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關燈
小
中
大
休整一天後，三中隊又恢覆了以往的訓練，跑３７５，翻障礙，射擊，格鬥等等。
夜，黑如墨。在三層樓高的水泥建築下，五條黑影在夜幕的掩護下移動著，分別是許三多、徐風、司徒佳、吳哲和成才，他們剛才已經過了擋在前面的一關，成功的繞過了看守的人員。
許三多走在第一位，先進行偵察，沒發現動靜後，再招呼後面的同伴跟上，成才在最後面斷後。從建築的左面快速跑到右面，采用包抄手法，許三多和司徒佳進了樓裏，成才他們三人停在通往樓頂上的梯子，徐風第一個先爬上去，在樓頂上警戒，隨後大家陸續地蹬上樓頂，從樓頂的圍墻上移動，而後跳下圍墻，移動到目的地，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最後一個上去的吳哲在離樓頂還剩幾節梯子時，樓頂上的警戒撤離了，這時，還在上樓梯的他，發現旁邊出現了紅外光點，被瞄上了。正對準目標的袁朗，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這勝利來得太容易了，不太對勁。正想說些什麽，突然發現自己身上也出現了紅外光點，看過去，成才正舉槍對準了自己，明顯是落入了“圈套”，笑容一下子從臉上消失，喊了聲：“收隊。”
整隊後，袁朗站在吳哲和成才對面，看著隊伍：“很得意是不是？誰的主意？”隊伍裏沒人說話，走到了許三多面前：“你知道？”
許三多：“報告。”很小聲地說：“我也不知道。”
袁朗知道許三多不會騙他的，他已經知道答案了，走到吳哲和成才兩個人面前，兩個人都不吭聲。袁朗的臉上有著調侃：“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對著吳哲說：“你倒好啊，舍生取義。”看著成才：“還有你，一定要有人犧牲，才能取得勝利，知道一個狙擊手的目標是什麽，你不會忘了吧？”
看他怎麽說。
吳哲：“在戰場上，必要的犧牲也是應該的，沒有什麽‘舍生取義’的。”
成才自責，該開始就不應該同意這個意見：“吳哲，沒有做你安全的後背，就是我的不對。下次，我不會再讓你‘犧牲’了。”
吳哲：“成才……”
“別再說了。”成才突然打斷吳哲的話，這本是他們臨時才決定的，當時，兩個人只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打了手勢就決定了這件事，沒想到現在弄成這個樣子，是他不夠好。
袁朗盯著吳哲看：“你還有話說。”吳哲心裏罵著：爛人。沒好氣地說：“沒有。”
袁朗：“沒有？沒有就解散。”
解散後，在回宿舍的路上，吳哲有些氣憤地說：“成才，剛才你幹嘛要那麽說呢，這是我們兩個人決定的，結果也應該要由我們兩個人承擔。”
成才：“吳哲，也許我們剛才的決定是錯，我不應該讓你冒險。也許還有更好的辦法，是我們沒有想到的。”
吳哲：“成才，在那種情況下，誰還會去細想。”
成才：“也許是我還不夠好。不過，下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犧牲’。”
吳哲：“對，要贏也要贏個全面的。”
成才：“對。”兩個人結伴，回自己的宿舍。
齊桓看見袁朗盯著吳哲和成才兩個人，隊長一直希望有人可以勝得了他，現在吳哲和成才做到了，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他還是一副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的樣子，真不知道隊長的心裏在想什麽。
袁朗也不是對這事不高興：如果勝利要用生命去換取的話，是否也算得上是一種失敗，希望他們能理解這個道理，不要被勝利而迷蒙自己的眼睛。對於我們能在戰場上犧牲是死得其所，能用犧牲換取勝利是種光榮，可能在戰場上減少傷亡更是一種責任。
袁朗看著齊桓：“你是不是認為我在怪他們？”齊桓頓了一下才點頭。在此刻，袁朗說了句：“常相守，是個考驗。”齊桓剎時明白過來。是啊！常相守。
第二天，早上出完操後，食堂裏，只有三中隊的老A們，大家都在議論著昨天晚上的事。
成才在昨晚回去後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減少犧牲，取得勝利。戰爭的根本就人與人之間的戰爭。很矛盾的一個問題，減少犧牲，看著這群隊友，他們都是在最困難的時候，還要在逆境中戰鬥，還要艱苦守候，還要爭取勝利。一將功成萬骨枯，給予他們的又是什麽。
