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顏控馮霽雯”,眨眼間到明天就夠足足一年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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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雖覺有異,卻也未曾多言,只態度恭謹地應了下來。

……

天色臨黑之際,福康安帶著小廝福英來到了鳳西茶樓中。

鳳西茶樓裏因有著全京城最受歡迎的說書先生壓場的緣故,白日裏很是熱鬧,然近了晚上,無了樂子可尋,茶客們自然也就少了許多。

茶樓裏的夥計認得福康安,見其剛一進門兒,就忙地熱情周到地將人迎上了二樓。

“今晚我們爺想借貴寶地兒清靜清靜——”

福英丟了一個錢袋子過去,夥計穩穩接住,喜笑顏開地點頭道:“是,是,小的明白!”

晚間本就沒什麽客人,二樓更是少有人去,挨個兒賠了笑臉又免了茶錢,只道是有‘開罪不起’的人物想要借地兒歇歇腳,茶客們雖有不滿,卻也皆紛沓離去了。

沒法子,京城這塊地兒就這幅德行,有權者為大,有貴人興起要清個場,也非什麽怪事。

整個二樓安靜備至,剛沏的茶烹香入鼻,福康安卻沒心思去嘗一口。

他皺眉望向窗外。

街道兩側的店鋪已點起了燈籠。

人還沒來。

福康安扭過頭來,緊皺的眉頭仍未紓解。

“……”

不知為何,他眼前忽然很不合時宜地浮現了一幅畫面。

那日他因阿瑪一句有意同英廉府結親的話,跑來了鳳西茶樓大鬧。

他當著眾人的面,將溫熱的茶水潑到了馮霽雯臉上。

當時很罕見的是她既未有發火,也未有露出委屈的神色來。

而是以牙還牙地將一整壺茶水都澆到了他腦袋上。

雖也如往常一般大膽,但如此同他對著來,卻是頭一遭。

而自那以後,在他面前再無以往半點仰慕眷戀,便是屢見不鮮了。

“我做過的或是沒做過的,我心底自是比你清楚。可你眼中的偏見,不知你自己可曾看得清楚?”

她臨離去前語氣平淡的一句話,他至今竟還記得一字不差。

他眼中的偏見,他自己可曾看得清楚?

再想到那日香山楓會後,他攔住她的馬車,她既不解釋也不辯駁的模樣,卻隱約覺得心煩起來。

他不知自己在煩些什麽。

“三爺——”

福英低聲提醒了一句。

福康安回過神來之際,只見有一名丫鬟打扮模樣的女子上了二樓,正垂首快步向他走來。

他一眼便認出了丫鬟的身份。

即便沒有那封約他來此的信,他自也知道金溶月的貼身丫鬟是何人。

只是他尚且未來得及開口詢問可是金溶月出了什麽事情,那剛來至他身前的丫鬟便“撲通”一聲直直地跪了下來。

“信是奴婢瞞著姑娘偷偷送出來的,今日奴婢出門姑娘亦不知曉……但奴婢當真是想不到除了福三爺您之外,如今還有誰能救我家姑娘了!”

福康安聽得一驚。

“可是金二小姐遇到什麽麻煩了?快說!”他忙地問道。

……

福康安回傅恒府的路上,臉上寫滿了心神不寧四字。

那丫鬟與他道,只因金二小姐眼下名聲有損,金家便生出了要將其嫁給海蘭察府上五公子的念頭——

那個空有一身力氣的五公子他曾見過數面,那樣的人,金二小姐若真嫁了過去,此生說是就此毀了也不為過。

金二小姐那樣清烈的脾性,如何肯答應?

聽丫鬟說,若非是救治及時的話,金二小姐已然自縊而去了!

可即便如此,金大人還是不肯改變主意。

聽完這些,他惱極了,也心疼極了。

惱的是金家一味只會顧忌坊間議論,竟全然不顧女兒死活。

心疼的則是金溶月分明無錯,卻要承受這樣的苦難。

而不難推測的是,倘若金家執意如此,金二小姐恐怕當真要性命難保。

丫鬟求著他想法子,他卻根本想不出什麽像樣的法子來。

他再如何擔心掛念,可此事到底是金家的私事,他要拿什麽身份來阻止?

