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拿這種認可的口氣談起和珅。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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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至床邊,將燈擱在了床頭的圓凳之上,和珅笑著伸手撩了半邊床帳掛在一側的銀鉤上。

床帳內,馮霽雯睡得正熟,然卻是面朝外側,身體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裹在被子裏頭,嚴嚴實實地,只留了個腦袋在外面。

和珅瞧見此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拿手試了試她身上錦被的厚度。

正是這個時節用得上的。

他知道馮霽雯較旁人要怕冷一些,卻不知原是這麽個怕法兒。

和珅轉頭在房中環視了一番,見了榻上整齊疊放著的一張絨毯,便取了過來幫馮霽雯蓋上。

見外面起了夜風,又將留了縫隙的窗子關緊。

做好這一切之後,卻是在床沿邊坐了下來。

借著昏黃的燈光,他細細地瞧著馮霽雯的睡顏,自光潔的額頭到恬靜的眉眼,再到小巧的鼻尖,和顏色柔和的菱唇及微尖的下頜。

見她耳邊一縷青絲垂到了唇邊,他遂伸手替她輕輕地攏到了耳後。

只是這手伸出去,卻是再也舍不得收回一般,片刻後,竟是忍不住落在了她半邊臉頰上,拿指腹動作輕緩地摩挲了起來。

指下肌膚觸感滑膩,帶著淡淡的溫暖,令人眷戀不已。

和珅凝望著面前安靜的臉龐,兀自出神間,卻見她微微動了動鼻子,又將臉偏到了一側去,似是覺得癢了,想要躲開他的手。

和珅含笑欲將手收回來。

“爺回來了……”

馮霽雯半邊臉埋進了枕間,朦朧不清地說道。

和珅聽得一怔,只當她是醒了,然而卻未見她睜開眼睛,繼續睡了起來,方才那句話竟然是夢囈。

只是不知是有所察覺,還是在夢中出現了他的影子。

“……”

和珅呆怔了許久,回過神來之後,再看面前這張恬靜美好的睡顏,頃刻之間,只覺得內心最深處的防備與城府全都跟著徹底塌陷柔軟了下來。

在外人眼中,他自幼無父無母,與胞弟相依為命,為了讀書甚至不惜背上敗家子的名頭變賣了祖上傳下來的田產,可謂潦倒至極,尤為不幸。

他雖從未有過無用的埋怨之言,可也覺得這樣的人生,客觀來講,大致上確實是有些不公的。

可自從遇到她之後,他身邊的一切都開始改變了。

甚至連他也被改變了。

他所有的幸運,似乎都是在馮霽雯走進他的生命之後。

而這一切,都抵不上有幸娶她為妻——

他想這才是他此生最大的……‘僥幸’。

萬分僥幸。

昏暗中,少年人帶笑的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

夜幕漆黑之下,臨近英廉府的水塔胡同裏現出了一道女子身影。

她手中提著一只氣風燈,身上裹著偌大的深藍色披風,腳步匆匆,卻神色警惕地四下張望著,一遍遍確認著身後可有人尾隨。

待出了水塔胡同,便一路小跑向了水塔胡同後的水塔河。

來至河邊,女子又再三觀察了一番四下可有人在。

此時子時剛過,百姓們多已進入了夢鄉,縱有人夜行,卻也沒可能到這偏僻潮冷的河邊來。

女子凝神掃過河邊,視線最終定在了一棵樹葉已隨時節枯黃的桑樹下。

她匆匆來至樹下,自懷中取出了一把匕首來,在被踩得嚴嚴實實的地面上劃出了一道又一道深痕,見周圍土地松動起來,適才又行開挖。

女子動作急促,神情緊張,額角早有冷汗浸濕。

她足足挖了一尺有餘的深度,直到視線中現出了一個銹跡斑斑、早已辨不清原來顏色的針線盒——

她忙將盒子取出,急急地打開了來。

不大的針線盒中有著一些金銀玉質的首飾,還有著一些銅板和碎銀子,間或些瑣碎之物。

女子一一清點罷,卻是露出焦躁的表情來。

口中念念自語道:“不夠……”

這些東西能讓她撐上多久?

在汪家這麽久,她也沒能攢上太多私房錢。

可她卻是非走不可的,且越快越好!

若不然只怕是想走也走不了……

乍然間,她竟十分後悔當初為了內心的虛榮與不甘,而冒險逃回了京城來,找上了自以為可以成為靠山的汪黎雋——

如今再想脫身,竟已成了難事!

