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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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因為她們多麽有能耐,而是一個連最基本的懺悔心甚至是羞愧感都沒有的人。已不能稱之為一個完整的人。

這種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周圍已有人聞聲望了過來。

章佳吉毓同馮霽雯這兩個去年在京中因為出格而“備受矚目”的人站在了一起,縱然什麽都不說,已能勾起話題無數。

看過來的人幾乎是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去年香山別苑中的事情。

馮霽雯不願再同章佳吉毓有過多牽扯,幹脆全當是沒聽見。

雖然這樣做顯得多少有些沒禮貌,但禮貌這種東西跟尊重一樣,向來也不是誰都配得上的。

她轉頭跟小仙道了句:“這牡丹花兒開的可真好。”

小仙忙附和道:“是啊,同樣是牡丹花兒,這淑春園裏的就比咱們府裏的開的要好看的多,顏色瞧著也更正呢!”

然而她話音剛落,章佳吉毓便嗤笑了一聲。

“且不說這牡丹花兒的品種貴賤不同。單說花象與栽種之地的風水運氣也是息息相關的,淑春園乃是皇家別苑,龍氣祥瑞的風水寶地,種出來的牡丹花兒自然不是那些什麽氣運不佳的破落門戶能夠相提並論的。”章佳吉毓嘴角噙著諷笑,向眾人問道:“諸位說我這話對是不對?”

有人面面相覷了片刻,到底有人抿嘴笑了道:“不無道理。”

馮霽雯甚至不認識這出聲附和的人是誰,只見是個未婚小姐模樣,卻不知是哪家的。

不過也不需要知道,畢竟不喜歡她的人實在太多了,她還真記不過來。

有人開了頭兒。便有人緊跟著開了口。

反正開口說句話也不會累得慌,閑著無聊,全當解悶兒了。

這些衣著鮮麗身份貴重的女人同市井街頭上會對你唾沫橫飛,破口大罵的潑婦不同。她們言語中不帶臟字,甚至說話時臉上永遠是帶著笑意的,可這依舊不能讓她們看起來能比市井上的潑婦們可愛善良上多少。

“原來這是和太太,我道是誰呢……不過話說回來,和太太今個兒是怎麽過來的?”有人笑著開口問道。

這話問的很有深意。

是啊,怎麽過來的?她一個排不上品級的普通婦人。怎麽能來牡丹花會這種場合?

眾人聞言看向馮霽雯的眼神中便多是帶上了奚落之色。

“不知是誰帶和太太來的?”章佳吉毓笑著問道,刻意提高的聲音似乎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到馮霽雯出醜的樣子。

馮霽雯望著她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模樣,暗道一聲心好累,疑惑於這世上怎麽總有人鐘愛於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而後面無表情地從袖中取出了請柬來。

一側情緒早已激動的小茶很想把請柬奪過來直接甩章佳吉毓臉上。

一定要甩的“啪”的一聲響的那種才可以,然後讓她瞧瞧她家太太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可這記‘耳光’她沒能替自己太太甩得上,卻有人替馮霽雯給甩了。

打臉的方式有很多種,這確當真是打的啪啪響的那一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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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失竊

馮霽雯還未來得及將請柬示出。

只聽得前方的議論與取笑聲驟然壓低了不少,擡頭去看,卻見是和靜公主同傅恒夫人等人折身走了回來。

賞花本就是走走停停,和靜公主折回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馮霽雯等人見狀一時只是紛紛退至兩側讓開路來。

和靜公主卻在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和太太是我請來參加花會的,諸位有異議嗎?”她環視了眾人一眼,口氣中帶著一貫的清冷,還有幾分威壓之感。

四下陡然安靜了下來,章佳吉毓等人面容忽變。

馮霽雯竟是和靜公主請來的?

為什麽啊!

她一個英廉府嫁出去的女兒家,憑什麽能得到和靜公主的青睞?

背景夠不上,難道是因為私交?

