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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陸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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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陸   不可以

她被按倒在桌面上,山鬼謠俯下身來,目光交織著,滾燙的呼吸落在鼻尖。

他們的胸膛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胸腔起伏。他像是在極力忍耐,呼吸也比以往重,熾熱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唇上,吻卻遲遲不肯落下來。

拇指的指腹摩挲著他幹燥的淺唇,沈南清的目光迷茫而依戀,聲音也是未察覺的沙啞:

“吻我……”

身旁的燭火搖曳,仿佛要燒起來。

忽閃的燭光印照著她的唇,伴著她的唇瓣一張一合。

山鬼謠感覺自己的呼吸凝滯住,喉結輕顫。壓抑許久的欲念像是洪水沖進腦海,帶著他的理智沖往未知的方向。

不加掩飾的侵略性眼神直直撞進沈南清的視野。

像危險降臨一樣,下一刻,炙熱的黑暗降臨了她的眼睛。

面前的人像是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大面積地鋪灑在她的面頰,那只蓋住眼睛的手依舊嚴絲合縫。

“輸給你了……”

恍若掠奪一般的吻重重落下,陌生的氣息仿佛要在唇舌輾轉間侵占每一個角落。欲念不再壓抑,就變得可怖起來。他啃噬著她的唇,並不溫柔吻與吐息瘋狂纏綿在一起,仿佛至死方休。

過了許久,掠奪的唇不再滿足於唇瓣,一路流連向下。他吻過下頜,吻過耳垂,吻過頸側……滾燙的唇瓣包裹著靈巧的舌尖,濕潤的癢意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甚至偶有牙齒抵過,引起陣陣顫栗。

拉扯間,衣領露出秀氣的鎖骨,正伴隨呼吸微微起伏。山鬼謠眸光一黯,卻在吻將要落在上面時,生生地遏住。

光明重新歸還與她,室內只剩下了喘息聲。

沈南清脫力地躺在木桌上,目光迷離。她看著山鬼謠微微起身,與她拉開了點距離。冰冷的空氣灌入兩人胸膛之間,讓她從欲海中清醒過來。

“為什麽……?”

她嘴唇嫣紅,語焉不詳地問。

“還不行。”他的聲音帶著啞意。

沈南清怔了怔,沒料到山鬼謠會拒絕。

微微擡眼,她撞見他鐵灰色的眼眸中一片晦澀。山鬼謠伸出手,略顯粗糲的指腹慢慢描摹著她面龐的輪廓,像是想借此記住她的模樣,一遍又一遍。

沈南清半斂著眼,食指指尖輕戳他並不柔軟的胸肌,接著沿著他胸肌間的淺淺溝壑,一路滑著向下,卻在將要觸及下腹時被滾燙的手抓住,掌心像是有一團火一樣,炙烤著她,炙烤著空氣,炙烤著一切。

目光又交織在一起,粘稠的仿佛能拉出細絲,沈南清空餘的另一只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耳廓,慢慢地探入他銀色的發絲間,摩挲著他的頭帶。

“……讓我任性一次吧……就一次……”

散開的頭帶緩緩悠揚地落下,輕柔地停在她的臉上,順著鼻梁滑向一側。

露出的,是山鬼謠失去遮擋的,帶有欲色的眉眼。

……

不知道是如何開始的,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結束。

等她從起起伏伏的浪潮中清醒時,外面狂風獵獵,似乎大雨將至。

山鬼謠的身上很暖和,可以在深秋裏暖和一整個被窩。沈南清忽然想起來十多年前,她還是學生時,和山鬼謠一同去過北境極地。那時他們也曾因為禦寒躺在過一起,只不過那時她腦子裏沒有絲毫旖旎之情。

體力過支的疲憊讓她昏昏欲睡,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抱著山鬼謠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就在山鬼謠以為她已經睡著時,她又鉆了出來,因為被悶的,她的臉頰又比剛才紅上許多。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沈南清的聲音還有點啞,“你可以用鬼塵禁像來控制我,可是我不行,我覺得不公平……”

“嗯?”山鬼謠順了順她的黑發,問她,“那你想怎麽做?”

懷裏的人眼眸一亮,在被窩裏蛄蛹了幾下,直至能與山鬼謠對上視線:

“我知道一種古書上的禁制。”

她想了想,覺得叫禁制不太妥當:“……或者說是一種契約,被締結的人要無條件地滿足對方三個要求。”

就在她以為山鬼謠至少會提出一點疑問時,山鬼謠幾乎是沒有猶豫地答應了:

“好。”

沈南清楞住了,明顯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麽快,反倒糾結了起來:

“為什麽答應的這麽快,你不問我用來做什麽嗎?萬一我讓你去殺人放火呢?”

“如果你真有這種想法,而我毫無察覺,那我還是去做個盲人好了。”

說著,節骨分明的左手慢慢地握住她的左手,十指相扣,俠嵐印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沈南清淺笑一下,閉上眼。

淡淡的綠色元炁從相握的手心蔓延開,緩緩攀爬上山鬼謠的小臂。金色與綠色相交織的覆雜圖形閃爍了一瞬,最終消失在他們相交的掌心。

“好了。”她笑著睜開眼,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山鬼謠等了會,發現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不提要求?”

“我還沒想好……”她撓了撓自己的鼻子,苦思冥想了會,

“不過我現在想到了……”

她微微笑著,掌中釋出一絲元炁:“我命令你,好好休息吧,山鬼謠。”

左手掌心很快閃爍過那個顏色交織的圖案,巨大的控制力讓山鬼謠很快僵住,接著便是濃烈的困意湧上來,他沒忍住笑了一聲,像是沒想到她會提出這麽簡單的要求:

“就這個嗎?你不覺得浪費?下次再讓我配合你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沈南清看著他,慢慢地點頭:

“對,就這個。”

看著她,山鬼謠目光沈沈,他扯扯嘴角,輕笑了一聲,像是還想說什麽,但不知為何,最後什麽也沒講。

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漸漸地目露倦意,慢慢地昏睡過去。

等到身邊人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世界卻好像更加安靜了。

她猜測外面可能是下起了大雨,因為她聽見了雨水墜地的劈啪聲。秋雨總是能帶來涼意,沈南清覺得有點冷,於是又山鬼謠的懷裏鉆了鉆。

木桌上的燭火燃了許久,被吹進窯洞的風拂得忽閃不停。它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啪”的一聲輕響後,徹底滅了。

難捱的困意愈來愈濃,不知什麽時候,沈南清也昏昏睡去。

外面風雨交加,黑雲傾軋著天際,靜謐的石窟裏,只有平緩的呼吸聲,一室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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