女子束手無策間,目光卻偶然落在了盒中原本用來包著一只玉鐲的黃紙之上。

她忽然想到了這張紙的來處。

她往前常常會在桂嬤嬤那裏摸些小便宜,而這張紙便是她當初從桂嬤嬤房中翻出,順手用來包了鐲子用的。

在那之後,桂嬤嬤找來了一整個院子裏的丫鬟下人,質問誰曾進過她房中,暗下似還好找過一段時間……

只是當時她根本沒往這張紙上面想過,只認為是桂嬤嬤丟了什麽貴重的東西。

可如今瞧見這張紙上竟是畫著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像,還有一個奇奇怪怪的圖案,再聯想到之後發生的種種,女子方才遲遲地意識到什麽……

想到自己險些因桂嬤嬤之前交待之事丟了性命,和背後那只不知身份為何的黑手,女子不由打了個冷戰,當即便想要將手中之物撕毀。

可剛待有動作之時,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又將東西揉成一團放回了盒中。

她一手將盒子抱在身前,一手提燈,沿著來時的路匆匆離去。

……

翌日一早,金溶月收到了一張未署名的字條。

上面只有筆跡生澀扭曲的幾個大字——

城南客棧見。

城南客棧?

她只去過一次。

便是那次她查到汪家靜姨娘的身份之後,約她出來相見之時。

雖當時對方態度模棱兩可,對她將信將疑,可自那時起,她早便料到會有今日了。

金溶月嘴角泛起一抹陰冷的笑。

來得正好,她正愁著手裏頭沒有一把合適的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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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卡文,大部分時間都拿來整理思路了,本打算請天假,可想想好歹是月末最後一天,甭管多少都得寫點兒。可因為寫得太晚,也不多,這會兒還沒吃飯,打算先填了肚子睡覺去,明天起咱們試著雙更~(看看我這懶癌能堅持多久_(:зゝ∠)_)(未完待續。)

344 曲解(月票×300加

次日一早起身之後,馮霽雯才從丫鬟口中得知和珅昨夜曾回來過。

卻並非是回來歇息的,而是從書房裏取走了幾本冊子,便又趕往內務府去了。

“可曾回過房中?”馮霽雯問了一句。

丫鬟點頭。

還呆了好一會兒呢。

馮霽雯不由想到了昨晚‘夢中’出現的一幕。

她昨晚夢見他回來了,還替她加了張毯子在身上——醒來之後,竟發現身上當真多了張絨毯。

原來不是夢,而是他曾回來過。

“大爺臨走前還交待了晚上再回來用飯,要太太不必等他,也不必掛心。”

馮霽雯聽罷便點了頭。

那邊已有丫鬟捧了一應洗漱之物行進了房中,秦嫫見馮霽雯還坐在床邊,似有些走神的樣子,便笑了說道:“太太快凈把臉醒醒神吧,廚房已備好早飯了。”

馮霽雯這才回神起身。

而自馮霽雯洗漱更衣,直到用飯罷,在一旁觀察了她一早上的秦嫫尋了機會,示意了小仙到院中說話。

小仙只當她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自己,不料卻聽秦嫫問道:“我瞧太太這兩日似有些不大開懷,素日裏數你近身伺候太太居多些,你可知道些緣故?”

小仙聽的一楞。

可秦嫫的話,她卻是讚同的。

這兩日太太雖瞧著與往常別無二致,可總愛無故走神,也比不得平日裏那般愛說愛笑了。

小仙邊想邊搖了頭。

她也不知是何故。

可是……

“好似是從前晚大爺被召進宮之後才有的……”小仙壓低了聲音與秦嫫說道。

秦嫫聽罷皺了皺眉。

那晚是她親自囑咐的廚房給大爺跟太太各自熬了蕪姨娘送來的‘補藥’……

她也確定大爺跟太太都喝下了。

那補藥雖非是那些下|流的催|欲之物,可壯|陽什麽的……應是不在話下的。

故而按理來說的話,應該順理成章地發生點什麽事兒才對。

所以難道是說……宮中中途來了人傳話之時,湊巧打斷了什麽嗎?

難道太太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悶悶不樂,心懷不虞?