可之前也從未聽說過和靜公主跟這個聲名狼藉的馮霽雯有過任何往來啊……

眾人心下猶自驚惑不已,就連不遠處註意著這邊動靜的金溶月也意外地輕皺了秀眉。

不光是旁人,縱是馮霽雯自身,亦是滿頭霧水。

大概是被人排擠討厭的習慣了,眼下驟然有人出面兒為她說話,尤其還是互不相識的和靜公主,她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意外感。

而方才出言嘲笑調侃馮霽雯的一行人,眼下見和靜公主的目光儼然落在了她們頭頂遲遲未有移走,似在等著她們來回答方才她那句‘諸位有異議嗎’,一時間不由局促惶然到了極點。

公主請來的人,縱然再如何,卻也是輪不到她們來多言置喙的。

“方才不過是同和太太開個玩笑罷了……公主勿怪。”章佳吉毓還算鎮定地出言辯解道,臉上倒無太多慌亂的神色。

雖然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到底只是一句話便能夠解圍的局面,沒什麽好去過於緊張的。

但和靜公主似乎並不這樣認為。

“你是哪個府上的?”聽罷她的辯解,和靜徑直問道。

章佳吉毓臉色一滯過後,極快又恢覆了笑意。微微垂眸恭謹地答道:“臣女是阿桂府上,大房長女,章佳吉毓。”

“阿桂府上的?”和靜滿臉冷漠地看著她,緩緩說道:“我不記得我給阿桂府上的小姐派過請柬。”

阿桂府上的公子八哥那邊倒請了兩位。可似乎只來了一位二房的,至於小姐們,由於皆是庶出,又因去年香山別苑中鬧出過那樣有損名譽的醜事,故而她從一開始就未想過要邀請她們。

和靜貴為公主。出言直接毫不婉轉,傳入眾人耳中,令得章佳吉毓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笑意,一時間難堪到了極點。

“臣女是隨袁小姐一同前來的……”她低聲答道。

“哪位袁小姐?”收到花會請柬之人可以攜一人前來,這是歷年來的規矩,而此刻和靜一幅執意要問到底的架勢,卻令人感到壓迫感十足。

章佳吉毓身後的一名年輕小姐面露緊張之色。

在和靜的追問下,章佳吉毓不得已道出了帶她前來之人的名號來:“吏部侍郎袁大人家的三小姐……”

她們家雖和袁家大小姐退了親,但她和三小姐,卻是暗下有些交情的。

但這薄弱的交情顯然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那位袁三小姐臉色發白。拿不滿的眼光看了章佳吉毓的背影一眼。

自己犯錯就罷了,竟還要把她拉出來。

萬一讓她也連帶著在和靜公主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可如何是好?

枉費她好心瞞著家人帶她來這牡丹花會!

袁三小姐既是氣憤又是忐忑。

“袁三小姐是哪一位。”和靜問道。

年輕的小姐聞言動作遲緩地站了出來,垂首揪著袖中手帕,聲音緊張地朝和靜行了一禮,道:“正是臣女。”

“你知道牡丹花會是什麽地方嗎?”

“……”這是個什麽問題?

袁三小姐不知如何作答,額角已是虛汗如豆。

“牡丹花會歷年來都是作為賞花看景的清靜之地,可不是什麽聒噪與不懂規矩的人都可以隨意帶進來的。”和靜冷冷掃視了臉色青白交加的章佳吉毓一眼,後才又對袁三小姐說道:“袁家去年剛進的京,你初來乍到。不懂得花會上的規矩也有情可原,下不為例。”

袁守侗如今雖只是官居吏部侍郎,但作為山東百年世族的袁家背景雄厚,和靜並不想給這位頭一回參加牡丹花會的袁三小姐過多難堪。

她不過是想敲打她一番。讓她知道什麽人該結交什麽人不該結交罷了。

袁三小姐悄然松了口氣,行禮道了句“多謝公主”,便退回去了。

和靜公主轉了身,未再多看章佳吉毓一眼。

一行人目送著和靜公主移步往前行去。

馮霽雯也隨眾人站在原處恭送著和靜。

和靜頓了頓步子,微微回過頭來。

眾人不明所以,以為她又要出言訓斥誰。一時都是噤若寒蟬之態。

片刻,卻見和靜轉身繼續緩步前行。

眾人見狀心下多是默默松了一口氣。

馮霽雯則站在原處有些怔楞。

如果她方才沒有眼花的話,和靜公主回頭時,眼神是看向她的。

但尷尬的是,四目相對,她並沒有弄明白這位公主的眼神中所透露出的是什麽意思……

一時不知該如何做才好的馮霽雯唯有繼續站在原地。

和靜公主:“……”

傅恒夫人見和靜臉色,不由回過了頭去。

入目瞧見的便是馮霽雯滿眼茫然之色,帶著兩個丫鬟站在原處的情形。

傅恒夫人不由笑了一聲。

片刻之後,向馮霽雯招了招手,輕聲喊道:“月牙兒丫頭,快過來這邊兒。”

嗯?