盧川：“成才，看出不來，平時看你和隊長很合拍的樣子，沒想到一翻起臉來，還挺狠的。”
司徒佳：“我就說嘛，成才還是向著我們的。”齊桓用眼瞪了他一下。
徐風笑了笑說：“菜刀，你不用再吃醋了。成才和隊長沒什麽的。鋤頭，你不吃醋了吧？”
吳哲：“去。誰吃醋。我和成才本來就是一對。你說是不是，成才。”還順勢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成才把肩一頂，離開了位置：“去，誰和你一對。”
吳哲指著成才：“你這個花心大蘿蔔，我跟你拼了。”追著成才滿食堂跑。
盧川：“追到能怎麽樣，鋤頭又打不過他。”
許三多站在旁邊，無意間說出：“成才，怕癢。”
徐風：“你怎麽不早說。上，弟兄們。”
五、六個老Ａ一起沖過去圍堵成才，把成才圍在一個小圈裏，洪海洋從後面一下子抱住成才，成才奮力地掙紮，吳哲、C3和徐風沖了上來，撓成才的癢，成才笑得身子都軟，“許三多，你這個告密的。”
吳哲：“看你以後還敢花心。”繼續撓成才。成才只能告饒：“不敢了，不敢了。”康啟明喊了聲：“有人過來了。”眾人這才放了成才，坐在位置上。來的是剛訓練完的其他三個中隊。
四中隊的隊長龐虎臣看到三中隊的老Ａ們已經在食堂裏就餐，“你們三中隊那麽早，昨天晚上不是還搞夜訓，沒多休息一會兒。”
齊桓：“龐隊長，時間少，任務緊，誰敢休息。”
龐虎臣：“也是，今天早上，我們也多跑了兩趟。怎麽沒看見你們隊長啊？”
齊桓：“龐隊長，你也知道我們隊長也少跟我們一起吃早餐的。他說了，今天有事。”
二中隊的隊長陸大勇：“準又是去搞什麽花花腸子了。”
齊桓：“陸隊長，這個，我們當部下的那知道。”
一中隊的隊長潘曉：“老龐，大陸，時間都不早了，該快點了。”
兩位中隊長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麽來，也只好不再問了。反正目的也不是這個，三位中隊長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三中隊的新兵，狙擊手，又是個學員，還是被袁朗淘汰後，又重新要回Ａ大隊的，兩進兩出，就折騰了四年，除了槍打得好以外，文化水平、觀察能力和心理素質都很高，遠遠地超出了四年前的水平。昨天，聽袁朗向鐵路報告行動結果時，鐵路還很高興。戰場上風雲變換，作為一個新手，上戰場後，不是盲目的在擊斃目標，在這點上沒經歷過幾次，誰都做不到。長得斯斯文文的，一骨子的好勇鬥狠。既然是個學員，那就表示大家都有機會。
早上八點，在老Ａ基地裏，在那裏都看得見老Ａ們訓練的場面。袁朗很準時的來到心理醫療中心找區牧生。走進辦公室後，區牧生和他得力的助手鄭遠凱，已經在等他了。
袁朗進來後：“區主任，這是我報告。”
區牧生接過遞來的報告，盯著他：“你決定了。要不要再緩一緩，別像四中隊那樣子，折騰人。”
袁朗果斷的回答：“不用了，我對他還是了解的。”
區牧生：“不等做完心理測試再開始。你就那麽有把握？”別人是久病成良醫，你們是頑固派的成半個醫生。
袁朗：“心理治療，我想等結束以後再來做。現在，他的心理狀況很好，我需要的是你們這裏給我提供幫助。”
區牧生：“這是當然的。你都可以算是半個醫生了，你都那麽說了，還能怎麽辦？他不會像你那麽難纏吧？”還是問一下，保險一點。
袁朗：“可能。”這點他很肯定，“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區牧生：“我們準備一下，明天給你答覆。”
袁朗：“那好，謝謝，我等你們消息。”
袁朗離開後，區牧生把報告給了鄭遠凱：“給你了。”鄭遠凱猶豫了一下：“導師，如果按他說的，我可沒把握。”
區牧生：“你來了，有新的就留給你。反正我已經受夠了，盡挑一些刺頭的。”稍候又說了：“這些新人，你以後可是要和他們對抗很久的。耐心，愛心，真心。”鄭遠凱欣然地接受這個任務了，他明白導師的意思。
袁朗回到了辦公室，一進門就發現齊桓在等他，有些詫異：“不是讓你盯著他們，萬一他們偷懶，怎得了？”
齊桓看著窗外：“還用著我盯，人家都已經盯過來了。”
袁朗：“怎麽回事？”
齊桓：“還不是你，把人家踢出去，又要回來，現在可好了，招來一群的蝴蝶蜜蜂。”
袁朗：“你是說他，他招誰了？”
齊桓：“你說還能有誰？”
袁朗想了一下：“是他們那幾個？”
