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顏控馮霽雯”,眨眼間到明天就夠足足一年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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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王宮外。

這些人皆身著夜行衣,行動敏捷。

“可打探清楚了?”

為首之人問道。

“回大人,經屬下打探,已可確認八阿哥確被關押在獻王寢宮的地室之中。”

獻王謹慎之極,為防清軍劫人,竟是將八阿哥永璇囚禁在了寢宮地室。

事關緬王安危,此處無疑是整個緬甸國守備最為森嚴之地。

這些時日以來,和珅看似沒有任何動作,實則卻一直在暗下探查八阿哥被羈押之處。

軍營,各大天牢,甚至專用來關押重犯的勇義寺內,皆未探查到線索。

和珅反覆猜測印證,最終將目標放在了阿瓦城緬甸王宮之內。

今次再查,果真不出所料!

“兵分三路,依計劃行事——”

“可是大人……程淵將軍來時曾交待過,決不可讓大人以身犯險。現下既已確認八阿哥所在,屬下們必會全力營救,為防生變,還請大人由暗衛護送回營,以保萬全!”

“無需多言,現如今鐵壁關受詐,臘城被襲,緬王正於前殿召集眾臣,正值寢宮防守最為薄弱之時,不可多行耽擱。”

若是臨時生變,換作其他人,他放心不下對方隨機應變的能力。

他為今晚已部署許久,機會只此一次,決不能出任何差池!

若不然,將滿盤皆輸。

“動身——”

昏暗中,和珅黑衣遮面,只一雙如星辰般的眼眸中蘊藏著勢在必得的意味。

王宮上方,烏雲壓頂,雨珠似線,砸在臉上冰冷刺骨。

“有刺客!”

……

馮霽雯驚叫一聲,驀地睜開了雙眼。

她雙手撐著坐起了身來,於黑暗中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息著,一雙眼睛瞪得發直。

“太太……”

在外間守夜的小仙掌燈走了進來察看。

“您這是發噩夢了嗎?”

室內被燭光點亮,小仙來至床邊得見披散著一頭青絲的馮霽雯臉色蒼白,冷汗滿額的模樣,忙拿帕子替她擦拭。

“我方才夢見……”

馮霽雯喃喃開口,話到嘴邊卻又說不上來了。

她忘記夢中是什麽場景了。

但心中的惶恐卻是半分未減。

她一把攥住了小仙替她擦拭冷汗的手腕,眼神不安地看著小仙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回太太,剛過了子時,離天亮還有些時辰呢,您定一定神,再繼續歇著吧。”見馮霽雯如此神情,必然是還未能從噩夢中抽神,小仙輕聲安慰著。

馮霽雯卻問:“祖父可回來了?”

近來馮英廉日日早出晚歸,她若歇的早些,常常是一整日都見不到他。

“都這個時辰了,老太爺肯定是回來了的。”小仙笑著說道:“太太吩咐廚房給老太爺熬著的蘿蔔山藥湯,老太爺回來還喝了兩盅呢。”

“舒志呢?他今晚與永蕃永萼他們出去聽戲,可也回來了嗎?”

“小少爺也回來了,本還帶了荷葉雞要給太太吃呢,只是太太今個兒歇得早,奴婢們便沒喊醒您。”

“那……”

小仙看著她,不知她還要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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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卻聽馮霽雯道:“那就好……”

她這才松開小仙的手腕。

“太太您這是被噩夢被驚著了,奴婢給您倒杯熱茶,您吃罷再接著睡,可好?”

馮霽雯點了點頭,拿手掌按著仍狂跳不止的心口。

小仙去倒熱水,她卻望著漆黑如墨的窗外出神。

實則她除了祖父與舒志,方才還想問一問和珅如何了。

只是這個問題,小仙怕是答不了她。

也不知雲南如今是什麽情況,更不知和珅能否與緬甸談判成功。

可如何才能保證八阿哥毫發無損,又不至於失了大清顏面?

