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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拿這種認可的口氣談起和珅。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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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不得不吐槽的是,舅姥爺今天一邊整理打賞一邊嘮叨說自己的粉絲排名被壓下去了,然後非要打賞我,我攔他不住,他執意打賞了,然而,最後:“媳婦兒,完了……”

我:“?”

“我發現我打賞用的是你的號?”

我:“???”

“快刪了!能刪了嗎?”

我:“並不能。”

冷漠臉。

……

今天給大家寫個加更出來,只是肯定要一兩點左右了,大家明早看~(未完待續。)

312 死因(月票×90加)

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堂中的下人臉色蒼白如紙,顯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汪士英見狀臉色即是一變,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出什麽事了?”

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拿瑟瑟發抖的聲音稟道:“回老爺……大公子、大公子他……他……”

“雋兒?”孫氏忙地問道:“雋兒他怎麽了?”

下人卻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快說!”汪士英厲聲喝道。

“大公子……大公子沒了……”下人拼盡力氣才敢說出這句話來,話至最後頭已垂到地上。

“你說什麽?!”汪士英瞳孔驟然緊縮。

沒了?!

什麽叫……沒了?

“大公子酗酒過度……眼下已經、已經去了……”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卻無比清楚地傳入了汪士英與孫氏耳中。

“……怎麽可能!雋兒他怎麽可能……!”孫氏瘋了一般,站在原處不住地搖著頭,片刻之後,忽而踉蹌著奔出了正堂而去。

夫妻二人趕到之時,汪黎雋已如下人所言那般,絕了氣息。

他的屍體平躺在床上,臉上一絲血色也無,嘴唇也已成了可怖的灰白色,再從身體的僵硬程度來看,顯然離斷氣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了。

“我的兒啊……!”

孫氏只看了一眼,淒厲無比地大喊了一聲,便因承受不住眼前的打擊而當場昏厥了過去。

汪士英的身形也在顫抖著。

“是誰先發現的!”他重聲問道,手掌死死地攥成了拳頭,臉色沈到了極限。

“是……是奴婢。”一名跪在屏風旁的丫鬟結結巴巴地出聲,汪士英認出了她是汪黎雋院子裏的大丫鬟,便又詰問道:“何時發現大公子出了事!”

“半柱香前……奴婢見大公子過了午時還未起身,便來房中查看情況……”她的聲音因懼怕而帶上了哭音,卻又竭力掩飾著,又因恐汪士英責怪自己失職,緊接著解釋道:“因大公子自患了腿傷之後,經常醉酒,又十分不喜被人早喊起身,多次吩咐了奴婢們不經傳喚不可擅自打攪……故而奴婢這才過了午時方才進房查看……”

之前近天黑之際再進來伺候都是有的。

而她們也都未曾走遠過,一直都在堂屋外輪番守著,只要聽到汪黎雋傳喚,便會立即有人進去伺候。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也不曾出過任何差池啊!

誰知這回竟然……

“簡直是謊話連篇!明知主子醉得不省人事,竟也不曾近身伺候在側!還以主子不喜被人打攪為由來給自己開脫!汪家養你們究竟是幹什麽吃的!”汪士英勃然大怒道,“全部拖下去杖責!”

“老爺饒命!”

幾個丫鬟哭喊成一團,被仆人逐個拖了下去。

汪士英望著圍在汪黎雋床邊哭啼不止的妾室和通房丫鬟,緊緊咬緊了牙關片刻,問道:“從昨夜雋兒回到院中到此時,你們誰曾見過他?”

昨日汪黎雋是晚間出的門,似又往花樓中吃酒去了,回來之時已是深夜,爛醉如泥之下,還在前院動手打了下人。當時曾有下人與汪士英稟過此事,他亦怒上心頭,本還想著待汪黎雋明日酒醒,再行訓斥責罰於他,卻不料不過短短半日間,竟就成了白發人送黑發人……

他如何也不能相信兒子當真是因酗酒而亡。

縱然當真如此,他也要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經過!

