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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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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霽雯偷竊,她是萬萬不信的。

她也沒有理由去偷什麽八阿哥的玉佩。

而且偷完還貼身帶著。

這等蠢事只怕連傻子都不屑去做。

可萬一其中有什麽誤會閃失,月牙兒丫頭這般篤定地讓人將玉佩交給八阿哥來鑒定,難保不會有什麽不可估測的麻煩。

馮霽雯緩聲道:“我想八阿哥必定不會看走眼的。”

除非這位八阿哥跟她有仇,想要借機整她一把。

若真如此,她也認了。

因為在這種情形之下,她能做的已都做了。

至於其它的意外,已不在她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內。

“嬤嬤還楞著做什麽。和太太既都說讓你們交由八阿哥來鑒定了,你們還不趕緊給八阿哥送過去?”章佳吉毓自認為馮霽雯是中了她的激將法,心下急不可耐地催促著。

兩位嬤嬤被馮霽雯這一出又一出兒整的有些暈乎乎的,這會子才算回過神來。其中一位握著玉牌就要送呈,另一位則留了下來‘監視’馮霽雯。

生怕她戴罪脫逃了一般。

“等一等。”

此時,忽有人拿命令的口吻道:“先呈與我看一看。”

是和靜。

仿佛是猜到了馮霽雯最後的一絲顧慮一樣。

若真不是八阿哥的那塊玉,那在送呈之前若能先行得了和靜的否定,便等同是消除了馮霽雯的後顧之憂。

馮霽雯著實不知她為何要這麽幫自己。

這位公主瞧著並不像是個愛管別人閑事的熱心腸……

原本已打算退下的嬤嬤聞言腳下一頓。

七公主要看?

也是。八阿哥的玉牌。她們這些做下人的認不清,可和靜公主必然是認得的。

和靜開了口,她也不好違悖,唯有折身回去。

可她還未來得及應轉身,就聽前方迎面傳來一道男子帶笑的聲音說道:“八哥的玉佩我也認得,別勞煩七格兒了,拿來讓我瞧瞧吧。”

來人竟是十一阿哥永瑆。

聽他這話,似乎是旁觀好一會兒了。

和靜聞言立即皺了眉。

而方才將註意力全放在了馮霽雯身上,壓根兒不知這位阿哥是什麽時候過來的眾人連忙矮下身子行禮。

永瑆笑著道了句“免禮”,信步朝著那手持玉佩的嬤嬤走去。

其間看了馮霽雯一眼。目光中含著幾分玩味。

這個眼神讓馮霽雯眉心一跳,忽而生出了幾分不好的預感來。

她怎麽瞧這位忽然出現的十一阿哥都不像是要正經兒來幫八阿哥鑒定玉佩的……!

想到那次在嘉貴妃的景仁宮中與這位十一阿哥匆匆一見,他渾身上下那股子放蕩不羈的市井流|氓氣,心中的不安之感頓時更甚許多。

從始至終都拿一幅不露聲色的神情看待此事的金溶月,此時不知為何臉色頓時變了。

而事情發展至此,眼見自己便要洗脫嫌疑的馮霽雯望著一步步走近的十一阿哥永瑆,卻是把心吊在了嗓子眼兒,脊背都不由冒出了一層冷汗來。

她直覺這位十一阿哥不會如她的意……

可總不能上前把玉佩奪過來,不讓他看吧?

那才真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馮霽雯不覺間攥緊了袖中手帕,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是否還有兩全之策。

可時間緊迫。不過就是這麽幾個呼吸的功夫,永瑆已要來至了跟前。

更要命的是那位嬤嬤迫於他的身份,竟還恭維地擡腳往前送了幾步。

完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的俗語不可靠,就連急中生智這個說法兒也靠不住。

眼見永瑆就要伸手接過玉佩。馮霽雯面色麻木地閉了閉眼睛。

只能賭一把了!

了不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十一爺——”

與此同時,一道小太監的聲音忽然響起,轉移開了永瑆的註意力。

他側身回過頭去。

來的是他的貼身太監。

小太監面上笑嘻嘻的,甩袖打了個千兒,道:“稟十一爺。八爺的玉佩找著了,方才差了人過來,讓您趕緊回去繼續下棋呢!”

找著了!

四下氣氛驟變,眾人驚異交加。

怎麽就找著了呢……!