雖然如此一來顯得不夠落落大方,但她好歹也是從年輕時過來的,許多事情,都是感同身受的……

“秦嫫,您的臉怎麽紅成這樣?”小仙訝然問道。

秦嫫:“……”

小丫頭片子,說了你也不懂。

……

內間,剛用罷早飯漱了口的馮霽雯抱著凈雪坐在窗前的大椅上,正望著窗外一片深黃的瑟瑟秋景出神。

不必旁人來說,她也覺得自己這兩日十分地不對勁。

有事兒沒事兒就喜歡走神,若當真是在想正事還且罷了,可她多數時間當真只是在單單地出神,可謂一個大寫的虛耗光陰。

偶爾寥寥思及的,便是要如何向祖父交待這茬兒了。

她倒不介意旁人的眼光,到底她名聲向來不妙,縱真的不願去聽那些流言蜚語,大可離開京城,尋一清凈之處便是了。

可她即便誰也不去理會,卻決不能不去顧慮祖父的感受。

眼下她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像樣兒的法子來,不如就先等祖父忙完雲南兵餉之事,閑了下來,她再旁敲側擊地試探一番吧——

待大概得知了老爺子的‘承受底線’在哪個層次上,再作打算也不遲。

到底和珅這一去,沒有數月是回不來的。

在他回來之前,她盡量將事情處理好便是了。

到底是遲早都要面臨解決的,早作打算興許也不是一件壞事。

完全曲解了和珅心意的馮霽雯就這麽一本正經地各種打算著……

她盯著一只半黃不青隨風打著旋兒往下墜落著的榆樹葉,視線一路追隨其而下,不覺間竟又發起了呆來。

“太太。”

小茶走了進來。

馮霽雯聞聲回過頭去看她。

小茶丫頭常是一見著馮霽雯便是咧嘴笑著的,看起來十分地憨厚討喜,馮霽雯此時乍然瞧見了,心情也略跟著愉悅了幾分。

“何事?”她問道。

“太太,紫雲格格看您來了。”

馮霽雯正意外之時,只見被小茶撩開的珠簾後探出了一個腦袋來。

那梳著簡單的小把頭,左右各簪著兩支金鑲玉蜻蜓釵、一雙眼睛笑瞇瞇的人兒,不是久不見出門兒的紫雲又是哪個?

“你怎忽然過來了?也不叫人打個招呼。”

馮霽雯起了身來,笑著問道。

“也是一早忽就想出來走走罷了,懶得麻煩,就直接過來了。”紫雲笑嘻嘻地道:“原想著你若不在家的話,我便出城去找二表哥他們玩兒去呢——今日一大早,永蕃永萼便跟著二表哥他們往什剎海去了,我聽說舒志也跟了去的。”

馮霽雯“嗯”了一聲,笑著說道:“本是希齋提議的,說是要帶著凡煙去狩獵,一來二去地,便糾結了這麽一大幫子人。”

“凡煙?”紫雲疑惑問:“凡煙是哪個?”

怎麽聽著……跟個藥名兒似得?

“是韶九自外地帶回來為章佳大伯母診病的一位小郎中,平日裏扮作小廝跟在他身邊兒,上回希齋中毒之時,未能及時找到解藥,還多虧了他出手相救,這才保住了一條性命。他為此沒少往這兒跑,一來二去地,便與希齋熟識了。”馮霽雯大致解釋道。

至於凡煙這個名兒,還是前日裏他剛從和琳口中得知的。

“還有這麽回事兒……這些日子我成日關在家頭裏,竟都沒聽說過。”紫雲末了又稱奇道:“和琳身上的毒連靜雲庵裏的玉嬤嬤都束手無策了,這個凡煙竟能幫得上忙?由此說來倒是十分了不得的,且一個郎中,竟能跟和琳處得到一塊兒去……說得我倒想瞧瞧他是何模樣了。”

馮霽雯聽到這裏,饒有深意地笑了道:“年紀瞧著只在十四五歲間,眉清目秀,又生得小巧,倒有幾分柔弱在。”

紫雲聽了更是意外。

一時之間,竟非得要去見一見這個年紀輕輕便身懷絕技的小郎中不可。

馮霽雯搖頭失笑道:“什剎海這麽大,你又不知他們去了何處,咱們即便去了也未必能找得著他們。”

“能碰著自然最好,若碰不著那咱們便當去玩一玩了,我也悶了這樣久了,正巧想出去走走呢。”語畢又央求道:“沒幾****便要回廣州了,你就當是陪陪我罷?”

