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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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近三個小時的飛行,成才又回到了二十天前出發的地方。回到出發前去的那棟大樓,拿回了已經洗好的衣物。換上衣服後,坐上車,車子直接開往軍區的情報戰略研究所。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要住在這裏。歐陽彬給大家都布置了工作,把帶回來的東西,分類整理,後編號存檔,有些材料還送到了研究室去。幾天下來,他們都很忙碌。今天,所有工作結束後,歐陽彬在研究所的餐廳裏請大家聚餐。

歐陽彬:“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今天可以喝酒,每人只能一瓶啤酒。成才,就算了。”李梓健端起酒杯敬成才:“成才,這杯酒,謝你救了我。我先幹了。”

成才端起倒滿飲料的杯子:“都是戰友。說什麽謝不謝的。”

馮建:“成才,這次幹得真不錯。處長,不然咱們把成才要過來吧。”

顧方:“是啊,是啊。處長。”

歐陽彬:“說什麽瞎話。好士兵在哪裏都是好士兵的。不過,應該用在更好,更能發揮他們的地方。成才、梓健,希望下次還和你們有合作的機會。幹了。”

李梓健爽快地答應:“好啊!”給自己一些底氣。

成才笑了笑,沒有回答,在心裏想著:我可不希望再發生相同的事。

歐陽彬:“明天,心理醫療小組會對你們每個人都進行一次心理治療。這是少不了的。回去後,都早點休息。”

晚上在宿舍裏,李梓健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顯得有些不安。

成才多少還是看出一些:“怎麽,在為明天的事擔心?”

李梓健停止了走動:“你就不擔心?”

成才笑著跟他說:“我做過催眠,也就那麽一回事。”

李梓健:“真的?啥感覺都沒有?”

成才:“一身輕松,一點感覺都沒有。”

宣洩了自己壓抑多年的情感,人反而更輕松,輕裝上陣。

李梓健:“我是第一次,做這個。”

成才:“據我所知,你們那裏對這項要求也是很高的。”

李梓健:“是有的。可我原先在機要處,一直想進偵察處,後來有機會進了偵察處,還遇上這事,覺得自己的運氣還是不錯的,如果這事能順利做下來,我也不瞞你,我在偵察處算是站住腳了。”最後一句是豪氣,也像一種籌碼。

成才點了點頭,沒有否認這個事實,確實是如此,軍區主抓的案子,做好了,立功、授獎、晉升都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李梓健會那麽想也就不奇怪了。可成才現在不想去想這些,一種虛華東西,卻用另一種實質在體現,這種代價是不是太大了。楊銳當初是不是也這樣想的,存折上面的數字,家中的奢侈物品,異國的護照,每樣東西上面都是自己戰友的鮮血去染紅,就是為了他個人的私心。

李梓健:“你在想什麽?”

成才低喃地說了一句:“沒什麽。我們還是休息吧。”李梓健點了頭,對他來講明天也可以說是一場戰鬥。

第二天,成才他們被帶到一座獨立的大樓裏,分開後,每個人分別進入一間房間。成才進去後,先被安排在一張沙發床上躺著的,過了沒多久,一位二十四、五歲年輕的軍官走了進來,看著他的容貌,成才先是有些楞住,再仔細一看,還是很快地鎮定下來,來人先做了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鄭方凱,是你的心理治療師。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成才。”

很簡短。鄭方凱隱約的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與以往的不同,雖然從他的眼睛和神態上看不出什麽,但越是這樣的人,越難突破他的心理防線,要提出十二分精神來。鄭方凱:“上尉,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成才點了點頭。

準備工作完成後,鄭方凱打開在成才面前的屏幕,讓成才看著屏幕,屏幕上開始了不斷的顏色的變化和圖形的變化,一閃一閃地,刺著人眼睛很難受,而且越來越快。鄭方凱在一旁不斷的說話,讓成才放松,和進入設定的狀態。成才除了皺眉頭,眨眼睛之外,一點也沒有進入鄭方凱預先設定的狀態。一個半小時過去,屏幕是越顯越快,鄭方凱讓成才說出屏幕上的內容。“紅色、藍色、綠色、方形、圓形……”除了幾個跳過的顏色和圖形,不知過了多久,成才都沒有被絲毫催眠的跡象,他進入不了,或者說他不想把心裏的秘密講出來。反倒是鄭方凱,急躁起來,最後他只有妥協:“上尉,今天,我們就到這裏吧。”成才顯得有些疲憊,背都有些濕了:“好的。”

成才離開了。鄭方凱在房間裏坐了許久,才低著頭走出房間。就碰上了自己的同事也是同學的童耀輝:“怎麽一副沒精打采的。我那裏好了,你呢?”

