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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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飯菜上桌,兩人就著夕陽餘暉一起吃飯。江從魚孜孜不倦地把每樣菜好吃在哪裏給樓遠鈞講上一遍,樓遠鈞便一直跟著他夾菜。

都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勝在新鮮應時,連味覺有些失靈的樓遠鈞似乎都能嘗出點兒鮮甜。飯後兩人一起在廊下散步,看著月色慢慢籠罩園中花木,婆娑花影隨風輕動。

江從魚在京師已經交上不少新朋友了,卻還是覺得和樓遠鈞待在一起最快活,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這麽在月下漫步也覺滿心歡愉。

大抵是因為樓遠鈞長得最好看。

通身上下都像是照著他喜歡的模樣來長的。

江從魚這麽說服著自己,又拉著樓遠鈞一起搓澡。國子監的假期之所以叫休沐,自然是讓他們好好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一遍。

樓遠鈞由著他折騰。

等江從魚興致勃勃忙活完了,才換樓遠鈞替他料理身上自己不好搓洗的位置。

這時兩人已經在湯池裏泡了挺久,江從魚身上被蒸得泛起些許紅暈,瞧著與平時不太一樣。

江從魚毫無戒心地背對著樓遠鈞,坦坦蕩蕩地露出光裸的背脊。

樓遠鈞撥開他及腰的長發,一下子瞧見了江從魚漂亮的腰線。他目光觸及江從魚腰側一塊淤青,不由伸手撚了上去。

江從魚只覺自己被樓遠鈞攥住了腰,有點熱,也有點癢。他奇怪地轉頭問道:“怎麽了?”

樓遠鈞瞧著他腰上的淤青問:“這是怎麽來的?”

他覺得所有留在江從魚身上的痕跡都礙眼極了,尤其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出現的,更是叫他想直接將它抹去。可惜他不僅抹不掉,還叫那腰身上隱隱泛紅。

江從魚低頭一看,還真有塊淤青。他渾不在意地說道:“沒事,我身上很容易留青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弄的。不過散得也快,一般睡一覺就好了。”

為了叫樓遠鈞相信自己的話,江從魚力邀他掐自己一下,說是掐完馬上就會變青,但明早起來肯定就不青了。

樓遠鈞喉嚨微微動了動,抓住他作亂的手說道:“別胡鬧,哪有你這樣讓人掐自己的,你不會疼的嗎?”

江從魚道:“我不怕疼!”

樓遠鈞不讚同地搖頭,就著宛如依偎在一起的姿勢在江從魚耳旁說道:“不管怎麽樣都要愛惜自己。”

江從魚又感覺自己耳朵熱熱的,一顆心怦怦直跳,連帶呼吸都多了幾分燒灼感。他覺得自己有點古怪,卻又理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旁人鮮少這樣與他說話的緣故?

“我知道了。”

江從魚只能乖乖應這麽一句。

樓遠鈞收緊環住他的手臂,語氣帶上幾分警告意味:“往後你若是再不好好愛惜身體,我可要生氣了。”

江從魚已經平覆好自己鼓噪的心跳,聽了樓遠鈞的話後便樂了起來,回過頭去學舌道:“你也一樣,要是你不愛惜身體,我也要生氣!”

樓遠鈞一頓,垂眸掩去自己眼底湧動的情緒。

“好。”

他應了下來。

這不是樓遠鈞第一次發覺自己和江從魚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同樣的話在江從魚嘴裏說出來是沒有別的意味的,他自己說出來的時候卻帶著不能對外人言說的隱秘欲念,以及連他自己都沒有清晰意識到的占有欲。

如果非要有人在江從魚身上留下這樣的痕跡,他只能接受由他來留。

倘若旁人不知死活想要這麽對待江從魚,他是真的會怒火中燒。

偏偏江從魚對此無知無覺,始終毫無保留地親近著他……

樓遠鈞已經二十一歲了,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只是他從前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只覺得那些懷著目的試圖接近自己的人叫他反感至極。

所以他一向不給人機會近自己身。

江從魚卻是個變數。

明明一開始他只是覺得江從魚這人有趣,明明一開始只是準備當師兄弟,怎麽才多見了幾面便生出這麽多變化來?