然無論他能否交差,她所想所盼卻是他能平安返京。

廣濟寺裏的平安符,據說是極靈驗的。

但願能夠保佑他此行順遂。

……

翌日。

偌大而繁華的北京城籠罩在晨早的熹光中。

萬裏無雲,是個好天兒,卻仍凍得人縮短了脖子,忍不住搓手。

傅恒裏的下人們已灑掃完,主子們也都起了身。

傅恒夫人用罷早飯,問罷福康安的情況之後,眉心不禁微微隆起。

這個犟頭,竟然還在佛堂裏跪著。

這都一天一夜了。

見得她神情,伺候了她多年的貼身嬤嬤不由道:“佛堂裏不比各院燒著地龍,也沒燒火盆取暖,那地磚那樣涼,跪了這麽久,三爺只怕也是硬撐著的……俗話說得好,母子沒有隔夜仇,三爺他年輕氣盛地慣了,夫人罰一罰,讓他長長記性便過了吧。”

“嬤嬤興許不知,並非是我罰他。”傅恒夫人嘆了口氣,道:“是他想要借此來壓我,迫我妥協。”

“這……”嬤嬤一頓之後問道:“可是三爺求夫人什麽事,夫人沒答應?”

傅恒夫人只搖頭不語。

非是她不答應,而是著實答應不得。

“……”嬤嬤見狀也不好再多問,只又忍不住道:“卻也不能讓人就這麽不吃不喝地跪著啊……”

夫人雖未說什麽,但必然也是十分心疼的。

“這麽跪著,確實不是個法子。”

傅恒夫人猶豫了一下,繼而喚了丫鬟過來。

嬤嬤只以為她是要松口了。

“給三公子送個跪墊過去。”傅恒夫人開口吩咐道。

“……”

送個……跪墊?

嬤嬤眼角微微抽了抽。

可以,這做法果然很夫人。

……

“還沒有消息傳來,定是傅恒夫人從中作梗,不肯答應。”

清蕖院中,阿碧有些著急地道。

金溶月冷冷瞥了她一眼,訓斥道:“不過才一天而已,沒出息的東西。”

阿碧被她訓的臉色一白,遂不敢再多言。

餘光中卻見原本側躺在床上的金溶月緩緩坐了起來。

“姑娘要起身嗎?”阿碧忙上前去。

“服侍我更衣洗漱。”金溶月眼神裏帶著一抹迫人的冷意。

成日躺在床上,一味逃避現實,總不是長久之計。

如今既然還有一線生機,就應當盡力一搏,為自己謀劃出一條不一樣的生路來。

她還不想死,還不想讓自己在泥沼中過完餘生。

因為那些虧欠她的人……還沒有付出代價。

金溶月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鏡中倒影,微微瞇起了一雙眼尾上揚的桃花眼。

這一日,她一反常態地梳妝打扮,一反常態地吃飯喝藥,甚至還進了書房。

晚間,消息便傳到了金簡的耳朵裏。

他聽罷不過一聲冷笑。

早便料到了,她是絕不可能真正去尋死的。

自己的女兒固然不可能沒有半點感情可言,但這本就為數不多的感情,早在金溶月一次次地給予金家重創之時便逐漸涅滅了。

這種感覺等同是原本絕好的一粒棋子,如今不單單自毀了一切,還令他損失慘重。

這樣不知輕重的女兒,他即便是想喜歡,卻也喜歡不起來。

尤其是如今她看待自己之時,那雙冰冷徹骨,充滿了怨恨的眼睛,在這種眼神的註視之下,仿佛他是一個極不稱職的父親一般!

可她落得如今的地步,即便是被逼嫁入海蘭察府,也皆是她自找,怨不得旁人分毫。

金簡心中無半分憐憫,只是吩咐道:“將她看好了,若有什麽異樣之舉,立即稟於我聽。”

下人剛應下來,便又有仆人走了進來,通稟道:“老爺,夫人來了。”

“她來做什麽?”一提到尤氏,金簡便皺眉。

這幾日來為了金溶月的事情,尤氏沒少同他鬧騰,給他添亂。

“夫人道想去清蕖院看一看二小姐。”

金簡聽罷不耐煩地道:“讓她去吧!”

別來煩他便是了。

有了金簡的準允,尤氏這回前往清蕖院,便沒有人再攔著。

想到女兒可憐的遭遇,尤氏剛踏進清蕖院內,還未來得及見著金溶月,眼中便已忍不住泛起了淚花。

“二小姐呢?”

