凡行了個軍禮作告別。
等蘇非凡的車子離開後，成才有些郁悶地上了直升機，沒有太過於明顯的表現，但袁朗還是可以看出來。
在機艙裏。袁朗：“你就那麽小氣？”
成才：“我要是小氣，早就揭穿你了。”
袁朗看著艙外時，突然想起了成才第一次乘直升機時一邊在偷偷地觀察自己，一邊對許三多說：往下扔個東西。真要打開機艙門，也不怕氣流竄進來，回過頭正要好好的糗糗他，卻看見已經歪著頭睡著了的成才。剛才，成才的眼睛離開瞄準鏡觀察時，自己並沒有說他，就當時的距離，以吳哲對成才的評語來講，這根本不算什麽，許三多被封人肉指北針，成才可以說是便攜式望遠鏡。這次出來，還是有收獲的，至少兩個人不會像以前有那麽深的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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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飛機到達指定地點，已經有兩輛車在等候他們的到來，開了機艙門，走出來。一位武警中校迎了過來，上前一個敬禮，等袁朗回禮後，再自我介紹：“你好，蘇非凡。H市支隊四中隊中隊長。上校，歡迎你們前來支持我們。”
袁朗：“你好，袁朗。客氣了，都是軍人。”
蘇非凡：“那我們先上車再談吧。”
袁朗與成才隨著蘇非凡上車。汽車開動了，車上設立了臨時指揮中心。在小案板上，蘇非凡指著一張照片說：“這個人，叫李福生，排行第六，道上的人都叫他六哥或是老六。幾年前被境外組織收買，為境內的非法組織提供設置和裝備。根據線報，明天九點，他會去這裏去接收一批貨物。”指著地圖上的地標，“我們預備在那裏設伏，這裏的視野很開闊，設伏地點，只能向外移，分成Ａ、Ｂ、C、D這四個點。”指著標著記號的地點。“現在，就剩D點沒有人去。如果，現在不是非常時期，人手分配不過來，我們也不敢請你們過來。”
袁朗：“這是應該的。”
蘇非凡：“明天，他們一開始交易，警方會立刻收集證據，形成包圍圈。他們手中有一定的武器裝備，我們擔心會對我們的抓捕造成威脅。下的命令是，如果反抗立即擊斃。不過，最好是能留下老六的性命，還要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證據和抓住他後面的人。明白了嗎？”
袁朗點了點頭，成才：“明白了。”
蘇非凡：“那好。這是給你們準備的。”拿出兩把８８狙和四個彈夾，這種場面已經足夠了，還有兩個小挎包，兩只灌滿水的水壺。“你們可別嫌棄我們的口糧。我們這裏可比不上你們。”袁朗：“都一樣。”
成才接過了狙擊槍，已經很久沒有拿它，上次的任務，和大家使用的是相同的武器，拿起它靠在身上。蘇非凡從剛才成才的眼神裏，立馬可以看出，這位年輕的學員對狙擊槍的熱愛。蘇非凡：“現在離目的地，大概有半小時，先合一下眼。”成才閉著眼睛，靠在槍上，感受著冰冷的槍身，帶給心的熱度。
車子一路顛簸著，到達了目的地。下車後，蘇非凡對他們說：“只能把送你們到這裏了。祝你們成功。我還要去布置其他的事，就先走了。”跟袁朗握了一手，蹬上了車，車子疾馳而去。
袁朗、成才還有另外三個點的六名武警戰士，跑步前往所設伏的地點。設伏的所在地點，距離交易地點只有四百米。在一處灌木叢中，前面是一片開闊地，沒有遮擋，袁朗和成才到達指定地點，找個最佳的伏擊點，耐心的等待時間的到來，如果不是有準確的情報，不會把地點和時間算得那麽準。
伏擊點前面是一塊突起的土丘，加上周圍的樹枝葉，剛好可以作為合適的隱蔽場所。成才身體趴在地上，調整一下光學瞄準鏡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
在右邊的袁朗側臥著，看了成才一下：“這裏那麽開闊，無遮無擋的。就算飛過一只蒼蠅，還能逃過你的眼睛，別浪費體力。”看一下表，“還有四個半小時，才到時間。”成才觀察好後，回頭看了他一眼，現在他又恢覆和以往相同的一副慵懶和無所謂的樣子，這只是他表面上的形式，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四個半小時，這是他們兩個到目前為止，單獨呆在一起最長的時間。
袁朗喝了口水，“說會兒話吧，總不能就那麽幹耗著吧。你不會對著我，就沒話說吧。鄭遠凱可不那麽說你。”這四個半小時，總該做點什麽吧，不想浪費這個獨處的機會。
成才側過身來，看著他：“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
