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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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女在客座間旋轉起舞、往來送酒。

蝴蝶君要的茶水是店中價格最高的鐵觀音,二兩銀子一壺,茶水送上來卻是一撮茶葉碎末,滾水一沖,倒確有鐵觀音的濃香。思及此地物價虛高,貨商少見,好茶葉難得能運過來,能有好茶碎已經是老板手段不錯,蝴蝶君便也不計較自己的二兩銀子,坐等茶碎落底。誰知那舞娘放下茶壺茶盞卻不離開,反倒擰身一轉靠在蝴蝶君身上,目露挑逗,一只手順著他的頸側滑了下去。

“這位小姐,吃別人豆腐是要付錢的。”蝴蝶君道。

那舞娘嬌聲一笑:“吃豆腐算什麽?你一夜開價多少,我付!”說著便拉下了他的兜帽,露出蝴蝶君的滿頭金發並俊美至極的容貌,礙於他的一身氣勢並腰間隱約露出的兵器模樣,無人放肆,明裏暗裏的打量視線卻不在少數。

蝴蝶君淡淡瞥了那舞女一眼,對方咯咯笑著旋轉到桌前為他斟了杯茶水:“隨時叫我哦!”言畢曲身一禮,又接著為其他客人送茶送酒,時不時便覷著機會到他眼前晃上兩圈。

蝴蝶君嘆氣:“唉,要是我家阿月有這麽主動就好了!不過,若是阿月變成這樣,我就一刀讓她死比較快!因為、那絕對是假的!”不甚愉快地端起茶杯撇了撇茶沫淺嘗一口,細品氣有濃香卻雜,味有回甘卻沈,便知是去年的陳茶,頓時心情更不好了。

一盞茶飲盡,正待再倒一盞,忽聞不遠處一陣大亂,同時喧嘩聲快速接近。

那酒肆女老板登時推開送酒的隔板,大喊一聲:“山賊下山了,大家快跑!”言畢隔板嘭地一聲關死,那舞娘也急急忙忙躲進屋子栓上門。棚中的酒客茶客也是忙亂不疊,抱頭捂錢袋地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蝴蝶君十分稀罕地擡眼看了下山賊,登時無語。

那所謂的山賊只五個人,領頭一個騎了坐騎,坐騎前後身等高、耳長鬃短,很顯然是頭騾子,還是驢騾。身側跟著揮舞木棒柴刀的手下,總共四個還是一個獨眼一個瘸腿。

四個手下忙著搶劫眾人,那領頭騎著‘馬’狀似閑庭信步地慢悠悠踱了過來。

蝴蝶君心道:就這座駕,也是快不了。

“餵,小子!看你的穿著打扮,也是走跳江湖之人嗎?”

蝴蝶君拒絕說話,給自己續了盞茶。

那山賊頭子還在喋喋不休,手中馬鞭一個勁兒在蝴蝶君眼前劃拉,蝴蝶君碾了碾腳底。

“年輕人,這麽囂張可不好,你出門的時候家裏人沒囑咐你——”

蝴蝶君一記踢腳,山賊頭子飛出一丈之外,巧之又巧,沒有砸到任何酒肆的桌椅板凳。另外四個很有義氣地聚了過來,卻是噤若寒蟬,眼巴巴望著自家老大。

“山賊是嗎?”蝴蝶君拉著凳子走到頭子面前坐下,長腿斜支,隨手摸出身上的金算盤一甩,修長的手指開始撥動算珠。

“既然是江湖人,那就按江湖行情算。打破茶盤,算你們五十兩;撞壞椅子,算你們一百兩;打亂店面,算你們一百兩;嚇到客人的精神損失費,一人一百兩,八個人,八百兩,算我好心,把自己抹去了。”蝴蝶君把算盤給五人看:“總計一千零五十兩,店家小姐,可以過來收錢了。”

“我、我、我們沒錢!”

“沒錢麽,”蝴蝶君淡定收起算盤,彈彈袖子,道:“那我就再吃點虧,收你們人頭好了。”

“大俠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兄弟只是家中窮困出來搶點東西,從來不敢傷人命,大俠看在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饒我們性命吧!”幾名山賊涕泗橫流。

“大俠嗎?”蝴蝶君撥了撥額前金發,手指一彈,幾道氣勁分別射入五人體內,摸出一枚小小玉瓶遞給老板娘:“店家,這五人欠你一千零五十兩,他們沒錢願意為你打工抵債。這瓶中有十二枚丸藥,自現在起,若他們表現尚可,你便每隔三十天可以給他們一枚化入水中分別飲下,若他們表現不佳,那個月的藥就可以省下來,他們自會骨痛難忍,三月不見悔改,便會骨爛身癱!”

