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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顏控馮霽雯”,眨眼間到明天就夠足足一年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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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心裏頭必然也苦著呢,你做兄長的,可得多護著些才行。”

金亦禹聽得心底泛酸,可仍是不著痕跡地推開了尤氏的手。

“母親,這兩日我需外出一趟,這些事情便等我回來之後再說吧。”

“……”尤氏一怔。

“兒子告退。”

“禹兒!”

未有理會身後尤氏的阻止,金亦禹跨出了正堂。

堂外雪勢漸大。

他一路疾行,腳下卻漫無目的。

他覺得壓抑極了。

半個時辰之前,他便聽聞了香山楓會之事。

那時他便在想,月兒做下這些事情,興許能瞞得過母親,瞞得過他,可當真也能將父親瞞得一絲不漏嗎?

依他對父親的了解,必然是瞞不住的,至少不可能瞞得嚴嚴實實。

所以父親必然從很早之前就隱約對月兒所做之事有所覺察了。

所以今日才會連月兒的面都不曾見著,便如此篤定消息的準確程度。

只是大約他一直認為只要月兒能給金家爭光,他便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月兒固然有錯,甚至一錯再錯不知悔改,已然不值得他人憐憫原諒,可難道父親乃至他們整個金家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月兒眼中只有虛名,父親眼中唯存利益二字。

母親多年來盲目溺愛,縱容無度,根本不懂什麽才是真正為了月兒好!

這個家……究竟還算是什麽家?

金亦禹腳下越走越快,手掌緊緊攥起,胸口處憋悶得仿佛要爆炸窒息。

……

馮霽雯剛回到英廉府中,便被告知靳霖先生請她去外院平日裏馮舒志上課所在的外書房說話。

馮霽雯身披著厚厚的灰鼠毛鑲邊兒裘衣,頭上罩著兜帽,走在雪中,問仆人:“祖父也回來了?”

“回姑奶奶,老太爺跟小少爺還未有回來。”

馮霽雯點頭。

原來是靳先生獨自一人先回來了。

她來至外書房之時,得見兩扇門皆洞開著,窗竟也未關,任由冷風往屋子裏灌,直吹得書桌上的書卷都嘩啦啦地直翻頁兒,不由感慨這老人家的身子骨兒真是健朗的沒話說。

“靳先生。”

她朝著站在窗前的靳霖行了一禮。

“今日之事,倒是被你料得一絲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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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更~(未完待續。)

414 ‘脫手’

從作下那首詩開始,馮霽雯似乎便料準了金溶月接下來會有怎樣的舉動。

“她心性如此,並不難猜。”

馮霽雯說道。

“起初我還不信亭之當年之事是她暗中構陷。”靳霖板正的面孔上帶著一絲冷意,“可得見她今日之態,方知這世間人心之險惡,竟與年紀長幼沒有半點幹連。”

不愧是金家教出來的好女兒。

“只是如今還拿不出證據來。”馮霽雯看向靳霖問道:“靳先生可見過劉大人了?”

伊江阿探聽來的消息,向來可信,但他的消息網也有著需要遵循的規則,故而這些與劉家非親非故的人是絕無可能會站到明面上作證的。

所以證據,還是得自己找。

而對當年之事了解最清楚的,無疑是劉家人。

不料靳霖想也不想便道:“見他們如何?”繼而冷聲道:“當年亭之出事,若非是他們不問青紅皂白便責罰怪罪於她,亭之興許也不會生出輕生的念頭來!”

彼時外面的風言風語已經足夠可怕了,更遑論是家人的不信任。

那時亭之不過才十三歲的年紀,哪裏能承受得了這些!