鄭方凱:“我碰上了一個頑石,一點反映都沒有。”

童耀輝:“那才好,有挑戰性。走,上導師那裏去。也許,他會有辦法。”

兩個人走到了主任室門外,敲了敲門,走了進去,身為他們導師的鄺長仁看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童耀輝樣子很輕松的匯報自己的任務完成了,鄭方凱就大吐苦水。作為醫療小組主任的鄺長仁聽後,訓斥他:“比病人還沒耐心。不是已經都把材料給你們了嗎?你們不是也做了方案了嗎?怎麽還這樣子?”

鄭方凱:“導師,對方是狙擊手,比我還有耐心。我倒覺得自己和他是倒過來一樣。”

鄺長仁:“沒出息。把他的資料給我。”接過了資料,看報告上填寫的單位,怎麽又是這裏,心理素質過硬,也當是優良傳統流傳來的。看完資料後,他停了很久都沒有說話。鄭方凱與童耀輝很久都沒看到自己的導師這樣子了。

童耀輝:“導師,明天讓我去做他的工作。方凱這方法不行,和人家比耐心,就用我的方法,和人家聊天,說不定人家就吃這招。”

鄺長仁:“如果再不行,你們還怎麽辦?”

鄭方凱:“那就用藥了。”

鄺長仁:“你們啊,除了用藥就沒有其他方法。他是狙擊手,有經過剝奪感官訓練,他們的意志和耐心都比一般人強很多,對外界的適應能力比別人強。短時間的重覆同一種形為,只會讓他們更能容易適應,也不容易讓他們說出心裏話。下一次,就安排在三天後吧,這次常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誰?”

童耀輝:“應該是那個李梓健,他們都住在一起。”

鄺長仁:“你把他叫來我這裏。”

童耀輝:“是。導師,這次,您是不是要自己做這件事情?”

鄺長仁:“嗯。”他幾乎可以想象他那個老同學看到他這模樣,那副得意大笑的樣子,自己還能輸給他的。

成才回來後,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現在腦子有些空白,很累。

李梓健:“成才,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累。”

成才:“是有點累,看樣子你的精神不錯。”

李梓健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神采奕奕:“我一進去,沒多久,就睡著了,好像還說了很多話,不過,一醒來,精神可好了。”

成才:“你是失眠太久了,一下負擔全卸了,精神當然好了。”

李梓健:“也不知道我睡著時,說了些什麽。希望不會太丟人。”

成才:“說夢話。你不知道,出任務那幾天,我有幾次就被你的夢話給吵醒。”有些控制不住地說了出來,才發現已經說出口了。

李梓健抓著成才手:“那我說什麽來著?”

成才:“噢。說處長壞話來著,兇巴巴的,當我們是黃牛,只讓做不給吃的。”

李梓健:“真的?”自己說了這樣的話嗎?“你沒告訴處長吧?”

成才:“你當我什麽人,我可不會背後打小報告。”

李梓健:“告訴他也一樣,反正我是實事求是。”

成才笑了笑,心裏想著:這並不是我聽到的話。從那天,無意中被鄒濤發現後,梓健就一直在害怕,怕自己會暴露,會影響到全局。再有一次,是離開的前一晚上,他也說著夢話。當時自己被他吵醒了,不知道這夢話他說了幾天了。當時他看見張梓生打傷警察時,自己也在害怕,遇上連防彈衣都保護自己的子彈,怕下一個是自己。如果這份報告被送上去,那他的理想,應該是結束了。他還不只一次跟自己說過,自己的目標就是像歐陽彬一樣。做一位優秀的情報員。經過這一次跟歐陽彬他們相處,成才也明白了在軍中不止只有他們老A才要面臨著危險,情報人員面臨的危險並不比他們的少。

兩天後的下午,鄭方凱來到成才的宿舍前,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想一下,還是敲了門。成才開門後,看出對方的來意,還沒等鄭方凱開口:“等我一下。”進屋,穿上剛領的尼大衣,跟在鄭方凱後面。