袁朗：“你就不想知道，你說了些什麽？”
成才：“該讓我知道的，你自然會告訴我，不該我知道的，我問了也沒用。”和最初考核時的他判若兩人。
袁朗：“真的？你就一點都不想知道，可有些人比你還好奇。”
成才給了個很肯定的回答：“不想。”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
袁朗：“你就不怕你說的話，會讓我判定你不合格，再一次的離開老A。”
此時此刻的成才已經不是三年多前的成才，袁朗的判定，已經無法影響到他，眼睛看著前方說：“我來老A，並不是讓你判定我合不合格的，我只是為了履行一個男人的承諾而已，至於你的判定，我無所謂。我會對得自己在國旗下的宣誓和這身軍裝，就算不是在老A，就算我脫下這身軍裝，都不會變的。”
袁朗：“那我呢？你就不想對我說些什麽，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有機會這麽說話了。”聽了他剛才的話，就和那天催眠時說的一模一樣，自己當時就隔壁屋裏聽著，即使已經知道，他和自己是同心的，他是如何認定自己，還是想知道他在清醒時是怎麽樣的，就如吳哲說他的一樣，一種變態的自尊。
成才心想著：你都問得那麽直接，那我也不拖拉了。幹脆！深吸一口氣後，說：“我不恨你，一點都不。相反的，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打碎過去的我，而當時我的確也沒有履行職責，你也說得很對，是你的話讓我重新活在人的身上，重新再活一次。雖然，這過程有些痛，但結果是好的。”停了一會兒，回頭看著袁朗：“謝謝你，隊長！”很柔和的語氣。這些話在他的心裏很久了，說出來後，反而有一種輕松的感覺。
那天在催眠時，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在催眠下，成才傾洩自己對這一段往事的情感，從鋼七連，到五班，到老A，再到五班，以至於到後面都哭了出來，這並不是壞事，這些事對他來講，壓得太久了，他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現在他反而可以平靜的述說這些往事。而他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可以支撐著他，走過那段辛酸的日子。曾經失去的東西，再得到，比起曾經擁有的更寶貴，更懂得珍惜。
袁朗很想對成才說，自己有些矯枉過正，自己設的局有缺陷，連當時表現最好的三多也過不真實的戰場。當聽到他說感謝自己時，有一種釋然的心情，走了出去。從他第一次離開老A時，就已經知道他會怎麽做了。想對他說，從三年多前他重回老A時，就已經合格了。可現在的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虛假的東西，多說都無益。這算不算是他們這些當指揮官的悲哀，是他和隊員們之間總存在著，一種特殊的隔膜。他們會和他同心，但無法交心。成才還是第一次跟自己用那麽柔和的語氣說話，說得很坦蕩，而自己都找不到一句話來對他說。兩個人就這麽的陷入了沈默。
天邊露出了魚肚白，初秋淩晨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潛伏的姿勢久了，身體都有些僵。袁朗看了下表，五點半，打開挎包一看，還挺有心的，給準備了兩份口糧，還有一些簡單的醫藥用品，撕開其中一包口糧，裏面的東西，足夠平常人一天的熱量。
袁朗轉念一想：“成才，抓緊時間，不然，接下去可沒時間了。”
成才沒有行動，繼續保持著姿勢：“隊長，你先吧。我等一下。”
袁朗：可以嘛。很有戰局觀念。邊嚼邊跟他說：“你女朋友哪裏的，做什麽的？”
成才：“第X軍醫院的醫生。”
袁朗：“是個醫生。”停頓了一下說：“總比護士好。聽許三多說過我的事情吧？”
成才：“是不是你割盲腸的事。許三多會信，我不那麽認為。”還挑了一下眉頭，一臉的自信。
袁朗揚了一下眉毛：“哦。說說你的理由。”
成才：“就算現場亂成什麽樣子，總有人問你，打麻藥後的感覺如何吧？如果你是抗敏體質，就不是局麻了，而是全麻了。護士打麻藥，還要麻醉師幹嘛。就算是護士打的，也會有人問一聲吧，再糊塗，也不會錯成這樣子吧。”
袁朗扯了一下嘴角：“看來是沒少受熏陶。”
成才：“不過，有一件事。我信。”
袁朗手上地動作停了一下：“什麽事？”
成才：“就是你對我和三多講被Ｍ１６近距離擊穿，衛生員只拿了酒精棉捅過去消毒，後來又改成被改錐紮傷。如果這是兩件分開的事，我也信。”