齊桓點點頭：“早上在食堂裏碰到，磨嘰了一大推話，眼睛都看著他，還當我是瞎子。隊長，他現在可是個學員，還不算是咱們三中隊的，以後要留在哪裏不是我們說的算。”
袁朗：“他們還沒那本事。薛剛那裏快結束了吧？”
齊桓：“還有兩個星期。只剩十七個了，應該還會有人退出。”停了一下又說：“隊長，你不會一個都不給吧。”
袁朗：“難說，沒出力的，盡想著好事。咱們這幾年也沒補充多少新成員，留著自己用最好。”
齊桓：“隊長，你也太黑了吧？”
袁朗：“我已經客氣了。放心，成才這事，我很有把握的。”
齊桓：“真的？”
“真的。”
齊桓心裏算是放心了。
三中隊的學員狙擊手已經失蹤四天了，從被袁朗叫走後，三中隊的老A們已經四天沒看到他了。
訓練課間休息時，盧川：“徐風，你怎麽看人的，虧你還和人家同居，現在倒好，人都丟了四天。”
徐風覺得冤：“這能怪我嗎？隊長叫他走，我那敢綁著。”
司徒佳：“鋤頭，你家成才失蹤了，你不擔心。”
吳哲：“我才不擔心，就算失蹤也是在基地裏，能飛到哪裏去？”
許三多：“鋤頭已經找了三天，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吳哲一下子提高了聲音：“許三多，你應該去多抄幾遍保密守則。”
C3哈哈地笑了起來：“鋤頭，你還挺多情的。”
吳哲哼哼兩聲：“你們也不比我差到那裏，比好奇心也不會輸給我。”
C3：“沒這回事？”
佟立國：“我保證，沒有。”
吳哲嘀咕著：“說瞎話的。”
“都很閑是吧？”隊員們趕緊排隊站好。齊桓和聲音的主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旁邊，還戴著墨鏡，拉著臉，老Ａ們頭皮都豎了起來。袁朗：“這幾天，隊裏什麽時候叫人去大隊部出公差？還身體抱恙的不少，去心理咨詢的也不少，那天出完任務後，怎麽沒見你們去？看來是心血供氧不足，反應遲鈍，後期發作，全體３７５三趟。齊桓，開車跟著他們。”
齊桓：“聽口令，向右轉，方向３７５，跑步走。”
隊伍帶走後，袁朗來到了心理醫療中心，進了一間監控室，裏面鄭遠凱和另外兩位醫生看著從小屋裏傳來的畫面。
袁朗：“怎麽樣？”
鄭遠凱：“一切都還算正常，已經開始有反應了，他已經表現很好了。袁隊長，沒休息好吧，隔壁有張床，你去休息一會兒，後頭的事，才有得你們忙。”袁朗點了點頭，到隔壁的休息室裏休息。
小屋裏的成才已經在裏面呆了四天，他知道這是一個過程，他現在只能靠送飯和送水的次數，才能計算自己在這裏呆了多久，剛剛是第十次，也就是第四天的開始。
那一天晚上，袁朗敲了成才和徐風的宿舍，“成才，跟我過來。”跟在袁朗後面離開了宿舍。來到了這裏後，袁朗：“你該有聽過，狙擊手有剝奪感觀的訓練。現在，這裏就是為你準備的，如果你不願意，可以不接受。”
現在回想起來，他現在明白袁朗的特訓指的是什麽，也知道這是可以提高自己的一次機會，他從來就是個不放棄挑戰的人，現在也一樣。“好，我接受。”
袁朗已經知道他會接受：“好。如果你受不了，門上有個鈴，你一按鈴，就會有人接你出去，但同時你也選擇失敗。”
成才走了進去，袁朗把門關上，也關上唯一一道光。小屋裏很黑，浴室裏的鏡子反射著一絲光線，隔了一會兒，才能適應，他開始了漫長的等待，等待他可以出去的那天。成才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沒有時間性的等待，躺在小屋裏唯一的擺設，一張行軍床上，渡過第一個晚上。
第二天，生物鐘一到，成才就醒了，現在他還能靠生物鐘知道現在幾點，以後幾天就會不知道了。屋裏很窄，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晨練，咣哐了一聲，有人從小門裏給他送來早餐和水。狙擊手訓練，讓他有耐心去等待，忍受孤獨，他可以為了一個目標，扒在地上一天一夜不動，這裏真的很安靜，靜到只有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第三天，成才按自己的生物鐘醒來，已經感覺有些遲了。還是先鍛練，停下來後，還原屋裏的寧靜，四周圍環繞著自己的喘息聲，還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又有人來給他送東西了。安靜，等待，就像一個狙擊手在等待被狙擊的目標出現。吸氣、吐納，成了他靜下來要做的事。在每餐後的一段時間裏靜坐，而後鍛練，才能讓他感到沒那麽的空虛。
