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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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意外!阿月你聽我解釋啦!”

……

無半點久別重逢的離愁別緒,只如暫別半日又相遇般一如往常地鬥著嘴,一雙紅色身影一高一低並肩而行,撐在頭頂的精致紅傘向低處傾斜著,四周紅蝶飛舞,逐漸融入風雪之中。

28、月下蝶舞

踢、踢、踢、踢!

“再踢就要裂了,”公孫月翻過一頁賬冊,在總計處落下一筆,眼也不擡地道:“這墻老老實實待在那裏又沒得罪你,總是踢它作甚。”

“一文兩文三文四文,一圈圈的銅錢看得蝴蝶直掉頭發!”蝴蝶君捂著頭道:“阿月,再算下去蝴蝶要禿啦!”

“你不揪它,自然便不會禿,”公孫月沾了沾墨水,左右抿了抿筆尖,總算擡頭看了他一眼:“講話歸講話,手不要停下來。”

蝴蝶君嘆氣,托著下巴語氣弱弱道:“至少讓我先喝一杯茶吧。”

“半個時辰喝了七回茶,提醒一句,多飲會導致尿頻尿急,嚴重了還會出現其他方面的障礙。”

“阿月!你不要挑釁我男子漢的尊嚴!”

“哦,不小心忘記你有這種東西了,抱歉抱歉。”公孫月翻過一頁,撥動著手中算盤,不甚走心地隨口應付一句,又問道:“不過嘛,我說的是事實,還喝茶嗎?”

“不喝!”蝴蝶君扭頭,還哼哼兩聲以示不忿。

公孫月眉頭一挑:“那還不趕快做事?”

蝴蝶君癱倒在桌上,斜著眼去看桌上賬冊:“還有那——麽多!”

“該作的工作拖一天還是在,不要廢話了,快做!”

“夫綱不振,男性悲哀,唉,做就做吧~”蝴蝶君嘆氣,腦袋拄在桌上維持癱倒的姿勢不變,右手繞過腦袋舉著賬冊,左手重新拿起筆塗抹。姿勢歪七八糟,也不用算盤,速度卻比公孫月快上極多。

公孫月忙碌之餘看了他幾眼,嘴角不由勾出一抹笑意。

抓蝴蝶君做壯丁不是偶然。

如意山莊雖屬武林組織,卻自經營海貿後逐漸以生意為主,來往賬目極多,一到年底,賬目盤點都是一樣大事,便是有心腹下屬幫持,總賬也要公孫月親自過目。

盤賬之事本就繁瑣,偏有某只閑久了的蝴蝶在旁探頭伸腦、撩東撥西,他原就心算極好,便是使老了的賬房先生也有所不及,撞到公孫月手上自然沒有放過之理。

“盤賬,盤賬,賬、賬、賬、賬、賬賬!”

“又是要怎樣?”公孫月面帶無奈看了過去。

對面相思紅木書桌之上,換姿勢上癮的蝴蝶君一下午功夫已然變換了十數種奇形異狀的怪造型,或歪在桌上,或攀上椅背,或掛在扶手,看得公孫月眼皮直跳。虧得他身體柔韌性絕佳,跟耍雜耍似的,也不擔心給自己胳膊腿兒系成死扣。

“阿月~”蝴蝶君拉長聲音哀怨道:“我盤賬盤到手軟、手痛,腳痛、眼睛痛,只要你肯稍微給我一點點安慰,就是全身都痛我也甘願,可惜你就是這樣害羞!”

“是哦,真是可惜,”公孫月放下筆,拿起紅紋折扇走了過去:“傍晚便能雪霽,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我本來打算你做完這本,邀你前往湖心亭看雪賞月,相伴同樂。”

“與阿月一同看雪賞月!”蝴蝶君猛地坐直:“想想就好開心哈哈哈哈!阿月放心,再給我一刻鐘,桌上這堆冊子定然清到分文不差!”

公孫月頷首:“乖~”

行至桌旁將蝴蝶君錄過的一摞賬冊中撿了一本拿來翻看,見其落筆之處條理分明、賬目清楚,便是字跡也沒因他歪七扭八的姿勢受到影響,筆走游龍,利落非常。公孫月將賬冊一直翻至最末,未見分毫錯漏,便隨手將冊本中夾著的一枚竹簽抽出,略掃了一眼,不由一楞。

這一套竹簽以四時景色刻文,公孫月手中這枚便是一從修竹,光面原有一約莫寸餘的留白,此刻那空白之處卻被人用墨色繪上了人影。畫中人立於竹下,持扇觀景,與原圖渾若天成。

人像不足一寸,卻是細細繪得分毫畢現,栩栩如生,與中原註重意境之繪畫手法大有不同,宛如真人再現,一看便是出自蝴蝶君之手。畫中人影自然無出意外,就是公孫月本人。

許是心有期許,蝴蝶君筆下的公孫月遺世獨立,清靈之氣幾近透紙而出。

公孫月把玩著那小小竹簽,唇角浮出一抹清淺笑意,忽有想到什麽,伸手將其他冊子中的竹簽一一取出,果然便見每一枚竹簽之上均有她的一幅小像,與竹簽原刻相合,或坐或立,或嗔或喜,每一幅畫都形神兼備,可見繪畫之人對她了解之深。

“阿月喜歡嗎?”蝴蝶君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搭著她的肩膀笑道:“若是喜歡,改日我用彩墨為你畫更好的,今日這竹簽刻圖和單調的墨色實在限制蝴蝶的發揮!”