“……”

床邊的一名妾室和兩個通房丫鬟聞言皆不住地搖頭,哭著稱自己在此期間不曾見過汪黎雋。

“妾身已有數日不曾見過大公子了……”妾室哭得幾乎是泣不成聲。

她身為汪黎雋的妾室,沒能生下個一兒半女作為依仗,眼下汪黎雋就這麽去了,日後她該何去何從都是未知,如何能不哭。

另外兩個通房丫鬟也跟著道:“昨晚奴婢二人早早便歇下了,並不曾來過大公子房中……”

“方才妾身聽那兩個丫鬟說,昨夜靜姨娘似乎來看過大公子……”那名妾室邊哭邊道。

靜姨娘?

汪士英眼前閃過一張不甚清晰的面孔,即刻問道:“她人在何處?”

“還未過來……”

小妾話剛落音,便聽得一陣踉蹌的腳步聲傳來,並著孩子啼哭的聲音。

一身花色褙子的靜姨娘面色張皇地抱著孩子奔了進來。

“大公子!”

她看清床上的情形之後,立即撲到床邊放聲大哭起來。

丫鬟見狀忙將她懷中的孩子接過。

靜姨娘哭得不能自已,整個人都猶如是秋風中的落葉一般搖搖欲墜。

“聽說你昨夜曾來過雋兒房中。”汪士英冷聲問道:“當時雋兒是什麽情況?”

“……昨夜我聽聞大公子又吃醉了酒,心下擔憂,便抱著慶兒過來了……”靜姨娘哭哭啼啼著說道:“可當時大公子醉得厲害,問他話也答不出來,我便吩咐丫鬟打了熱水來,幫著大公子擦洗了一番,之後見大公子昏睡了過去,便帶著慶兒回去了……可誰知、誰知……”

靜姨娘說到此處已沒有辦法再講下去,跪倒在床沿將頭埋進了床沿的被褥間,悶聲哭了起來。

汪士英召了丫鬟前來詢問,得知靜姨娘所言非虛之後,心下緊繃著的弦方才陡然蹦裂開來。

他的兒子竟當真是因酗酒過度身亡……

他眼看著長大的兒子,竟然就這麽沒了。

縱然這個兒子隔三差五便要惹是生非,從來沒有讓他省心過;縱然他曾氣到親手打斷了他一條腿……可這到底是他的嫡長子啊!

聽著耳邊的哭聲,汪士英腦中卻忽而一陣轟隆作響,一時之間思緒幾近空白。

痛失愛子的打擊之下,他幾乎要站不住。

……

=====

PS:終於寫好了,我也不造為什麽會寫這麽慢,看看表,已經兩點多了,平均每小時還合不到一千字的速度令人心驚……

這個點兒了,大家應當都睡了吧?

我也去睡了,晚安~~~~~~~~~

月票和打賞感謝放在作者感言裏~(未完待續。)

313 靜雲

馮霽雯得知汪黎雋的死訊已是兩日之後的事情。

“聽說是酗酒而死的。”小仙將聽來的消息說給了馮霽雯聽。

小仙乃至從英廉府出來的幾個丫頭裏,就沒有一個不厭惡汪黎雋的。

此人不光心思陰險狹隘,更是下流至極,好|色成性,起初在英廉府時,樣貌姣好的小仙便沒少遭受其明裏暗裏的調戲與輕佻言語。

後來又暗下設計過馮霽雯,還曾帶人在茶樓裏動手欺侮過馮舒志與和琳——也是因此,英廉府才斷了同汪家的來往,丟了升遷機會的汪士英一怒之下動用家法打斷了汪黎雋一條腿。

總而言之,在所有人眼中,這儼然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貫愛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