第四天，躺在床上的成才，身子抽了一下，就醒了過來，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仔細聹聽一下，沒有動靜。如果不是靠著送東西的次數，他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現在安靜下來，就開始會想，會想以前的事，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地在眼前出現，好的不好的。吸氣和吐納已經幫不他了。只能動起來，在地上做伏臥撐，累了才停了下來，屋裏只有他的喘氣聲。一有異常地聲音，就會讓他有戒備感，只要按鈴就可以結束，可是他沒有。
第五天，這樣的日子讓他有煩躁感，就算是鍛煉都無法排洩，他的煩躁，現在不單是聽，就能知不知道有人過來，而是他能感覺到很遠就有人走過來，他發現自己身上有東西在一樣一樣的流失，想起以前的事，他會怕、會恐懼，現在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警覺，只能沒頭沒腦地運動，再換來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連飲食減少了他都沒發覺。
在監控室裏，鄭遠凱已經明顯的看到那位狙擊手的感官在慢慢消失，有的只是本能，他還是表現得很堅強，這還不算是最難熬的時刻，這種失去後再重新填充，這感覺會更敏銳，也更難疏導，這點他不是沒見過。翻了翻他現有的資料，看外表很斯文，甚至稱得上帥氣，可並不代表著他沒有殺傷力，他參加過兩次戰鬥，他第一次的任務甚至不用做疏導，是責任和使命感吧。在這裏的第一次行動，他的殺敵數並沒有輸給老兵。在顫抖後，渾身肌肉的緊繃感，蘊涵著某種能量。三進A大隊，是什麽樣的力量讓他脫胎換骨，想得心都有癢，這次的任務真讓人有些期待和興奮。
大隊裏的幾位軍事參謀，從前天晚上開始也加入了值勤，袁朗則是每天必來報到一次。
第六天，成才這兩天的休息都是迷迷糊糊。今天，他很明顯地聽到有聲音，而後又沒有，他開始感到有種幻聽，鞋子和地板磨擦出來的聲音，很大聲，送食物的小門打開地聲音，都能讓他顫抖。
鄭遠凱看到這情況，撥了電話給袁朗：“你可以來帶他走了，最好是叫幾個他熟悉的人過來。”
袁朗：“為什麽？”
鄭遠凱：“來了你就知道了。”
袁朗匆匆地叫上齊桓、吳哲還有許三多。要進樓時，被鄭遠凱堵在樓梯口，“進去，最好小聲一點，門一開，就好能一下子壓住他。”
袁朗：“為什麽？”
鄭遠凱：“他可能有過激行為。”
吳哲瞪大眼睛喊：“自殺？”
鄭遠凱笑笑：“這可能是他一輩子都不會做的事。是――攻擊性。”停頓了一下又說：“Ａ大隊又不是養寵物。”
袁朗：“他這樣子有多久了？”
鄭遠凱：“從早上到現在。”
吳哲：“哪麽久？”許三多眼睛已經開始紅了。
鄭遠凱看著發怒的吳哲：“記得幫他蒙上眼睛，在出來。不然他的眼睛會失明的。”
上樓拐彎，再下樓。鄭遠凱：“輕點，他現在很敏感的。”
成才聽到很多的腳步聲，還有門鎖轉動地聲音，這讓他連毛孔都會豎起來，門一打開，微弱的光線先射了進來，本能地擡起胳膊擋著，空氣中很多的氣味，也都沖入了鼻腔，把肺部填得滿滿的，汗味、煙味、粉塵的味道和其它的一些味道通通的夾雜在一起。四、五雙鞋子發出腳步聲，還有輕輕地啜泣聲，走動的人影離他越來越近，昏暗的光，根本起不了做用，身子抖得很厲害。突然間，成才猛地朝他們沖了過來，袁朗一下子抱住沖過來的他，直接壓倒在床上，吳哲和齊桓一左一右地壓住他揮舞手臂。“成才”。許三多壓住他亂蹬的雙腿。成才嘶叫著，還在用力地在掙紮，是乎要甩掉這禁錮，整張床被壓得吱吱歪歪的，幾乎同時說話。
袁朗：“成才，好了，都過去。”
吳哲：“不要動，成才，停下來。”
許三多哭了出來：“成才哥…”
齊桓：“成才，停下來。”
肺裏全是煙味、汗味、洗發水、沐浴乳的味道，耳朵裏全是熟悉地聲音，還帶著哭聲，隊長、吳哲、三多還有齊桓。成才漸漸地停了下來，不再掙紮，平息也平了下來，因剛才的激動還有眼淚流了下來，大家這才放開他。袁朗給他戴上了墨鏡，讓他閉上眼睛，齊桓和吳哲架著他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成才，還是能馬上感到強烈的光線，吵雜的腳步聲，輪子不停轉動地聲音，是鄭遠凱已經讓人推著一張移動床過來，他讓成才躺了上去，全身還是微微地抖著的，被摘下墨鏡，罩上了眼罩。鄭遠凱對袁朗：“我們這裏要轍了。先到觀察室去，醫療小組會有人去的，剩下事情就留給你了。”