福英看出他的煩惱所在,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勸道:“恕奴才多嘴,奴才覺得此事……三爺您不適宜插手。單是今晚您見這丫鬟之事,若叫夫人知道了,只怕都難以交待啊。”

自家爺一貫是沖動的性子,而金二小姐又是爺的死穴,他當真害怕爺一時熱血上頭,再做出什麽欠考慮的事情來。

福康安聽罷抿緊了唇,未語。

理智告訴他,他確實不應該插手此事。

可難道要他當作什麽都不知曉,眼睜睜地看著心上人被送入火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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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思密達~(未完待續。)

419 我要娶她

這一晚,福康安徹夜未眠。

翌日清早,窗外的陽光灑入室內,在床榻上幹躺了一整夜的他忽然雙腿一盤,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三爺……”

剛將洗臉水送進來的福英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房間裏沒有旁人,福康安張口便是一句:“福英,我要娶她!”

微亮的晨光中,少年英氣的眉間盛滿了湧動的情思。

福英瞪大眼睛“啊——”了一聲,手上一抖,險些沒將盛滿了熱水的銅盆給撂出去。

娶……她?

一大早地,是要娶誰啊?

“三爺,您……”福英不過須臾也就反應過來了福康安空中的“她”是何許人也,一時慌慌張張地道:“您該不是還沒睡醒呢吧?”

這話若叫夫人聽去了,那還得了!

“我比誰都清醒。”福康安正色道:“我想了整整一夜,此乃最可行的辦法了。”

先不說他要如何阻止金家與海蘭察府結親的想法,而即便是阻止了,卻也根本無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所在——金家既能將金二小姐許配給海蘭察之子,那自然也能極快地尋到別的人家!

不管冤屈與否,金二小姐如今的名聲確實已經被毀了。

所以眼下正是他證明心意的時候!

他要讓她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麽,他永遠都會站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護她周全。

此念一起,福康安內心說不出的澎湃,仿佛片刻也耽擱不得,當即就對福英吩咐道:“你立即傳信給昨天那個丫鬟,讓她問一問金二小姐的心意,若她亦是有此意,我必會迎她過門……!”

“三爺……您這是不是太沖動了?”福英三魂六魄都要嚇得沒影兒了,急急忙地勸道:“您這話一旦說了出去,可若兌現不了又該如何是好?先別說是老爺了,縱是夫人這一關,您怕也難過啊……”

娶妻又不是過家家,尤其是他們傅恒府這樣的門第,哪裏是晚輩們自己一句話就能決定得了的?

“這些用不著你來操心,只管照辦便是!即便是額娘追究下來,也怪罪不到你頭上來。”福康安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福英雖是無奈,卻也在意料之中。

就憑自家爺這性子,一旦是起了意,即便是十頭牛也難拉的回。

“您別怪奴才多嘴,婚姻大事絕非兒戲,您可得想清楚了……”福英又忍不住硬著頭皮勸了一句。

“廢話少說,快去!”

福康安理也未理他的話。

福英唯有猶猶豫豫地退下去了。

福英這一去,直是過了晌午時分才回府。

這整整兩個多時辰裏,福康安一直坐立難安。

他不知道金溶月會不會答應他如此唐突的提議。

他知道,如她這般清傲的女子,在意的並非膚淺的家世樣貌,所以在她面前,他總是不由地自慚形穢,半點自信都提不上來。

所以她若是拒絕了自己,並因此對自己產生了反感可如何是好?

他是真心想要幫她的!

只是不得不承認的是……確也存了一份私心在。

她那樣聰慧,會不會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私心?繼而認定他是別有居心?

亦或是覺得此舉過於不尊重她?

福康安越想越覺得不安。

他忽然有些後悔了。

這種事情,哪來是單靠簡簡單單的傳話就能說得清楚的,為免去誤會,哪怕是不便,他也該當面詢問她的意思才對。

他來回地在房間裏踱步。

“三爺。”

福英的身影現在簾櫳外。

總算是回來了!

福康安朝福英大步走了去,邊問道:“如何?”

她怎麽說?