以至於縱是死,也沒能激起太多人的同情。

尤其還是酗酒而死這種死法。

連死都死的讓人看不起。

“……”馮霽雯聽罷倒沒有說什麽難聽之言,只是有著一瞬間的意外。

汪黎雋竟然死了。

她皺了皺眉。

倒不會是因為心生同情,而是她想到了一處關鍵來。

“靜姨娘還在汪家嗎?”她問道。

汪黎雋如今一死,靜姨娘不知會如何。

“奴婢特意著人打聽了。”小醒說道:“靜姨娘仍留在汪家——她與其他妾室不同,膝下有了兒子,也算是汪黎雋唯一的血脈了,有此依仗,想必日後在汪家的日子應也不會太難過。”

再者說了,她一個有了孩子的妾室,不留在汪家又能去哪裏?

“即便如此,日後也要多留意些。大爺那邊,好像已經查到眉目了。”馮霽雯凝聲說道:“靜姨娘這張面具,我想她也用不了多久了。”

……

早飯罷,馮霽雯臨時決定往靜雲庵去一趟。

這兩****剛回來,一邊忙著收拾家中之事,一邊又張羅著宴客名單與事宜,確實也忙的可以,而設宴之日定在了明日,今日無事可做,倒是閑了下來。

想著自打從團河行宮出事,她除了為和琳身上所中之毒而往靜雲庵跑了一趟之後,便再沒能見過太妃了,這些時日不見還真有些想得慌。

如此想著,馮霽雯便命丫鬟們著手備了禮,準備出城去。

“太太,馬車已經備好了。”小茶從外頭回來稟道。

剛過來椿院坐下的馮舒志聞言問道:“長姐,你是要出門兒嗎?”

“嗯。”馮霽雯道:“去靜雲庵看一看太妃。”

“你要帶上她一道兒去?”馮舒志又看著馮霽雯懷中抱著的孩子問道。

抱著安兒坐在椅中的馮霽雯點頭。

“……走哪兒都帶著,就跟沒見過孩子似得。”馮舒志默默吐槽了一句。

馮霽雯:“哪裏有走哪兒都帶著了?孩子還小,理應多出去走走。”

一旁的賈婆子聞言笑著附和道:“太太說得沒錯兒,且這孩子也好熱鬧。”

她是秦嫫找來貼身照顧安兒的人,四十歲出頭的年紀,人生的胖乎乎的,一張團臉看起來十分和氣。

“那我也去。”馮舒志冷不丁地接了這麽一句。

“你去作何?”馮霽雯好笑地問道:“你不上課了麽?”

“今日丁先生有事,我不上課。”

馮霽雯點頭“哦”了一聲,道:“那也不能帶你去,靜雲庵裏向來不接待外男。”

馮舒志一楞過後,道:“可我今年才十歲,只是個孩子。”

能算得上是外男嗎?

“你留在家裏多陪和琳說說話兒不成麽?”

馮舒志微一撇嘴,道:“……希齋哥如今可不缺人陪說話兒。”

那個小廝今日一早又過來了。

馮霽雯睨了他一眼:“我聽你這話怎麽酸了吧唧的?”

渾然一副被人奪走了寵愛的既視感。

馮舒志佯裝沒聽著一般,只道:“反正我要跟你一道兒去。”

馮霽雯白了他一眼。

“黏黏糊糊的……”

馮舒志沒理會,只一副非去不可的表情。

反正她都說他是姐控了,他就黏她怎麽了?

“你要去便去吧,可到時若是太妃不許你進門兒,那就得煩勞您在大門口兒呆幾個時辰了。”

馮舒志不以為然。

然而……

他還真就被攔在大門外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他才十歲而已……”馮霽雯跟玉嬤嬤笑了笑,道:“您就‘通融通融’吧。”

“素日裏便罷了。”玉嬤嬤看了一眼銀杏樹後停著的馬車,道:“可今日庵內有貴客,不宜打攪。”

“讓他待在後禪院等著便是了。”馮霽雯一副‘不用招待這小子’的語氣,道:“他不會擅自走動的。”

馮舒志:“……”

怎麽好像要囚禁他一樣?