馮霽雯怔了一下過後,這才登時恍然過來。

原來和靜公主方才的眼神是示意她跟上的意思!

她本也想要上前道謝的,但此處人多眼雜,她不想表現的太過紮眼,也免得讓不知為何出言幫她的和靜公主覺得她有趁機攀附,亦或是在眾人面前借她來擡高自己之意。故而打算私下尋個機會再正式道謝,順便一解心中疑惑來著——

然眼下傅恒夫人給了明話兒,她自然而言地便放下了這些顧慮,應了聲“是”。便擡腳跟了上去。

“上回跟你說讓你沒事兒去香山別苑袁夫人那裏吃茶的,怎這些日子也不曾見你去過?”傅恒夫人親昵地拉過馮霽雯一只手,笑嗔著問道。

自打從馮霽雯出嫁當日由傅恒夫人做了梳發人之後,便莫名得了這位夫人的青眼。其不久前在珠寶樓中偶遇,還曾贈了馮霽雯一支珠釵。

出於禮節。馮霽雯回贈了一瓶由太妃給的方子她自制出來的‘花露水’,傅恒夫人用罷之後很是喜愛,誇讚說要比前年皇上賞給傅恒的外國來的花露水還要好。

這一點就連富察佳芙也知道。

可旁人卻是不知道的。

眾人早在聽到傅恒夫人那句親近的‘月牙兒丫頭’之時,已是強壓著內心的震驚之意紛紛面面相覷了,眼下又眼瞧著二人相談甚歡的情形,一時更覺意外之至,人生觀都險些逐個兒崩塌了……

傅恒夫人竟然同之前死皮賴臉追求她兒子的馮霽雯關系好上了?

這叫什麽事?

就憑著馮霽雯之前鬧出的那些樁樁件件,兩家不結仇已是面子做到極致了,可傅恒夫人眼下待馮霽雯好的就跟她親姨一樣的現狀,未免就有些太過不可思議了吧?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發展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卻沒一個想得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先是和靜公主出言為馮霽雯解圍,稱馮霽雯的請柬是由她派出的,如今又是傅恒夫人……誰能來告訴她們,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那不是別人,那可是鬧過笑話無數,出嫁前為京中閨秀圈中的恥辱,帶著渾身惡名嫁給了一名虛有其表的破落子弟的馮霽雯啊!

她雖是英廉府出來的嫡小姐,可試問今日能得和靜公主相邀的閨秀們,哪個不是家中背景不凡的?

家世樣貌甩她馮霽雯幾條街的多了去了!

所以。她到底有什麽資格可以讓和靜公主和傅恒夫人對她另眼相待?

眾人難掩驚異與不解,金溶月也不例外。

她望向已行在她前方與富察佳芙並肩,相伴在傅恒夫人身側的馮霽雯,眼中神色莫測。

這種感覺好比是厭惡的東西極不容易從眼前消失了。卻又在你不經意時冷不丁地忽然又冒了出來,令人不由倍感心煩意亂。

生活在井底的青蛙,平時坐井觀天就罷了,可眼下竟然還敢癡心妄地想要從井底跳出來。

她真的以為攀上了和靜公主和傅恒夫人就能夠擺脫如今自己這低微的身份了嗎?

真是天真又好笑。

望著馮霽雯的背影,金溶月眼底一派嘲諷之色。

還有著幾分微不可查,她自己都不肯承認的妒忌。

和靜公主。傅恒夫人。

一個是天之驕女,一個是京中命婦之首,這都是她試圖處好關系,卻一直未果的人。

如今卻被處處不如她的馮霽雯不知用什麽見不得人的法子給巴結上了!