袁朗：“好。我會安排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夜，黑如墨。在三層樓高的水泥建築下，五條黑影在夜幕的掩護下移動著，分別是許三多、徐風、司徒佳、吳哲和成才，他們剛才已經過了擋在前面的一關，成功的繞過了看守的人員。
許三多走在第一位，先進行偵察，沒發現動靜後，再招呼後面的同伴跟上，成才在最後面斷後。從建築的左面快速跑到右面，采用包抄手法，許三多和司徒佳進了樓裏，成才他們三人停在通往樓頂上的梯子，徐風第一個先爬上去，在樓頂上警戒，隨後大家陸續地蹬上樓頂，從樓頂的圍墻上移動，而後跳下圍墻，移動到目的地，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最後一個上去的吳哲在離樓頂還剩幾節梯子時，樓頂上的警戒撤離了，這時，還在上樓梯的他，發現旁邊出現了紅外光點，被瞄上了。正對準目標的袁朗，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這勝利來得太容易了，不太對勁。正想說些什麽，突然發現自己身上也出現了紅外光點，看過去，成才正舉槍對準了自己，明顯是落入了“圈套”，笑容一下子從臉上消失，喊了聲：“收隊。”
整隊後，袁朗站在吳哲和成才對面，看著隊伍：“很得意是不是？誰的主意？”隊伍裏沒人說話，走到了許三多面前：“你知道？”
許三多：“報告。”很小聲地說：“我也不知道。”
袁朗知道許三多不會騙他的，他已經知道答案了，走到吳哲和成才兩個人面前，兩個人都不吭聲。袁朗的臉上有著調侃：“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對著吳哲說：“你倒好啊，舍生取義。”看著成才：“還有你，一定要有人犧牲，才能取得勝利，知道一個狙擊手的目標是什麽，你不會忘了吧？”
看他怎麽說。
吳哲：“在戰場上，必要的犧牲也是應該的，沒有什麽‘舍生取義’的。”
成才自責，該開始就不應該同意這個意見：“吳哲，沒有做你安全的後背，就是我的不對。下次，我不會再讓你‘犧牲’了。”
吳哲：“成才……”
“別再說了。”成才突然打斷吳哲的話，這本是他們臨時才決定的，當時，兩個人只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打了手勢就決定了這件事，沒想到現在弄成這個樣子，是他不夠好。
袁朗盯著吳哲看：“你還有話說。”吳哲心裏罵著：爛人。沒好氣地說：“沒有。”
袁朗：“沒有？沒有就解散。”
解散後，在回宿舍的路上，吳哲有些氣憤地說：“成才，剛才你幹嘛要那麽說呢，這是我們兩個人決定的，結果也應該要由我們兩個人承擔。”
成才：“吳哲，也許我們剛才的決定是錯，我不應該讓你冒險。也許還有更好的辦法，是我們沒有想到的。”
吳哲：“成才，在那種情況下，誰還會去細想。”
成才：“也許是我還不夠好。不過，下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犧牲’。”
吳哲：“對，要贏也要贏個全面的。”
成才：“對。”兩個人結伴，回自己的宿舍。
齊桓看見袁朗盯著吳哲和成才兩個人，隊長一直希望有人可以勝得了他，現在吳哲和成才做到了，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他還是一副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的樣子，真不知道隊長的心裏在想什麽。
袁朗也不是對這事不高興：如果勝利要用生命去換取的話，是否也算得上是一種失敗，希望他們能理解這個道理，不要被勝利而迷蒙自己的眼睛。對於我們能在戰場上犧牲是死得其所，能用犧牲換取勝利是種光榮，可能在戰場上減少傷亡更是一種責任。
袁朗看著齊桓：“你是不是認為我在怪他們？”齊桓頓了一下才點頭。在此刻，袁朗說了句：“常相守，是個考驗。”齊桓剎時明白過來。是啊！常相守。
第二天，早上出完操後，食堂裏，只有三中隊的老A們，大家都在議論著昨天晚上的事。
成才在昨晚回去後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減少犧牲，取得勝利。戰爭的根本就人與人之間的戰爭。很矛盾的一個問題，減少犧牲，看著這群隊友，他們都是在最困難的時候，還要在逆境中戰鬥，還要艱苦守候，還要爭取勝利。一將功成萬骨枯，給予他們的又是什麽。