“三爺,奴才勸你一句,您就別費心了……”福英苦笑著道:“金二小姐說您的好意她心領了。”

“只有這一句?”福康安皺眉。

“……”福英表情吞吐起來。

“快說!”福康安神色嚴厲。

“金二小姐還說……她如今名聲不抵從前,自知配不上三爺,讓三爺勿要再為她的事情多費心了……”福英表情怪異地道:“她還道,即便是三爺您有這份兒心意,咱們老爺夫人也不會答應的……”

當時從丫鬟嘴裏聽來這些話,他就覺得奇怪極了。

你說你要是拒絕吧,一句不樂意不就解決得幹幹凈凈了嗎?

還凈整這些讓人忍不住多加想象的綴詞做什麽啊?

若非是做主子的追問,他當真是不願學這些話的。

果然,他家爺聽完這些話,臉色頓時就變了。

福康安經過短暫的怔楞思索之後,陡然露出狂喜的表情來。

“如此說來……她並非是對我無意!”他道:“不過是處處為我著想,怕我為難罷了!”

福英聽罷簡直是欲哭無淚了。

若真是處處為您著想,又知您性子的人兒,哪裏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倘若是對您有意,起先門當戶對,光鮮亮麗之時,怎麽就不曾回應過您半分?

可這些話他是萬萬不敢說的。

即便是說了,福康安也絕不會信。

正如是霧裏看花,當局者迷。

眼見著福康安一副躊躇滿志的模樣,福英只能在一旁幹著急。

福康安握著拳在房間裏又來回走了幾趟。

最終道:“我要去見額娘——”

遲早是要過額娘這關,為防金家那邊再生變,他片刻也不能多等。

福康安汲汲皇皇地來到了上房。

“額娘呢?”

他進來便問守在堂屋前的丫鬟。

丫鬟行禮罷便答道:“回三爺,夫人去小佛堂念經去了。”

自傅恒病倒之後,傅恒夫人日日都要誦經祈禱,已成常態。

福康安便又折身去了小佛堂。

傅恒府裏單獨建出來的一座三間打通的小佛堂內,傅恒夫人正跪坐在蒲團之上,掛著佛珠的雙手合十,誠心地閉眼默念著。

兩個丫鬟守在佛堂外,見福康安過來,矮身低聲行禮。

福康安見了佛堂內的情形,即便心急,卻也未有貿然沖進去打攪,而是站在門外候了許久,見得傅恒夫人誦完經,躬身輕輕叩首罷,方才提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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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時間大約在三點左右。(未完待續。)

420 和珅之意("___淺笑 和氏璧

兩個丫鬟將傅恒夫人自蒲團上扶了起來。

“兒子給額娘請安。”

“一大早地沒見你過去,怎麽這個時辰反倒追到這佛堂裏請安來了?”傅恒夫人輕輕拂了拂衣袖,問道:“是有什麽急事?”

知子莫若母,福康安心知自己在她面前撒不得半句謊,已決意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他看了左右一眼。

傅恒夫人會意地擡手,示意兩名丫鬟去外面守著。

母子二人來至了擺放著香燭等物的裏堂之中,傅恒夫人在椅上落座下來,才又問道:“吞吞吐吐,莫不是又闖禍了?”

“……”

福康安沒有片刻猶豫,便朝著傅恒夫人跪了下來。

“兒子有事想求額娘成全。”

傅恒夫人垂眼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微微蹙了蹙眉尖,“何事?”

若單單只是闖禍,他決不至於如此。

“兒子想娶金家二小姐金溶月為妻!”

傅恒夫人眉心一陣狂跳。

“娶金家二小姐?”她的表情仿佛聽到了十分荒謬之言。

“是。”

“瑤林,你瘋了不成?”傅恒夫人苦笑一聲,道:“額娘本以為經過香山楓會一事之後,你會看清這金二小姐的原本面目,可怎麽到頭來,你竟是變本加厲地執迷不悟起來!”

她是不是得請宮裏的秦太醫給他好好地瞧一瞧眼睛,甚至是腦子?

“香山楓會之事必有誤會!”福康安忙地道:“當日之事是有人設計金二小姐,那些所謂的指證之人,亦是受了他人的暗中唆使……金二小姐她是清白的!”

“你說得頭頭是道,那你可有證據證明她是冤枉的?”

福康安唯有道:“……背後之人正是馮霽雯,那日我曾問過她,她亦承認了此事乃是由她安排促成!”