馮霽雯赫然張開了眼睛。

老天爺竟壓根兒沒給她這個賭一把的機會!

“是麽?”永瑆興致缺缺地挑了挑眉頭,問道:“怎麽找著的?”

小太監笑著答道:“是九公主和英廉府上的小公子去玉風林裏采蘑菇回來的路上,在晴月泉邊發現的——原是八爺和幾個公子們在賞花兒時路過晴月泉,腰間的宮縚散了兩根兒線,幾經走動的,玉佩不牢固,這才不慎遺落了!”

鬧了半天,原來壓根兒就不是什麽行竊案!

眾人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慶幸……

來不及將一顆高高懸起的心放下來的馮霽雯卻是被那小太監的前半句話吸引了註意力——說什麽……英廉府上的小公子跟九公主采蘑菇去了?

九公主?

采蘑菇!

不是讓這小子跟著伊江阿結交官宦子弟去了麽,怎麽就成了陪小姑娘采蘑菇了呢?

小小年紀就不幹正事兒,凈撩妹了!

……

馮霽雯從淑春園裏回到和宅之後,剛在前廳裏坐下,便立即讓人將阿炎喊了過來。

阿炎片刻沒耽擱就趕過來了,還是一路小跑著的,看起來十分急切。

“太太可將東西代我交給鶴公公了嗎?”他張口便問此事。

馮霽雯一時沒回答,只一雙眼睛直直地打量著他。

面前的男孩子約是七八歲,一開始被救回來時臉上的細小傷痕已經痊愈變淡,露出幹凈的五官來,身材偏向瘦弱,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藏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孩子所該有的獨立和堅韌。

“阿炎,你到底是什麽來頭?”馮霽雯一點彎子也沒耐心跟他繞。

阿炎聞言臉上急切的神情不由一怔。

他這時才發現氣氛的異樣。

倒不是因為他的感知有多敏銳,而是馮霽雯身側的小茶叉腰瞪眼,隨時都有可能擼起袖子來揍他一頓的架勢實在是太紮眼了……

加之馮霽雯這句突來的詢問,令他意識到定是出差池了。

“這玉佩你是如何得來的?”見他不吭聲,馮霽雯將玉佩取出來,“啪”的一聲摔在了肘邊的茶桌上,口氣沒了平日裏的溫和。

“太太沒幫我將它轉交給鶴公公?”阿炎臉色一變。

“我讓人打聽過了,淑春園裏的管事確實是鶴公公。可鶴公公老家在杭州,已無親眷,更別提是你一個操著地道北京口音的半大堂侄了。”馮霽雯不給他狡辯的機會,徑直問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是什麽人?讓我將這來路不明的玉佩送到淑春園裏,打的又是什麽主意?”(未完待續。)

PS: 月票感謝:冬冬霖霖寶寶、超耐27、吹一個糖人兒、蝶舞づ天堂、大寫C、TingW、春非昔日春、默默蛀蝕、花花愛豬頭~

打賞感謝:水果小咖、書友160201152211686、平平淡淡過完一輩子、花花愛豬頭、熱戀^^~

明天要去看望犯了腦梗塞的外婆,更新時間不確定,大家可以到晚上刷新。

140 給我滾蛋!(月票×180

她竟不知自己救了一個禍端回來。

今日之事,稍有不慎,她便就要被牽連進去了。

虧她出門兒前還特意問了他,這荷包裏裝著的玩意兒能不能帶進淑春園裏去,他還信誓旦旦地跟自己保證沒問題!

他|娘的這還叫沒問題?

她險些就回不來了!

馮霽雯忍不住在內心爆了句粗口。

阿炎聞言陡然變了臉色,驚道:“太太讓人去查了鶴公公?”

不幫就不幫,還反過來去調查他!

他不知淑春園裏發生的事情,只認為馮霽雯在將東西轉交之前還讓人去打聽了他話中虛實,一時不禁羞惱交加。

馮霽雯見他反倒一幅受了侮辱的表情,倒過來質問她,不由做了個深呼吸,強行將胸腔內的怒氣壓制住,一字一頓道:“我懶得跟你說這麽多——我只問你最後一遍,你和這玉佩究竟是什麽來頭,你到底說是不說?”

小茶愕然道:“太太,方才您已說是最後一遍了……”

怎麽還要給他機會?