那舞娘店家接過玉瓶,嘻嘻一笑將其貼肉收好,一雙看向蝴蝶君的眼睛更是脈脈含情。

蝴蝶君起身,瀟灑離去。

“這便是行俠仗義了吧?阿月,你看到會覺得欣慰嗎?愛情的魅力,就是這樣可以使人赴湯蹈火而義無反顧!”蝴蝶君邊走便自我感慨,一時又不滿道;“不過這是什麽世道?當街打架,應該上報官府啊!唉!世風日下喔~”

……

卯時,天尚黑,隱隱可覺一絲晨意,大多數百姓尚在沈睡之時,趕路的行商們卻已開始飲馬了。

喬裝打扮一番的談非真已然化身最普通不過的四處跑商的小販,原本清冽的聲音亦變成久經風霜的沙啞:“好友萬事小心。”

公孫月目露關切:“你亦然。”

原是兩人百般思謀之後,終是定計分頭行事。

一方面談非真喬裝之後混在行商之中北上傳訊;一方面公孫月隱匿行跡繼續西行,同時悄悄傳信於所經之處的正道之人。另有小蝴蝶分作兩撥,一撥護佑公孫月,另一撥則是分散開來,四處胡亂留些蹤跡,擾亂視線。

如此又過得一日。

這一日,蝴蝶君感應到紅蝶已近在咫尺,遂尋了其前行之路的一處茶樓臨街的雅間,要來茶點鮮花,作出一副閑適游覽的模樣,準備來個巧之又巧的佳人偶遇。

果然,只一炷香時間過,街頭便出現了男裝打扮的熟悉身影。

蝴蝶君掂著一枝薔薇把玩,不自覺地笑容滿面,正欲手誤掉落鮮花,忽地眉色一厲,滿面春風登時化為陰森戾氣。

微風過,似有淡淡的若有似無的清馥花香拂過鼻間,公孫月心神一動:“嗯?”

……

七名手下連同其體內血蝠幾乎在同時被一擊斃命,夜七只覺寒意徹骨,傳出訊號的同時立刻向後方逃竄,血遁之術運至極致!

森冷刀芒似乎就在腦後,夜七幾乎忍不住要轉身搏命之際,終於看到了期盼之中仿若救贖的銀袍——

“聖主!”

夜七只覺眼前紅光一閃,銀袍人袍袖一甩,雙掌運轉,渾厚的陰寒氣勁竟是直接朝向自己拍出!

‘轟——’

十三紅蝶殺陣之下,紅焰如滔天洪水傾瀉而出,紅焰中心,巨蝶展翅光影一現,緊接著便是鋪天刀影!

七分全力的陰寒內勁與暴怒中暗含試探的紅焰刀流一接、仿若寒冰極焰,登時寒熱交加,萬重氣浪層生!

周遭盡成死地,只對立兩人身後方有一寸安土。

煙消火散,夜七後知後覺地找回神智,立刻飛掠至銀袍人身側,轉身看向來人。

銀袍人袍袖一甩,收於身後,亦看向對面突然出現的紅衣男子:“永日皇族。”

淺發色是永日之地的特點,驅使彩蝶卻是永日皇族的標志。

十步之外,蝴蝶君左手持刀斜立身後,亦冷冷盯著銀袍人:“極夜血族。”

從頭包裹到腳、連頭發絲不露分毫的打扮,驅使血蝠,自然是不能見陽光的極夜血族。

“永日一族向來安居樂業,極少離土外游,”銀袍人視線掠過蝴蝶君的穿著打扮,在其精致美艷至極的五官上停留片刻,最終定在那琉璃異瞳上:“金紋王蝶,金藍異瞳,尊駕是永日之地那位離海出走的蝴蝶公主?”

“……”

林間莫名死寂了一瞬。

也只一瞬——

“公主你大爺!”

極強刀鋒直指命門,銀袍人不敢硬接,擰身一轉,雙手探出,戴著銀白手套的掌間落入一柄黑色□□,刀尖一晃,直指蝴蝶君!

蝴蝶君身在半空,腰身猛地一折,整個人宛如繃緊的長弓,驟然一放,刀鋒回轉,斜劈對方肋下,角度極盡刁鉆陰毒。對方避無可避,硬接一刀,手中黑槍狂舞。

鏘鏘鏘鏘!

雙方在瞬息之間交手數十招,氣勁相沖,銀袍人後退三步,蝴蝶君卻是退了七步。

雙方對視片刻,銀袍人緩緩再退一步。

蝴蝶君皺了皺眉,沒有動。

銀袍人收起□□,擡擡手,身後人應聲撤退。

“吾名夜無明。”

蝴蝶君瞇了瞇眼,亦還刀入鞘:“陰川蝴蝶君。”

銀袍人頷首,單手撫胸欠身,身形隨風消散。

蝴蝶君登時臉一黑:

你特麽對我行紳士禮幾個意思?!

……

40、永日與極夜

天涯之沿、海角之邊,有混沌尚存之地,名喚不盡海,雖有陰陽,卻無日月更替,亦無四時變換。域內兩方陸地隔海相望,一方亙古白日,一方永恒黑夜,身居其中不覺時光流逝,謂之永日與極夜。

永日之地常年恒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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