不知是出於對馮霽雯的何種心態,此事他本不願同人說起,可眼下為了證明金溶月的清白,他不得不說。

傅恒夫人聽罷卻未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馮丫頭的德行我尚且信得過,額娘這雙眼睛,閱人數十載,自問從未看走眼過。”她看著福康安說道:“即便真是馮丫頭所為,可未必就是冤枉了金家小姐,你怎不想想,若當中真有哪怕半點冤屈在,金家豈會無動於衷,任由外人肆意抹黑?瑤林,你看事還是太過於片面了。”

“我知道額娘向來喜歡馮霽雯,可豈能因此便認定她不會做錯事?又怎可一而再地對金二小姐存有偏見?”

“你認為額娘對她懷有偏見?”傅恒夫人不見怒意,只是問道:“那額娘問你,你是如何生出要娶她過門的心思來的?”

福康安不敢瞞她,遂將前後經過一一講明了。

末了又恐傅恒夫人誤會,解釋道:“那丫鬟自傳信給兒子,便非是金二小姐的授意,不過是出於護主心切罷了。再者,娶金二小姐過門,亦是兒子自己的主意,與金二小姐無關。”

傅恒夫人聽罷眼底略帶嘲諷,無聲地笑了笑。

“金家既已有意將女兒嫁入海蘭察家,那咱們傅恒府也丟不起這個同人搶親的臉。”她未對金溶月作過多評價,只是道:“更何況如今你阿瑪尚且在抱病在身,若叫他知曉你有此心思,只怕是火上澆油之舉。你既聽不進額娘的勸說,那額娘也不多勸於你,只一句話——咱們傅恒府即便再不濟,也不至於娶這樣的女子過門,這個念頭,你趁早打消了為妙。”

“可是……”

福康安尚且來不及再多說其它,傅恒夫人已自椅上起身離去。

“額娘!”

“兒子乃是發自肺腑想娶金二小姐為妻,額娘若不成全……兒子便在此長跪不起!”

傅恒夫人聞言腳下微微一滯。

“你若想將額娘也氣倒的話,便只管鬧吧。”

語畢便擡腳離了佛堂,未再多看福康安哪怕一眼。

福康安跪在原地,眼底翻覆著。

他知自己此舉忤逆不孝,但這只怕是他最後能夠爭取自己幸福的機會了,他如何也舍不得輕易放手。

“額娘,請恕孩兒不孝……”

他紅著眼睛沖傅恒夫人離去的方向叩了三個頭。

……

京城千裏外,邊境雲南。

烏雲密布,擠壓在漆黑的夜空之上,隨風湧動著。

近來雲南的天氣差到了極點,可惡的陰雨天氣連綿不絕了五六日之久,整座雲南城都陷入了入骨的濕冷之中。

這幾日阿桂等人不顧傅恒的反對,堅持將傅恒從軍營移送到了行轅中養病。

傅恒一直不願對外公開自己的病情,唯恐動搖軍心,可病情至此,阿桂與程淵幾人實不忍心讓他再在條件艱苦的營帳中苦苦熬著。

“小大夫,我阿瑪如何了?”

等在廊下的傅恒長子福靈安及阿桂見凡煙從房中出來,忙上前問道。

“情況不妙。”凡煙尚有些未脫稚氣的臉龐上滿含擔憂之色,卻也只能直言道:“較前幾日,又有惡化之勢。”

福靈安聞言眼神一黯,攥緊了雙拳。

“豈會如此!”

阿桂皺眉道:“不是說只是些瘴氣之毒入體嗎?如何會這般纏人,難以醫治?”

之前請了這麽多大夫都束手無策,此番洛家的小姑娘來了,把完脈便診出了問題所在,本以為罪就要遭完了,可一連十來日下來,卻是半點未見好轉。

“傅恒大人的病因確實算不上嚴重,只是傅恒大人常年奔波勞累,就本多病纏身,不比常人。加之雲南入冬之後氣候惡劣,實在不宜養病。”凡煙道:“且最棘手的還是傅恒大人的心結——此病最需要的便是靜養,多思多慮,以致於氣血郁結,只會加重病情。”

阿桂聽罷重重地嘆了口氣。

如今八阿哥尚在緬人手中,大軍被束住了手腳,一日日挨著日子,虛耗著錢糧,朝廷也沒個確切的說法,還要死守著八阿哥被俘的消息。

此等境況之下,同為主將的傅恒又如何能夠做到靜心養病?

