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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拿這種認可的口氣談起和珅。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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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聽這意思是沒能見著太妃?被拒之門外了?

“可不是麽。”傅恒夫人想一想也覺得想笑,笑嘆了一口氣道:“怪我當時腦子一熱。”

“也怪我沒來得及提醒夫人。”馮霽雯也有幾分郝然。

之前太妃曾與她直言過,無意與傅恒夫人相見,言辭間頗為直白。

但這些直白之言她自然無法完全轉述給傅恒夫人聽,因為傅恒夫人不管再如何通透,卻並不真正了解太妃為人處事的性格,聽了多多少少只怕要有些不舒服。

而她一句‘沒來得及提醒夫人’,傅恒夫人已是差不多聽明白了。

“無妨。”傅恒夫人也不顯得如何意外,只是一笑而過道:“只是還得勞你從中捎句話兒,望太妃娘娘勿要介懷我貿然叨擾之舉。”

“夫人言重了,太妃向來也不是小氣之人,只是性情一貫冷清慣了,不大愛與人來往而已。”馮霽雯道:“夫人也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傅恒夫人笑著點頭。

“太妃娘娘這性情實則也不算奇怪,我尚在閨中之時,一同長大的手帕之交亦是如此,也是自幼便不愛與人接近親近,可待真的熟識了,卻發現她只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一旦遇著了事兒,比誰來得都有情有義。”傅恒夫人勾起了往昔回憶來,語氣有幾分幽遠:“……往前我犯了錯,她沒少替我背黑鍋。”

不愛與人接近親近。

刀子嘴豆腐心。

遇著了事情,比誰來得都有情有義。

馮霽雯聽得倒真覺得這跟太妃像了個十成。

於是便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不知這是哪一位太太?”

“……她姓秦,名喚青爭。”傅恒夫人臉上的笑意微微斂起,道:“但已過世許多年了。”

馮霽雯聽得前半句時,臉色陡然凝了一下。

姓秦,名喚青爭……?

她記得祖父曾與她說過,祖母在世之時私下便稱太妃閨名為青爭來著!

可太妃姓況,並非姓秦啊……

加之這位太太又已過世多年。

應只是個巧合而已。

可這當真有些太巧了。

同在京城,同樣的性格作風,竟連閨名也重了。

尤其是‘青爭’一名,又非是小芳小晴這等通俗易見之名,有此巧合,實屬罕見。

她本欲同傅恒夫人說一說這個巧合,但見她提起往昔好友似有些傷懷,亦不忍再不合時宜地提起這些。

只是腦海中又莫名浮現了上次在聽得祖父提起青爭二字之時的疑惑之感。

總還覺得在另外一人口中也聽到過此名。

可一時之間,竟是如何也記不起來……

……

和珅自刑部回來之時,天色都已大暗。

見他回來,馮霽雯即刻吩咐了廚房準備晚飯。

和珅並未提起今日在刑部都在忙些什麽,只是同馮霽雯隨口問了些家中之事。

飯後,馮霽雯適才與他問起有關那個女娃娃之事。

“我聽小醒稱,這孩子是大爺表舅家的小孫女兒,被其乳母抱來尋到京中,托給大爺代為照料的。”

“之前未同夫人商量,夫人切勿生氣。”和珅道:“實是事發突然,阿瑪在福建任上之時與這孩子一家又頗算親近,而彼時夫人又在英廉府中,故而我便自己拿了主意。”

“既然有此淵源,這孩子身世又如此可憐,大爺將其收留下來乃是理所應當之事,無需與我事先商量。”再者這往細了說,是他的家事,他們本非真正夫妻,他要如何拿主意,本就無需經她點頭同意。

如今和珅官拜一品,家中多養一個孩子又確實不算個事兒。

只是有一事她須得一問:“就是不知大爺打算如何安置這孩子?”

“暫時需得在家中住上一段時日,怕是多少要擾到夫人的清靜。”

“這倒無妨。只是如此一來的話,應給孩子請個婆子專程照看著來的比較妥當,爺的意思呢?”