想到這些,靳霖便氣得發抖。

他無子無女,唯將劉亭之視為己出,這些年來,每每想到她出事之時自己遠在他鄉,未及照看,便覺愧疚至極。

偏生出事之後,劉家似將此事當作了忌諱不願再提,他悲憤之下,又因徒弟離世而心灰意冷之下,離京一去數年未回。

時隔至今,再回到京中,不料卻遇到了似對當年之事有所了解的馮霽雯。

忽如其來的線索,讓他重新起了為劉亭之洗脫不堪之名的念頭。

但劉家人,他卻是絕不想再見的。

馮霽雯聞言勸道:“想要證明劉小姐清白,必然要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若單靠先生一人之力,只怕極難。”末了又道:“劉大人與劉夫人晚輩也曾見過數面,依晚輩拙見,劉家書香門第,對此事必然是忌諱的,當年之舉只怕也是迫於無奈而為之——劉小姐過世,於他們而言定也是極難接受的。”

想來他們也不曾料到劉亭之會以這種剛烈決絕的方式來了結這一切。

靳霖聽罷馮霽雯所言,冷笑了一聲。

“你言下之意是讓我與劉家一同詳查當年之事?”他諷刺地道:“他們只怕會認定我在多管閑事!”

見他對劉家成見已深,馮霽雯也不多勸。

只是這廂剛在心裏念了一句‘解鈴還須系鈴人’……

‘系鈴人’便真的來了。

“劉家公子前來求見靳先生。”

有家丁前來通傳道。

“不見。”靳霖想也不想便皺眉說道。

“先生——”馮霽雯語帶勸阻之意,繼而向那家丁問道:“劉公子可言明來意了?”

“劉公子道是奉了劉大人之命,特來請靳先生過府一敘。”

靳霖聞言眉頭皺得當即更深了。

“我跟劉家人無話可說!”

“到底是舊識,先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此不問緣由相拒,恐怕會失了體面吧?”馮霽雯在一旁道。

“你少拿這套話來奉承我。”靳霖執意道:“讓他回去吧——”

家丁唯有應是。

“劉家既來請了先生,想必也並非如先生所言那般無情。”馮霽雯最後道:“晚輩無插手之意,只是若先生當真想為劉小姐洗脫汙名,還當以大局為重。”

以大局為重?

靳霖聽得臉色微微一沈。

這不是明晃晃地在指責他任性嗎?

怎麽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目無尊長!

他做事情,難不成還要這些毛孩子來教?

“晚輩告辭。”

望著馮霽雯帶著丫鬟離去雲淡風輕的背影,靳霖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

這場雪斷斷續續地下了兩日之久,直到第三日,才有雪停放晴的跡象。

今日是十一阿哥永瑆大婚的日子。

傅恒府內外點綴的一團喜氣,女兒拜別上轎之後,坐在正堂中的傅恒夫人拿帕子揩去了眼角的淚水,望著身側空蕩蕩的位置,不由輕嘆了一口氣。

女兒出嫁這樣的大事,六爺竟也沒能親眼見著。

為人臣子自然要以國事為重,可一想到傅恒如今兇險未蔔的處境,心底難免還是倍覺不安。

這些時日以來她一面準備著女兒出嫁事宜,一面打理著家中瑣事,表面看似與往日無異,可暗下卻是一夜好覺也不曾睡過。

日日焚香念經,只祈禱著傅恒能夠化險為夷,早日歸京。

屋頂上的積雪消融,雪水沿著廊檐往下滴答著,砸在廊下的青磚上,形成一片片小水窪。

同一日,香山別苑貼出了一張“致歉布告”。

布告之上,極詳細地羅列出了金溶月近年來所抄襲剽竊的詩詞文章之名,並綴明了原作名號。

整篇布告皆為袁枚先生親筆,其在布告之上表明自己教徒無方,枉為師表,亦無顏再以香山楓會之名廣聚天下有才之士前來,故從即日起,自願請去操辦香山楓會的資格。

又於末了告誡天下學子“以德載文”,德在前,方為讀書之本。

“分明是金家小姐抹黑了袁先生的名聲,怎麽到頭來還要讓袁先生站出來承擔啊?”

