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成才照例帶著隊伍出操，在跑出兩千米的時候，聽到一聲沈悶的槍聲，劃破安寧的天空，是步槍的聲音，接著還有斷斷斷續續地兩、三聲槍聲。是從營區方向傳來的，在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在開槍，是出事了?不太可能，軍械庫都有專人看管，營區又有警衛，這裏又是人煙稀少的，不太可能有外人能進來。他已經半個月沒聽到槍聲了，這聲音讓他血管裏的熱血湧動、沸騰，當即把隊伍掉頭，返回營區。回到營區時，發現營區和往常一樣並沒有變化，陸續回來的隊伍裏，有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都是在小聲地討論聽到槍聲。

隊伍解散後，任立軒走過來跟成才說：“成教員，這槍聲是我們沈大隊在打老鼠，時間一久您就習慣了。”

成才看著他：“是用在軍械庫裏的那把步槍打的吧？”

任立軒：“是的，成教員，就是那把步槍，他可是我們沈大隊的寶貝，也是我們的鎮隊之寶。”

成才輕聲地說：“看得出來，沈大隊很喜歡那把步槍。”

任立軒：“嗯。成教員，我們大隊長槍打得可好，他還說你的槍也打得很好，你什麽時候跟我們大隊長比比，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成才的好勝心一下子被激起來了：“是嗎？那有機會一定和大隊長比比。”

上午訓練要結束時，成才通知大家，下午實彈打靶，隊伍裏一陣鬧騰，這半個月來，他們雙手握著槍，站軍姿，練體能，拆槍，裝槍,，臥姿瞄準，立姿瞄準，跪姿瞄準，等的就是今天。還有的是，大家很想知道這位教官的能力到什麽程度，雖然他只示範過二次的裝槍和拆槍，第一次是詳細的講解，看不出別的。第二次在大家的要求下，用最快的速度裝槍，時間不到二十秒，伴隨著劈劈叭叭的聲音，槍在他手上像翻飛的蝴蝶一樣，看得大家眼都不眨一下的，還給鼓起了熱烈的掌聲，但成才知道這並不是自己的最好成績。

午飯後，成才一回到宿舍，任立軒就給成才拿來了下午訓練用的迷彩作訓服。還通知他，上午沈晟到軍部開會，晚上特地請他們幾位借調來的教員在機關食堂吃飯。成才看著床上的作訓服，離開軍校後，就沒有穿過大部隊的作訓服，不是沒有作訓服，只是老A的作訓服和他們的不一樣，可不想與眾不同。平時的出操和訓練，有的只是跑步和偶爾的做做示範動作，因此他都是穿常服，只是把皮鞋換成戰靴。

下午，一支隊伍喊著整齊的口號：“一二三四。”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打靶場。在隊伍裏的士兵，第一次見到穿迷彩服的成才，都有一個相同的感覺，在平時上課和練訓時，一臉嚴肅的教員，只是在偶爾說話和笑時會露出嘴邊一對梨渦的成教員，做動作不只是標準，幹凈利落還帶著酷樣，換上迷彩服的樣子，更像是一位即將上戰場的士兵，倍加精神，有著一股懾人的氣勢。

靶場一到，成才與其他教員對槍和子彈都詳細地檢查了一遍了。在準備就緒後，一組十個人開始臥姿打靶，大部隊裏的打靶可不比老A，一組下來，用時都比較長。正規軍與老A們的打靶成績是一天天趴出來和加一箱箱子彈餵出來，而在幹部訓練大隊這樣體制下的環境是沒有這種能力去提供，只能是瞄靶和結合實彈練習，成才在平時訓練時，還用了校準鏡對虛擬射擊進行個人點評和指導。

在“砰、砰、砰”的槍聲中，士兵們結束了今天的打靶，總的成績還是達到預期的目的，還發現幾個好苗子。士兵的打靶結束後，輪到成才和其他教員們打靶，現在大家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想看看這位特種部隊來的教員，他的打靶成績是如何。

手一握上槍，換上彈夾後，成才的眼神立馬就變了，專註，從眼底慢慢地升上一層冰，身上也慢慢地罩上，此時的成才給人的感覺就是專註冷酷，站在身後的隊伍看不到的是，成才眼中的還有一種攝人的妖孽感。一聲到射擊開始，就聽到一把槍以及快地速度在射擊，只是偶爾，很短暫的停了一下。子彈打完後，成才輕嘆了一口氣，趴在地上，等著報成績，他知道自己的這次成績比之前在老A的那次成績好，但與自己原來的水平還是有差距的，只能慢慢等了。

報靶結束後，成才的成績並不是最高的，成績最好的是Ｒ師來的梁林風，可成才確是最讓人註目的，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打完所有的子彈，從對講機裏報來的靶數，沒有脫靶，二百三十八環。其他的教員們在心裏都知道，如果他們也用這種速度打靶，不可能打出這樣的成績。特種部隊出來的總是高別人一籌。士兵的隊伍裏都發出了讚嘆聲，還有人在心裏算，如果組裝完一把槍再打完所有的子彈，所用的時間也不到一分鐘。只有成才心裏清楚，在老A從組裝完一把槍再到把子彈打光，用時是不能超過一分鐘的，現在自己的這個成績還是不理想。特別是幾次的停頓後再打，這要是在戰場上，自己早就死了好幾次。

打靶結束後，隊伍帶回了營區，路上大家的餘光不停地瞟向帶隊的成才，總想看看在這位教員身上，還有沒有讓他們更吃驚的事情發生。

成才依舊不動聲色的帶著隊伍，輕意地就能感覺到大家的目光，崇拜、羨慕，甚至還有妒忌。這要是在以前，會讓自己得意上一陣子，可從第一次離開老A後，已經不喜歡這個了，真是很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頭進了羊圈裏的豹，不，應該說是一群白羊中的一只黑羊，格格不入。