“我與阿瑪商議,讓他請旨回京養病!”

福靈安猶豫再三,臉色覆雜地開口講道。

見他推門走了進去,阿桂心知他根本勸不動傅恒,也未多留,唯有滿懷心事地回了軍營而去。

阿桂前腳剛走,和琳便冒著細雨快步走進了廊中。

“傅恒大人如何了?”

凡煙沒說話,只望著他搖了搖頭。

……

雨勢漸大。

帶著一行人馬趕回軍營的阿桂頭一個翻身下馬。

“將軍。”

守在帳外的士兵道:“程將軍與和大人已等候多時。”

阿桂“嗯”了一聲,撩起帳簾而入。

燃著火盆的帳內較外間稍暖和些,卻也緩和不了太多,阿桂除去身上早已淋濕的披風,眉心緊緊鎖著。

與程淵對面坐在長凳上的和珅起身朝阿桂施了一禮。

“六爺的病,可好些了?”程淵坐在原處看著阿桂問道。

“還是那副老樣子。”阿桂忍住了沒嘆氣,可臉上的神色卻始終是緊緊繃著的,“再這麽熬下去,遲早是要熬壞的。”

可偏生誰也想不出解決的法子來。

如今這種困境,皇上不肯松口,那根本是無人可解啊。

聽罷阿桂之言,程淵忍不住嘆氣道:“當初我便道這一仗打不得,偏生皇上根本聽不進去,六爺向來忠君,只得順著皇上的意思主戰,可正因如此,他才是最不宜主和的一個啊。”

若不然,一世英名就要全賠進去了。

當初一意主戰,眼下再想主和,退兵師勞無功而返,不但責任非輕,面子更是掃盡。

可若不言和的話,八阿哥尚在緬人之手,非但不是長久之計,更是只能一日日地在這裏虛耗著國庫裏的銀子!

傅恒如此忠忱之人,這等情形於他而言無異於是架在火上烤,即便沒病,只怕也要被吊出病來了。

“皇上難道就沒一句明話嗎?”阿桂看著和珅問道。

這句話他已問了和珅不下於十次。

“皇上的意思是以國體為大,決不可失了大清顏面。”和珅講道。

說到底就是不肯松口。

“哎,皇上啊……”阿桂重重出了一口氣,跨坐在長凳上,神色說不出的為難。

可即便如此,也決不能說皇上半個錯字。

“如此耽擱下去不是辦法。”和珅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看了一眼營帳外,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的意思:“為今之計,若想破除這困境,唯有硬拼了。”

“硬拼?”阿桂皺眉道:“且不說如今勝算幾何,單說八阿哥還在他們手中,又要如何硬拼?!”

“如今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和珅的語氣是少見的強硬:“從雲南到緬甸,水陸軍折損已近四成之多,而陣亡的卻在少數,多半皆是因水土不服瘴疫毒蠣而死,再這麽耽擱下去,藥品難以供應,還不知會有多少無意義的傷亡——如此虛耗,等同自斷手足,倒不如趁著兵力還有著調動的餘地,盡早攻下緬甸,以解聖上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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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 攻城(月票×180加

“這些我又豈能不知,可你言下之意,竟是要將八阿哥置之不顧?且不說大清立國以來就未有過皇子出征殉身的先例,單說這等罪責,便非是你我能夠承擔得了的——”阿桂竭力反對:“此舉萬不可行!”

“倘若八阿哥真有差池,自有卑職來承擔,待回京之後便向皇上請罪,絕不牽連阿桂大人與程世伯。”和珅道:“如今還請阿桂大人趁夜點兵,勿要讓緬人察覺到端倪,待明晚入夜,便趁其不備重兵攻入鐵壁關——如此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胡鬧!”阿桂道:“非是誰來擔責的問題,你有心要為皇上分憂,我與程將軍又豈會無意?可你對打仗之事一竅不通,決不可如此大意妄為。”

阿桂久戰沙場的氣勢是極鎮人的,帳外幾名士兵聽了不由也低聲議論了幾句。

“竟將八阿哥拋到一邊去,這位欽差大人倒是位狠人……”

“是啊,這樣的話竟也敢說出口,傳到皇上耳朵裏,不怕掉腦袋嗎?”