馮霽雯聽到這裏已是沒法子拒絕,又見今日天氣晴好,是個乍暖的好天兒,倒是十分適宜出去游玩散心,也就點頭應允了。

卻不知她這邊跟紫雲前腳剛乘馬車離開和宅,後腳便有人將她的行蹤詳盡地稟到了旁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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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二更大家明早看,更新時間大概得在十一點後面了^_^

(上月月票總數491張,記在加更樓中待補噢噢噢)(未完待續。)

345 非她不娶

馮霽雯與紫雲帶著丫鬟來至什剎海前海畔之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

而正如馮霽雯來時所預料的一般,什剎海周邊分著前三海與後三海,可不是丁點兒大的小湖畔,要找那彥成一行人,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紫雲剛轉悠了兩圈兒,沒瞧見人影,便覺得不大耐煩了,路過銀錠橋時,瞧著有人泛舟而行,遂也起了興致,與馮霽雯商量著道:“不然咱們也找一艘畫舫吧,從此處走水路一路向西而行,能看盡西山大半的美景呢——”

馮霽雯早便覺得如此四處晃悠有些不大妥當了,卻非是因其它,而是沿途有竟有人認出了紫雲來——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太太,口口相傳,不乏在背後議論者,紫雲一路走在前頭同丫鬟說笑,似無察覺,可難保下一句就會傳到她的耳朵裏。

馮霽雯本就想著要如何隱晦地提議‘避一避風頭’來著,此刻聽她有興致泛舟賞景,自是松了一口氣,道:“恰好也有些累了,到船上歇一歇腳,再煮一壺熱茶暖暖身子也好。”

一旁小仙聽了卻提議道:“乞巧節時太太跟紫雲格格來此處時,不是聽二爺說前頭有家臨湖而建的酒樓不僅菜品可口,出了後院兒更有畫舫供食客們游玩之用嗎?眼下也近晌午了,太太今早用得少,不妨先用了午飯,再去賞景罷?”

馮霽雯確有些餓了,聽罷便詢問紫雲的意見。

紫雲沒有意見,只往前看了問道:“不知這酒樓叫什麽名兒?”

“似是叫做‘閱秀樓’。”小仙低聲道了句:“據說背後的東家是正黃旗裏的某位貴人呢……”

紫雲聽罷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來,道:“這麽說來,那咱們真要去瞧瞧了。”

這‘閱秀樓’就臨著前海而建,占地比附近一帶其它酒樓足要廣上三四倍有餘,朱漆高閣林立,青磚後院兒拉得極長,後半邊兒院子掩於臨海的樹木之間,乍一看竟望不到頭兒,確實是不同於一般酒樓的氣派。

酒樓夥計熱情又不乏恭謹,一路將馮霽雯幾人帶上二樓,尋了個臨窗可觀前海景色的好位置,便自下去傳菜去了。

“這裏頭的菜還真不錯。”飯罷,紫雲漱了口玩笑道:“和琳倒給咱們找了個吃飯的好地兒,也沒枉費他跟在伊江阿身後廝混了這麽久……”

說到後半句時,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面上的笑意卻微微凝了凝。

見馮霽雯擡眼朝她看了過來,半是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端起了茶道:“這茶也香,就是一壺便能要上整整五兩銀子,也不知是拿什麽東西泡出來的?”

“看茶色應是明前茶。”馮霽雯往下接了一句,見她仍有些不自在,便收回了目光來,轉而向小仙小茶吩咐道:“去樓下將飯錢給結了,再找夥計安排一艘畫舫,若有茶點之類,也備些過去,小仙看著置辦罷。”

兩個丫鬟應下來,下樓準備去了。

紫雲卻不知在想些什麽,低頭吃著茶,卻很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隔了好一會兒,適才拿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說起伊江阿,倒真是許久不曾見著他了。”

說來奇怪,明明是很討厭的人,乍然間見不著了,卻又有些……掛念得慌。

馮霽雯點頭道:“自和琳解了毒之後,我也未再見過他了。”

“……他之前不是三天兩頭兒地便要去找你家和珅的嗎?”