玉嬤嬤看著馮霽雯,眼中現出一抹無奈來。

帶了個身份不明的孩子過來也就罷了,竟把庶弟也給帶來了,這拖家帶口兒的,還真跟走親戚串門子似得……

可對上馮霽雯那張笑臉兒,玉嬤嬤張口卻是妥協之言:“便先在後禪院裏等著吧,待前院的貴客一走,我再請太太過去見太妃。”

一行人便被請進了靜雲庵內。

可不過剛行了百餘步,迎面卻見前方甬道之上行來了一行衣著裝扮顯然並非尋常人家出來的下人。

打頭的是四名梳著小把頭,簪著深藍色絹花,身穿青色緞面兒比甲的丫鬟,行走間一派規矩嚴謹的模樣。

玉嬤嬤瞧了一眼忙垂下了頭來,壓低了聲音與馮霽雯道:“行禮——”

馮霽雯聞聽便側身在一旁跟著垂首,微微躬下身來。

幾個丫鬟和抱著安兒的賈婆子及馮舒志也連忙效仿讓開了道兒。

隨著腳步聲的靠近,最終有一道姜黃色的身影在馮霽雯面前停了下來,對方身著旗服,其上繡著精致的暗紋牡丹,腳下踩著一雙花盆底兒,周身似環繞著一種雍貴內斂的氣質。

馮霽雯未有貿然擡頭打量。

卻聽得對方問道:“這便是馮英廉的孫女兒吧?”

這道聲音聽起來已是十分蒼老,卻並不使人覺得沙啞。

馮霽雯聽得一楞。

對方是如何猜出自己身份來的?

而雖不知對方身份,但端看玉嬤嬤的態度,便可判斷出了大概來,是以她順著話兒答道:“正是妾身。”

“瑾嬪向來不愛與人來往,能這般出入靜雲庵之人,想來想去也只有你自個兒了。”婦人似笑非笑地說道,“瑾嬪一人清冷的慣了,有你能陪著說說話兒,倒也很好。”

“……”顯然對方是聽說過自己與太妃之間的來往,只是不知是通過什麽途徑罷了,馮霽雯一時不知該怎麽接她這話,只是微微笑了笑,又將頭垂了垂。

“與和珅倒是登對。”一直註視著馮霽雯的對方又道了一句。

這話馮霽雯便更沒法兒接了。

對方顯然也沒等她開口來接,話罷便提了腳步,緩緩離去。

下一瞬,馮霽雯卻覺自己的衣角被人輕輕扯了扯。

緩過神來一瞧,卻見是一名八九歲模樣的小女孩兒正拉著她的衣角沖她笑著。

“……”馮霽雯一怔過後,忙地道:“九公……”

和恪卻朝她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聲說道:“上回你送七姐的牡丹香露,我偷偷用過一回,覺得可好聞啦……”

馮霽雯聽了不禁一笑,剛要回她的話,卻見她的目光忽而飄到了她身側去,小小的臉上滿是驚訝之色:“怎麽是你?”

她的目光是定在了馮舒志身上。

馮舒志“唔”了一聲,微微偏過了頭去,似有些不好意思。

和恪卻咧嘴一笑,朝他走近了兩步,剛要再跟馮舒志說些什麽之時,卻聽得前方傳來了那道平緩卻不失威嚴的婦人聲音,喚道:“小九兒——”

和恪臉上笑意一斂,顧不得再跟馮舒志說話,忙地跟了上去。

只是走到一半之時,卻沒忘回過頭來朝著馮霽雯與馮舒志的方向揮了揮手。

馮舒志表情覆雜地擡起手來,在頭頂僵硬地揮舞了兩下,全當是回應了。

馮霽雯瞧得想笑。

直到一行人走遠了,她方才直起了身來向玉嬤嬤問道:“方才說話的那位可是太後?”