“……”馮霽雯面色一滯,然緊接著聽到的回答卻是:“我無話可說。”阿炎話罷,緊緊抿著嘴唇。

他不能說。

馮霽雯聞言氣的險些要一口血自嗓子眼兒裏噴出來。

無話可說?

好一個無話可說!

她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一把抓起茶桌上的玉佩,朝他身上砸了過去。

“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阿炎堪堪將玉佩接穩,擡頭看著滿臉怒氣,柳眉豎起的馮霽雯,嘴唇翕動了片刻,到底也沒有多說半字,只是緊緊抿起。

他近年來雖然過的不濟,卻也沒人幹過將東西砸在他身上讓他滾蛋的事情!

他不知馮霽雯怎麽知道了這玉佩的不對之處。更不懂她為何忽然發這樣大的脾氣,自尊心作祟之下,一張小小的臉漲紅起來,片刻之後。轉身便走。

小仙見狀瞪大了眼睛——太太這顯然是氣話,為得就是逼他說出實情來,若不然直接將人攆出去就是了,又哪裏犯得著還讓人請他過來問話?

他倒還甩臉子氣上了!

一句實話沒有,轉身真的就要走。

寧願走也不願說真話!

一旁的小仙本想阻攔。但想到今日在淑春園中因這塊來路不明的玉佩而招惹來的麻煩,不由還是忍住了。

小茶卻氣不過地朝著阿炎的背影怒罵道:“太太好意救你回來,又答應你往淑春園裏送東西,你倒好,險些害了我家太太不說,還如此地不知悔改!真是個不識好歹的小白眼狼兒!”

被她這麽兜頭一陣罵,情緒本就極差的阿炎一時更是煩悶委屈到了極點,頭也不回地小跑著就消失在了幾人的視線當中。

“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呸!”小茶咬牙又罵了一句。

馮霽雯面上怒氣還未完全消除,袖中的雙手微微攥起。

小仙見狀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她。

馮霽雯頓了片刻方才接過來。

見她吃了兩口兒,臉色似有松緩的跡象。小仙方才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太太,真就讓阿炎這麽走了?”

馮霽雯長出了一口氣。

“走了也好。”她似怒又似無奈地說道。

看他那寧死不肯說出真相的樣子,顯然是真的有內情。

騙她說淑春園裏的鶴公公是他表叔本就極可疑了,加之那塊會被宮人們誤認為是八阿哥貼身之物的玉佩……

雖不知是何緣故,但想來絕不會是單純的認錯那麽簡單。

眼下想來,這孩子的出現本就是一樁極蹊蹺的事情。

還有時不時冒出來的那股子遮不住的金貴勁兒。

她早便意識到他定非尋常的小叫花子了,但見他待在府裏還算老實本分,加之相處得久了難免有了些感情,她便也沒想過要趕人。

可充其量只將他當作了家中落難的小公子罷了,誰能想到會同宮中之事扯上幹系!

那塊可疑的玉佩還不知是如何得來的呢!

馮霽雯越想越覺得後怕。

秦嫫和小醒得知此事之後。亦驚出了一身冷汗來。

“哎,太太怎就這麽讓他走了。”秦嫫滿臉的不讚同。

馮霽雯以為她覺得自己趕人的舉動太過不留餘地,對一個孩子而言有些狠心了,可還是道:“再留下去。日後指不定還要惹出什麽禍端來。”

孩子年紀小,在外沒有自保的能力固然可憐,可她總不能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還不顧自身安危將他留在家中吧?

況且留他下來,對他也只有壞處。

今日這塊玉佩在淑春園裏露了面兒,雖說沒有引起過多的註意。但也難保不會有什麽風聲傳出去……若叫人順藤摸瓜找到了她這裏,這小兔崽子只怕跑也沒地兒跑了。

如此到時才是真的麻煩。

“太太誤會了。”秦嫫皺了皺眉,解釋道:“奴婢並非是想將他留在家中,而是此事可大可小,太太既知今日淑春園之事是如何地兇險,險些被牽連了進去,又怎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放他離開呢?”