此時,有傳菜的夥計送來了兩碗甜湯和幾碟點心。

馮霽雯倒不記得自己點過這道甜湯,見紫雲不假思索地舀了一勺送進嘴裏,便當是她所點,是以便也沒多問。

見紫雲還在眨巴著一雙眼睛等她回答,遂才道:“我倒也不清楚,大許是近來有事在忙吧。”

上回她問和珅,和珅也沒答出個所以然來。

沒得到明確的答案,紫雲“唔”了一聲,也未再多說其它。

殊不知,伊江阿近來確實是有事在忙。

只是所忙之事,有些特殊——

他在忙著挨罰。

腿傷剛好沒多久的伊江阿,前些日子又挨了永貴一頓揍。

因過於“冥頑不靈”,故而直到今日,這打少說也挨了得有三四場了。

這一日,伊江阿又求到了永貴跟前。

永貴二話不說就要揚起大耳刮子扇他。

伊江阿捂著臉躲開了,滿面不服氣地道:“不是您常跟我說要以德服人的嗎?怎麽如今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揍人?還能不能好好溝通了……”

“你還有臉在這兒跟我說這種屁話!”永貴怒道:“說得人模人樣的,可你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麽混賬事!你額娘她被你氣得臥床不起,如今還****服藥!可你呢?不僅不知悔改,還成日在家裏跟我軟磨硬泡,一丁點兒男子漢的氣概都沒有,哪裏像是我永貴的兒子!”

“額娘她明明是偶感風寒,怎就成了被我氣得了?風寒加重,不****服藥也扛不住啊……”伊江阿翻了白眼道:“您即便真要抹黑我,至少也得找個靠譜兒些的借口吧?”

“混賬東西!”永貴氣得又要動手:“我今天非得打死你這個不肖子!”

“瞧瞧,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吧?”伊江阿邊閃躲著邊看著他道:“我說您也一大把年紀了,又是堂堂的左都禦史,就不能註意點兒涵養嗎?我是跟您誠心商量事兒來了,您若不同意便罷,我回去就是了,咱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您瞧瞧我這滿身滿臉的傷,多傷感情啊……”

“誠心商量?”永貴一聽著這話更是來氣:“商量個屁!老子不跟你商量!你若再敢跟我提起此事,我便當沒你這個糊塗兒子!”

語畢,已信手抓了茶壺朝著伊江阿丟了過去。

伊江阿嚇得一個激靈跑出門外,險險一躲,一只養了好幾年的紫砂茶壺便這麽碎了一地。

“老子砸過去,你不知道拿手接住嗎!”永貴氣得欲要發抖:“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伊江阿傻眼道:“可您也沒提醒我啊……”

“你給我滾!”

“我不滾,您不答應我,我說什麽也不滾。”伊江阿今日一反好漢不吃眼前虧的作風,站在了門外看著永貴道:“我是誠心想要娶紫雲為妻,您若不允,我也絕不會娶她人過門——您橫豎也就我這麽一個兒子,我勸您一句,您要不想咱們家就這麽絕了後的話,還是別跟我爭一時之氣了,咱們皆大歡喜不好麽?”

他一張嘴向來‘能說會道’,永貴聽了這話險些沒被活活氣死。

“去你姥姥的皆大歡喜!”他忍不住罵了一句,也沒顧得上冒犯了丈母娘,伸出手指指向伊江阿,重聲道:“這些年來我真是把你給慣壞了,你成日吃喝玩樂,屁大點兒本事也沒有,在這京城裏頭,沒有永貴府你算個什麽東西!你口口聲聲要娶那個名聲狼藉的格格過門,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與你額娘絕不同意!”

伊江阿聽罷撇了撇嘴。

“你若真有本領,就別來求我們,想要娶誰,但憑自己的本事去娶!如果連這點兒能力都沒有,還談什麽狗屁成家立業!”

“……”

難聽的話伊江阿早聽慣了,可今日永貴的這一番話,卻是忽然將他給罵懵逼了。

有生以來,他頭一次真正地將自己從外至內審視了一遍。

審視罷,他竟忽然意識到自己除了長得好看,家中有權有勢,一張嘴特別能貧之外……竟然一無是處了。

這樣的他,也難怪阿瑪心有不忿了。

他好像確實需要提升一下自己,才能有資格站在平等的位置上來跟阿瑪談條件。

可怎麽提升呢?