玉嬤嬤轉了身,不置可否地說道:“宮裏來的貴人。”

馮霽雯聽罷便知自己是猜對了。

但也沒有再多說多問。

自從上回太妃飲下毒酒險些被賜死之後,她便知太妃與宮中之人的淵源要比她想象中來得覆雜太多。

這些東西似是太妃不願提及的,是以她亦不曾多問過。

馮霽雯如往常一般,直接去了太妃的住處。

太妃待她的態度也如往常一般,嫌棄到讓人‘難以招架’——

“渾身的奶味兒,也不知換件衣裳再過來。”

馮霽雯擡起衣袖放在鼻間嗅了嗅,滿面疑惑:“……有嗎?”

她怎麽沒聞見?

這一路上,她也沒怎麽抱孩子啊,怎麽就一身兒的奶味兒了……

“你還未曾生育過,眼下便帶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出入於人前,也不怕招人閑話。”

有沒有生育過跟帶不帶孩子有必然的聯系嗎?

再者說了……“怎麽就來歷不明了?這是和珅他雲南表舅家的孫女兒——”馮霽雯解釋道。

況太妃微微皺眉:“這還不叫來歷不明?”

馮霽雯張了張口,竟覺無言以對,只有強笑著道:“把安兒抱來,讓太妃瞧瞧。”

不料這招也不好使,反倒令得況太妃再次皺眉,同樣嫌棄地道:“別抱得太近了,我不喜歡孩子。”

馮霽雯:“……”

很好,這果然很況太妃。

不料這還不算完。

“安兒這名字是閨名?”況太妃不客氣地吐槽道:“什麽名字。”

“……我取得。”馮霽雯答的有幾分艱難。

“怪不得。”況太妃面無表情地說道:“同你祖母不相上下。”

怎麽還扯到祖母身上來了?

“你的閨名不正是你祖母所取嗎?”況太妃瞥了她一眼說道。

月牙兒?

月牙兒怎麽了……

馮霽雯覺得人身攻擊就沒辦法忍了,她抱著還擊的心態問道:“您的閨名叫什麽來著?”

不就是青爭嗎?

清蒸,還紅燒呢……

還未開口她便忍不住吃吃地笑了兩聲。

不料太妃緩緩答出了兩個字來——“靜雲。”

什麽?

馮霽雯聽得一楞。

靜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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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的更新~今天公公生日,中午回的老家,晚上沒網絡,這會兒拿手機連的熱點~

這章多了四百字的零頭出來,故意沒湊夠五百字所以不算錢,免費送給大家看,大家看完就睡吧,晚安~(未完待續。)

314 誰是青爭

“不是叫青爭嗎?”馮霽雯忍不住疑惑地問道。

她曾聽祖父說過的,沒有記錯的道理。

且這兩個名字之間又無相似之處,更不可能是她記混。

況太妃聽她如此發問,眼底原本輕松適意的神情微微一變。

雖十分細微,卻恰巧落在了正思考著的馮霽雯眼中。

而更加令馮霽雯覺得不對勁的還當是玉嬤嬤的反應——她在聽到‘青爭’二字之時,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有些像是震驚,又有些像是慌亂……

馮霽雯看得不由一怔。

……這是怎麽回事?