袁朗：“其實，就只有一件事。沒打麻藥是真的，我那時手臂，的確是受傷，縫合時，我沒讓打麻藥，如果打了麻藥，在幾個小時以內，我的手臂不是遲鈍就是麻木，等於是被判定出局，我們多少人，多少年的努力全都會白費的。”
成才又一次沈默不語，袁朗：“再想什麽？”
成才：“我在想，當年許三多在演習時，跌了下來，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你當時說我不合格，我認了，因為你的話是對的，站在你這個位置上，取舍比我們更難。”
袁朗：“謝謝，你的理解。對了，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當時，換做你是高營長，你怎麽阻止老Ａ的人去破壞指揮系統？不要細想，直接回答。”
成才：“炸了它。其實，我和吳哲，當時已經在門後把手雷布置好了。如果，連長把門炸開，走不幾步，他們也會完蛋。”
袁朗：“你們倒是挺狠的。”
成才：“不是狠，是必須的。”
袁朗笑了笑，成才不想再去費時考慮這笑容背後的含義，是滿意還是嘲笑。
（ＰS：以上關於割盲腸、打麻藥等這些問題純屬個人想法，請跳過忽略。）
袁朗解決完，簡單的早餐後，丟了一包口糧給成才：“輪到你了。”成才停止了觀瞄，撕開包裝，吃起那份簡單的早餐。
袁朗：“這些東西比起我當年，好多了。你如果留了下來，可比你在大部隊和軍校時吃的機會多。”
成才咬了一口壓縮餅幹說：“放心好了。我來這兒之前，都準備好了。”
袁朗：“包括遺書嗎？”頓了一下：“你就不擔心你的未婚妻，她能理解你的工作性質嗎？”
成才：“我來這之前，我們已經談過了。遺書我早就寫好了，鎖在一個小盒子裏交給她了。我跟她說了，如果我留在老A，她就隨時會有打開那封遺書的可能。在家裏，有人是警察，我們早已經做好承擔的準備了。她比我還獨立，在這個問題上，我們之間不存在芥蒂，她能理解，還會鼓勵我。”不想多說伊文的家世和背景，該袁朗知道的，他早晚會知道。
袁朗：“是這樣啊。你來這裏那麽久，就寫了兩封信，還和家書一樣，你們就聊這些東西。還是怕讓人知道你們的悄悄話，小秘密。”
成才已經知道老Ａ的規定，每封信，都要經過審核的，他知道也不奇怪，“在軍校時，我們就已經是這樣了。”
袁朗：“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只是筆友呢。她是醫生，你是學員。怎麽樣也湊不到一起吧？”發現自己開始有些八卦了，畢竟他們分開了三年，這就全當是政審了。
成才：“一場小邂逅。我去接人，就剛好遇到她，看她需要幫助，就那麽認識了。”
成才是在後來，見了伊文的父母和親友後，才知道李東原來是伊文的表弟，而且在這之前，已經在口頭上把他介紹給家裏人知道，個個都對他充滿好奇心，都想知道能把李東治得轉性的人是誰。李東還稱自己是他們兩個人的“男紅娘”。
袁朗：“就這麽簡單。”
成才：“嗯。她還是我在五班時，一個兵的表姐，後來我那個兵，退伍以後，考上了大學的國防生。”
袁朗略微地思考了一下：“是你讓那個兵去考的吧？不會，還是他牽的紅線吧？”
成才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好像什麽都瞞不過你一樣。是的。他當初他想轉士官，我勸他，如果他想在部隊呆久一點，上學比他轉士官更好。再說了，他的文化底子本來就不差，這比轉士官，當班長，再等待考學的名額更容易些。都是光明正大的，有更好的路，為什麽不走。”
袁朗：“就像你當初的選擇一樣，離開老A，去考軍校。”
成才：“是。在你的眼裏，我始終是個‘俗人’。”
又是一陣沈默。袁朗：“就像你說的，光明正大，沒有區別。你很會為你的兵著想，如果是在基層連隊，你一定是個很出色的指揮官。但是，在老A，你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個人與整體，你要有所選擇的。”
成才很直接地說：“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只要做到理解，服從，完成，就可以了。”
袁朗心裏暗暗罵道：死小子，還再跟我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你不會忘了，你還有份結婚報告吧？”
成才：“我們說好了，等我轉正後，在結婚。”
袁朗：“是啊，你是學員，她是軍官，總不太好看吧。”
成才楞了一下，不解地說道：“又關這什麽事。”
袁朗：“天天喊報告首長，敬禮的。總要照顧到老A的臉子吧。”很肯定地說：“總之，你的結婚報告，我是簽定了。”