秦嫫說道:“依奴婢之見,這孩子來歷不明,滿嘴謊言,這塊玉佩又同宮中之物相似,指不定背後有什麽出人意表的隱情。為防太太日後被其牽連,還是將人送去官府處置來的萬無一失。”

馮霽雯聽罷愕然。

她本以為是秦嫫心軟,沒想到原是抱了這樣的想法……

“娘,您這也……”小茶忍不住道:“也太趕盡殺絕了吧……”

她雖說方才罵阿炎時罵的極起勁兒,可到底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遠遠比不得秦嫫的沈著遠慮,聽罷秦嫫要將阿炎送官處置的說法,頓覺太不仗義。

還好她家太太是個心善的。

只趕了人滾蛋,沒舍得送去官府處置。

小茶這句話剛在心底落音兒,然卻聽得愕然過後的馮霽雯說道:“我方才怎麽沒有想到呢……”

聲音不大,但口氣卻是極為懊悔的。

“太太……”小茶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巴。

原來並非心善,而是當時未有顧慮到這一點?

小仙也是滿臉覆雜。

太太啊,反正人都已經放走了,您就順水推舟,裝著聰明大度善良一點不好嗎?(未完待續。)

PS: 這章還是補上月月票的,可看著這月月票,有一種債越還越多的感覺TT

二更三更時間都不確定,但會一直認真碼字的,大家都可以在晚上統一刷更新。

141 不能吃虧

馮霽雯半點沒有要偽裝自己的意思,經秦嫫一番話醍醐灌頂之後,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欠妥,忙就坐直了身子問道:“他走了多久了?現在去找還來不來得及?”

把人抓回來吧。

“……”小茶頓覺人心太過善變,世態過於炎涼。

“奴婢聽劉全兒說,他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就走了,想想都已是兩個時辰之前的事情了……”小仙心內感受繁雜地說道:“如今再去找,只怕來不及了。”

整整兩個時辰,縱是邊吃邊玩兒中途再順便睡個午覺也夠出城的了,還怎麽可能找得著人?

馮霽雯拍了拍額頭。

她到底還是太年輕,太愛意氣用事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說的該就是來日的她了。

這回她將人趕走,日後這兔崽子若果真引出了什麽麻煩出來,她被牽連的幾率雖然不大,可一旦被牽連上,後果想來是極嚴重的。

雖然這麽想顯得她尤為的慫,不敢擔事兒,可特麽的跟她完全沒有關系的黑鍋她真的是不想背啊!

惜命如她,半點也不想將自己無故置身於如此險境當中。

馮霽雯這廂不顧人道主義精神,滿腦子為自己的安危著想,兀自懊悔間,那邊卻聽了外頭守著的丫鬟來稟,說是和珅回來了。

這個時辰,也該從宮裏回來了。

算一算,好像還比平時晚了些。

他回回從宮裏歸家,總會在第一時間回到椿院,讓下人跟馮霽雯打個招呼,自己則是回房先行更衣、收拾妥當之後,再過來馮霽雯這兒。

正處在自己的情緒當中的馮霽雯聞言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太太不如將此事同大爺說一說吧。”秦嫫同馮霽雯勸道:“大爺到底懂得多一些,興許有解決的辦法也未可知——”

見馮霽雯面露猶豫之色,她便又道:“自古以來夫妻一體,此事雖非您的過錯。但到底也非同小可,不管日後有沒有麻煩,還是趁早同大爺把事情說開了為好。”

夫妻之間過日子,講求的就是一個坦誠和溝通。

馮霽雯聽罷點了點頭。

秦嫫的話她明白。卻不是全部都讚同的。

她讚同的是如今她同和珅名義上是夫妻關系,兩個人是綁在了同一條船上的,她若有麻煩,他必也落不得好;

不讚同的則是秦嫫那句‘此事雖非您的過錯’——

人是她救回來的,玉佩是她收下答應去轉交的。怎麽不是她的過錯呢?

她雖覺得自己倒黴撞上了這等麻煩事,然而一人做事一人當,怪她就是怪她。

只是她向來是最怕連累別人的。

是以這件事情於情於理,她都不能瞞著和珅。

馮霽雯這邊抱定了主意要將此事原委向和珅坦白說明,卻不料他早已得知。

“伊江阿都同我說了。”和珅說道:“那個叫阿炎的孩子,想來確實不簡單。”

