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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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訓練結束後,成才又到營區外跑步,回到宿舍沖個涼後,他就在想著。今天,他在大家的面前,用自己在老A過障礙跑的方式跑了一趟下來,自認為自己沒有什麽好藏著和掖著。他想帶好他們,就像是在五班一樣,帶自己的兵,雖然自己只是個臨時的教官,但他認為自己有這個義務。

在這裏,沒有戰場上的喧囂,有的只是寧靜,在他們的眼裏,可以看出他們對自己的佩服甚至是崇拜。在這裏的幹部學員,他們有的軍銜並不比自己的低,而他們同樣的做到令行禁止,同樣的做到服從,如果換成是自己,也會同他們一樣的,就像當一回老A的南瓜。

從再進老A後,從沒懷疑過一切,信任自己的戰友,自己的領導。可這次的任務發生的意外是如此的突然,如此讓人料想不到,相信自己有懷疑,吳哲懷疑,還有許多人懷疑,至於隊長的想法,不想去猜。本能的相信,隊友們是值得信任的,當時就算是懷疑,也是瞬間的事,帶著這份的信任挺過來了。可事後呢?為什麽自己想去猜測,會放不下這份懷疑。真的是因為那件事。

吳哲曾經說過自己是雙子座,很難知道自己何時的另一半占上風,壓倒另外一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唯有自己的心知道,現在自己的心跟著那份懷疑走。

“嗶嗶嗶~~~”。成才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緊急集合,這幹訓大隊怎麽這時候搞緊急集合,連他們教員都沒通知。飛快地穿上衣服,仔細地聽了一下四周,都沒動靜,不可能這麽安靜?看一下窗外,操場上空空蕩蕩的,靜得只聽到風聲。看了一下夜光表,三點鐘。自己剛才想著事情,然後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原來是在做夢。看著十點鐘方向,老A基地的方向。三多、吳哲、隊長還有齊桓,他的隊友們,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此刻的老A基地,三中隊宿舍樓,緊急集合的哨聲突然響起,睡在床上的老A,快速起身穿衣,拉開門往樓下集中。不到一分鐘就集合完畢了,大家站了快半小時,怎麽還沒看到袁朗出來。吳哲心裏在嘀咕著:爛人,八成又在搞什麽鬼。

老A們站了半個小時,袁朗這個時候,悠哉悠哉的從樓上走下來:“我剛剛看了心理治療中心的報告,說三中隊的心理素質下降,給出的建議是加強心理素質鍛練。庫房拿裝備,五分鐘內,登機。”五分鐘後,三中隊老A裝備完畢,登機後,飛離老A基地。

今天,訓練結束,成才解散完隊伍,大隊的通信員給他拿來一封信,信封上印著老A部隊的番號,信還挺厚,一看字體就知道是誰寫來的,三多。

回到宿舍後,打開信封,裏面是生日卡片。一張是三多的一張是吳哲的。吳哲送的是張貓,在一次與李東一起時看到的,動畫明星貓————加菲,後面賀詞寫著:生日快樂。不希望你回來的時候像這只貓一樣。什麽意思,自己什麽時候像加菲,再怎麽像也是只英國短毛。

三多的卡片是花,這三呆子,還抒情起來了。後面寫著,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你過得怎麽,大隊人怎麽怎麽樣,看起來倒像一張信。反覆的看著兩張賀卡,通常都肉麻西西的吳哲,一反常態,給他寄了個卡通,三多也是的,以前老是送他狙擊槍之類的,現在寄花,是不是自己變嬌貴了?看來他們在老A的日子並不好過,都反常了,隨手把卡片收到抽屜裏。

今天是成才二十九歲的生日,每年的這個日子,在家就是家人給自己過生日,在702團、軍校和老A是戰友,只有今天是自己一個人過。特別是在老A,相對於他們那些80後的人,只要不出任務,不論是誰的生日都玩得特瘋。C3說他們是做兄弟的,是有今生沒來世,在老A幹的是有今天沒明天。只要不違犯條例和規定,鐵路和袁朗都不會太管他們。

在老A的這兩年,生日都是在老A過,要和一起伊文過生日就只能提前或推後過,而伊文都會在他生日這天,通過專線給他打電話,羨慕死他們那批單身漢,一個個的躲在門後聽他講電話。打從他和伊文談戀愛開始就很少有柔情密語,講的都是自己的事和家人的事。在這之前,思超說過他們兩個不像是談戀愛。吳哲則感嘆地說,成才你這樣都能結婚,早知道在進老A前我就用了,不用等到現在還是鉆石王老五。

之前都是自己等伊文的電話,今天,換成是伊文等自己的電話。晚上8點,成才在服務部開了一間電話室,給伊文去了電話。出來結賬時,碰到周志康與任立軒兩個人在櫃臺前買賀卡,周志康:“成教員,打電話呢,一定是女朋友。”

成才:“不是的,是我的愛人。”

任立軒有些吃驚:“哇,你有妻子了!成教員,我還以為成教員這麽年輕應該還沒結婚。”

周志康偷偷地拉了一下任立軒:“成教員,那你妻子一定很漂亮。”

想到伊文,成才的臉上泛著柔情,深情地說著:“是的。她是位軍醫。”一閃而過的神情,迅速收起後,問了他們:“你倆在買賀片,是誰過生日?”