今天的環境有些不同,房間更大,墻壁的顏色不在是普遍的白色,是一種淡淡的粉綠色彩,屋裏還有香熏後留下的味道,坐在裏面的是一位和鄭方凱一樣年輕的軍官,上身穿著羊毛衣,下身穿著軍褲。成才明白,這是想從環境上讓自己放松而特地營造的氣氛。

“你好,我叫董耀輝。”還和成才握了一下手。成才脫下大衣,按照指示躺在沙發床上,這比前兩天的舒服多了,鄭方凱遞過來一杯水:“先喝點水。”

成才接過水杯:“謝謝。”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鄭方凱:導師說得很對,狙擊手真的很敏感,觀察得很仔細,他們在他面前玩的小把戲,他好像都知道,但又不說破。他們這次是偷偷瞞著導師進行的,看著導師這兩日為這件事在操勞的樣子,他們不忍心,這本是他們的事,卻讓導師如此操心,還有一點他們也知道,導師是不想輸給自己的同學,在老A的區牧生。兩個人私下拿著導師的資料,就把成才找來。

董耀輝:“上尉,我們可以開始吧?”

成才點了點頭:“可以。”知道他們兩個今天沒拿下自己,是不會甘心的,竟然有一種想和他們玩玩的想法,這真是要不得,自己好勝的心又起來。

雙方的攻防戰開始了。鄭方凱把成才前面的屏幕打開,屏幕上開始出現各種問題、顏色、圖形,成才都要一一回答出來,還要不時的回答董耀輝與鄭方凱的提問。難得他們兩人合作一次,還是鄺長仁的高徒,還不信拿不下這狙擊手。一個多小時過去,成才開始有些煩躁,還有遲鈍,答題的時間越來越長,腦袋越來越不聽使喚了,雙手會不自覺的握緊,形勢越來越趨向董耀輝與鄭方凱這邊。鄭方凱還特意點上了香熏。

在主任室的鄺長仁找不到自己的資料,想了一下,趕緊趕到第一觀察室,透過玻璃墻,看到自己的兩個徒弟和成才在裏面的情況,心裏罵到:這兩個兔崽子,也太大膽了。不過,已經在進行,他也不好叫停,麥克風裏不停的傳來三個人的說話聲。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成才的聲音越來越弱,每句話停頓的時間越來越長,眼皮也開始打架,在香熏和不停的疲勞轟炸下,還是被催眠。

童耀輝和鄭方凱看著成才的樣子,知道他們已經成功了,抽出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開始正式地提問:

“你叫什麽名字?”

“成才。”

“年齡。”

“27。”

“知道自己現在那裏嗎?”

“知道。軍區情報戰略研究所。”

“可以告訴我,本月十二日,晚上發生什麽事?”

“在機場候機廳,我打死一個人,叫張梓生。”

“當時害怕嗎?”

“沒有。”

“為什麽?”

“我相信我自己。”自信地微笑了一下,“還有,我的同伴也相信我。歐陽處長還把他的防彈衣給我穿。”

“為什麽?”

“只要有一分的希望,就要去做一百分的努力。我不會讓他們失望的,我會把敵人的子彈,壓制在它出膛前。”

“知道,楊銳嗎?”

沒有回答童耀輝提出的問題。成才開始有些激動,眉頭皺了一起,嘴唇緊緊地咬著,顯得很痛苦的樣子。鄭方凱有些著急地說:“楊銳,知道嗎?你還開槍打死了他。”童耀輝趕緊抓了一下他的手,只見成才眉頭皺得更緊,牙齒還咬得格格響,不安地扭動著身體。觀察室外的鄺長仁,趕緊走了進去。

在喘息,在不安。成才激動地說:“他不配,不配穿這身軍裝。背棄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國家,玷汙了這身衣服。一個和我穿同樣衣服,站在同一面國旗下宣誓的人,出賣自己的祖國,用自己的武器向自己的戰友開槍。我從沒想到,自己的戰友會向自己開槍。我恨他,一想到他和我們穿著同樣的制服,恨不得多開他兩槍。”

成才越說越激動,氣息都無法平覆,眼睛裏還有淚水流出,童耀輝抽出紙巾,給他擦了擦眼淚,等著他平覆。

童耀輝:“導師。”鄺長仁看了一下成才說:“讓他在這裏休息一下。”三個人都知道現在成才還在被催眠中,鄭方凱很想知道答案:“成才,在老A基地,是不是區牧生給你做催眠?”