“這些瑣事我到底不及夫人懂得多,夫人來拿主意便可。”和珅眼中噙著笑意說道:“有夫人在,倒是不怕委屈了這孩子。”

“……”被他拿這種眼神看著,馮霽雯莫名有幾分尷尬:“這些我也都是聽秦嫫說的,我也是個門外漢而已。”

和珅聞言笑了兩聲,聲音清潤好聽。

“將孩子抱過來。”他笑罷與小仙吩咐道。

“這麽晚了,抱孩子來作何?”馮霽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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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時間又好險TT建議大家以後都改成早上看好了,我罪大惡極/(ㄒoㄒ)/(未完待續。)

310 帶孩子

“今日夫人回府,還未讓她這個客人正式拜見夫人一面。”和珅玩笑著道:“如此不合乎規矩。”

馮霽雯被此言逗得哭笑不得:“……這客人也當真是不能再小了。”

“客再小也是客,既是來了家中,不知夫人可曾備下見面禮了?”和珅笑問道。

“倒未來得及用心準備,明日請人打一塊兒如意鎖吧?”

“夫人不如給這孩子取個名字當作見面禮,如何?”

馮霽雯一楞。

“這孩子沒有名字?”

“原來應是有的,但未來得及問。”和珅眼中有幾分意味深長的神色,道:“既是如此,應是天意。不如便重新替其取名,當是重新活了一次吧。”

馮霽雯點了點頭。

家中親人如今都已不在了,小小年紀便遭此困苦,實屬不幸之極。

一切若能得以重新開始,拋開這些過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取名……實非她所擅長的。

“這孩子是大爺做主留下的,理應由大爺來取。”

“若是男孩我取便罷了。”和珅推脫道:“可這女孩兒的名字,我卻怕是取不好的——在這上頭,夫人總歸是比我心思細膩些。”

馮霽雯剛要再說些什麽之時,卻見小醒已然抱著孩子走了進來行禮。

自打從得了抱孩子這一差事之後,雖然還是那般的面無表情,可卻讓小醒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馮霽雯看著她抱孩子的姿勢,怎麽瞅怎麽都覺得違和又奇怪……

“夫人抱抱她,瞧瞧這孩子的眉眼,也好取個相宜的名字來。”和珅笑著說道。

馮霽雯聞言只好將孩子接過來,然而抱在懷中卻格外地手足無措,不知是該托在哪裏才好。

她再也沒有臉去笑話小醒了。

小醒望著她的模樣,嘴角默默抽了一下,是同樣也覺得自家太太抱孩子的姿勢說不出的奇怪……

而事實證明不止是小醒這麽覺得,連和珅亦不例外。

和珅臉上出現了一種類似於苦笑的神情來。

雖然他內心存著一份‘不管自家媳婦兒幹啥都比別人好’的腦殘粉心態在,但此情此景之下,他確實也是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的眼睛……

他站起了身,來到馮霽雯面前。

“是這麽抱著的嗎?”馮霽雯看著他問道。

畢竟抱孩子的經驗幾乎為零。

“……這只手應該是托著頭的。”和珅給予著指導,握住馮霽雯一只手腕輕輕地往孩子腦後移去。

馮霽雯認真地學習照做。

“這孩子眼睛可真大。”對上懷中這雙亮晶晶的眼睛,她忍不住誇了一句。

“大是夠大。”和珅一本正經地說道:“但比起夫人,差得卻不是一星半點兒。”

贏了一個孩子的馮霽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跟爺自然也是不能比的。”她一副禮尚往來的語氣說道。

小醒在一旁聽得如此畫風清奇的對話,臉頰又忍不住一陣抽搐。

這孩子做錯什麽了到底是,分別被這倆夫妻拿來做比較?

跟一個連路還沒學會走的孩子比眼睛大小,也虧得這兩口子張得開這個口……

又聽大爺拿孩子的皮膚比之太太的皮膚,繼而同樣單方面地宣布自家夫人獲得了勝利,小醒已然無語到了極致。

再也聽不下去的小醒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本欲行進來的秦嫫臨到簾櫳旁,迎面瞧見了自內間而出的小醒,便問了一句:“怎不留在裏頭伺候?”