……

牡丹亭這廂的這點小小風波,很快經人之口在牡丹園中傳開了來,甚至有要傳遍整座淑春園的跡象。

福康安從貼身小廝福英口中得知了大概的事情經過。

馮霽雯仿佛不管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多多少少地刻意為難,這一點他早已習以為常。

甚至這種現象潛意識裏時常讓他覺得,自己厭惡馮霽雯是必然的,從她被人諸般為難中久可看得出她本身就是個十分招人討厭的人,所有的人都不喜歡她,不單單是他自己而已——卻沒細想過,馮霽雯以往遭到排擠笑話的原因,九成皆是因為曾對他懷有愛慕之心所致。

這些福康安之前不曾想過,眼下自然也不會去想。

他此時在意的是,自家額娘怎會跟馮霽雯攪到一起去了?

這簡直……匪夷所思!

福康安不可置信地向福英再三印證,次次發問皆得了他肯定點頭之後。臉色不由同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額娘到底怎麽想的?

“……”

前方隱隱傳來侍衛說話的聲音。

“那邊都查過了嗎?”

正處於煩躁狀態中的福康安轉頭望去,只見不遠處有一位侍衛統領模樣的男子手握腰間佩刀,正一臉肅謹地同一名普通侍衛詢問著什麽。

一旁有不少公子哥們兒伸開雙臂,正任由侍衛們搜查貼身之物。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

福康安疑惑問道:“這是在作何?”

福英忽然想起來什麽似得“噢”了一聲後,忙壓低了聲音答道:“奴才方才從前頭過來之時,聽說是八阿哥丟了東西,好像還是個挺要緊的物件兒,這會正命內侍們在淑春園內竭力搜找呢……說是把園子都給封起來了。禁止進出。”

福康安聞言即皺眉。

八阿哥丟了東西?

既然上升到了要搜身的地步,看來丟掉的東西確實要緊。

雖然今日前來多是有頭有臉的人,被搜身固然暗下不悅,但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絕大多數都是十分樂意配合的——畢竟好好地一場牡丹花會,誰也不想沾染上同皇子物品失竊一事扯上不清不楚的聯系。

“職責所在,還請福三爺諒解,多有得罪了——”侍衛統領識得福康安,態度格外恭謹。

福康安將雙臂擡起,大大方方地由一名侍衛搜查。

侍衛動作恭敬地快速搜完。後又是一陣行禮道逾越得罪了。

福康安則問了統領一句:“不知八爺丟了什麽要緊的物件兒?”

侍衛統領知他自幼同幾位阿哥一塊兒在阿哥所裏長大,身份特殊貴重,此刻聽他發問,便也未有刻意瞞他,只略微放低了聲音答道:“八阿哥失竊的乃是貼身佩戴的玉牌——”

福康安聞言眉頭一陣跳動。

玉牌丟了?

外人興許知道的不多,可在宮中長大的他卻深知這玉牌的重要性。

皇室之中,每位皇子格格出生時都有一塊兒皇上親賜的護身玉牌——這玉牌對於皇室子女來說十分重要,尤其是在宮中,素來有著見玉如見人的規矩。

皇子玉牌丟失,無疑是一件大事。

淑春園上下一時都籠罩在了緊張的氣氛當中。

就連陪同和靜公主賞花的一行小姐夫人以及隨行丫鬟們。都未能避免得了被搜身檢查。

侍衛們守在外面,由幾位嬤嬤逐個進行搜查。

沒人知道八阿哥丟了什麽要緊的東西,但看這等架勢,實在嚇人。

個別膽小的年輕小姐們。甚至嚇得臉色發白,話都說不出。

馮霽雯還算得上坦然。

倒不是有什麽臨危不亂的氣場,而是內心深信那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可事情往往不會同俗語中所說的那樣簡單……(未完待續。)

PS: 更新晚,好歹趕上了,4227字送給大家~

5月。月票感謝:旋律灬Music、瀜嵐、新月冰靨、勞英雄。shaodw、呃呵呵二號、春非昔日春、冰冰wu、℡卿心、yz887500、澈淺、東門之楊2011、zise0611、蝶舞づ天堂、三一月、謝蘇顏、梨花月影~

打賞感謝:木槿花紅、anna1978、Summer芳郁、快樂的蚊子妹子(香囊打賞)、無邊苦渡、平平淡淡過完一輩子~

由於上月在外面,沒辦法統計之前的打賞和月票名單,深表歉意,但都一一在書評區看過了,記得每個ID,真的感謝大家的支持和寬容,從今天起,會慢慢恢覆正常更新的~明天雙更,時間不確定,大家可以統一到晚上來刷更新喲,愛你們,晚安好夢思密達!