“你是從何處聽來的?”況太妃看著馮霽雯問道,聲音倒還是那般平靜。

神情有些楞然的馮霽雯私下斟酌了一下。

“似是之前從祖母那裏聽來的。”她說道。

若直言說是祖父告知她的,那祖父的臉只怕是沒地兒擱……雖然起初只是隨口一說,但也多多少少有損老人的形象。

反正祖父也是從祖母口中得知的。

聽她如此回答,玉嬤嬤不知是松氣還是其它,神情略有松緩地看向了況太妃。

況太妃則道:“聽你祖母所說?算上一算那已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想必是你記錯了。”

馮霽雯的祖母去世已有些年頭了。

馮霽雯聞言想了想,覺得也不無可能。

她是確定自己未曾聽錯的,但保不齊會是祖父記錯了……

可是……太妃與玉嬤嬤初聽著‘青爭’這個名字之時的反應,卻又讓她覺得多少有些問題。

她忽而又想到了傅恒夫人那日曾對她說過的那位與太妃十分相似、卻去世多年,名喚青爭的女子。

“那太妃認得名喚青爭之人嗎?”馮霽雯試探地問道。

“從未聽過。”況太妃答的沒有猶疑。

可她越是如此,便越令馮霽雯心下生疑。

倘若當真對青爭一名毫無所知,那方才何以會出現如此反應?

太妃極少會洩露真實的情緒,故而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來,於她而言只怕都非小事。

倘若當真是祖父記錯了名字的話,那麽‘青爭’……究竟是誰?

……

馮霽雯直至回到驢肉胡同,內心的疑惑仍然未得消減半分,反而有越來越重的趨勢。

素日裏,她並非是一個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往前太妃交待了讓她不要過問之事,她從來也沒有多問過哪怕一句——可這皆是在太妃無意否認的前提之下,只是不願她摻和進來罷了。

但今日一事卻格外不同。

因為向來不屑隱瞞什麽的太妃,竟然撒謊了。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馮霽雯心下諸多頭緒與疑問紛雜交,儼然有越理越亂之勢。

“太太,今日景仁宮裏來人了。”

馮霽雯剛回到椿院之中,便聽得秦嫫如是說道。

“景仁宮?”走了一路神兒的馮霽雯這才將思緒收回。

“來的是一位大宮女,說是得了嘉貴妃的吩咐,來給太太傳句話兒,讓太太三日之後進宮一趟,陪嘉貴妃娘娘說說話兒。”秦嫫不知宮中情形,也對嘉貴妃所圖一無所知,只覺得這位主子娘娘似是對太太十分友善和氣,故而語氣中便帶上了笑意:“還說太太許久沒進宮了,貴妃娘娘實在念您念的緊。”

馮霽雯聽罷卻輕松不起來。

和珅這邊才剛升任刑部尚書沒幾日,嘉貴妃便請她入宮作陪,這其中的彎彎道道無需多言。

“對了,那來傳話兒的宮女還送了樣兒東西過來,說是景仁宮的一點心意,意在祝賀大爺擢升之喜。”

馮霽雯眉心一跳:“東西收下了?”

“太太不在家中,那宮女又不願久等,奴婢無法擅自做主,那宮女便道暫先將東西留下,待太太回來之後再決定收是不收亦可。”秦嫫講道。

馮霽雯聽罷微微皺了皺眉,問道:“送來的是什麽東西?”

“奴婢尚未貿然察看。”秦嫫答罷便命小茶將東西取了過來。

馮霽雯在椅上落座,將錦盒打開了來看。

只見裏頭赫然躺著一對兒玉如意。

如意是由羊脂玉所鑄,成色通透無暇,泛著溫潤的光芒。

縱然是外行之人,也能瞧得出來價格必定不菲。

直覺告訴馮霽雯,這東西絕不能收。

宮裏出來的東西,不比尋常之物,尤其又是此般貴重。

秦嫫也有幾分驚異。

她未曾料到這份“賀禮”竟貴重至如此地步。

她看向眉頭緊鎖的馮霽雯。

馮霽雯的表情完全顯露出了此刻的心情。

她有意吩咐下人將東西即刻送還,然轉念一想,如此著急是否顯得過於刻意了些?