尤氏被請入了堂中,又往裏間瞧了一眼,因沒能瞧見金溶月,不由問道。

“母親。”

金溶月的聲音此時自身後傳來。

尤氏忙回過了頭去。

金溶月自堂外行了進來。

只是待瞧見她的裝扮之後,尤氏臉上的神情不由微微一滯。

素凈慣了的金溶月今日竟反常地穿了一身猩紅色繡白梅曲裾,臉上還描了嬌艷的梅花妝,蛾眉朱唇,較平日裏的清傲,眼下卻是十足的冷艷灼目。

“月兒,你這是……”

“在家中悶得久了,給自己找些事情做,聊當是打發時間罷了。”金溶月語氣平淡。

尤氏眼中的意外褪去一些,上前握住了女兒的手,滿面心疼地道:“我的好女兒,讓你受苦了……”

金溶月任由她拉著,母女二人來至了內間的美人榻上坐下。

尤氏有心想要跟女兒單獨說說話,便屏退了一幹丫鬟。

“月兒,娘不問你究竟有沒有做過那些錯事,那事情既是已經過了,就要看開一些,也當是長個教訓。”尤氏勸慰著女兒:“你如今還年輕,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金溶月聞言看向她。

“母親,我還有機會嗎?”她問道。

尤氏聞言心底陡然一酸。

不忍看女兒的眼睛,她將金溶月輕輕擁進了懷裏,輕聲說道:“你且放心,這門親事母親絕不會答應的,你父親他應也只是一時氣急而已,待過些日子他平靜下來,我再去求他……你父親他亦非鐵石心腸,今日不就讓我瞧你來了嗎?”

金溶月聽罷眼中盡是嘲諷。

她未有多說,只靜靜地依偎在尤氏懷中。

尤氏又說了許多安慰之言。

金溶月不知聽進去多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緩緩從尤氏懷中直起了身來。

尤氏又愛憐地的撫了撫她腦後的青絲。

金溶月卻自袖中取出了一張折起的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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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碎覺啦。(未完待續。)

424 蹊蹺(月票×270加

“這是何物?”尤氏疑惑地問。

金溶月已將紙張展開了來。

“母親可認得紙上這古怪的圖案?”金溶月問道。

她問了阿碧等人,皆答不知曉。

現如今與尤氏問起,不過也是抱著隨口一問,不願錯失的心思。

然而尤氏的反應卻使她十分意外。

“這圖案你是從何處得來的?”尤氏臉色當即變得極為謹慎,聲音亦壓得極低,與金溶月問道:“可是從你父親那裏?”

金溶月聞言眼中神色微微一聚。

“是。”她順著尤氏的話答道。

“你這孩子……”尤氏急道:“母親知你聰慧細致,可有些事情,卻非是你能過問的,這東西……你快些燒掉,更加不能讓你父親知曉被你看了去!”

金溶月見狀隱約意識到了什麽,不顧尤氏的急躁,問道:“母親,這圖案對父親而言,難道是有著不可說的忌諱嗎?”

“不止是你父親……”尤氏搖著頭,繼而嘆氣道:“你就別多問了,縱是知道了,對你也無好處可言,我知道的也不詳細,且這些東西,非是咱們該參與的,這上面畫著的東西,你看罷便盡早忘了吧。”

“母親的意思我明白了。”金溶月先是順從地點了頭,而後又作出一副好奇的姿態問道:“可是母親……不能跟我說說嗎?此處又沒有外人,我也絕不會同他人提起的。”

“方才已經說了,我知道的亦不詳細,只隱約得知……這圖案是出自景仁宮……”尤氏覺得不能再多言,當即將金溶月手中的紙張的抽了過來,再三交待道:“你且聽母親的話,不要再問與這圖案有關之事了。”

金溶月點頭。

她眼中盛滿了揣測。

跟景仁宮有關……

這圖案是之前那貂蟬走投無路,欲從她手中要回兒子之時,送到她面前的‘交換條件’。

說是什麽這圖案大約是與當初指使她加害馮霽雯的幕後之人有關。

因當時貂蟬言辭含糊不清,充滿了不確定,加之擺在她面前的不過只是一張舊紙,全然沒有依據可言,故而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自也不未有答應同她交換什麽。

可後來貂蟬被押入天牢之後,姑母派人暗中要回了她的孩子,送回了汪家。

姑母自是不會管這等閑事。

而能讓姑母出面壓她的,結合當時的情形,必然是和珅與馮霽雯夫妻二人。

所以,極大的可能就是……貂蟬臨死前,將這紙圖案交給了和珅他們,用以交換自己兒子的安全。

這些時日發生了太多,她自顧不暇之際,至今才想起此事的蹊蹺來。

她雖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當時對此圖案亦是留了意的,故而臨摹出來並不費力。

本抱著隨口一問的想法與母親詢問,不料竟得到了如此巨大的訊息。

去年要取馮霽雯性命之人,竟是與景仁宮有關……

難道是姑母?