138 行竊?!(月票×150加

負責搜身檢查的兩名嬤嬤來到了馮霽雯面前。

二人先是細致地檢查了小仙與小茶所攜帶的隨身之物。

小仙有些懼怕,小茶倒是人傻膽兒大,一臉坦蕩蕩地任由她們上下搜查了一番。

她們身上除了一些給馮霽雯備著的所需之物和錢袋之外,並無其它可疑的東西。

“這位太太,奴婢們多有得罪了。”兩名嬤嬤在動手搜查馮霽雯之前,矮身行了一禮。

若非是八爺那邊吩咐下來了,她們也不願幹這等凈是得罪人的麻煩事。

能來牡丹花會的太太小姐們,身份背景都不一般,隨便哪個都不是她們能夠開罪得起的——可八爺那邊的人命令擺在這裏,她們又不得不極力細致地去檢查,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疏漏之處。

雖然她們潛意識裏皆是覺得八爺的玉牌不可能在這些太太小姐們身上出現。

畢竟行竊這種下作之事,怎麽也不該由這些尊貴人兒來做的。

但很快,現實卻完全推翻了她們的猜測。

“敢問這位太太……這是何物?”其中一名嬤嬤僵著臉出聲問道,手下動作跟著抖了一抖。

她話音剛落,聽得這邊有狀況發生的眾人幾乎是一瞬間便齊齊望了過來。

她們的視線多是落在了那位嬤嬤手裏的東西上面。

她手中是一塊剛從荷包中取出來的玉佩。

遠遠地看不清是什麽樣子,只見是澄黃通透的顏色。

這嬤嬤既然特意開口問了,莫不是……

思及此處的夫人小姐們又下意識地朝馮霽雯臉上看去。

事情還未得以確認的前提之下,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已有幾道隱隱夾雜著落井下石之意的視線。

章佳吉毓更是一瞬不瞬地望著馮霽雯的方向。

“玉佩。”馮霽雯答得極簡單。

這玩意兒不很明顯就是塊玉佩嗎?

她當然不會傻到以為這位嬤嬤連玉佩都不認得,還須得特意向她詢問這是何物。

她一時也聯想到了很多,只是面上並未表露出絲毫異樣的情緒來。

總不能事情還沒個說法,她就做賊心虛似得自亂陣腳了。

兩名嬤嬤互看了一眼。

馮霽雯如此冷靜的態度讓她們一時生出了幾分遲疑來。

可這東西……

二人繃緊了臉色又將自馮霽雯身上的荷包中搜找出的這塊玉佩裏裏外外細致地檢查了幾遍。

再三確認之後,兩位嬤嬤互相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應不會有那麽湊巧的事情。

再擡起頭來已是嚴肅至極的神色,口氣裏亦含了幾分質問的意味:“敢問太太可是這玉佩的主人嗎?”

馮霽雯被她問的心底一怔。

這玉佩她收下之後便未行打開看過。眼下此狀……莫不是真的有什麽問題嗎?

她強自定了心神,不答反問道:“這玉佩有什麽問題嗎?”

傅恒夫人見此情形已是走了過來。

“嬤嬤有話不妨直言,這玉佩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微微皺起眉,站在馮霽雯身側開口問道。

兩位嬤嬤忙地向她行禮。

傅恒夫人一品誥命在身。容不得她們不恭敬以待。

她們也看得出傅恒夫人言語間對這位年輕太太的維護之意。

但這件事情不是小事,絕不是她們能夠做主回避得了的。

“回夫人,若奴婢們沒有看錯的話……這玉佩,同八阿哥丟失的那塊兒有九分相似。”一名嬤嬤盡量委婉地說道。

將皇子貼身玉牌說成普通的玉佩,是為了降低事態影響。

而至於‘九分相似’。則是不敢將話說的過死。

可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聽得出這話中的肯定之意來。

若沒有十足的把握,這兩位嬤嬤絕不敢說出這句話來!

馮霽雯起初聽她們發問只以為是玉佩有什麽問題,卻沒料到會是這樣大的問題……好好地一塊玉佩,怎麽說燙手就燙手到這種地步了呢?