畢竟和珅同祖父不同,祖父態度堅定明確,眾人皆知。而和珅雖也無心涉及黨爭,內心立場十分明朗,可時至今日,他之前的一言一行都決定了他無法與景仁宮正面對立,或是直接拒絕對方的拉攏之意。

至少目前尚且不可行。

但此物確又不可長留家中。

“這賀禮太太可打算收下?”秦嫫在一旁面色不定地詢問道。

自她方才看到這對兒玉如意的一刻起,她便也意識到了景仁宮只怕動機不純。

這已經不單單是與太太有幾分投緣便能夠拿得出來的東西了。

這份賀禮委實貴重的有些過頭了。

讓人有心不去深猜都是難事。

“待爺回來之後再做決定吧。”馮霽雯將面前錦盒合上,吩咐丫鬟暫時收了起來。

晚間和珅回到家中用罷晚飯之後,馮霽雯便立即將此事與他說明了。

“爺看這賀禮要如何處置才稱得上妥當?”

“自然收不得。”和珅答的毫不猶豫:“說得好聽是一份賀禮,可若遭有心之人舉發,便成了暗中收受。”

馮霽雯也有此意,聞得此言更覺放心了幾許,於是又問道:“那明日差人送回景仁宮去?”

“倒也不必如此著急。”和珅看著她,道:“依我之見,此物該由夫人親自送還方才最為妥當。”

將賀禮送回,無疑是一件折人顏面之事,故而若不想因此真正翻臉的話,還是由主人親自送還來得影響最小。

馮霽雯聽罷問道:“爺的意思是,讓我三日之後去景仁宮之時,再將東西順便捎帶上?”

“沒錯。”和珅微一頷首,低頭單手去端茶碗,似笑非笑地道:“順便捎帶上——”這句話用得極好。

這種事情,只能是‘順便捎帶上’。

……

翌日,馮霽雯較平日裏又早起身了半個時辰。

和珅卻仍不例外地在她前頭起了身,馮霽雯睜眼之時,他已收拾妥當,身著仙鶴補子官服,手上拿著一品紅珊瑚頂戴,正站在床前笑望著馮霽雯。

剛睜開雙眼的馮霽雯有著一瞬間的迷怔。

“爺沒去上早朝嗎?”她望著立在她床前之人,拿朦朦朧朧卻格外柔和的嗓音問道。

“這便出門了。”和珅說話間,微微彎下了腰來,拿手掌在馮霽雯頭頂輕輕揉了兩下。

馮霽雯睜著雙仍有些惺忪之意的眼睛看著他。

他揉她腦袋做什麽?

然而她尚且來不及反應過來去發問,他已然轉身離開了內室。

那背影怎麽瞧怎麽透著一股神清氣爽之意。

馮霽雯暗道了聲:“莫名其妙……”

然而更為‘莫名其妙’的還當是,她在吐出這句話之時,語氣中竟是夾帶著笑意的。

聽起來……傻乎乎的。

這個意識剛在腦海中一經形成,馮霽雯自己又覺得有些好笑,竟又忍不住想要發笑。

小仙走進來瞧見的便是馮霽雯躺在床上咧嘴傻笑的情形。

“一大早地,太太怎就這麽高興?”小仙笑著問道。

“……做了個好夢。”馮霽雯隨口搪塞了一句,雙手撐在左右坐直了起來,道:“今日還有許多事要忙活,伺候我更衣洗漱吧。”

小仙便笑著應了聲“是”。

今日是和宅宴客的日子。

相較於京城其他官員擢升一品大員的設宴場面來看,今日上門前來和宅做客之人顯得格外的少,甚至少的有些‘不合規矩’。

不知道的還當是這位新上任的刑部尚書人緣兒太差,以至於無人問津。

“都有哪些客人到了?”內院偏堂中,馮霽雯跟剛從前院回來的小茶問道。

她身旁坐著三位婦人——傅恒夫人,王傑夫人,還有袁枚夫人。

“老太爺袁先生還有福三公子一早便到了。”小茶回道:“丁先生跟錢先生也來了,還有忠勇公府上的秦管家——眼下就差金二公子這麽一位了。”

丁子昱和錢應明是和珅後來加上的。

而福康安肯來,馮霽雯起初是有些驚訝的。

“那便再等一等,到底離開宴還有些時辰。”馮霽雯說道。

幾位夫人互看一眼,卻都顯得十分疑惑不解。

是傅恒夫人開口問的馮霽雯:“今日大約置下了多少張席面?”