“爺跟太太抱孩子玩兒呢。”小醒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地說道。

秦嫫聞言將面前的珠簾撥開了一道兒細縫,瞧了瞧裏頭的情形。

只見是大爺與太太正站在榻邊,一個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孩子,一個拿手逗著孩子的臉蛋兒,二人臉上俱是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秦嫫微有些意外。

“沒想著這倆主子抱起孩子來,還真像那麽回事兒……”秦嫫低聲笑著說道。

小醒聞言奇怪地看向她。

到底是哪兒像回事了啊……

但玩得挺開心的她倒是瞧出來了。

夫妻倆確實是挺開心的。

只不過起初是倆人都開心,可發展到最後,和珅單方面地卻沒有那麽開心了。

因為,他的夫人已經跟孩子玩兒了近一個時辰了。

起初還只是小心翼翼地抱著,時不時地問他自己做的對是不對,他好歹還能扮演個學識淵博的角色,參與進來。

但越往後他的戲就越少了。

因為馮霽雯在不斷進步的過程中發現孩子不光可以抱著玩兒,還能拿手托著玩兒,還可以把孩子放在腿上玩兒,以及可以讓孩子躺在榻上玩兒等多種玩兒法——總而言之,逐漸發現了帶孩子的樂趣之餘,還顯露出了女人與生俱來的帶孩子天賦。

所以幾乎就沒和大人什麽事兒了。

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窗外,和大人有些發愁。

這都什麽時辰了?

媳婦兒這才剛從娘家回來頭一天,他本還想跟夫人好好地說說話兒,談談心來著。

縱然是讓丫鬟抱孩子過來,也是想以孩子作為媒介,能多跟夫人來點兒互動什麽的。

可眼下夫人拋下他,完全沈浸在了逗孩子玩兒的樂趣之中的情形到底算是怎麽一回事……

這跟他想象中的真的不一樣。

“……夫人,時辰不早了。”不甘於被晾在一旁的和大人最終還是開了口說道:“我瞧這孩子應也困了,夫人不如先將名字給取了吧?”

這都是好聽的體面話。

說白了就是把名字麻溜兒取了,趕緊讓丫鬟把孩子給抱回去吧。

這才剛回來頭一晚,就不能好好地陪他說一說話兒麽……

和大人的眼神有一絲淡淡的幽怨。

偏生馮霽雯的眼睛一直放在孩子身上,此刻聽得和珅此言,視線也未曾移開,只是問道:“大爺該知道這孩子姓什麽吧?”

“安。”提起給孩子取名這茬兒,和珅顯然已經失去了最初的熱情,回答起問題來,也是前所未有的簡潔。

“姓安?”馮霽雯將孩子抱在臂彎中,一面輕輕晃著,一面露出思索的神情來。

想了半晌,方才緩緩開口道:“不如就叫……”

見她思考了如此之久,和珅不由生出了幾分期待來。

“就叫安兒吧。”馮霽雯說道。

“……哈?”和珅的表情有些意外。

安兒……?

想了半天就是安兒?

往細了說,刨開孩子原本的姓氏,她只出了一個字的力,而這個字,就是“兒”……

“爺覺得這名字如何?”馮霽雯擡起頭來看著他問道。

“甚好。”和珅點頭道:“這孩子原本的名字不知喚何,自姓氏之中取名,亦是對其父母的一種尊重。且安字寓意也好,作為乳名也十分妥當。”

馮霽雯聽罷有些愕然。

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想得這麽周全……

“我只是覺得簡單順口,又勉強算得上好聽而已。”她實話實說道。

和珅“嗯”了一聲,點頭道:“確實簡單順口,且也好聽。”

末了便敲定道:“便叫安兒了。”

所以可以讓丫鬟把孩子抱回去了嗎?

“安兒……安兒。”馮霽雯自顧自地念了兩遍,繼而露出滿意的笑容來。

這名兒確實順口。

“安兒……”她輕聲喚著,拿玉白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孩子嫩嫩的臉蛋兒。

孩子咿呀一聲,張了張嘴巴,似在回應她一般。

“她像是知道自己有名兒了似得。”馮霽雯笑著說道。

見她又要去逗孩子,和珅有些想要扶額。

他到底是腦子抽了哪門子的風,才會讓丫鬟將這孩子給抱過來的?