竟被疑成了八阿哥丟掉的那一塊。

馮霽雯既懵又方。

“……”四下沒有立即出現轟動的跡象,而是由於震驚而格外寂靜著。

一開始並未留意這邊動靜的和靜公主也側目看了過來。

“你們看錯了吧!”是小茶率先出聲打破了這種異樣的寂靜,她瞪大了眼睛辯駁道:“這玉佩是我家太太出門兒前從家裏頭帶出來的,怎會是八阿哥丟掉的那一塊兒呢?二位嬤嬤,你們說話可要憑良心才行!”

這麽多人聽著呢,可不帶這麽敗壞她家太太名聲的!

“姑娘切莫動氣。我二人也只是按著規矩問一問而已。”兩個嬤嬤說話還算客氣,然臉色已是十分不善:“至於這玉佩究竟是不是八阿哥丟的那塊兒,還須得讓八阿哥親自過目鑒定。”

另一位則看向馮霽雯說道:“這位太太是否同八阿哥玉佩失竊一事有關,也要等玉佩呈送至八阿哥手中之後方可知曉。”

這是要開始論她的罪了?

此言一落,四下終於轟動起來。

八阿哥丟的玉佩竟在馮霽雯身上搜出來了……!

沒人想去知道什麽內情,也暫時沒人有空去設想此舉帶來的後果,她們只知道行竊對於女子而言,無疑是一樁極大的醜事——尤其還是在牡丹花會上,當著這麽多太太小姐們的面兒!

這可比她之前嬌蠻跋扈、不顧女兒家矜持諸般糾纏福三爺來的更要嚴重不知道多少倍……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馮霽雯的身上,議論紛紛。一刻也未曾移開。

縱然事發突然,令人反應不及,然幸災樂禍者仍然不在少數。

章佳吉毓更是興奮的脖子都紅了。

行竊!

這罪名若是傳了出去,會不會被治罪且不提。單就顏面而言,且看她馮霽雯還要如何在京城立足下去!

若說之前馮霽雯之所以被人嫌惡是因為言行與性格的話,那此事卻是上升到了德行人品的高度之上。

這可真是一場大好戲!

章佳吉毓緊緊抿著嘴唇抑制著內心的狂喜,眼神中一派大仇得報的神情。

只是馮霽雯並沒有露出意料之中的慌張表情來。

她不是不怕的。

也不是她不知道此事會帶來怎樣可怕的影響和後果,而是心知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慌亂,否則她‘行竊’的罪名。只怕真的就要就此落實了。

太妃教過她兩個字,一個是“靜”,一個是“理”。

故而,不管這玉佩究竟是怎麽回事,她都先要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說!(未完待續。)

PS: 補上月月票加更章,慢慢補。今天的日常更新估計要很晚了,大家可以早睡,然後明早看^_^

碼字有點累,但是愛你們~

139 什麽來頭?

“且慢。”

她伸手攔去了那位欲將玉佩送呈八阿哥的嬤嬤去路。

話都沒說明白,就這麽把東西送過去,不管之後結果如何,她身上這行竊的汙名只怕都去除不掉了。

若這玉佩真是八阿哥的,她之後就是把事情查清楚,把真兇給揪出來,只怕也會有大把的人說是她在背地裏搞鬼,找了個替罪羊;

而若這玉佩不是八阿哥的,就憑她這人緣兒來看,必然也少不了借著這不清不楚的情形來以訛傳訛,借題發揮的人。

尤其是那個時時刻刻盯著她揪她錯處的章佳吉毓也在。

她心下將諸般後果都設想了一番,面上卻不露聲色,然這伸手攔人的動作落在眾人眼中,卻已是令人覺得足夠膽大妄為了——被她攔住了的嬤嬤更是腮邊的肉抖了兩抖,轉回頭來看著馮霽雯,問道:“這位太太此舉何意?莫不是要阻攔奴婢將此玉交由八阿哥過目嗎?”

換而言之便是馮霽雯在心虛了。

馮霽雯不理會她的異樣眼神與口氣,徑直道:“嬤嬤覺得這玉佩有問題,要交由八阿哥鑒定我沒有異議,只是在嬤嬤將此玉送呈八阿哥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問兩位嬤嬤。”

她有幾個問題要問?