當時馮霽雯在淑春園裏險些被當做偷竊犯,事後自然不可能再若無其事地按著阿炎的囑咐將玉佩轉交給鶴公公。

她餘驚未了,卻也還分得清事情的輕重關鍵,於是當即便托了伊江阿去打聽這位鶴公公的背景。

伊江阿在京中是數一數二的百事通,大大小小的事情皆瞞不過他的眼睛。明面上看著就是一不羈子弟,實則耳目遍布京城上下,這一點,馮霽雯是從和珅這裏得知來的。

和珅所言非虛,得了馮霽雯的拜托,伊江阿問了個事情大概,很快便查清了鶴公公和阿炎的關系。

結果是鶴公公為杭州人士,家中沒有親眷,在京城更沒什麽有來往的遠房親戚。

這便說明阿炎必然是在撒謊了。

馮霽雯一時倒忘了自己請伊江阿幫著查鶴公公一事了,眼下想來他同和珅關系好到如此地步。會跟和珅著意說起此事也不足為奇,便道:“此事還多虧他幫忙,若不然更是一團亂。”

話罷,又有幾分歉然:“也怪我太過於大意了。救他回來之後沒弄清他的身份,便擅自做主將人留在了家裏,今日又這般貿然答應幫他轉交東西……還因一時腦熱,將人給趕走了。”

自責有一部分,更多的還是怕連累他。

因為二人並非真正的夫妻,她才更怕將他牽扯進來。

“夫人不必過於自責。”和珅仿佛根本未將此事視作一樁麻煩。聽她半點不為自己辯解,張口便是悉數自己的罪行,反而忍不住露了幾分笑意,道:“夫人這些舉動,皆是出於人之常情,並無過錯。若真有過錯,也該怪我才是。”

怪他?

馮霽雯愕然地看向他。

本以為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內幕,豈料聽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怪我未有及時提醒夫人該著意提防陌生人等,近來對家中之事也疏漏了許多。也怪今日夫人在淑春園中遇到麻煩,我未能及時出現,讓夫人無辜受了這樣一場驚嚇。”

馮霽雯:“……”

這都關他什麽事兒啊?

哪裏有這麽個算法兒。

她自己惹來的麻煩,本就該她自己擔著。

這位爺還真是個喜歡往自己身上攬事兒的主兒啊。

秦嫫卻不這樣想,她看向坐在那裏一身常服的和珅,無聲地笑嘆了一口氣,滿眼欣慰之色。

姑爺能這樣護著太太,將太太的事視作自己的事,實在難得。

可惜她家太太並不願領這份情。

“爺這話說的言重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這件事情上是我做的不對,回頭我必多加反省,好好地長一長記性。”馮霽雯一臉真誠地自我檢討了一番,又將事情分的極清楚,與和珅說道:“只是我怕會因此種下什麽禍根,來日再有什麽影響——”

這才是眼前的重點。

和珅見她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好漢做事好漢當’的氣息,不由有些想笑。

“夫人多慮了。”他說道。

見他這麽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馮霽雯微微皺了皺眉。“此話怎講?”

“夫人今日在淑春園中雖將那塊來路不明的玉佩示出,可歸根結底,當時在場之人的註意力都在八阿哥丟玉這件事情上,而真正經手細看過這塊玉佩的只有那兩位嬤嬤——她們當時認不清那塊玉佩。事後又如何能有理由‘認得清’呢?”他不疾不徐地說道。

馮霽雯被他說得一怔。

對啊……

那塊本不是八阿哥的玉佩,卻被她們誤認為是八阿哥的玉佩,這為一個‘認不清’。

縱然日後這塊玉佩真的出了什麽問題,可一不在她身上,二沒有證據證明就是她在淑春園中所示出的那塊兒……縱然有人懷疑。卻也根本沒辦法將臟水硬潑到她身上來。

她長這張嘴是幹什麽用的?

到時有的是理由來為自己洗脫啊。

想通了這一點的馮霽雯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句“笨!”

秦嫫則是在一旁滿臉費解。

奇怪。

平日裏見太太做事,也可稱得上一個幹凈利落,妥當周全的,可怎在大爺面前這麽一比,就弱得不行了呢?

或者說是大爺的處事角度跟太太不同。

大爺比較擅於從外人想不到的地方來著手解決麻煩,抽絲剝繭一般。

秦嫫這邊正暗暗拿夫妻二人作比較,馮霽雯卻是想到了另外一處關鍵來。

“可若這小兔崽子是個通緝犯,日後被抓著,反過來供出我包庇他,可怎麽辦?”不是她心胸狹隘。而是一個在她跟前住了大半月,連一句實話都沒有的小白眼狼兒,她還要怎麽來說服自己信得過他?