他後悔了。

馮霽雯擡頭的間隙餘光中見他臉色,將他的面無表情當作是困倦了。

原來是他困了。

其實孩子白天睡得多,一瞧便可知精神地很,她顯然也不困——

他卻說什麽孩子困了。

合著是他自個兒困了。

馮霽雯抱著孩子站起了身來,似笑非笑地說道:“安兒好像真有些困了,便先讓小醒抱下去吧,待明日一早,便讓秦嫫著手去找個知曉根底的婆子過來照看安兒。”

一聽要把孩子送走,和珅的精神就來了。

“一切由夫人安排便可。”笑意重新回到臉上,和珅片刻都沒耽誤地招了丫鬟進來。

小仙見孩子被抱走,便行了進來將床鋪好。

而後便如往常一般,無需主子開口,便行禮退了出去。

和珅也如往常一樣,十分自覺地將地鋪鋪好,躺了上去。

雖然是睡地鋪,但有媳婦在,臉上心底也都是樂滋滋的。

睡在床上的馮霽雯卻發覺了一絲不對。

被褥和枕頭似乎都是剛曬過的,有一種陽光的味道,聞起來十分舒服溫暖。

但除此之外,隱約還有一種極熟悉的氣味。

有些像是紙墨氣、卻又混合著一絲皂角的清新。

她洗澡或凈面向來用的都是靜雲庵特制之物,從未使過皂角……

馮霽雯扭頭朝著床外望去,視線最終定格在了躺在那裏的和珅身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睡我床了……?”

正享受著與媳婦共處一室的和珅聞言眉間的笑意微微一凝。

“……”

短暫的安靜過後,和珅選擇了半坦白。

“近來夫人不在家中,無人配合於我,又常有下人出入,我恐露出馬腳來,這才鬥膽在夫人的床榻之上睡了幾日。”

椿院常有下人出入這話不假,但他早出晚歸,又向來不喜下人近身伺候,椿院裏的丫鬟被秦嫫調|教的不能再本分,故而他縱是打地鋪再繼續打它個十年八載,估計都沒人會發現。

所以睡床上了是真,但恐被下人發現卻是假。

其實歸根結底,就是想睡床上而已。

想睡夫人睡過的地方。

這種感覺,就如同是寵物對主人的莫名依戀。

但這話說出來實在欠揍,又很有幾分猥瑣的嫌疑,故而他只能竭力掩飾。

幸而馮霽雯也未察覺到什麽不對之處。

還生怕他誤會自己嫌棄他似得,又道了一句:“我只是聞著味兒有些不對,隨口一問罷了,沒有旁的意思。”

聞著味兒不對?

和珅本以為她是出於女人的第六感,卻不料竟是有真憑實據在的。

還好他方才沒有厚著臉皮否認,若不然在她眼中自己只怕真要成了敢做不敢當、心思見不得光的齷蹉之人了……

和珅無比後怕。

卻又有幾分無法言說的暗喜。

因為夫人不嫌棄他睡她床上。

且還辨得出他身上的味道。

光是這兩點便已經夠他笑好幾天的了。

他輕咳了一聲,掩飾著口氣中的笑意說道:“我知夫人之意。”

話罷忽而又覺得心中熨帖地很。

這種明明是他偷偷做了‘錯事’,被她發現之後,她卻反過來恐他誤會自己對他心存不滿的感覺……雖然說起來有點繞,但當真是太好了。

他究竟怎麽會有幸遇見並娶到這麽可愛又心思細膩的小姑娘?

“外面好像起風了。”

他聽馮霽雯拿漫不經心的語氣輕聲說道。

窗紙在隨風翕合著,窗欞也發出輕輕的咯吱聲響來,在寂靜的夜中十分醒耳。

“護國寺旁有一座四進的宅子,我讓劉全兒去看過,說是九成新的宅子,建成不過兩年,且無人長住過,夫人哪日得空不如親自去瞧瞧,看看可合心意。若覺得還合眼,便先買來,再按著夫人的喜好修葺一番。”

“爺要買宅子?”馮霽雯意外地問。

“這座宅子已有些年頭了,許多角落都已破敗,不堪再行修繕。”和珅躺在那裏說道:“也太小了,著實委屈夫人。”