小茶聽完小野子打聽來的消息,瞪眼說道。

馮霽雯也在旁邊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早知道以袁先生的性子,必然不會置身事外。

小野子道:“奴才聽老太爺說,以後香山別苑再不會舉辦詩會了。”

“如此一來,袁先生心裏怕是得空落一陣子了。”馮霽雯略有幾分歉疚之意。

坐在一旁的馮舒志卻道:“我看倒未必——昨日裏袁先生來過,我聽他與祖父說待明年打春,便四處游歷一陣子去,日後也不會再操辦什麽有的沒的詩會了,省得一旦真的辦起來了,想脫手都難。”

馮霽雯聽得眼角一抽。

一旦真的辦起來了,想‘脫手’都難?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曾聽祖父提起過,起初的香山楓會不過是袁枚先生用來宴請好友的私人聚會而已,只是一來二去地,慕名前來之人便多了起來。

所以還真有可能是‘不一小心給辦大了’。

“太太。”

此時小仙自外面走了進來,稟道:“有客人上門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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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二更~(未完待續。)

415 故人

馮霽雯將懷中的凈雪交給了小茶,移步內間收拾了一番過後,便帶著小仙小醒去往了前廳見客。

來人是崔世友之女崔瑩語與那向頃幾人。

陪同而來的還有丁子昱與錢應明。

“和太太。”

得見馮霽雯前來,幾人皆起身見禮。

“之前和太太讓人暗中相助,還未曾能當面致謝。”向頃扶著手中拐杖,開口道:“若非是和太太從中安排,又派人暗中保護,在下只怕此生也難有機會說出真相,更別提是得償公道了。”

崔瑩語亦上前道謝。

他們雖都知曉馮霽雯必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對他們施以援手,甘當他們的靠山,但受人恩惠,沒有不知恩的道理。

“言重了,不過是略盡了些綿薄之力而已。”馮霽雯未有與之過多寒暄,而是問道:“不知幾位日後有何打算?”

幾人聞言互看了一眼。

最後還是向頃開口講明:“不瞞和太太,我等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要征詢和太太的意見——”

“向公子有話請講。”

起初聽得幾人上門,她便料到絕不會單單只是道謝那麽簡單了。

“……昨晚金家派人分別尋了我與崔姑娘。”向頃面色有幾分為難地道:“金家的意思是讓我們不要深究各自之事。”

不要深究?

那便是不希望他們再繼續去官府鬧。

這是要私了的意思了。

向頃幾人在香山楓會上指認金溶月,乃是有目共睹之事,如此關頭,金簡自是不可能做出殺人滅口的蠢事,免得再度被人捉住把柄。

是以只能通過這種法子來解決了。

馮霽雯點頭後問道:“那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向頃:“這……”

崔瑩語見狀,面帶猶豫地道:“今日前來,便是征詢和太太的意思來了……此事到底是受了和太太援手,故而想問一問和太太眼下何意。”

他們也看得出馮霽雯同金溶月之間非怨即恨,馮霽雯幫他們至今,也未提過要什麽報答,故而想來他們也不好擅作主張,就此了結了此事。

說白了就是不知道馮霽雯可希望他們再繼續深究下去。

馮霽雯私心裏自是希望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鬧得越大,金溶月臉上自然就更難看。

只是想歸想,且不論這麽做會因帶來怎樣不可估量的影響,單說做人,便不可如此。

“這些年來,幾位都是受了大委屈的人。”她看著幾人,似笑非笑地道:“倘若心結已解,目光自然還是要放得長遠一些來得好。”

玉碎瓦全也要講究值不值得。

至少如今對他們而言,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們都還很年輕,往後的路還很長,縱然之前經歷了諸多波折,可誰也不想拒絕日後能過得安穩一些的可能。

金家既然想要私了,必然會給出一些相宜的好處用以彌補,而若拒絕,一意硬碰硬下去,固然會給金家帶來一定的影響,然而到頭來吃虧最多的無疑還是弱勢的一方。

幾人訝異於馮霽雯反過來勸他們“將目光放得長遠一些”。

是將他們想說的話都說了,給足了他們臺階下。

本以為拿人手短,不料對方竟如此爽快。

“……”

幾人沈默了一陣。

“和太太可怪我們?”崔瑩語臉色忽有些漲紅地問。

她一直以來所懷揣著的念頭都是能為父親洗脫盜竊的汙名,如今目的已經達成,她是最不願再與金家多耗下去的那一個。

即便她無懼於將自己的狼藉往事公諸於眾,卻也不願再去多做無謂的犧牲。

而正是因為有這種想法的存在,才讓她在這樣的馮霽雯面前感到懺愧。

馮霽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道:“崔姑娘言重了,此次香山楓會,你們了卻了心結,我亦達成了目的,是謂互益之舉,幾位也不必心存他想。”