成才:“不是。”

鄭方凱:“那是誰?”

成才:“鄭遠凱。”

童耀輝:“那你第一天就知道鄭方凱是誰了?”

成才笑了一下,有些得意:“知道。鄭醫生的雙胞胎兄弟。”

鄭方凱立刻感到有被石化的感覺,都不知道要說什麽了,童耀輝忍不住“噗”的一聲笑,收到鄺長仁的目光後,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鄺長仁示意童耀輝拿被子給成才蓋上,鄭方凱也把點著的香熏給滅了。跟在鄺長仁的後面準備離開,鄺長仁:“還有呢?”鄭方凱:“噢。”拿起剛才給成才喝的水,三人這才離開觀察室。

一到主任室,鄺長仁手指他們兩個:“你們兩個,膽子也太大。在幹嘛,你們。”

鄭方凱:“導師,我們是不想…”

鄺長仁:“不想什麽,是不想輸給別人,還是不想輸給自己的病人。”氣得拍了一下桌子,對著鄭方凱說:“特別是你,工作方法簡單,毛毛躁躁的毛病還沒改。比自己的病人還不能忍,還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還有,”指著杯子裏的水“不知道這是大忌嗎?對病人了解多少,才做過一次而已,應該不應該用藥,這點還要我來說。”

童耀輝:“導師,他沒有喝。這點是我們兩個一起決定的。”

鄺長仁:“你還挺講義氣。你們啊,讓我說什麽好。他們是些特殊的群體,但首先是我們的病人,在遇上事情後,他們有些人會選擇逃避,有些人選擇埋葬。我們做些工作,不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也是為了他們日後能更好的完成任務。他們的親人戰友不想失他們,我們也應該一樣。在這點上,遠凱做得就比你們兩個好。”

鄭方凱:“所以他當時選擇跟區教授去老A,您沒有反對。”

當時,他們三人一起在這裏跟鄺長仁實習,有時還會遇到來交流的區牧生,當時區牧生就提議他們去老A看看,只有鄭遠凱在選擇單位時填了老A,他們兩個則留了下來。鄺長仁當時就已經意識到,三人中只有鄭遠凱更適合在老A工作,而他的進步也是有目共睹的。區牧生在培養新人上從來是不乏遺力的。

鄺長仁:“嗯,我那老同學平時是有些為老不尊的樣子,但不妨礙他成為一名優秀的心理醫生。”指著桌上的資料:“你們兩個把這次所有的資料整理一下。三天後,交給我。”

童耀輝:“導師,那麽多人的,我們的時間不夠。”

鄺長仁:“這次的事情,我還沒找你們算賬。時間不夠就加班,你們兩個的精力太旺盛了。”童耀輝與鄭方凱也只有認命。

成才睡到八點多才醒來,他有些累,是心累。今天下午,他在經歷二個多小時的抵抗,還是被催眠了。他不記得自己在催眠時做了什麽說的什麽,只是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自己心裏最想說的話。

睜開眼時,看見坐在對面的童耀輝在寫材料,他坐了起來,童耀輝擡頭看見了說:“你醒了。”倒了一杯水遞給成才。

“謝謝。”成才接過水後,喝了幾口。童耀輝不得不佩服,下午只是用嘴唇碰了下,晚上就敢喝。見到鄭方凱與鄭遠凱長得一模一樣,不但不會吃驚,還一眼就看出來。不知道是他眼力好,還是兩個人真有差別,就算他和鄭家兩兄弟在一起久了,還是會叫認錯人。

童耀輝:“上尉,可以叫你成才嗎?”

成才點了點頭:“可以,童醫生。”

“叫我耀輝好了。有件事想問你一下,你看到方凱和遠凱長得一模一樣時沒覺得吃驚,還是他們兩個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怎麽說呢。第一個見到鄭方凱醫生時,我也以為是遠凱。不過,後來仔細一看,兩人還是不一樣。遠凱,比較穩重,平和,不緊不慢,沒有給人一種隔閡感,像是一種朋友間的聊天談心一樣,兩個人講話的語速、語調也不同。再有就是這裏。”

成才用手指了一下左耳垂,童耀輝聽完他的分析後,仔細一想,還真的是這樣,遠凱的左耳垂,有一個小痣。

這時,門外傳來鄭方凱的聲音:“耀輝,把門開一下。”門一打開,只見鄭方凱手裏提著三個飯盒,把飯盒放在桌上,看到已經醒來的成才說:“和導師預計的差不多,耀輝、成才,吃飯,今天吃餃子。”把辦公桌整理了下,三個人圍在一起吃今天的晚飯。

鄭方凱:“我哥,他還好吧?”