自馮霽雯初嫁過來之時他便說過,讓她住在此處,委屈她了。

“倒也還好,家中人少,住太大的宅子反倒難以打理,又顯得空蕩……”她本還要說暫時不必換新住處,但轉瞬想到他如今也是堂堂刑部尚書了,住在此處多少有些與身份不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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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似乎被一種‘答應加更就一定加不了更’的魔咒附體了,今天事情賊多,後天是公公生日,今天跟舅姥爺出去給公公買衣服來著,回來太晚了,累得跟狗一樣_(:зゝ∠)_加更明天……不,先不承諾了,就跟大夥兒說句對不住~~o(>_<)o~~我還是很愛你們的!(未完待續。)

311 宴客名單

“待搬進新宅子裏之後,家中下人自然也要隨之增添一些。”和珅的聲音聽起來含著淡淡的笑意,聲音雖輕,卻似乎夾帶著一絲對日後生活的美好期盼之意:“夫人不是喜愛江南一派的建築嗎?待到修葺之時,便從江南請工匠前來,裏裏外外的陳設與布置,皆大改一番。到時挖上一條小溪,引水進來,植些芙蕖,再養些魚兒……”

馮霽雯聽得不由轉過了頭去看向他。

室內燈火已熄,她隱約可見躺在地鋪上的和珅將左臂枕在腦後,一派悠然自得,臉上雖看不清具體是怎樣的神情,但從語氣聽來,應是笑著的。

她前世便是南方人,故而對江南一派的建築有著極深的感情,偶然閑暇之時,便喜歡翻看一些有關江南風土人情的雜書,賞看畫作之時,也習慣對江南風光多看上幾眼。

竟不料他都留意下來了。

聽他還在說著新宅要如何布置,以及日後各個居院的院名都要由她親自執筆來寫,馮霽雯不覺間也跟著微微彎起了嘴角。

她不知自己是何時睡去的,只知一夜好夢至天明。

……

翌日,和珅飯後換上官服,去往刑部之前,給馮霽雯分派下來了一個‘任務’。

“前幾日夫人不在家中,有客上門道賀也未備下宴席招待,如今夫人既回來了,不如擬一份宴客名單出來,再將帖子送到各府之上。”

馮霽雯聽罷詢問道:“都要宴請哪些賓客?”

她這幾日雖不在家中,卻也隱約聽說近來上門道賀之人不在少數,甚至有許多之前從無來往的官員及其家眷。

如此她倒不知該如何入手擬定名單。

“太岳父與袁先生,另有金家二公子——”和珅說道。

祖父與袁枚先生必然要頭一個去請的。

可金家二公子?

“不是請金大人嗎?”馮霽雯疑惑地問道。

她只當是金家也有人上門前來道賀過,這一場宴不過是答謝宴,故而對和珅請金亦禹而非金簡,感到有些不解。

“金大人是整個金家,興許還可代表景仁宮。”和珅似笑非笑地說道:“可金家二公子只是金家二公子,至於可否代表金家,全看個人所見了。”再者,他之所以請金亦禹前來,實則還有道謝之意。

馮霽雯楞了片刻之後方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言下之意便是請金二公子前來他為的不過是‘私交’而已。

可金家與景仁宮卻必然不會如此認為——他們仍會將此當作是和珅給出的‘回應’。

和珅還是在同金家與景仁宮周旋著。

只會聰明如他,豈肯輕易讓外人抓住把柄。

馮霽雯明白過來他的用意,點了點頭,並未再多問。

“還有福三公子。”和珅又道:“不管是當日我在團河行宮外置身險境,傅恒府出手相助,還是此番在袁守侗一案中,福三公子都幫了不少忙,理應邀其前來。”

至於福康安之前的種種,一碼歸一碼,做人恩怨須分明。

馮霽雯同他的看法一致,是以也就又點了頭。

只是她覺得福康安大抵不會過來。

“女賓這邊,便由夫人來定吧。”

“……”還在等著他繼續往下說的馮霽雯聞言問道:“那餘下的男賓名單呢?”

“統共就這麽多了。”

馮霽雯訝然。

祖父和袁先生,金二公子與福康安……這才多少人?

“這幾日上門道賀的賓客們,都不請了?”她問道。

“本非大宴,只是小聚而已。”和珅笑著說道:“並不適宜大肆操辦。”

所以請的人越少越好。

若不然有的請,有的不請,反倒容易落人口實。

他既不願意涉及黨爭,倒不如誰都不請,不僅省事兒,還能誰都不得罪。

“……”

馮霽雯沒料到他是這麽個意思,待想明白了之後,也就道:“如此也好,倒省去了許多麻煩。”

話末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得,看向和珅問道:“程世伯府上可有人前來道賀過了?”