人心皆是如此,更何況他們也沒有求著讓她幫忙,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和太太此番恩惠,瑩語必然謹記在心……”崔瑩語又起身對著馮霽雯行了一禮。

向頃亦道:“他日若是和太太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但請吩咐。”

丁子昱與錢應明在一側見得此狀,一個含笑,一個皺眉。

送走了幾人之後,二人也與馮霽雯請辭。

離開正廳的路上,錢應明負手而行,冷冷地道:“行於自己有利之事,倒是一副赴湯蹈火的模樣,可待換作了別人之事,卻是如此貪生怕死。”

若是他,無需詢問馮霽雯,自當要盡力還清這份恩情。

習慣了他處事極端的性格,對他有此看法丁子昱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只一笑道:“自非人人都是相同的想法,既然太太不怪,錢兄也無需為此擾心了。”

錢應明雖仍不齒,卻也未多言。

“丁先生,錢先生。”

小野子迎面行來,懷裏抱著幾冊書,哈腰沖二人笑著行禮。

“這是要往哪裏去?”丁子昱隨口笑著問道。

“小少爺在外書房跟著靳先生習字,吩咐奴才回去取了幾本書送去!”

“既是如此,那便快些過去吧。”

小野子應聲是,笑著快步離去了。

“錢兄?”

丁子昱望著錢應明盯著小野子的背影出神的模樣,疑惑地出聲喚道。

“……”錢應明回過神來,看向丁子昱。

“錢兄方才是怎麽了?”

“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錢應明忽而道。

丁子昱楞了楞,方才道:“錢兄請講。”

“可否幫我請太太查一查這小野子的身份來歷?”這句話他悶在心底已猶豫許久。

雖覺得希望渺茫,但每每看到,還是按捺不住內心升騰而起的念想。

即便查明了是一場空想,也好死心了。

“據我所知,小野子的身份來歷……似乎並無什麽可查的。”丁子昱不解問道:“不知錢兄查他作何?”

“我所指的查,是詳查。”

錢應明的目光有幾分異樣的跳躍,道:“總覺得這孩子的眉眼有些像……一個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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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 我不嫁

次日清早。

金家,清蕖院。

昨晚一夜不曾合眼的金溶月躺在床上,臉色虛弱蒼白,眼神空無焦點。

阿碧在一側輕聲勸道:“姑娘,您多少吃點兒吧……再這麽下去,您的身子骨怎能受得住?”

這樣的不吃不喝,換做常人亦捱不住,更別提是這般虛弱之軀了。

頭上的傷不過剛好,只因素日裏以額發遮掩住了,外人才輕易瞧不見未褪去的疤痕,再加上落胎之後未能好生靜心調養,如今還留下了腰疼體虛的毛病。

大夫三番兩次交待了除了按時吃藥之外,更要平心靜氣地慢慢休養著,可姑娘又哪裏肯聽?

尤其是昨日十一皇子大婚,姑娘更是一日一夜未有喝水進食,更別提是吃藥了。

她有心想要去請夫人來勸一勸,可如今的清蕖院被老爺派人嚴加看守著,旁人無法進來探望,她們更是一步也出不去。

但即便是不曾外出過,她也能想象的到此時外面對姑娘的議論指點該是有多麽地洶湧可怕。

望著金溶月躺在床上,似乎根本聽不見她說話一般,阿碧心急之餘,不禁也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擔憂。

她當初被賣進金家,是死契,若非是主子大發善心放她離開,亦或是給她許配一門親事的話,她的下半生,只能伺候在金溶月左右。

往前金溶月是受人敬仰的京城第一才女,連帶著她也沾光不少,在人前亦是光鮮的。

可如今陡然跌至深淵,前途如何都未可知。

阿碧立在床頭,在心底重重嘆了口氣。

此時,忽有一名小丫鬟急急地走了進來。

她略有幾分慌張地道:“姑娘……老爺、老爺他過來了……”

出事當日老爺便來過一回,彼時是剛從宮中回來,見到姑娘之後便重重打了姑娘耳光,還說了許多令人不寒而栗的話。

當時丫鬟們都在,故而如今得見金簡前來,個個噤若寒蟬。

阿碧也立即不安起來,但還是強作冷靜地與金溶月道:“奴婢伺候姑娘起身吧?”