成才:“挺好的。”

鄭方凱:“我們三個人,他的成績是最好的。”

成才:“他幫了我很多忙。”

鄭方凱:“他比我有本事。”

成才笑了笑,其實鄭方凱個性挺開朗也很直,只要不那麽急躁也是很好的傾述對象,“只是個性不一樣而已。”

鄭方凱和童耀輝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看來鄭遠凱和他這位病人相處得很好。

成才和童耀輝他們吃完飯後,回到宿舍。剛關上門,李梓健就說:“成才,你今天下午,是不是上醫療小組那裏了?”

成才:“是啊。”

李梓健看了成才一會兒才說:“已經可以了。”

成才:“可以了。怎麽,幹嘛這樣看著我?”

李梓健:“你們意志力真的很強。我不行。”

成才安慰李梓健說:“有什麽行不行,你還不是一樣幹得很好。”

“成才,我有預感,這可能是我唯一的一次外出任務。”

“說什麽瞎話你。就算是以後不出任務,在其他方面你也可以一樣做得很出色。”

李梓健:“成才,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了。催眠和心理治療就是把你害怕和想說的事都說了出來,我不是存心要偷聽的。我聽到歐陽處長和一個醫生在走廊說話,那個醫生說你很勇敢,其實在機場那天我很害怕。”

成才認為自己有必要跟他說:“害怕人人都有的,只要克服它就可以了。我也曾經害怕過,而且跑得比你快,連戰場都沒上,就逃了。這點你不用太自責。我們都有犯錯誤的時候。”

現在的成才不想強調太多的客觀理由,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有一點成才沒有說明,就是第一次可以,但第二次就沒得退了。李梓健害怕的不只有這點。

李梓健點了點頭:“成才,處長還說了,元旦前,我們就可以回去了。”這是成才這幾天聽到最高興的事了,終於可以結束這件事了。

五天後,也就是三十號的早上,歐陽彬通知了成才和李梓健,九點鐘回軍區,由他們的老部隊接回。可以把原先給的行李帶回去,李梓健:“我就說了處長沒那麽小氣的,還讓我們帶回一袋行李。成才,這些行李你打算怎麽辦?”

成才:“找人帶回去。反正也用不著。”

上車後,車子開到半道,成才向歐陽彬借了手機,打電話給尉伊武,讓他到軍區把行李帶回家。一個小時後,到軍區門口,正好輪休的伊武已經在門口等了。下車後,歐陽彬他們先進去,留了一些時間給成才。尉伊武與成才一見面,兩個人擁抱了一下。

喧寒了幾句,尉伊武知道成才任務的特殊性,也不再多問,把行李放上車。伊武:“成才,記得請假回家一趟。爸,媽,都盼著你們回去。”

成才:“好。一定。爸爸,媽媽,就讓你多費心了。”

伊武:“那兒的話。”送走伊武後,成才來到了六處的小會議室,在那裏老A的戰友正在等著他。

一跨進來,除了六處的人,鐵路、齊桓、李梓健外,還有一位二杠三星的正團級幹部。成才向鐵路敬禮:“大隊長,成才請予歸隊。”

鐵路回禮:“歸隊。”

歐陽彬:“現在,我可是完璧歸趙。成才,這位是D集團軍偵察處的林東海副處長。”成才向他敬禮:“林副處。”

林東海:“已經聽歐陽處長講,後生可畏。鐵大隊長,你那裏盡出人才。”

鐵路:“過獎了,都是向你們要的。”

午飯後,相互告別後,分別離開了軍區。

飛機上,齊桓對成才說:“豹子,聽說你要回來,大家可以爭著要出來接你。不過,都被隊長給回了。”

成才:“菜刀,大家都還好吧?”

齊桓:“除了鋤頭的花全死了,一個個都活跳跳的。隊長可是帶著他們在準備新年晚會。隊長還給你安排了節目。”

成才:“不是讓我在臺上表演射擊吧?”

齊桓:“保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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