和珅頷首,繼而想到了她為何有此一問一般,“對了……”

“可要下帖去將程世伯府上的秦管家也請來?”馮霽雯笑著問道。

之前和珅出事,她找不到人幫忙,就連唯一的福康安也半路沒了人影,如此情形之下,是秦庸做主請出了忠勇公府上禦賜的黃馬褂,帶著她一並前往了團河行宮。

和珅含笑點頭說道:“還是夫人細心,我倒一時未能想到此處——”

和家與忠勇公府乃是世交,縱然秦庸此番沒有幫過這個忙,也該請其過來才是。

是他一時之間疏忽了。

“由此可見,家中當真不能少了夫人。”和珅笑著感慨道。

他身邊……如今當真也少不得馮霽雯了。

……

臨近午時,金家。

“大少奶奶。”

金家長子住著的霖院中,有丫鬟前來稟道:“汪家太太過來了,說是要見大少奶奶——”

“母親?”汪黎珠皺眉道:“她來做什麽?”

回門那天在汪家不是都告訴過她了嗎,讓她和父親沒事兒少往金家跑。

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麽還找過來了?

還嫌她在金家被人恥笑的還不夠嗎?

連這個過來傳話兒的丫鬟都是這幅漫不經心的模樣,一絲一毫該有的尊重都沒有,金府上下究竟有誰拿她當作是大少奶奶來看待了?

鬼知道她嫁過來這短短幾日,過得都是什麽日子?

成親當晚夫君昏迷不醒,她與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同躺在喜床之上嚇得幾乎是一夜未睡。

次日一早,竟然連個喊她去給公婆敬茶的人都沒有。

就連隔日回門之事,都是她帶過來的婆子去找人張羅的。

這哪裏是少奶奶,這分明是比小妾還不如……!

她知道金家是看不起她,更加看不起她的娘家,所以她才不願讓汪家的人過來金家遭人白眼。

可母親怎麽就好像根本不明白這一點呢?

汪黎珠幾乎是黑著一張臉來到了前廳。

“珠兒過來了。”孫氏連忙站起了身來,上前抓住了汪黎珠一只手,滿臉殷切地說道:“快坐下來,母親有事跟你說。”

汪黎珠強壓下心頭的不耐煩,剛要開口說些什麽,餘光忽然瞥到方才孫氏所坐之處的茶幾之上只有一杯茶水,只覺得眼睛狠狠被刺痛了一下。

不管怎麽說,來人都是她的親生母親,堂堂金家,怎麽能連一碟點心都未有備下?

這些下人們才真是狗眼看人低!

“……”她瞪向一側立著的兩名丫鬟,欲開口訓斥上幾句,話到嘴邊卻又給生生咽了回去。

她若此刻大吵大鬧,必然會傳到金府這些主子們的耳朵裏。

到時只怕她的處境還會變得更加糟糕……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覺得難忍,一時之間氣得身體都在打顫。

“你們都先出去守著。”孫氏對廳中的丫鬟發號施令道。

兩名丫鬟互看了一眼,未有應是,卻也都退了出去。

“珠兒快坐下……”孫氏拉著滿眼憤懣之色的汪黎珠在兩個臨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一直未有松開汪黎珠的手,壓低了聲音說道:“母親今日過來,是有事要找你幫忙。”

聽她張口便道要自己幫忙,汪黎珠心底說不出的排斥。

“母親想要讓我幫什麽忙?”她臉色不太好看地問道。

“你父親與我有意給你大哥說一門好親事,對方是江大人的侄女兒江卿蝶,這位小姐你應當見過,品貌皆是不錯的。”

“你們要說只管說去便是了,來找我做什麽?”汪黎珠輕哼了一聲說道:“只怕人家是瞧不上我大哥吧。”

她大哥如今頹廢墮落,脾氣奇大不說,腿還斷了一條,家中條件又算不上多麽地好,江卿蝶那樣還算得上中等的條件,能看得上大哥才是見鬼了吧。

“所以才須得江太太從中幫忙才能成。”孫氏也不介意女兒的直言直語,只繼續說著自己的話:“江大人如今在刑部被人汙蔑私下收受賄賂,眼見就要鬧到都察院去了,江太太正急的跟沒頭蒼蠅一樣……你瞧瞧能不能將此事說與親家母聽一聽,讓金大人從中間幫忙周旋一二,幫江大人一把,到時也好讓江……”

“母親!”孫氏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汪黎珠重聲打斷道:“想要金家從中幫忙,你想什麽呢?”