盧川：“成才，看出不來，平時看你和隊長很合拍的樣子，沒想到一翻起臉來，還挺狠的。”
司徒佳：“我就說嘛，成才還是向著我們的。”齊桓用眼瞪了他一下。
徐風笑了笑說：“菜刀，你不用再吃醋了。成才和隊長沒什麽的。鋤頭，你不吃醋了吧？”
吳哲：“去。誰吃醋。我和成才本來就是一對。你說是不是，成才。”還順勢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成才把肩一頂，離開了位置：“去，誰和你一對。”
吳哲指著成才：“你這個花心大蘿蔔，我跟你拼了。”追著成才滿食堂跑。
盧川：“追到能怎麽樣，鋤頭又打不過他。”
許三多站在旁邊，無意間說出：“成才，怕癢。”
徐風：“你怎麽不早說。上，弟兄們。”
五、六個老Ａ一起沖過去圍堵成才，把成才圍在一個小圈裏，洪海洋從後面一下子抱住成才，成才奮力地掙紮，吳哲、C3和徐風沖了上來，撓成才的癢，成才笑得身子都軟，“許三多，你這個告密的。”
吳哲：“看你以後還敢花心。”繼續撓成才。成才只能告饒：“不敢了，不敢了。”康啟明喊了聲：“有人過來了。”眾人這才放了成才，坐在位置上。來的是剛訓練完的其他三個中隊。
四中隊的隊長龐虎臣看到三中隊的老Ａ們已經在食堂裏就餐，“你們三中隊那麽早，昨天晚上不是還搞夜訓，沒多休息一會兒。”
齊桓：“龐隊長，時間少，任務緊，誰敢休息。”
龐虎臣：“也是，今天早上，我們也多跑了兩趟。怎麽沒看見你們隊長啊？”
齊桓：“龐隊長，你也知道我們隊長也少跟我們一起吃早餐的。他說了，今天有事。”
二中隊的隊長陸大勇：“準又是去搞什麽花花腸子了。”
齊桓：“陸隊長，這個，我們當部下的那知道。”
一中隊的隊長潘曉：“老龐，大陸，時間都不早了，該快點了。”
兩位中隊長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麽來，也只好不再問了。反正目的也不是這個，三位中隊長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三中隊的新兵，狙擊手，又是個學員，還是被袁朗淘汰後，又重新要回Ａ大隊的，兩進兩出，就折騰了四年，除了槍打得好以外，文化水平、觀察能力和心理素質都很高，遠遠地超出了四年前的水平。昨天，聽袁朗向鐵路報告行動結果時，鐵路還很高興。戰場上風雲變換，作為一個新手，上戰場後，不是盲目的在擊斃目標，在這點上沒經歷過幾次，誰都做不到。長得斯斯文文的，一骨子的好勇鬥狠。既然是個學員，那就表示大家都有機會。
早上八點，在老Ａ基地裏，在那裏都看得見老Ａ們訓練的場面。袁朗很準時的來到心理醫療中心找區牧生。走進辦公室後，區牧生和他得力的助手鄭遠凱，已經在等他了。
袁朗進來後：“區主任，這是我報告。”
區牧生接過遞來的報告，盯著他：“你決定了。要不要再緩一緩，別像四中隊那樣子，折騰人。”
袁朗果斷的回答：“不用了，我對他還是了解的。”
區牧生：“不等做完心理測試再開始。你就那麽有把握？”別人是久病成良醫，你們是頑固派的成半個醫生。
袁朗：“心理治療，我想等結束以後再來做。現在，他的心理狀況很好，我需要的是你們這裏給我提供幫助。”
區牧生：“這是當然的。你都可以算是半個醫生了，你都那麽說了，還能怎麽辦？他不會像你那麽難纏吧？”還是問一下，保險一點。
袁朗：“可能。”這點他很肯定，“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區牧生：“我們準備一下，明天給你答覆。”
袁朗：“那好，謝謝，我等你們消息。”
袁朗離開後，區牧生把報告給了鄭遠凱：“給你了。”鄭遠凱猶豫了一下：“導師，如果按他說的，我可沒把握。”
區牧生：“你來了，有新的就留給你。反正我已經受夠了，盡挑一些刺頭的。”稍候又說了：“這些新人，你以後可是要和他們對抗很久的。耐心，愛心，真心。”鄭遠凱欣然地接受這個任務了，他明白導師的意思。
袁朗回到了辦公室，一進門就發現齊桓在等他，有些詫異：“不是讓你盯著他們，萬一他們偷懶，怎得了？”
齊桓看著窗外：“還用著我盯，人家都已經盯過來了。”
袁朗：“怎麽回事？”
齊桓：“還不是你，把人家踢出去，又要回來，現在可好了，招來一群的蝴蝶蜜蜂。”
袁朗：“你是說他，他招誰了？”
齊桓：“你說還能有誰？”
袁朗想了一下：“是他們那幾個？”
齊桓點點頭：“早上在食堂裏碰到，磨嘰了一大推話，眼睛都看著他，還當我是瞎子。隊長，他現在可是個學員，還不算是咱們三中隊的，以後要留在哪裏不是我們說的算。”