任立軒馬上開口:“是周班副的女朋友過生日,我們正在商量買什麽樣子的好?”

周志康臉一下子就紅了:“別聽小任胡說,只是普通朋友。”

任立軒:“班副,普通朋友也會發展為女朋友的呀!成教員,我們挑了幾張卡片,你幫我們參謀參謀吧。”拿著幾張挑好的卡片給成才看,有卡通的,有風景的,大多數是花的。

任立軒:“我讓班副寄這有花的,花都代表著一種語言。薔薇:愛的思念,黃薔薇:永恒的微笑,桔梗:真誠不變的愛……”聽著任立軒滔滔不絕地說,成才越聽了臉色越沈重,三多寄來的卡片,不,應該是吳哲的。在五班時吳哲就用花語暗示過自己,然道吳哲有什麽信息要給自己嗎?成才拿起櫃上放著的一張和三多寄來的一模一樣的卡片,問任立軒:“那這張指什麽?”

任立軒看了一下,“這是菖蒲,是相信者的幸福。”

“相信者的幸福。”成才低喃的重覆了一遍。

任立軒:“成教員,你看我們選這張好嗎?”薔薇:愛的思念。

“好啊。”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波動的情緒,離開服務部,在回到宿舍的這段路上,成才一路上都在想著這句話:相信者的幸福。

回到宿舍,即刻打開抽屜,拿起那張印著菖蒲的賀卡。相信者的幸福(信仰者的幸福)。吳哲要告訴他什麽。相信,讓他相信什麽,相信事實是真的?相信他們?還是一切?成才想起離開老A前最後一次與袁朗的談話。

回到老A的那天,與袁朗在幹預室談完話後,回到宿舍,成才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對手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可這件事還沒完,這事要那麽簡單就好了,只是個意外,真怕楊銳事件重演,楊銳事件都已經過去一年多了,這還是他進老A後第一次外派的任務。在這時候想起,不會的,不會是這樣的,真是希望不是所想的那樣。明天,明天一定找袁朗問清楚,就算他不告訴自己,自己也要問。

隔天,成才來到袁朗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進來。”

擰開門,走進去。“隊長。”

袁朗看著他,該來的還是要來的。“跟我來。”

又是幹預室。

“為什麽要到這裏?”有一絲的不安和恐慌。

“在這裏,安靜。”

一起走了進去。

袁朗:“你要問的事情,那天從戰場上回來後,不少人都去心理小組。這件事,你應該去咨詢醫生。”

“你怎麽知道?”

袁朗看著他,他竟然會不安,沒有回答。

成才知道自己問了個傻問題。“醫生,那些醫生,不會告訴我想要的答案的。”吞咽了一下繼續說:“我只是想問你,這次任務,你就沒有一點懷疑?你就那麽相信,上面給的情報,那麽大的漏洞,會沒有給嗎?”

“成才,我們只是命令的執行者,執行命令是我們該做的事情。就算是情報有誤,也不是由我們過問的事。別忘了,我們總是在絕望的時候,還要看到希望的存在。”

“但……如果說,這件事的人為的呢?你也相信?”

“成才,就你在當時的反應,你還是相信的,既然你相信,為什麽你現在要問?你總不會等事情都做了,然後在去後悔吧。是不是人為的,會有人去查清楚的。不是每個人都是楊銳。”

“楊銳……”成才很震驚地看著袁朗,“你知道楊銳?”