她還真拿自己當成名副其實的金家大少奶奶了不成?

“你小聲一點,吵吵個什麽勁兒……”孫氏也略有些不悅起來,皺了眉道:“又非是什麽大事兒,咱們兩府之間如今又是親家,幫個小忙兒怎麽了?再者說了,你都還沒跟你公婆說呢,他們都還沒發話,你倒是跟我擺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來了,怎麽著?剛嫁了人就忘了生你養你的汪家了不成?”

“我不近人情?”汪黎珠冷笑著道:“母親難道不知如今金家的情形嗎?找公公幫忙?他兵部尚書一職被奪,連降兩級留任,他能幫什麽忙?”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金家樹大根深的,豈會真的就這麽垮了?就憑金大人的人脈,難道這點兒事兒也辦不成嗎?”

聽她如此不依不饒,汪黎珠心下煩躁更重了幾分:“你說得倒是容易,可你要我如何跟他們張這個口!”

“你是金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怎麽就張不開口了?”

“……你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只會給我添麻煩!”汪黎珠惱道。

她至今還沒忘當初是誰一力勸說自己嫁給金亦風,又成日在她耳邊跟她說倘若嫁到金家之後,會有多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如今呢?

榮華富貴她沒看到多少,卻在短短幾日間,受盡了各種冷眼!

甚至連一個健全正常的丈夫都沒有辦法擁有。

雖說當初是她抱著想要嫁給金亦禹的心思才安排了那麽一場意外,可真真正正將她推到如今這個位置上的人卻是她的親生父母無疑。

她至今才真正反應過來他們想要的不過是同金家成為親家,從中謀取便利與利益而已,而不曾顧及過她的死活!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孫氏也惱了,豎眉道:“這才嫁過來幾日,讓你幫這麽一個小小的忙,就嫌給你添麻煩了?真是個白眼兒狼!”

汪黎珠眼睛紅紅地豁然站起了身來,二話不再多說轉身便要往廳外走去。

“珠兒!”孫氏喊道。

她話還沒說完呢!

“二公子!”

廳門外,小廝低呼一聲。

撞上了人的汪黎珠擡起頭來,只見面前之人竟是金亦禹。

她連連倒退了幾步,垂下頭來,慌亂地解釋道:“我、我方才未有看路……”

她方才竟迎面撞上了金亦禹。

金亦禹望著面前一身新婦裝扮的汪黎珠,微微垂眼道:“無妨。我同樣未有看路,這才驚擾到了嫂子。”

嫂子……?

這個稱呼讓汪黎珠的身形為之一僵。

她嫁進金家之後,這還是頭一回見到金亦禹。

她亦知道自己如今同他的關系,可真正從他口中聽到‘嫂子’二字之時,內心還是說不出的沖擊與不甘。

金亦禹似見廳中有外人在,覺得不便,是以便帶著小廝轉身離開了此處。

汪黎珠擡起頭來望著他高大而倜儻的背影,又想到成日躺在床上,連開口說話都十分艱難的金亦風,眼中的神情不由愈發覆雜苦澀。

被‘送’出了金家的孫氏面沈如水。

她一路罵罵咧咧地回到家中,將此事同汪士英說了,汪士英聽罷臉色同樣十分難看。

只不過他怪的不是女兒,而是孫氏。

“珠兒才剛嫁過去,金家又值多事之秋,這個時候你不是平白給她添麻煩嗎?日後若再真有什麽難處,還要如何開口求人?”

當真是無知至極!

“我……我不都是為了兒子著想嗎?”孫氏覺得兩頭受氣十分冤枉。

“那也不該找到金家去。”汪士英皺眉道:“雋兒的親事不必著急,依我之見,待——”

“老爺太太不好了!”

汪士英的話還未有說完,便被下人驚慌失措的聲音忽然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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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舅姥爺整理打賞名單時,才看到{20嘻嘻15}同學打賞的和氏璧一塊兒~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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