說著就要扶金溶月坐起來。

卻不料一雙手剛要碰到金溶月,便被其伸手重重地甩開了。

金溶月的臉色忽然變得陰沈起來。

“姑娘……”阿碧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此時金簡已帶人來至了外間,丫鬟們紛紛行禮。

隨從留在外間候著,金簡則緊緊皺著眉頭,神情冷銳地行進了裏間。

這幾日來,他的臉色一直都是如此。

“老爺……”未曾想到金簡便這樣進來了,阿碧有些慌張地行禮。

金溶月仍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唯獨一雙眼睛神情翻湧。

金簡在離床榻五六步遠處頓下了腳步,雙手負在背後,冷冷地看著金溶月。

“我來是告訴你,家中為你安排了一門親事。”

親事?!

阿碧臉色微微一變。

“我不嫁。”

金溶月想也不想便道。

金簡恍若未聞,接著說道:“對方是海蘭察府上的五公子,與你年齡恰好相仿。”

海蘭察府上的五公子……

這……

阿碧的臉色已經煞白如紙。

京中誰不知道海蘭察家裏的小兒子是海蘭察去往金川打仗之時,同一個村婦所生,去母留子帶回京中之後,長成了四歲才學會開口喊人,雖稱不上癡傻,卻同正常人也有些差距,且又身材魁梧生性暴躁,常常將家奴打成重傷,加之樣貌醜陋,至今也未有娶妻。

“我不嫁!”

金溶月重審道,語氣較上一句更多了怒意。

這樣粗鄙醜陋之人,她哪怕看上一眼都覺得是臟了眼睛,怎麽可能下嫁?

“嫁不嫁由不得你。”金簡沈聲道:“你還真當自己同以前一樣嗎?你如今名聲盡毀,若非是我暗中周旋,此刻你怕是已被官府捉去治罪了,哪裏還有機會躺在這裏說個不是!”

金溶月緊緊咬了咬牙。

“這門親事是父親的意思,還是姑母的意思?”

金簡也不瞞她,與之直言道:“確是你姑母的授意,但憑你眼下的光景,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金溶月聽罷冷笑了兩聲。

果然。

這麽急著將她嫁出去,她所能想到的只有景仁宮了。

十一阿哥正適大婚之初,景仁宮必然是想借此消除她對十一阿哥的影響。

之前許還找不到借口,可眼下她名聲盡毀,再不比從前,此時隨便指一戶人家將她許配過去,顯得再順理成章不過。

可難道如此,她就活該要嫁給那等不堪之人嗎,下半生都要飽受折磨與嘲笑嗎!

她究竟有什麽錯?

分明是永瑆辜負她在先,分明是姑母無情在先。

還有父親,在姑母面前根本不曾顧慮過她的死活,也從未想過要給她做主!

錯的全是他們,為什麽卻要讓她來承擔後果?

“我即便是死,也絕不會嫁——”

金溶月一字一頓,語氣斬釘截鐵。

“死?”金簡冷哼了一聲。

“你如今即便是死,又能真正嚇得住誰。”他神情冰冷地看著金溶月,不容置喙地道:“你若真要尋死,無人攔著你,可若你還有一口氣在,這門親事便非是你能推得掉的!待過了這段風頭,海大人便會著人上門提親,這段時日,你最好安分一些!”

拋下這句話之後,金簡便轉身大步離開了此地。

金溶月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姑娘……這……這可如何是好啊?”阿碧亂了分寸地道:“姑娘這般嬌貴,焉能嫁給那樣的人?”

據說此人暴戾至極,對身邊伺候之人動輒便拳打腳踢,甚至連府上的姨娘都遭過殃及。

她若跟著姑娘陪嫁過去,那日子要怎麽過?