袁朗：“他們還沒那本事。薛剛那裏快結束了吧？”
齊桓：“還有兩個星期。只剩十七個了，應該還會有人退出。”停了一下又說：“隊長，你不會一個都不給吧。”
袁朗：“難說，沒出力的，盡想著好事。咱們這幾年也沒補充多少新成員，留著自己用最好。”
齊桓：“隊長，你也太黑了吧？”
袁朗：“我已經客氣了。放心，成才這事，我很有把握的。”
齊桓：“真的？”
“真的。”
齊桓心裏算是放心了。
三中隊的學員狙擊手已經失蹤四天了，從被袁朗叫走後，三中隊的老A們已經四天沒看到他了。
訓練課間休息時，盧川：“徐風，你怎麽看人的，虧你還和人家同居，現在倒好，人都丟了四天。”
徐風覺得冤：“這能怪我嗎？隊長叫他走，我那敢綁著。”
司徒佳：“鋤頭，你家成才失蹤了，你不擔心。”
吳哲：“我才不擔心，就算失蹤也是在基地裏，能飛到哪裏去？”
許三多：“鋤頭已經找了三天，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吳哲一下子提高了聲音：“許三多，你應該去多抄幾遍保密守則。”
C3哈哈地笑了起來：“鋤頭，你還挺多情的。”
吳哲哼哼兩聲：“你們也不比我差到那裏，比好奇心也不會輸給我。”
C3：“沒這回事？”
佟立國：“我保證，沒有。”
吳哲嘀咕著：“說瞎話的。”
“都很閑是吧？”隊員們趕緊排隊站好。齊桓和聲音的主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旁邊，還戴著墨鏡，拉著臉，老Ａ們頭皮都豎了起來。袁朗：“這幾天，隊裏什麽時候叫人去大隊部出公差？還身體抱恙的不少，去心理咨詢的也不少，那天出完任務後，怎麽沒見你們去？看來是心血供氧不足，反應遲鈍，後期發作，全體３７５三趟。齊桓，開車跟著他們。”
齊桓：“聽口令，向右轉，方向３７５，跑步走。”
隊伍帶走後，袁朗來到了心理醫療中心，進了一間監控室，裏面鄭遠凱和另外兩位醫生看著從小屋裏傳來的畫面。
袁朗：“怎麽樣？”
鄭遠凱：“一切都還算正常，已經開始有反應了，他已經表現很好了。袁隊長，沒休息好吧，隔壁有張床，你去休息一會兒，後頭的事，才有得你們忙。”袁朗點了點頭，到隔壁的休息室裏休息。
小屋裏的成才已經在裏面呆了四天，他知道這是一個過程，他現在只能靠送飯和送水的次數，才能計算自己在這裏呆了多久，剛剛是第十次，也就是第四天的開始。
那一天晚上，袁朗敲了成才和徐風的宿舍，“成才，跟我過來。”跟在袁朗後面離開了宿舍。來到了這裏後，袁朗：“你該有聽過，狙擊手有剝奪感觀的訓練。現在，這裏就是為你準備的，如果你不願意，可以不接受。”
現在回想起來，他現在明白袁朗的特訓指的是什麽，也知道這是可以提高自己的一次機會，他從來就是個不放棄挑戰的人，現在也一樣。“好，我接受。”
袁朗已經知道他會接受：“好。如果你受不了，門上有個鈴，你一按鈴，就會有人接你出去，但同時你也選擇失敗。”
成才走了進去，袁朗把門關上，也關上唯一一道光。小屋裏很黑，浴室裏的鏡子反射著一絲光線，隔了一會兒，才能適應，他開始了漫長的等待，等待他可以出去的那天。成才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沒有時間性的等待，躺在小屋裏唯一的擺設，一張行軍床上，渡過第一個晚上。
第二天，生物鐘一到，成才就醒了，現在他還能靠生物鐘知道現在幾點，以後幾天就會不知道了。屋裏很窄，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晨練，咣哐了一聲，有人從小門裏給他送來早餐和水。狙擊手訓練，讓他有耐心去等待，忍受孤獨，他可以為了一個目標，扒在地上一天一夜不動，這裏真的很安靜，靜到只有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第三天，成才按自己的生物鐘醒來，已經感覺有些遲了。還是先鍛練，停下來後，還原屋裏的寧靜，四周圍環繞著自己的喘息聲，還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又有人來給他送東西了。安靜，等待，就像一個狙擊手在等待被狙擊的目標出現。吸氣、吐納，成了他靜下來要做的事。在每餐後的一段時間裏靜坐，而後鍛練，才能讓他感到沒那麽的空虛。