她聽著那小茶丫鬟的話,似乎有些不大對。

“只有兩張,男女席各一張。”馮霽雯玩笑著說道:“女賓只來了三位夫人,待會兒入了座兒,只怕還有些空蕩。”

幾位夫人大感意外,身邊站著一位男童的王傑夫人出聲問道:“怎麽只請了這些人?”

這十來日裏,光是上門兒道賀的人只怕也不下百位吧?

“我家爺說了,家中簡陋,院子又小,實在不堪接待這麽多貴客。”馮霽雯仍笑著講道:“說是待來日遷了新居,再像模像樣地補請上一場。”

這些話都是和珅親自說的。

且不是與她說的,而是跟那些上門兒道賀過的同僚們說的。

她想,這些官員們的反應大概是頗為哭笑不得。

幾位夫人也紛紛失笑。

家中簡陋,院子又小,實在不堪接待……

這叫什麽話?

活了這些年,都還沒聽說過有哪個一品大員竟拿如此理由拒客的……

但幾位夫人都不是頭腦簡單之人,稍稍細想一二,便都猜出了和家夫妻的大致心思。

“那屆時遷了新居,難不成只請這些人,不請我們了?”傅恒夫人神情半真半假地問道。

“自然不能。”馮霽雯笑道:“到時怕是還得再給幾位夫人下一回帖才行——”

袁枚夫人聞言看向另外二位夫人道:“那咱們幾個可是撿了便宜了,人家吃一頓,咱們吃兩頓。”

幾人便都笑了起來。

“母親……”此時,王傑夫人身邊的男童怯怯地扯了扯王傑夫人的衣角。

這便是王傑夫妻二人前些時日剛從老家韓城過繼來的孩子,看起來不過才六七歲的模樣,五官偏向清秀,只是面色有些泛黃,看起來並不算十分健康。

這孩子自打從來了京城之後便一直生著病,大大小小的幾乎不曾間斷過。

“怎麽了康兒?”王傑夫人溫聲問道。

“我想出去走走……”

王傑夫人卻略微有些猶豫。

這孩子身體不好,素日裏她便甚少將他帶出來,故而不大放心讓他離了自己的視線。

“想是屋子裏有些悶,孩子待不住了。”傅恒夫人講道:“不如便讓丫鬟帶著出去走走吧,別走太遠了便是。”

“咱們說話他也聽不明白,孩子正是愛玩兒的年紀,總悶著也不大好。”袁枚夫人也笑著說道。

王傑夫人聞言便也點了頭,再三交待了丫鬟好生看著小少爺,又道玩兒累了便回來,莫要走得太遠。

“這孩子瞧著倒比上回有精神多了。”傅恒夫人望著被丫鬟領了出去的男童背影說道。

“時好時壞。”王傑夫人面有幾分愁容,微微嘆了口氣。

……

前院正廳之中,不時傳出談笑聲。

這些時日來一直在家中養傷的福康安望了一眼眾人談笑風生的場面,覺得壓根兒沒有自己插嘴的餘地,亦不願去插嘴的他,幹脆尋了藉口離開了前廳。

而向來自詡清高,不願放低姿態主動與在座之人攀談的錢應明也不大能坐得住,福康安剛走沒多大會兒,他也就出去了。

覺得自己不適合這種場面的錢應明長長籲了一口氣出來。

“小少爺,您說和二爺什麽時候才能好全了,再帶著咱們去郊外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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