成才：“這應該不是你一個人，說的算吧？”
袁朗：“如果我說，我已經把你的鑒定交上去了，這你總該會相信了吧。”
成才：“那我就拭目以待。”
袁朗撇了一下嘴：“我就哪麽不可相信？”
成才開始投入瞄準時說：“隊長，你太會Ａ人了。你說的話九成九都不能信。”
袁朗：“這…也太低了吧。那剩下的那個零點一呢？”
成才：“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袁朗氣到咬牙：“欠削的南瓜。回去給我，障礙跑五趟。”
成才：“是。”心裏想著：十趟都可以。
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車子夾帶著滾滾沙塵而來，打頭是一輛面包車，跟著的是一輛皮卡，最後是一輛轎車，到了預定位置後，停了下來，從面包車裏陸續的有人下來，成才從瞄準鏡裏開始數著從車裏下來的人，對方的裝備還真不少，手槍、輕機槍、重火力武器都有。轎車司機下車後，拉開後坐的門，一個戴著墨鏡的人走了下來，正是李福生。李福生在在等待的同時，還不時地看著表，等待了幾分鐘後，從他們的對面開來的同樣的幾輛車。
作為交易首腦的人從車上下來，和李福生的年齡差不多，下車後兩人還喧寒了幾句。成才他們還不能行動，只能等待警方的行動。雙方開始交易，李福生先查看了貨物，確認無疑後，讓手下人把交易用的密碼箱，扔了過去，雙方在默契下完成了一場交易。
袁朗：“我們負責打掉靠近我們這邊的人，註意要必免和其他小組打混。
交易完成後，警方拉響了警笛，並開始喊話：“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
歹徒立馬就朝警方開槍，我方立刻給了還擊。歹徒的兩幫人馬開始埋怨對方，又要相互合作。成才出槍打掉靠近他們這邊的輕機槍，再打爆車子一邊的車胎，防止逃跑。袁朗打掉對方的重武器，當一個個準備以車子做掩護，進行還擊的歹徒，還沒跑到車子後面，不是被擊傷就是擊斃。
李福生叫囂著：“有狙擊手。”
警方又開始了喊話：“放下武器，投降。”
沒了力量反抗的歹徒，在警方步步推進下，包圍圈漸漸的縮小，勝利就在眼前了。瘋狂的歹徒進行了最後的反撲。
成才的眼睛離開了瞄準鏡，用肉眼觀察著周圍隨時可能發生的事，再貼近瞄準鏡觀察，形勢對我方相當有利。成才迅速地射出一發後，只見一個歹徒連帶著火箭炮從皮卡車裏摔了出來。李福生跟著捂著手掌叫了起來，槍也掉在了地上，成才在瞄準鏡裏看得很清楚，李福生用近似瘋狂猙獰地眼神盯著前方，可以斷定，是袁朗剛才的那一槍。形勢急轉直下，剩餘的歹徒繳械投降，結束了這場戰鬥。
繼續做著掩護，當出擊警察和武警戰士將繳獲的物資運走，把抓獲的人押上了警車，這才算是結束了任務。四個點的伏擊人員一起從伏擊位置上撤了下來，回到幾小時前下車的地方，蘇非凡正等著他們。
蘇非凡走了上來跟袁朗握手連聲說謝謝。上車後，把武器、挎包和水壺還給了蘇非凡。
蘇非凡：“這次真的謝謝你們。沒你們的幫忙，這事還真不好說。”
袁朗：“你太客氣了，這事輪到誰身上，誰都一樣的。”
蘇非凡：“袁上校，你和你的兵配合得很久了吧，能找到個默契的兵不容易。”
袁朗笑著說：“是很久了，斷斷續續的都有四年了。”
成才：誰和你配合四年？
蘇非凡：“是這樣啊。怪不得，可以配合得那麽好。”
袁朗還特別地拍拍成才的肩膀，笑著看著他。成才都可以從袁朗的笑容裏看到他要說的話：給我笑一個。只好開著嘴笑著漩出兩個梨窩。
車子到了停機坪，下了車，蘇非凡對著袁朗說：“說真的，我可真羨慕你，可以找到這麽個好幫手。再見。”
袁朗：“那裏。再見。”成才向蘇非凡行了個軍禮作告別。
等蘇非凡的車子離開後，成才有些郁悶地上了直升機，沒有太過於明顯的表現，但袁朗還是可以看出來。
在機艙裏。袁朗：“你就那麽小氣？”
成才：“我要是小氣，早就揭穿你了。”
袁朗看著艙外時，突然想起了成才第一次乘直升機時一邊在偷偷地觀察自己，一邊對許三多說：往下扔個東西。真要打開機艙門，也不怕氣流竄進來，回過頭正要好好的糗糗他，卻看見已經歪著頭睡著了的成才。剛才，成才的眼睛離開瞄準鏡觀察時，自己並沒有說他，就當時的距離，以吳哲對成才的評語來講，這根本不算什麽，許三多被封人肉指北針，成才可以說是便攜式望遠鏡。這次出來，還是有收獲的，至少兩個人不會像以前有那麽深的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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