“這一點夫人顧慮的極是。”和珅頷首,暗忖了句自家夫人絕不算笨,只是有時候思考問題的方法單一了些而已。

不過這也正常,人在想事的時候,往往都是只按著一條思路走到底的。

不是人人都像他,習慣將事情的方方面面全部想透才覺得安心。

“但夫人也不必擔心。”他笑微微地說道:“我想,阿炎絕不會的。”

絕不會?

馮霽雯不知他怎會如此肯定。

她剛要問一問為什麽,卻見他轉回了頭來看著她說道:“夫人放心。此事自有我來處理,必不會再出任何差池。”

他眸色清朗,口氣卻尤為篤定。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馮霽雯便知他是不希望自己再多問了。

通過這些時日以來的了解。馮霽雯心知他雖時常愛開個玩笑,但在面對正事時,從不是個會輕言許諾的人——眼下他既這麽說,想必定是已有解決的方法了。

馮霽雯猶豫了片刻。

“對於阿炎的身份,我們到底也只是猜測而已。”她看著他說道:“不管怎麽做,足以自保便可。”

和珅聞言思索了片刻。

自保便可。

另一重意思便是。不要去傷害阿炎。

他不禁笑著點頭。

雖然他做事講求的向來都是萬無一失,人情二字一直都被擺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但這個阿炎,他完全沒有理由去傷害這個孩子。

相反,他或許還要不露聲色地幫一幫他。

因為,他家夫人這場善因,可不能白種了。

受了這麽大一場驚嚇,不撈點什麽回來,未免就太吃虧了。

和珅垂眸吃茶,眼中笑意盎然。

他真是……娶了個福星回來。

只是這個‘福星’卻滿心覺得自己惹了麻煩,久久無法釋懷。

……

今日淑春園內八阿哥丟玉一事,在宮裏幾位主子們的示意之下,並沒有被大肆傳開。

中間馮霽雯被誤解一事,便也未有被太多人提起。

可今日這場賞花會帶給諸人的後續影響,卻是一樁樁、一件件地逐漸冒出來了。

先是章佳吉毓被家中再次禁足。

這次禁足直接禁到了七月選秀。

阿桂也因此而發了脾氣,訓飭了大兒子和大兒媳管教不嚴,教出了這麽一個行為不檢的女兒,阿迪斯和瓜爾佳氏夫妻二人因此吃了掛落,闔府上下大半日的氣氛都是緊繃繃的。

“臨走了也不能叫我省一省心。”書房中,阿桂連夜整理著文書等物,搖頭無奈自語嘆息。

唯一一個還算滿意的孫子,近來也不知為何變得頹唐了起來,他思前想後,只能將原因歸咎到了鹹安宮官學裏。

想來應該是官學裏的學業生活太過安逸了,孫子跟著那些不求上進的旗下子弟們相處的太久,沾上了他們身上的壞習氣。

章佳家傳到這一輩,他對兩個兒子都不算滿意,一個太文,一個太武,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把這些小輩們翻一翻,阿桂如今最看重的便是韶九這個孫子了。

嘖,打小看著一點點長大的好孩子,怎麽說不行就不行了呢?

好在發現的早,剛有要走下坡路的跡象,如今應當還有希望能夠掰正的回來。

阿桂細想一番過後,做出了一個決定來。

他招來了仆人,吩咐道:“去一趟長房,讓老大立即過來見我。”

他要跟阿迪斯這個做阿瑪的商議商議。

……

同作為乾隆的肱骨大臣,除了阿桂之外,傅恒今日的心情亦不算好。

傅恒夫人自書房中行出,交待了丫鬟半個時辰後再送一碗熱湯進去。

傅恒已將自己關在書房中一整日,不知是在起草什麽重要的折子。

“夫人,三爺回來了。”

傅恒夫人回到居院時,從前院行回來的小丫鬟細聲地稟道。

“容他回房換身兒衣裳,便叫過來見我。”傅恒夫人一邊接過大丫鬟遞來的茶盞,一邊吩咐道。

“是。”