伊江阿陷入了沈思。

……

此時,馮霽雯與紫雲剛帶著丫鬟進了船艙。

丫鬟們早將一應茶水點心坐墊等物擺好,前後擋風的簾子各垂了一半下來,船艙裏又燒了火盆,馮霽雯與紫雲身上也俱披著裘衣在,故而雖是飄在水上,卻也沒覺得如何冷。

反而經火盆這麽一烘,倒令馮霽雯覺得有幾分燥熱感。

一絲風吹進來,又覺得脖頸處有些發癢。

如此一折騰,馮霽雯只聽紫雲在耳邊說笑絮叨著,竟顧不得騰出半點心思來去賞看船外的秋波粼粼與岸邊山景。

逐漸地,癢意竟有蔓延至全身的跡象,不知是否因為這個緣故,莫名覺得呼吸都跟著變得不順暢起來。

別處馮霽雯也瞧不見,可低頭挽了袖子看,卻見手腕上竟不知何時起了一層紅疹來。

她被嚇了一跳。

“太太!”一旁得見此狀的小仙臉色赫然大變,驚呼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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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剛修改完,應該沒有啥錯別字,雖然趕著點兒發的,但好歹也算開了個好頭兒,十一月第一天,祝大家一切順利~~~~~~~~~~~~~

好了睡覺啦,晚安麽麽噠,謝謝大家的月票和打賞!九十度鞠躬感謝!

(月票和打賞名單依然放在作者感言裏,依然由舅姥爺整理~)(未完待續。)

346 險情(月票×330加

茶剛煮開,小仙提了茶壺本欲往茶碗中倒,乍然得見馮霽雯身上的紅疹,竟是嚇得茶壺都離了手,“嘭”地一聲砸到了腳下,茶桌下本墊著厚毯,茶壺倒不至於就此摔碎,然也使得滾燙的熱茶濺得到處都是,驚得紫雲等人皆看了過來。

熱茶浸入繡著百花團簇圖的地毯中,冒起了絲絲熱氣。

小仙已是“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馮霽雯身邊,臉色驚魂不定地欲要查看她手腕上紅疹的情況之時,卻見馮霽雯眉頭一皺,一時未能忍住,竟是偏過頭去嘔吐了起來。

“月牙兒怎麽了!”

紫雲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忙地上了前來。

“怎麽忽然犯起惡心來了?可是方才吃壞東西了?”

可她們吃得都是一樣的飯菜,她如何會一丁點事兒都沒有?

見馮霽雯神色痛苦,紫雲不禁緊緊皺起了眉頭。

小仙一面替馮霽雯拍著背,一面急色帶著哭腔說道:“……太太這情況倒不像是吃壞了東西的,而像是吃著了花生似得!可今日的飯菜點心都是奴婢細心留意過的,根本不曾摻有花生之物啊!”

“花、花生……”紫雲驚惑道:“花生本不就是可以吃的東西嗎?”

“格格有所不知,我家太太自幼便不宜吃花生,幼時更是險些因此喪命的!”小茶也忙地蹲身下來,待見了馮霽雯的情況,急得奔出了船艙去,吩咐了船夫趕緊劃回岸邊。

先甭管是什麽緣故了,得先去請大夫才行!

“不宜吃花生?”紫雲大驚。

“兩年前奴婢初至太太身邊兒伺候之時,便見過太太犯過此癥,單單只是沾了點兒花生碎,便全身起滿了紅疹,又喘不上氣來,後來若非是救治及時,只怕也是……”小仙邊說邊急得紅了眼睛:“眼下太太的癥狀竟同兩年前那回一模一樣!”

紫雲聽罷已是嚇得六神無主,眼瞧著馮霽雯痛苦難忍的模樣,一時臉色蒼白地結巴道:“後送過來的那碗甜湯裏……好像、好像是有著花生的……月牙兒她也吃了些……”

“什麽?!”

小仙聞言赫然瞪大眼睛,險些沒被嚇得昏厥過去!

太太是一丁點兒花生都沾不得的,家中廚房裏的下人都知道,縱是偶爾在外面酒樓飯館兒中用飯,她必也都要分外留意再三,怎麽今日竟讓太太誤食了!

這東西於太太而言,簡直是比毒藥還要可怕上幾分!

“那、那現在如何是好?”紫雲驚慌失措地問道:“咱們要做些什麽才能讓月牙兒好受一些?”

馮霽雯此時已是覺得頭昏耳鳴,辨不清周遭情形,甚至就連視線都隨之恍惚起來。

她覺得似有一雙大手緊緊地扼住了她的喉嚨,越收越緊,令她無法喘息。

心臟則越跳越快,仿佛下一刻就要蹦出胸腔一般。

耳邊“嗡嗡”的聲響越來越大,百般不適中,馮霽雯的意識愈發模糊,直到在窒息昏迷中完全沈寂了下來。

“太太!”