她身上出現了贓物,她們還沒問上幾句呢,她倒還一副審問罪犯似得口氣要問她們話。

呵呵,這位太太可真是不一般。

“不知太太有什麽想問的?”嬤嬤耐著性子。

應該是還有什麽好問的。

“我想問一問八阿哥的玉佩大約是何時丟失的?確定是在來到了淑春園中之後,才不見的嗎?”馮霽雯問道,咬字極為清晰,看不出一絲慌亂來。

兩位嬤嬤對她存了戒心,聽她發問自然不可能直接回答。

她們有著短暫的思索。

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前面問的是丟玉的時間,後面則是地點。

若她們答不一定是在淑春園內丟失的,豈不讓她尋著了空子鉆進去?

況且八阿哥身邊的人也說了,八阿哥的玉牌確實就是在這園子裏不見的。

“正是在淑春園內丟失的。”一名嬤嬤一臉肅然地說道:“至於具體的時辰自然無法確定,若不然也不會這麽一頓好找了。”

馮霽雯聞言心下陡然松了一口氣。

“無妨。”她出言推測道:“既然確定是在淑春園內丟失的。那想來也就是八阿哥來到淑春園之後,這一個時辰以內的事情——而我帶著丫鬟過來淑春園之後,是直接來了牡丹園的,其它的地方一概也未曾踏足過。有機會接觸到八阿哥的時間也只是八阿哥與和靜公主初至牡丹園時不足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話末,她看向眾人問道:“試問當時眾目睽睽之下,我有什麽機會下手近得八阿哥的身行行竊之舉?”

偷東西這種事情又不能靠意念,那得有作案條件才行。

被她這麽一問,四下不由靜了靜。

“和太太在這種情形之下。思路言行還能如此清晰,真是令人嘆服,倘若換作是我,只怕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了。”有人含笑說道。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是一直沈默旁觀的金溶月。

這話乍一聽像是在稱讚,可實際落在在場之人耳中,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

仿佛是無意間提醒了眾人,一個正常女子面對這等麻煩事時絕做不到如此冷靜鎮定,馮霽雯這般從容應對,只怕是……早有準備。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最高境界莫過於此了。

一句看似無關痛癢的話卻在無形中左右了眾人的思維方向,令得事情的重心從馮霽雯的客觀推測上又瞬間回到了眾人的主觀看法上面。

馮霽雯舉目看向與她僅隔了五六步之遙的金溶月。

對方神態平和,嘴角微微上翹,卻看不出一絲落井下石的意味來,仿佛真的是在欣賞她的從容應對一般。

堂堂京城第一才女,凈把心思用在這等陰招兒上了。

很好,這筆煽風點火的恩情,她今日且記下了。

馮霽雯收回了視線來。

“說的頭頭是道,到底不過就是想將把自己撇清罷了。”繼金溶月之後,又有人冒了出來火上澆油。只是較金溶月不動聲色地調動眾人看法的高明不同,章佳吉毓的言論聽起來毫無段數可言,可奈何她抓住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倘若這玉佩真不是你偷來的,那和太太倒是跟兩位嬤嬤解釋解釋它的來由?亦或者幹脆將它交由八阿哥來鑒定好了。可你左右言它,又行阻攔之舉,難道是在怕八阿哥連自個兒的東西也會認錯不成?”

這話若放在馮霽雯問兩位嬤嬤話之前,興許還能擾亂些她的心神,可如今她心中已有了定數。

“這玉佩的來由與諸位無關,更與章佳大小姐無關。我只知我一非偷,二非搶,沒理由非得當眾交待清楚。”馮霽雯口氣坦然說道:“方才我讓這位嬤嬤等一等,並非是要阻攔,而是有話要問罷了。眼下話已問清楚,至於這玉佩,還請嬤嬤交由八阿哥鑒定吧。”

說清了八阿哥的玉佩是在淑春園裏丟掉的,那她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她這塊兒玉佩是出門前阿炎交給她的。

縱然相似,可必然不會是同一塊。

旁的不提,時間就完全對不上。

“月牙兒丫頭……”傅恒夫人面露遲疑之色。

一個人的品性從她的舉手投足間就看得出,她活了大半輩子,自認還不曾看走眼過——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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