可即便彼時的馮霽雯不過只是個名聲狼藉的英廉府小姐,姑母根本沒有要殺她的動機。端看她如今待馮霽雯這般維護的態度,又哪裏像是會對她存有殺心之人?

這其中究竟有著什麽她不知道的蹊蹺?

但直覺告訴她,這個看似簡單的‘圖案’,其背後隱藏的東西,只怕遠遠不止馮霽雯這一樁這麽簡單。

而且……

她忽然想到了一處關鍵。

既然和珅已經拿到了那張舊紙,那麽他與馮英廉,想必已經在著手暗查此事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這個本領,能查到景仁宮頭上了。

倘若不能的話……

她倒不介意幫他們一把。

因為這或許……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金溶月眼角眉梢處,皆藏著算計的冷意。

……

雲南。

下了一整夜的雨,於天色即將放亮之際,終於停了。

泥土氣息夾雜著血腥氣,形成了一股極刺鼻的氣味。

軍營外,除了滿目泥濘之外,隨處可見的便是挽著袖子的軍醫們,和送遞藥材的士兵們來來回回的身影。

昨夜一戰,傷亡了近千名兵士,眼下正是治傷的時候。

主將營帳中,亦充斥著極濃重的血腥氣。

“血怎麽也止不住,凝血丹竟也不好使……這箭上又是淬了毒的,短時間內,還不知能不能找出解藥來。”凡煙已經快哭了。

一是因她深知自己是被眾人寄予了厚望的,覺得壓力極大。其次卻是她長這麽大,雖是自幼學醫,可學的多是解毒與疑難雜癥診治之法,外傷卻是沒怎麽治過的,故而她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血。

原來一條腿就可以流這麽多血。

“可是大哥他……”

和琳聽罷凡煙的話,也是當即就紅了眼睛。

近日來他一直隨凡煙留在行轅中時刻留意著傅恒的病情,故而根本不知昨夜出兵之事,直到一個時辰前,忽然有士兵快馬趕至行轅,道是有位大人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兩位將軍特讓他來請凡煙速去軍營救治。

待一問是哪位大人,士兵答是欽差和大人。

和琳當時整個人幾乎是傻掉了。

他帶著凡煙匆匆趕至軍營中,第一眼瞧見的便是身著黑衣的兄長平躺在榻上,黑衣見不出血光,身上的床榻卻被染成了一片血泊。

左腿膝骨下方,赫然還有著一支羽箭未有拔出。

身上其它地方大大小小的刀傷更是有七八處。

當聽聞八阿哥便是被負傷至此的兄長帶人護送回的軍營,他根本不敢想象從阿瓦城到雲南,這近兩百裏之遙的路途,一路快馬加鞭躲避緬人的兄長是如何扛回來的。

據說是在營帳一裏外,從馬上摔下來的……

這根本就是在以命換命。

和琳整個人都在顫抖。

於八阿哥和朝廷而言,這只是一位臣子,可這位臣子卻是他唯一的至親兄長啊!

想到這些,和琳甚至無法遏制地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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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後一更!第六更!

本來沒想到還能在十二點前再趕一更_(:зゝ∠)_

這回是真的晚安啦,祝大家好夢啊~(未完待續。)

425 風險

程淵上前來,手掌覆上了他的肩膀。

阿桂在一旁緊緊皺著眉,眼中盛滿了覆雜的神色。

“血再這麽流下去,就算不曾中毒,只怕也難捱過半日,總得想個法子止止血吧?”他看向營帳外道:“難不成這麽多軍醫,就一個能止血的人都沒有嗎!”

他與和珅雖非親非故,可與馮英廉的交情卻是頗深,好友的孫婿,又是晚輩,按理來說他應當多加照應才是,可到頭來……竟是叫一個後生晚輩以身犯險,如今連生死都是未知之數。

這本該是由他來做的事情才是!