“……月牙兒!”

畫舫剛在岸邊停下,小茶便要打橫將馮霽雯抱起。

卻被小仙攔下了道:“太太眼下見不得風,若不然必會加重!你跑快些,去請大夫過來此處!”

“對……我竟給忘了!”小茶顧不得多說其它,奔上岸便朝著方才船夫所指的醫館方向大步跑去。

紫雲小仙等人則留在了船艙中守著昏迷中的馮霽雯急得手足無措。

尤其是小仙,眼淚就沒能停下來過,恨不得以死謝罪來彌補自己此次的疏漏。

可太太倘若真出了什麽事,她即便是死一萬次也於事無補啊!

而眼下見馮霽雯生死未蔔,紫雲亦格外自責:“此事也怪我,當時只顧著跟月牙兒說話了,想必是因此擾亂了她的註意力,她竟也沒發覺那甜湯裏是摻了花生的……”

小仙聽到此處,卻陡然間意識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來。

自去年太太在靜雲庵落水昏迷醒來之後,便將之前的種種盡數忘了,而她似也未曾跟太太著意提起過此事……

換而言之,太太根本不知道自己不可食用花生制成的任何東西,和一旦誤食之後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情!

那在此之前,在她所顧及不到的地方,太太還不知與危險擦肩而過了多少次……

想到此處,小仙更是驚出了渾身的冷汗來。

太太如此信任她,她竟因自己的粗心大意而險些就要害了太太!

“格格……船怎麽動了?”

紫雲身邊的丫鬟阿屏此時忽而說道。

畫舫本是停靠在岸邊,而此處水亦不淺,船身隨著人的動作微微晃動不足為奇,故而幾人一時竟未註意到畫舫不知於何時竟已離開了停泊之處!

“我們在岸邊等大夫呢,你怎將船劃走了?快些劃回去!”

紫雲沖出船艙,見帶著鬥笠的船夫正將畫舫往深水處劃去,皺眉大聲斥責了一聲。

卻不料那船夫好似根本沒有聽著她的話一般,依然自顧自地劃著船,且手下擺動船槳的動作越來越快。

畫舫甚至開始因此而晃動起來!

幾個丫鬟嚇得驚叫起來。

“……”

望著船夫的背影,紫雲心下驚疑不定間,將今日之事在腦海中迅速過濾了一遍,方才驀地意識到她們今日只怕是被人給算計了!

而這身份不明的船夫還不知是何目的!

想到眼下馮霽雯的兇險處境,紫雲一時之間顧不得太多,強定了心神,竟是拔了頭頂的蜻蜓金釵,握在手中就要朝著那船夫的後頸處刺去!

“格格!”

丫鬟們被她的動作嚇得臉色慘白,忙地追上前去。

“膽子倒是不小!”

船夫似早有察覺一般,在紫雲剛近得其身後之時,重重冷笑了一聲,反手一揮船槳,水花四濺間,船槳攜著一記重力便打在了紫雲的手臂之上!

紫雲吃痛後退間,手中金釵已飛落進了水中。

兩個丫鬟忙將紫雲扶住,心驚膽戰之間,只聽得“撲通”一聲入水的動靜響起,再定睛去看,卻見是那船夫竟是踩著船頭跳進了水中!

卻一時未有游遠,而是繞到了船身一側去。

他到底想做什麽!

下一瞬,忽有“轟”地一聲如同火苗瞬間大面積燃起的動靜自船尾處傳來……(未完待續。)

347 冒險

回頭望去,只見頃刻之間,已有火光自船尾的方向直沖了船艙而來,火勢正迅速蔓延著!

端看此等火勢,必是有人在船上淋了松油之物!

夾帶著濃濃焦味和灼熱之氣的氣流隨風迎面撲來,從未遭遇過如此景象的紫雲被嚇得六神無主之際,最先的反應卻是沖船艙內的小仙喊道:“護住月牙兒!”

說著,自己竟然也不顧危險地朝著船艙內沖了進去。

此時,火勢一路蔓延而來,已至其眼前,映得瞳孔中都是一片赤紅之色。

……

“今日除了這兩只一大一小的兔子,竟是什麽也沒獵著。”

身上背著弓箭的和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兒,笑著講道。

“今日你只顧著跟人說話了……能獵到這兩只兔子,已是頂好的運氣了。”馮舒志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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