“杜記，你在幹嘛呢？”邵志宏看著拿微型攝像機在拍攝的杜斌，“自己過來看。”

邵志宏：“有啥好拍的？”走了過去，突然大叫：“你在拍那魔鬼。”

劉雲趕緊湊了上去，走在傍晚夕陽裏的成才，正朝宿舍樓的方向走來，帽子擋住了他的半張臉，帶著一種神秘感，吸引著人去窺探他，還有那股無形中散發的氣勢，給人一種張力，似刺穿了周圍的空氣一般。都是第一次看見成才穿著迷彩服，邵志宏不由地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夠懾人的。”在鏡頭裏的成才，是英氣勃發又不乏灑脫。

這時，門開了，進來的是林隆，看見他們三個站在窗前，就知道他們在看誰了，喝了口水說：“在看他吧？想不想聽聽他的消息。”

杜斌立刻關了攝像機，著急地問：“快說呀，你倒是快說呀。”

林隆“嗯”輕了一下喉嚨：“都傳開了，成教員在一分鐘內打完所有的子彈，沒有脫靶，二百三十八環。”

“一分鐘內，怎麽打的？”邵志宏接著說：“不可能。”

“事實正是如此。”

“這麽厲害。”杜斌小聲地說著，“那他幹嘛還過來？”

林隆嘲笑了一下他：“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成績在他那裏應該還不是最好的，到這兒應該還是有原因的？不然，誰會讓他們在這裏來。杜記者，這就要看你的了。”

杜斌點了點頭，好奇心已經點著了，興奮道：“放心好了，兄弟我一定不負大家所托。追查到底。”

“試目以待。”

晚飯時間，成才如約到了機關食堂。今天是周末，機關裏的幹部有家的都回去了，還沒成家的就是自己找節目，食堂裏的人並不多。

沈晟今天是以大隊的名義請他們這些借調來教員。除了成才外，還有Z師的吳一冰，R師的梁林風、耿中凱，大隊來的人是莫世雄，還有秘書譚曉軍。

菜上齊後，莫世雄招呼大家快坐下：“大家快坐，先喝點飲料，大隊長有點事處理一下，叫我跟大家打個招呼一下，一會兒他就到。”大家圍著餐桌坐下，譚曉軍給每個人的杯子都倒上了飲料，剛喝上幾口，成才從背後就查覺到一陣熟悉的感覺，他來了。面對門口坐著的莫世雄和譚曉軍站了起來，他也同時和他們一起站了起來，與他們的不同他們是看到，成才是條件反射。

莫世雄和譚曉軍喊了聲：“沈大。”

其他三個人也跟著站了起來，顯得有些唐突。轉過身，就看到沈晟從門口走進來，用柔和的聲音說：“抱歉，抱歉，主人讓客人久等了。坐，坐下，都坐下。”剛才他在門口把發生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心裏暗笑著：真是想瞞都瞞不過，這個老鐵，是強將手下無弱兵。

沈晟在經過他們幾個的身邊時，成才還是會不由自主的緊繃，而其他三人也是有同感，只是沒成才那麽強烈。沈晟知道，也看得出來，坐在莫世雄和譚曉軍的中間，隔開距離後讓其他人放松了不少，可成才知道自己無法做到像他們三人一樣，現在他有些煩這種感覺。

沈晟看著大家說：“大家都放松，別那麽拘緊，我這裏可沒有吃人的老虎。成才，你說是不是？”

“哦，是的。”被點了名，楞了一下，讓成才顯得有些尷尬。沈晟瞧了一眼，這小子，還挺鎮定的，這樣都還沈得住氣，也難怪鐵路誇他。

菜吃到一半時，食堂的司務長從裏面又端出一碟菜來。這是一盤被炸過的肉，炸得像肉幹一樣，只簡單的用椒鹽和蒜頭翻炒過。

沈晟：“來，嘗嘗我們這裏的特色菜，就此這家了。”

看著大家都沒動筷，沈晟帶頭吃了一塊。譚曉軍跟他們四個人解釋說：“這菜就是，今早沈大隊打的獵物做的。”

老鼠肉，大家在今天早上後就得知是沈晟在打老鼠，沒想到的是，他還把它做成了一道菜來請他們。梁林風、吳一冰、耿凱看著那道菜，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遲遲都沒動筷。

成才夾起一塊肉，放在嘴裏咀嚼，這比生的好吃多了，說道：“這是田鼠，可以吃的。”在野外生存訓練，和長期潛伏時，能找到野果、蛇、鼠之類的東西已經是很好了。吳哲說，昆蟲叫補充活性蛋白質，動物是野生的，無人工飼料，純天然無汙染。

譚曉軍看了看他說：“成教員，我跟你換位置吧？”

莫世雄看到他這樣，笑著：“曉軍，你怎麽到現在還沒習慣？”

譚曉軍馬上辯解：“莫副，我只是想讓成教員多嘗幾口嘛。好不好嘛，成教員。”都到了撒嬌這份上了，成才也只好硬著頭皮和譚曉軍換位置，這下可苦了他了。成才放輕松，放輕松，做著心理調適。

沈晟拍了拍成才的肩膀說：“喜歡就多吃點。不要太過量，狙擊手要好好保護眼睛的。”他怎麽知道，成才心裏想著，除了不吸煙，不喝酒，平時他連腥辣和刺激性的東西都很少碰。想到軍械庫裏的那把八一杠，感覺，難道沈大隊也是……。對這個認知和從掌心傳來的體溫讓成才心裏一下子放松不少：“謝謝沈大隊。”又夾起一塊老鼠肉，做得可真好吃，下次可以換花樣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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