程淵不讚同的聲音也隱約自帳內傳出。

“阿桂大人言之在理,致齋,你這個提議固然可以快刀斬亂麻,可兩方交戰,絕非你想象中那麽簡單。”

他看著和珅,眼中卻是疑竇叢生。

和珅雖未打過仗,但向來生性謹慎,絕非紙上談兵、自以為是之人,亦非是會為了一時困境而爭強鬥狠之輩。

眼下怎麽會說出這等欠考慮的話來?

“我絕不同意如此貿然出兵——”阿桂斬釘截鐵地道。

“阿桂大人請聽卑職一言。”和珅看著他道:“大人身經百戰,行事自是比卑職周全百倍。可如此關頭,過於謹小慎微卻易錯失良機——大人不妨換一條思路想一想,如今正因八阿哥尚在緬人手中,他們才更加不會料到我們會於此時出兵,再加之近來陰雨連綿,天色不妙,更是絕佳的掩護。若派重兵前往,必能一舉拿下鐵壁關,屆時再與緬人談條件,也可占據上風了。”

“上風?可若因此惹惱了他們,再以八阿哥相要挾,繼而提出更為猖獗的條件,我們又當如何?”阿桂語氣嚴厲地道:“此舉太過於冒險,況且未必就能挾制緬人,我絕不同意,你亦不必再提。”

“那阿桂大人就請恕卑職得罪了。”

和珅取出了一枚令牌來。

阿桂見得此物,臉色驀地一變。

他與程淵二人俱是撩袍而跪。

此令牌乃是皇上隨身之物,向有‘如朕親臨’之意。

此番和珅前來,竟是攜了此物前來!

可一連多日,他從未示出過。

“此番我奉聖上之命前來雲南調度,全權處置雲南軍務,還望二位將軍全力配合,不得有誤。”和珅的語氣中不見冷硬,卻也一絲不茍。

“臣,領命。”程淵叩首道。

“……”阿桂緊緊抿著唇,好半晌才跟著叩頭。

待和珅一走,阿桂便急得責備起了程淵。

“年輕人不懂事,怎麽忠勇公你也跟著……”他急道:“此番但凡要出了一星半點的差池,其後果都是不可估量的啊!方才你怎不勸一勸他?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將前途葬送於此嗎?”

程淵與和珅阿瑪的交情,他是深知的。

“他既下了決心,又豈是你我能夠左右得了的?”程淵道:“許是沒有你我設想的這般糟糕,也未可知。”

“難道真要由著他來?”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程淵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眼中有一縷光芒閃動。

阿桂聽罷卻只有一陣唉聲嘆氣。

……

“消息可準確?”

鐵壁關城中,緬軍統領安吉達聽得探子來報,驚得臉色一變。

“千真萬確,屬下在營帳外親耳聽到欽差和珅與將軍阿桂因此產生了爭執,二人各執所見,阿桂原本不肯同意出兵之舉,可和珅取出皇帝令牌,不得已之下,阿桂與程淵不敢抗旨,趁夜便點了兩萬精兵!”

蒙著臉的黑衣人單膝跪在下首,又道:“按和珅之意,攻城之時便在今晚入夜子時前後,還望將軍早做提防!”

“他們瘋了不成!他們的皇子還在我們手裏,竟還敢出兵偷襲!”安吉達既驚又怒。

這和珅的來頭他早摸清楚了,不過是一個讀書人出身,辦了幾樁案子被乾隆破格提拔的毛頭小子罷了。本以為讀書人膽小,行事束手束腳,應是個好拿捏的角色,卻不料竟這般莽撞無知,竟是要與他們硬碰硬!

還這般自以為是的陰險,想要跟他玩兒什麽趁夜偷襲!

“有我安吉達在,縱是程淵與阿桂傅恒三個老賊親自上陣,也休想動老子的鐵壁關一分一毫——”安吉達豁然自長凳上起身,與部下吩咐道:“火速回阿瓦城將此事稟於獻王,請獻王盡快調兵前來,抵禦清軍攻城!”

“是!”