倘若和珅此番真有了什麽差池,這根刺恐是要在他心口上紮上一輩子。

“包紮和凝血丹皆起不到作用。”凡煙看著和珅,也是急得一頭是汗。

“之前在京中,不是找到過一種止血效果極佳的草藥嗎?”和琳忽然想起之前與凡煙在雁棲湖游玩之時,曾發現的一叢藥草,連忙問道:“都試過了嗎?”

“……你說的是浸毒草嗎?”凡煙神色為難。

和琳忙點頭。

似乎就是這個名字!

“這種草藥固然止血極佳。只是……”

“只是什麽?”程淵幾人皆看向她。

“只是止血只是它的輔性,這種草藥本身是含毒的。”凡煙說明道:“此毒雖算不上劇毒,但是可能會令人神智不清一陣子,甚至還會出現長時間的昏迷不醒。”

“長時間的昏迷不醒?”程淵問道:“短則多久,長則多久?”

“短則數月,長則數年……”

“這麽久!”阿桂大為皺眉。

凡煙:“所以若非不得已之下,這浸毒草是決不能用的,即便是要用,那也須得經過病人同意。”

和琳幾人有著一瞬的默然。

是,長則數年,這時間實在太長了,若非是本人點頭答應,誰也不敢替他擅自做出主張來。

尋常人的數年且都無法預料,更遑論如今和珅正值嶄露頭角之時。

這些年來,於他而言一日一夜都是彌足珍貴,絕不可庸碌度過的。

和琳猶豫到了極點。

“就沒有其它的法子了嗎……”心知問了也是白問,若有其它法子,凡煙早拿出來了。

他急的有些恍惚地道:“倘若嫂子在的話便好了。”

嫂子總同大哥這般懂得拿主意,若是她在,由她來替大哥拿主意,再合適不過了。

和琳有些頹然地坐在了床沿邊。

“我來做主,用藥。”

此時,程淵出聲說道。

“若當真出了什麽差池,以致於昏迷數年不醒,這數年間所產生的變故,皆由我來承擔。”他猶如一位父親一般,不容置喙地道:“救人性命要緊,縱然是侄媳婦在的話,我想她也必然不會有第二種選擇。”

“程世伯……”和琳聲音沙啞,眼眶一時更紅了些。

若非是至親至信之人,絕無可能敢替大哥來拿下這個主意。

阿桂轉過了頭去嘆氣。

“事不宜遲,那我現在便去尋藥。”凡煙道:“大營靠著的後山,我曾去過一趟,上面有許多可用的草藥,秋冬之日是浸毒草生長的旺季,只要是臨近水源之處,應不難找。”

“額圖森!”

阿桂立即喚來了自己的親信,吩咐道:“帶人陪同洛大夫上山尋藥——”

“卑職領命!”

“我也去……”和琳打起精神,站了起來。

眼下多慮無益,還是救治大哥性命要緊。

凡煙點頭,幾人一同出了營帳。

“你別擔心,昏迷數年只是最壞的一種可能罷了,和大人的意志力非常人能比,必然能夠早日醒來的。”凡煙小聲安慰著和琳,道:“再不濟,拿昏睡數年,來換回一條性命,也是很值當的不是嗎?”

和琳點頭“嗯”了一聲。

“辛苦你了。”他邊走邊道:“你也莫要哭了。”

凡煙拿袖子攢了攢眼角,訕笑道:“我這是嚇得……”

一行人帶著藥鏟,頂著清早的濕寒之氣,上了後山而去。

主將營中,阿桂問程淵:“你可是自昨日起,便察覺到他的用意了?”

程淵坐在竹凳上,一雙英氣的眉頭緊緊皺著。

“我了解致齋,他絕非是沖動莽撞之人。”所以當和珅提出要直接重兵攻打鐵壁關之時,他就已然覺察到異樣了。

尤其是他後來還取出了黃帝令牌來壓制他與阿桂。

這更加不是和珅的作風。

“想來他必是早將軍營中的細作底細全都查清楚了。”他說道:“故而昨晚那般同你起爭執,不過是做戲罷了。”

“這……”阿桂道:“他既早有此部署,何不提早與你我言明?如此一來,也好做好萬全準備了。”若他能做好接應的準備,興許也就不會是如今這般情形了。

程淵嘆氣搖了搖頭。

“致齋行事向來謹慎非常,此事關乎甚大,他自是不會促成任何一絲走漏風聲的可能。”程淵道:“再者,除了他之外,昨夜之事哪怕換作你我出面,也未必能將八阿哥平安帶回。”