小丫鬟躬身退行了出去,傳話去了。

約是有半柱香不到的時間,福康安便過來了。

他換了一身杭綢繡竹葉紋圓領袍子,在外頭跑了一整日,卻也不見半點疲態,相反地,一張臉上皆是神采奕奕的顏色,看起來精神極飽滿,且還樂滋滋的。

到底是自個兒的兒子,傅恒夫人看一眼便知他在想什麽。

她稟退了身側伺候著的丫鬟,只留了一個心腹嬤嬤守在一旁看茶。

福康安一瞧這陣勢便覺不妙,心下對母親接下來的話已大約有了計較。

“回來的這麽晚,花會結束之後,又跑去哪裏了?”傅恒夫人坐在高背椅上,腦後一支琉璃玉釵墜著一串兒月白色的小碎珠子,珠子輕輕晃動間,經燈光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福康安心下皺眉。

這支玉釵,他今日也見馮霽雯戴了。(未完待續。)

PS: 日常更新奉上,晚些還有個補更,但不知道要幾點。近來天氣悶熱,小主們出門兒要留意防曬防暑啦^_^

142 什麽眼神兒

(補4月20斷更,四千字章)

她那支和額娘這支,似乎是一樣的。

擱在平時他興許不覺得有什麽,但今日在淑春園裏聽說自家額娘曾出言為馮霽雯解圍,待她似十分親近,此際的感受便全然不同了。

這件事情已橫在他心頭整整一日了。

見他似在走神,傅恒夫人不由皺了皺眉頭。

一旁的嬤嬤見狀笑著出言提醒道:“三爺,夫人問您話呢!”

福康安這才道:“花會散後,被八爺和十一爺拉著留在淑春園裏射柳,後又下棋吃茶的,這才回來的晚了。”

“是麽?”傅恒夫人看著兒子,問道:“只在淑春園裏陪八爺和十一爺了?其他的人,一概未見嗎?”

福康安聞言立即證實了自己內心的猜測。

額娘讓自己過來,又屏退了丫鬟們,果然是有話要跟他說的。

可他還是唯有支吾道:“園子裏人來人往,大半日下來,兒子也記不大清都見過誰了……不知額娘此問,是為何意?”

傅恒夫人見狀輕哼了一聲,口氣不悅地嗔道:“明知故問。”

福康安便低了低頭。

“你這孩子,真是越發沒有辦法了。”傅恒夫人滿面苦口婆心地看著兒子說道:“瑤林,額娘同你說過多少次了,金家的那個二姑娘,是不宜接近招惹的,你怎麽總是不肯聽呢?今日我聽福英說罷了,你在淑春園裏,可是又同她私下單獨見面了?此事若是傳了出去,你讓我和你阿瑪的臉面往哪兒擱?”

事情被戳破,福康安也不再做無謂的辯解,心情卻也霎時間變得極差,他望著端坐在椅上,蛾眉輕蹙的婦人,一時也不禁隆起了眉心。問道:“額娘,您為何總是對金二小姐抱有偏見?”

他在金二小姐身上連一絲毛病也挑不出來,這麽才貌雙全的好姑娘,額娘怎就不喜歡呢?

三番五次地告誡他。要離金二小姐遠一些。

可真心喜歡,又如何能遠得了。

他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了解她。而每一次的了解,都會讓他越發為她著迷。

這種感覺,就像是中毒了一樣。明知過於深陷必然會對自己造成影響,卻又忍不住繼續沈迷著。

“偏見?額娘對她一個接觸不多的小姑娘能有何偏見可言?”傅恒夫人險些被兒子給氣笑了,但自己生的兒子,再糊塗也要耐著性子教導勸說:“且不論額娘喜不喜歡她,單說她今年可是要入宮選秀的人,你眼下同她私下相見,倘若傳了出去,不光是咱們傅恒府臉上無光,縱是他們金家,必然也是要有麻煩上身的。瑤林。莫不是你連這點輕重都分不清了嗎?”

“額娘,我……”

一提到選秀二字,福康安便覺得心煩意亂,他語結了片刻之後,方才道:“她也是因為家中緣故,才被迫入宮選秀的,並非是出自本意。”

並非出自本意?

只怕不見得吧?

傅恒夫人心中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已將那小姑娘的招數看的分明——這哪裏是不願意進宮選秀,這分明是怕選不上個好結果,好再回頭找她兒子接茬兒呢。

這招哄哄她兒子就算了。想要騙她,還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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