緬王得聽此信,亦大驚不已,即刻調了重兵前往鐵壁關守城。

鐵壁關於緬甸而言至關重要,鐵壁關若是被破,緬甸便處於被困死之境,等同是被人縛住了手腳。

故而鐵壁關無論如何也不能失守。

經過一整日的調度之下,安吉達先是安排了五千精兵設下了箭陣埋伏清軍,又分別在鐵壁關城外兵分三路,將整座城池都護得密不透風。

火炮與弓弩也已備足,只等著敵方來犯。

“今夜勢必會有一場惡戰,清軍狡詐陰險,竟肆意偷襲,好在我們已做足防備,今次一戰,必要叫他們有來無回!”

城樓之上,安吉達頂著冷風高聲道。

四下士兵高舉手中火把,重聲應合著。

時辰緩緩流過,緬兵們個個警惕萬分,時刻留意著遠方的風吹草動。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烏雲散了又聚,火苗閃動著,忽有廝殺聲傳入耳中!

“清軍來了!”

哨塔上的緬兵吹響了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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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的手速真的沒誰了,一指禪沒得救啊簡直,摔!

今晚還有至少兩更,能多寫就再多寫一點~(未完待續。)

422 犯險(月票×210加

城樓之上的士兵握緊了手中弓弩,火炮亦瞄準了火光乍起的方向。

“今夜老子要殺個痛快!”

安吉達豁然拔出腰間長刀。

“將軍,似乎不對啊……”

有緬兵警惕地道。

遠處的廝殺聲已是越來越弱!

據說清軍會派重兵攻城,若與他們埋伏的五千精兵碰頭,必是一場惡戰才是,如何動靜會越來越小?

此時有一名背上背著弓弩與箭壺的緬兵騎馬趕了回來。

“報——”

嘹亮的聲音充斥四下。

安吉達快步下了城樓。

馬還未停穩,那緬兵便翻身而下。

“前方死傷狀況如何?”安吉達忙問。

緬兵跪稟道:“回將軍,對方起初陣勢極大,可總共卻也只有一千人馬而已,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他們似早已料到我們在此處設下了埋伏,剛得見情勢不利,便原路逃回了!”

“什麽?!”安吉達臉色一變:“一千人馬!”

還原路逃回了?

這撩完就跑的奇怪畫風是怎麽回事?

他娘的,逗老子玩兒呢!

“正是!”緬兵請示道:“不知可需立即追剿?”

“追個屁!”安吉達怒道:“這些清軍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若說是細作傳回的消息有誤,可清軍今晚又確實有了動靜,然而卻同所謂的重兵攻城差之千裏!

區區一千人馬就想攻占他的鐵壁關?

清軍將領的腦袋裏是被塞了棉花進去嗎!

除非是……

聲東擊西!

思及此處,安吉達臉色倏地一白,當即急聲道:“立即派人回阿瓦城傳信獻王,今夜務必多加提防!清軍此番恐是有詐!”

他們八成是想調虎離山,直搗黃龍!

“速調一萬人馬隨我趕回阿瓦!”安吉達直覺敏銳,當即不敢有絲毫耽擱,一躍上了馬背,吩咐道:“今夜眾士兵皆原處候命,隨時聽候調遣!”

安吉達當機立斷,當即帶兵動身欲趕回阿瓦護駕。

卻兵發至半路,剛離了鐵壁關不足百裏遠,卻又忽然聽得信兵來報,道是有清軍湧入了臘城!

“臘城?!”

安吉達聽罷重重地罵了句娘。

怎麽會攻進臘城去了!

這些清軍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

臘城有什麽好打的?

一非鐵壁關這般地勢重要,二又非國都,打下來了又有什麽用?

該不會又是障眼法?

“這回消息可信嗎?”安吉達怒聲問道:“他們派了多少兵力前往!”

“回將軍,敵軍足足有一萬兵力……來勢洶洶,臘城兵力薄弱,根本無法抵擋,眼見便要失守了!”信兵滿臉焦急。

“他姥姥的!”

安吉達惱怒不已。

他與臘城守將本不對付,可國難當頭,緬甸兵力又多數放在了鐵壁關,此刻若不及時增援,傳到獻王耳中還不知要如何發落於他,加之此番受了清兵愚弄,為了將功抵罪,只能道:“即刻趕往臘城!”

大軍浩蕩,火把在冰冷的冬雨中躍竄,於夜色中,形成了一道蜿蜒動蕩的火舌。

……

與此同時,已有一支百十人的隊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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