阿碧想一想便恐懼之極。

她忍不住紅了眼睛道:“姑娘您這樣的身份樣貌,何至於到這步田地啊……縱然……縱然是當初應了嘉貴妃娘娘的意,嫁了那和珅,日子也比如今來得好過百倍啊——”

雖然出身差了些,但至少生的儀表堂堂。

如今更是一鳴驚人,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就從一個貧寒子弟搖身成了堂堂刑部尚書。

這等人中龍鳳,嘉貴妃娘娘當初慧眼識珠,可姑娘怎就沒留意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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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 正視(月票×120加

可眼下即便是後悔,卻也沒地兒說去了。

“呵呵……”

金溶月聽罷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她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和珅與海蘭察之子,又有什麽分別。從始至終,我在父親和姑母眼中,不過都只是一件用來為他們爭取利益的東西罷了。”

只是相比於從前,如今她的利用價值變得低之又低。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願放過她這最後一絲剩餘價值。

“話雖如此,可姑娘難道就……不後悔嗎?”阿碧不知是想到什麽,眼神中含著一抹試探。

“後悔?”

後悔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卻是不甘與不公。

金溶月目光忽然有幾分怨毒地道:“誰也沒長後眼,豈知日後各人造化如何?我只恨為何馮霽雯這等人,卻能有這樣的好運氣!”

而她卻要落得如此境地!

“姑娘說得是,這世間許多事本就是不公的。”阿碧低聲說道:“和珅為人中龍鳳,前途不可估量,錯過了固然可惜。可若要比家世的話……這京中數一數二的,卻還有一個對姑娘長付癡心的福三爺啊。”

福康安?

金溶月眼中浮現了一抹思忖。

“說到福三爺,果真還是姑娘有遠見……”阿碧見狀又適時地說道。

金溶月雖是從一開始便將目光放在了永瑆身上,但從起初到最後,都未曾正面拒絕過福康安的心意,可謂是給對方留足了希望。

這麽做,為得便是‘防患於未然’。

但是她的眼光從未真正地在福康安身上停留過,更不曾將他放在眼裏。

因為於她而言,若非是有極大機會能夠登上那個位置的人,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

可頃刻間,她忽然有一種恍惚重疊之感。

這種恍惚感從那日在香山楓會上諸人拿異樣的目光看待她之時,一直持續到今日,都不曾真正散去。

她總在過去與現下之間來回徘徊,時常會分不清楚昨日今朝。

尤其是一覺醒來,她總還會認為一切都是當初最好的樣子,她仍是那個受人仰慕,承盡所有讚美之言的金家二小姐。

可一待醒過神,剩下的卻只有無盡的恐慌。

這幾日來,她甚至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傅恒府在京中非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尤其福三爺又這般得皇上青眼,也就姑娘您心氣兒高,未真正高看過他,卻不知在咱們這京城裏,有多少姑娘家日思夜想地惦念著呢……”阿碧話語中,刻意捧高著金溶月。

她深知金溶月的性子,不管何時何地,都不能接受自己被他人看輕。

見金溶月神情確有幾分不可查的緩和,阿碧忙又趁熱打鐵地道:“……縱是和太太之前不也是一直追著福三爺跑的嗎?可福三爺心裏眼裏只有姑娘一個,哪裏將她放在眼裏過?”

最近金溶月在馮霽雯身上栽得跟頭實在太多了。

她眼下最需要的,便是這種仍能在馮霽雯身上獲得優越感的錯覺。

果然,金溶月聽罷這句話之後,眼中的神情都跟著變了。

沒錯。

至少在福康安身上,她從未輸給過馮霽雯。

單是這一點,馮霽雯便不可能同她作比較。

思及此處,福康安的臉龐不由浮現在了腦海裏。

確然,論家世論樣貌,眼下已是找不到能比福康安更好的了。

尤其還是這般義無反顧地信任她,維護她。

甚至在所有人都在唾棄她的時候,他那日還追上了她的馬車,與她表明他仍相信她是清白的。

這確實是眼下她所需要的。

換作往前她遠不必如此著急做出選擇,但眼下,她卻是無路可退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姑母她靠不住,金家亦不再是她的依仗,如今她只有另尋出路了……

只是,傅恒府會同意嗎?