第四天，躺在床上的成才，身子抽了一下，就醒了過來，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仔細聹聽一下，沒有動靜。如果不是靠著送東西的次數，他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現在安靜下來，就開始會想，會想以前的事，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地在眼前出現，好的不好的。吸氣和吐納已經幫不他了。只能動起來，在地上做伏臥撐，累了才停了下來，屋裏只有他的喘氣聲。一有異常地聲音，就會讓他有戒備感，只要按鈴就可以結束，可是他沒有。
第五天，這樣的日子讓他有煩躁感，就算是鍛煉都無法排洩，他的煩躁，現在不單是聽，就能知不知道有人過來，而是他能感覺到很遠就有人走過來，他發現自己身上有東西在一樣一樣的流失，想起以前的事，他會怕、會恐懼，現在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警覺，只能沒頭沒腦地運動，再換來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連飲食減少了他都沒發覺。
在監控室裏，鄭遠凱已經明顯的看到那位狙擊手的感官在慢慢消失，有的只是本能，他還是表現得很堅強，這還不算是最難熬的時刻，這種失去後再重新填充，這感覺會更敏銳，也更難疏導，這點他不是沒見過。翻了翻他現有的資料，看外表很斯文，甚至稱得上帥氣，可並不代表著他沒有殺傷力，他參加過兩次戰鬥，他第一次的任務甚至不用做疏導，是責任和使命感吧。在這裏的第一次行動，他的殺敵數並沒有輸給老兵。在顫抖後，渾身肌肉的緊繃感，蘊涵著某種能量。三進A大隊，是什麽樣的力量讓他脫胎換骨，想得心都有癢，這次的任務真讓人有些期待和興奮。
大隊裏的幾位軍事參謀，從前天晚上開始也加入了值勤，袁朗則是每天必來報到一次。
第六天，成才這兩天的休息都是迷迷糊糊。今天，他很明顯地聽到有聲音，而後又沒有，他開始感到有種幻聽，鞋子和地板磨擦出來的聲音，很大聲，送食物的小門打開地聲音，都能讓他顫抖。
鄭遠凱看到這情況，撥了電話給袁朗：“你可以來帶他走了，最好是叫幾個他熟悉的人過來。”
袁朗：“為什麽？”
鄭遠凱：“來了你就知道了。”
袁朗匆匆地叫上齊桓、吳哲還有許三多。要進樓時，被鄭遠凱堵在樓梯口，“進去，最好小聲一點，門一開，就好能一下子壓住他。”
袁朗：“為什麽？”
鄭遠凱：“他可能有過激行為。”
吳哲瞪大眼睛喊：“自殺？”
鄭遠凱笑笑：“這可能是他一輩子都不會做的事。是――攻擊性。”停頓了一下又說：“Ａ大隊又不是養寵物。”
袁朗：“他這樣子有多久了？”
鄭遠凱：“從早上到現在。”
吳哲：“哪麽久？”許三多眼睛已經開始紅了。
鄭遠凱看著發怒的吳哲：“記得幫他蒙上眼睛，在出來。不然他的眼睛會失明的。”
上樓拐彎，再下樓。鄭遠凱：“輕點，他現在很敏感的。”
成才聽到很多的腳步聲，還有門鎖轉動地聲音，這讓他連毛孔都會豎起來，門一打開，微弱的光線先射了進來，本能地擡起胳膊擋著，空氣中很多的氣味，也都沖入了鼻腔，把肺部填得滿滿的，汗味、煙味、粉塵的味道和其它的一些味道通通的夾雜在一起。四、五雙鞋子發出腳步聲，還有輕輕地啜泣聲，走動的人影離他越來越近，昏暗的光，根本起不了做用，身子抖得很厲害。突然間，成才猛地朝他們沖了過來，袁朗一下子抱住沖過來的他，直接壓倒在床上，吳哲和齊桓一左一右地壓住他揮舞手臂。“成才”。許三多壓住他亂蹬的雙腿。成才嘶叫著，還在用力地在掙紮，是乎要甩掉這禁錮，整張床被壓得吱吱歪歪的，幾乎同時說話。
袁朗：“成才，好了，都過去。”
吳哲：“不要動，成才，停下來。”
許三多哭了出來：“成才哥…”
齊桓：“成才，停下來。”
肺裏全是煙味、汗味、洗發水、沐浴乳的味道，耳朵裏全是熟悉地聲音，還帶著哭聲，隊長、吳哲、三多還有齊桓。成才漸漸地停了下來，不再掙紮，平息也平了下來，因剛才的激動還有眼淚流了下來，大家這才放開他。袁朗給他戴上了墨鏡，讓他閉上眼睛，齊桓和吳哲架著他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成才，還是能馬上感到強烈的光線，吵雜的腳步聲，輪子不停轉動地聲音，是鄭遠凱已經讓人推著一張移動床過來，他讓成才躺了上去，全身還是微微地抖著的，被摘下墨鏡，罩上了眼罩。鄭遠凱對袁朗：“我們這裏要轍了。先到觀察室去，醫療小組會有人去的，剩下事情就留給你了。”
袁朗：“好。我會安排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