“還有心思畫這些,看來還是閑暇太多,”公孫月將總共八枚竹簽一並小心收起,擡眼輕笑道:“明日的賬冊便多與你三成。”

“啊?”蝴蝶君大驚失色,可憐巴巴道:“好阿月,饒了我吧~我與賬冊八字不合、命裏反沖,一碰它便手酸腳軟腦袋隆隆叫,簡直就是勾魂索命的鬼冊!”

“嗯……雪停了,天要晴了。”

“?”蝴蝶君一楞,隨即眼睛錚亮,緊接著又沮喪一瞬,終是重新抖擻精神:“三成就三成!”覆又摟著公孫月的肩膀催促道:“雪霽雲散,月亮要出來了,阿月我們出去玩吧!”

……

不知是如何觸動了那麽一點,也或許無需觸動,自湖心亭轉至拔步床,輕紗軟帳,芙蓉春暖,水到渠成。

無人飲酒,卻是意熏熏然,公孫月有些意識迷蒙,臉頰、唇上,還有頸肩處,深深淺淺的吻帶著灼熱溫度不斷落下。唇齒偎依,肌膚相貼,輕癢,微痛,又挾裹酥麻的肌膚觸感,與鼻息間充斥的男人味道交匯,激起一輪又一輪的熱潮……

沖撞起伏中,公孫月用力環住伏撐在身上的男人,掌下一寸寸按揉,自頸後至肩胛,沿著脊椎摩挲到腰窩,修長的身軀,緊實的肌肉,隨著他一次次有力攻擊而收縮舒展……

光影明暗交接中,微光柔和地打下來,落在眼前金發男人的臉上。

公孫月看著他,那雙一幽藍一金棕絢爛如極品寶石的異色雙眸水光氤氳,最中間盛放著自己,滿滿的愛戀幾乎要溢出來。

如斯,美色。

蝴蝶君常說公孫月是他遇到的第一個武力強、智慧高、能與他並駕齊驅,又全然不理會他的美貌、不在乎他的家財、無視他的殺氣、甚至眼中留不下他分毫身影的人。

或許相識之初確實如此。

那時的公孫月身負深仇,遍嘗世間冷暖,面上不顯,一顆心卻冷漠似寒鐵。初遇惡名在外的怪異殺手,心中只有千般防備與萬般算計。到得兩人相識相熟,雖覺得蝴蝶有趣可愛,但那時的公孫月無意情愛,自當退避三舍。再到蝴蝶君一片赤誠、持之以恒、努力不懈地相隨相護,原就不討厭的一個人,終是一點一滴慢慢地讓他走到了心裏。

好像是第一次這般看著這個男人。

雪膚金發,金藍雙瞳,美的驚心動魄。

公孫月緩緩勾起唇,誰能不心動呢?

雙手握住對方削窄緊韌的腰身,猛然發力、上下登時逆轉過來!

單手撐在蝴蝶君耳側,另一只手緩緩撫上對方臉頰,自眉眼,到發絲,自鼻梁,到頜角,自肩膀,到胸腹,自腰際,到……

公孫月點點蝴蝶君筆挺的鼻尖,不容置疑地宣示主權:“我的。”

處於下方的蝴蝶君微微一楞,雙眸中登時溢滿笑意,肯定道:“你的!”

兩個字,仿若火點崩入烈油,鋪天火焰騰然而起。

蝴蝶君在她面前,永遠是單純、直接、率真,是全無保留的赤誠,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欲望,不偽裝也不誇張自己的感受,所有的他從她身上感知到的東西都能從他的表情、聲音、動作,甚至周身肌肉的緊繃上真實的反饋給她,全然由她掌控,如臂使指。

公孫月心中清楚,自己第一次地失控了,但無論是出於理智還是沖動,她都不想停下來。

欲望的沈淪,從來不是一個人。

天上月,一昔如環,昔昔成玦;終皎潔,不辭冰雪,染塵為誰?那春叢,驚鴻瞥,流華舞紅蝶。

……

29、舊歲換新年

窗外撲撲簌簌落雪聲,堂屋內滴漏看時間尚早,卻早有光自厚紗窗透了進來。因著白雪明亮的緣故,房內燭火未點,卻也能看得清楚。

酸枝纏木的拔步床上,層層疊疊的簾幕之中,淺薰軟臥,一雙人交頸而眠。

公孫月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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