“當然,只是在職權範圍內。”作為楊銳事件的當事人,成才執行任務的過程和心理分析報告還是傳到了基地,只有鐵路和袁朗看過。報告上面寫著,成才很出色的完成的這次任務,心理狀況也沒問題。袁朗還是在心理分析上看到了,成才在對楊銳這件事上的回答:他不配他身上的這身衣服,想到他和我們一樣穿著同樣的制服,在同一面國旗下宣誓。我當時恨不得多開兩槍。作為一個以一槍斃敵的狙擊手,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袁朗當時就在想,如果再有相近或相同的事情發生,成才一定會想到是不是遇上和楊銳一樣的事。對於隊員們,任務背後的事並不會詳細給予解釋。特別是對於成才,又經歷過楊銳事件。吳哲說得真是對,信任這種天分不是人人都有的。

當天,在成才手術成功後,袁朗從醫院回到老A,馬上就被通知去鐵路辦公室,簡單地向鐵路匯報了過程。

鐵路:“發生這件事,是情報處他們的情報信息有延誤,沒能將最新的情報傳過來,他們的人沒有想到,他們一直在查找的人會出現在那支隊伍裏,根據以往的情報分析結果,認為他會從海上入境的可能性比較大,沒有料到他會從那條路入境,還出現在你們的伏擊地點內,等到發現時,你們已經對上了,再發過來,還是來不及了。上面對你們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說這是個意外的驚喜。”

袁朗:“他們再多幾次錯誤,我們的命都陪給他們了,還意外的驚喜。”

鐵路:“袁朗,這事也不能怪他們。”

袁朗:“我知道。”他不是不知道,對於那些戰鬥在敵人線上的人,何嘗不是腦袋別在褲腰上,有些人一出去連自己的土地都不曾再踏入過,親人和戰友都不曾再見過。可是這次,很少能遇見的意外讓他們遇上了,如果這不是個意外,而是情報的洩露的原因,他自己都不敢想象會是怎麽樣的結果,他們最信任的人,絕境中唯一的信念。自己還能知道原因,隊員們都是靠自身的信念來解決和渡過的。

袁朗:“鐵大,他們要找的是誰?這麽好的身手,成才差點就……”

鐵路:“只知道不只有我們找他,具體的事他們也沒說。成才的事你怎麽看,在這件事上他表現得很不錯。”

袁朗:“鐵大,我怕,成才的事沒那麽簡單。”

鐵路看著袁朗,略有所思:“你是說楊銳的事,會影響到他?”

袁朗:“是的。還有,隊裏也會有人去想去問的。畢竟,這只是一場伏擊,突然跑出這麽個人來,而且事先大家都不知道。如果多幾個這樣的人,傷的只會更多。”

鐵路點點頭:“你想個辦法幫他們疏解。那成才的事,你準備怎麽處理?”

袁朗:“如果真的發生,請讓我處理。雖然,這次他沒有被影響到,難保下一次再發生時不會。有些事別人是幫不自己的,只能靠自己去解決。不然,以後在戰場上,就會縛手縛腳的。依我對他的了解,我是還是有把握的。”

鐵路思索了一下:“好吧,我們應該相信他的能力。這豹子總不能老讓我們圈養著吧。快下去休息吧。”

袁朗敬禮後走出鐵路的辦公室。今天,這場戰鬥中,成才當時被打中手臂,以他當時的姿勢差一點就被打中要害,而對手在清場時已經奄奄一息,子彈就打在脖子與肩之間大動脈處,清場時,是徐風補的槍。

袁朗看著此時的成才,就像是困在籠子的野獸一樣,怎麽也掙不開牢籠。成才盯著袁朗,眼神是銳利卻是迷茫無助。“楊銳的事,你還知道多少?”

袁朗看著成才肩上軍銜,這就是那次任務後的嘉獎,真不知道這些獎勵與失去的可不可以成正比。

“該知道的都知道,還包括你當時的心理報告。”袁朗繼續說下去:“報告上還寫著,你意志堅定,經過三個小時,才催眠你,如果你在抗拒的話,下次就可能用藥物了。經過楊銳這件事後,你就那麽不相信我們,還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才連個回答都顯得很脆弱,“我不知道。”

袁朗:“你這是在逃避,在戰場上,沒有這麽多的時間讓你去猶豫和去做選擇。有時候的一個差錯,陪的不光是你自己,還有你的戰友。如果當時你再猶豫的話,還會有更多的人死亡。”

袁朗看著一句言不發的成才,現在要一層一層地剝開他,沒有停:“想聽聽你被催眠時的回答嗎?‘他不配他身上的這身衣服,想到他和我們一樣,想到他和我們一樣穿著同樣的制服,在同一面國旗下宣誓。我當時恨不得多開他兩槍。’結論是:你是個忠誠的戰士,忠誠於自己的國家、人民和信仰。成才,還記得你回答我老A與步兵的區別嗎?不需要我幫你回憶吧。你到這兒來就應該想過會發生和可能發生的事,在這裏需要的是理智,而不是情感,我們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問那些過程。既然你選擇相信就不要來問過程。好好想想吧。”此時的成才雙眼裏沒有聚焦。

身子猛的顫抖了一下,成才手裏緊緊的捏著印著菖蒲的賀卡,後面是三多密密麻麻的字。吳哲,他是要告訴自己:相信者的幸福。就像三呆子一樣,做個幸福的相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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