那樣的情形之下,需要太強的應變能力。

稍有不慎,一旦判斷錯誤,可能就會性命難保。

“虧你我打了一輩子的仗,到頭來竟然要孩子們代為冒險,咱們卻毫發無損地坐在這兒坐享其成!”阿桂自認一輩子沒幹過這麽‘憋屈’之事。

“眼下咱們該考慮的是如何向皇上交待。”

對上程淵的眼神,阿桂氣道:“你拿我阿桂當什麽人了?救出八阿哥,攻下臘城,這皆是和珅的功勞!自然是該如實奏明皇上才是,不是自己的功,難道還要趁著有功之人迷不醒,硬往自己身上攬不成?”

程淵搖頭無奈笑道:“我指的自然不是這個。”

活了大半輩子,走到他們這種位極人臣的地步,尤其是大半時光都獻在了沙場之上,功名利祿早已不值得去追逐,所求不過只是問心無愧罷了。

阿桂這才反應過來程淵的意思。

八阿哥雖被平安帶回營中,但被俘一事尚且須向皇上給出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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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上午好,第一更~~~~~

猜猜今天有幾更?(未完待續。)

426 請罪(月票×300

八阿哥年輕沒有分寸,更不曾打過仗,根本沒有經驗可談。可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未能加以勸阻,出了這樣的差池,自是難辭其咎。

“還有六爺病重之事,以及如今我軍的損耗、緬甸的政局。”程淵望著營帳外,道:“表面雖是告捷,可此戰決不能再打下去了……那日致齋私下便與我說起過,緬甸不同於蒙古,即使打下來了,也只是外藩屬國,如琉球一樣,不能設流官征服常駐管轄,難以法統歸一。而眼下我軍狀況如此,速戰速勝是絕無可能的,換而言之,眼下天時地利人和是不利。”

阿桂聽罷沈默良久。

“可八阿哥先前被俘,依皇上的性子,只怕是要滅此朝食才能解氣。咱們……總不能執意勸皇上撤兵吧?”

“非勸不可。”程淵道:“皇上天子之驕,退讓之事,只能是做臣子的來了。”

“那你的意思是?”

“待致齋的情況穩定下來,我便回京向皇上請罪,勸其退兵。”

“你有什麽過錯?”阿桂忙道:“當初八阿哥被俘,你尚在雲南府料理事務,對軍營之事一概不知,即便是請罪,也該由我前去!”

若皇上發怒降罪,還不知會有什麽雷霆之怒。

“不可。”程淵搖頭道:“六爺如今行動不便,這些兵又是你一手帶出來的,須得你留下來穩固軍心才行。”

“可也不能由你來背這個黑鍋!”

且不說八阿哥之事,單是私下勸皇上退兵,雖說是為大局著想,可皇上未必肯聽,如此便是冒上了‘不忠不義’的罪責的,且此次出兵乃朝廷的決策,與他程淵有何幹系?

“談什麽黑鍋不黑鍋的,我比不得你與六爺,皆擔著軍機大臣的擔子,家室又大,我孤家寡人一個,常年駐守雲南,即便是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也是聽不著的。”程淵無謂地笑著說道:“若真能撤兵,於雲南百姓亦是幸事。”

“話雖如此,卻實在是太屈著你了……”

“若說屈著,六爺染病在身,日日飽受煎熬,卻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也難以靜心回京養治,本是國之棟梁般的人物,落到有病不得治的田地,說出去怕是沒人會信,難道他不屈嗎?你又何錯之有,日日在這營中熬著日子,仗不得打,和字又講不得,你不屈嗎?”

程淵又道:“還有致齋,以一品文官之軀犯險,破了你我皆無法破除的困局,冒死將八阿哥解救,可因關乎皇室尊嚴,明面上卻連一句該有的恩賞也註定得不到,難道他不屈嗎?”

“……”

阿桂聽到最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卻是道:“你回京請罪,奏折由我來寫,八阿哥被俘,本就是我該擔的罪責,不必任何人來替我受著!”