阿碧在一旁將她的神情看在眼中。

她知道金溶月心高氣傲,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主動與人低聲下氣求娶之事,但如此態度,顯然已是意動了。

“姑娘的藥吃完了,可要奴婢再出府去抓幾副回來?”她詢問道。

金溶月一時未答她的話。

阿碧等了許久,方才等到她開口。

卻是問道:“知道該怎麽做嗎?”

阿碧眼睛一亮,心知這便是點頭的意思了,當即應道:“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

晌午過罷,馮舒志悶悶地跑來了棠院。

“怎麽這麽一副吃癟的模樣?”

正坐在裏間臨窗的炕床上被秦嫫指點女紅的馮霽雯擡眼看了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地問道。

被支開的窗欞外,有陽光照進來,灑在她手中的繡繃子上。

馮舒志瞧了一眼,隱約見其上繡著的是一副鴛鴦戲水圖,不由撇了撇嘴,酸道:“真俗氣。”

“不懂別瞎說。”

馮霽雯頭也不擡地道:“別將在靳先生那兒得來的悶氣,來我跟前撒。”

聽她一言便點到了自己的煩心之處,儼然是近來他日日被靳霖訓出來的常態所致,馮舒志悶悶不樂地在椅上坐了下來,道:“我知他學問深,我也沒有什麽天賦,可也總不能日日挑我的錯處吧?”

這下可好了,他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一點自信,全被他給轟塌了。

搞得連他自己現在都覺得自己很愚鈍啊。

馮舒志面露挫敗。

“靳先生本就是以嚴厲著稱的,聽說當年他還打過前太子的手心呢,你該慶幸的是他如今年紀大了,性子收了不少。”

馮霽雯一面引針,一面講道。

“正所謂嚴師出高徒,即便你成不了高徒,可單是受過靳先生教導這一點,說出去已經很可以長臉了。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你且暫時忍上一忍,將目光放得長遠些吧。”

馮舒志:“……”

她這麽說,靳先生知道嗎?

但如此聽罷,確也覺得心中莫名好受了一些……

餘光又瞥見馮霽雯手下的動作,馮舒志語氣不明地問:“你繡這鴛鴦,是要送到雲南去?”

馮霽雯手下一頓。

“拿來練手而已。”

語落,便聽得小仙進來通稟,說是秦顧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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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謝謝("___淺笑)打賞的價值連城和氏璧~(* ̄3)(ε ̄*)

這是第二更~

還要寫一更,但不知道十二點之前能不能寫出來,建議大家明早看。(未完待續。)

418 請求(月票×150加

得了馮霽雯的授意,小仙將秦顧請進了外堂中等候。

“秦大哥請吃茶。”

秦顧剛落座,小仙便送了茶水過來。

秦顧行武出身,卻也自律守禮慣了,見狀站了起來雙手接過茶盞,並點頭道:“多謝。”

小仙也回以點頭,繼而便側立到了一旁。

外堂中除了守在門外的兩名二等丫鬟之外,堂內只有她與秦顧二人,一時安靜備至。

秦顧將茶接過之後便放在了一側。

他行走在外,謹慎慣了,甚少會碰外面的茶水飯食之物。

小仙見了也未開口。

實則她想親口對秦顧道一句謝。

秦顧時常出沒在馮霽雯左右,她自是見過的,起初並未在意,但偶然一次,卻得知當初得了太太的吩咐對於齊賢下手的,正是此人。

她有意言謝,但思及不堪往事,又恐彼此尷尬,著實難以張口。

有些東西,平覆了是一回事,可若再要提起,卻也需要勇氣。

此時馮霽雯由內間行了出來。

秦顧忙又起身。

“太太。”

他行禮罷便問:“不知太太有何吩咐?”

“舒志,你先回去罷。”馮霽雯轉頭說道。

馮舒志雖在她面前容易有些孩子心性,但到底也是明事的,見狀不疑有他地便帶著小野子離開了棠院。

此時馮霽雯看著小野子的背影,與秦顧說道:“便是這個孩子了,你好好地查一查他的身世來歷,多加留意些,看看可有什麽奇怪之處。”

這是昨日裏丁子昱特意請她幫的一個忙,只道是多日瞧著小野子眼熟,想要印證小野子的真實身份是否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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