程淵也知他性格執拗,聞言是也不再多勸。

此時營帳被人撩起,隨後傳來一道男子聲音,卻是道:“這奏折,應由本王來寫。”

“參見八阿哥。”

程淵與阿桂聞言忙向來人行禮。

永璇走了進來。

“方才二位將軍的對話,本王皆聽到了。二位將軍忠肝義膽,以大局而重,而將個人榮辱置於其後,本王深感敬佩。”他看著程淵與阿桂,溫文爾雅的眼中滿含懺愧之色,“被緬人俘虜,皆因本王當初不肯聽阿桂勸阻,方才釀成大禍。到頭來,還害得和珅拼死相救,實在懺愧之極。”

他不似永瑆那般兀自倨傲,與其說是一名皇子,倒更像是一位讀書人。

“所以這陳罪折子,理應由本王親自來寫,呈於皇阿瑪才是。”

……

“嘶——”

馮霽雯手指被針尖刺破,疼得醒過神來。

“太太怎麽又紮到手了?”秦嫫忙地過來查看,見馮霽雯皺著眉心的模樣,繼而道:“太太今日瞧著心不在焉的,還是別再繡了。”

馮霽雯任由她將自己手裏的繡繃子放回了針線筐裏,似自語般道:“近日來吃睡皆不得安心,總覺得出了什麽壞事似得。”

“太太可別亂說。”秦嫫道:“奴婢看您這應是沒歇好的緣故,聽小仙說,您這幾日連連地做噩夢,八成是被魘住了。恰好這幾日天氣也暖和,不如奴婢陪著太太去寺裏上柱香,拜一拜吧?”

馮霽雯聽罷點了點頭。

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可話到了嘴邊,忽然又想到了其它。

“明日再去上香吧,今日我想去傅恒府一趟。”

她與傅恒夫人之間的走動本就密切,秦嫫聽罷未有多想,當即讓丫鬟們去準備了。

卻不知,今日馮霽雯提出要去傅恒府,卻是抱了其它的心思在的。

她這幾夜屢屢發噩夢,除了最令人驚惶的第一晚不知是夢到了什麽之外,這兩日她夢裏總會出現和珅的身影。

她想知道些雲南那邊的情形。

傅恒夫人興許有消息。

待收拾完妥之後,來至傅恒府中,已要臨近晌午。

近來幾日早晚雖是極冷,但因太陽出的好,午時前後的氣溫相對還是宜人的。

馮霽雯被請入傅恒府內,同往常一般在前廳等候,可等了去傳話的丫鬟回來之後,卻未見傅恒夫人的身影。

來的是一名傅恒夫人身邊兒的大丫鬟,她笑盈盈地道:“夫人讓奴婢領和太太去上房。”

去上房?

大戶人家待客多是在前廳,能被請去內院的,多是親眷。

傅恒夫人怎麽忽然讓人帶她去內院說話了?

馮霽雯心下不解,跟著那大丫鬟出了廳門,不由關切了一句:“傅恒夫人可是身體不適?”

“夫人一切安好,勞太太掛心了。”大丫鬟笑著答道。

馮霽雯聽罷放心下來,然而心中的不解卻更濃了。

這種不解一直持續到她被請進傅恒夫人所居的“敬堂院”中。

她剛進得院內,還不及往正堂中去,便瞧見院中赫然跪了一個人。

端看背影,非但不是下人丫鬟,且看有些眼熟。

她如今眼神不大好使,可小仙小茶卻是一眼就瞧見了跪著的人是哪個。

小仙不言,小茶卻沒憋住,她壓低了聲音驚訝地道:“太太,您快瞧,那不是福三爺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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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

馮霽雯著實吃了一驚。

他怎麽跪在這兒?

待再走的近了些,方才瞧得清楚,得見面朝堂屋方向跪在院中的人,確是福康安無疑。

本就覺得奇怪的馮霽雯在瞧見他膝蓋下方墊著的那厚厚的跪墊之時,臉上的神色不由越發怪異起來。

“……”

小茶沒忍住低聲吃吃笑了兩聲。

這叫什麽罰跪啊,膝蓋底下還墊著軟墊呢?

她這一笑,引得福康安臉色發沈地轉頭看來。

方才聽腳步聲,只當是幾個沒眼色的丫鬟。

可這一眼看過去,卻不由地楞住了……

與馮霽雯四目相對的一瞬,福康安的臉“噌”地一下全紅了。

他仿佛從自己的腦海裏聽出了轟轟作響的聲音……

馮霽雯雖未有露出嘲笑的神情,但單單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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