也許人不該給自己放縱的機會,有些事情一旦越了界便很難再往回收。

人性向來如此,沒嘗到滋味也就罷了,一旦嘗過以後想要的只會越來越多。

樓遠鈞啞聲說道:“還是別在水裏泡太久了,有點熱。”

江從魚覺得有理,於是與樓遠鈞一同出了水池。他邊給自己套上褻衣褻褲,邊和樓遠鈞說道:“衣裳都已經裁好了,你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可以叫人改改。”

樓遠鈞對此不太在乎,笑道:“穿在裏頭的衣裳大一點小一點都無所謂,只要穿著舒服就好。”

江從魚連連點頭,把褲子往上一提,發現腰上大了一圈。他一下子知道自己弄錯了,忙脫下跑過去與樓遠鈞交換。

“這套才是你的。”

江從魚說道。

“你瞧著也沒有比我高大多少,怎麽衣裳褲子都比我大這麽多。”

樓遠鈞微微低下頭,看著一臉郁悶的江從魚。江從魚在同齡人之中算是身量修長的那一類,只比身高的話確實沒差多少,他也就比江從魚高出那麽一拳。

但挨得近了便顯出兩人體格的不同來,從他的角度看去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身軀竟莫名契合,仿佛他們生來就該屬於彼此似的。

樓遠鈞道:“人一生下來骨架便有大有小,和是高是矮關系不大,有的人身高九尺都能瘦得跟麻竹竿似的。”

江從魚被樓遠鈞說服了,與樓遠鈞把一大一小兩套裏衣換了回來。他系好衣帶後還和樓遠鈞分享自己穿上它的感受:“這明光錦果然不錯,穿在身上跟沒穿似的!”

樓遠鈞笑了,有點想多送江從魚一些好東西,再聽江從魚一一把其中妙處說給自己聽。

經江從魚一說,那些再尋常不過的事物仿佛都好得不得了。

兩人齊齊收拾好了,湊在榻上就著燈看了好一會的閑書,等到頭發都幹透了才終於舍得歇下。哪怕是熄了燈,江從魚還是有許多話想和樓遠鈞說,枕在一起聊了許久才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江從魚早早醒了,毫不意外地發現兩個人又睡到了一塊。

只是這次他感覺兩人貼在一起的地方不太對勁。

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以後,他耳朵一下子紅了。

他已經十八歲了,早在幾年之前他就曾因為晨起發現自己不對勁,慌忙跑去問老師這是怎麽回事。

他老師那麽端方正直的一讀書人,面對這種問題相當為難,只得給他念《黃帝內經》,說是“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雲雲。

反正就是說男子長到十幾歲出現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不必太放在心上,也不必特意去處理它,起來後要不了多久它自然就好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是個正常的男子,樓遠鈞也是正常的男子,兩個人早上都出現了這種正常的現象。

還正好貼一塊了。

江從魚腦海裏有些發懵,整個人都不太敢動彈了,怕自己擾醒了樓遠鈞,到時候就是兩個人一起面對這種窘況。他小心地往後挪了挪,想脫離樓遠鈞的懷抱悄悄下床。

可惜他再怎麽祈禱樓遠鈞不要醒來,樓遠鈞還是睜開了眼。

實際上樓遠鈞醒得比江從魚還要早一些,因為他昨晚做了一夜的夢,天還沒亮就從夢中驚醒了。他已忘了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只餘下難以平覆的心悸與……不明不白的失落與不舍。

樓遠鈞狀似無意地伸手攫住江從魚的腰,沒讓他從自己懷中退離。

同時緩緩睜開了眼。

江從魚有些慌亂的神色映入他眼簾。

樓遠鈞心底頓時湧出股難言的愉悅。

江從魚也並非無動於衷。

樓遠鈞凝視著那近在咫尺的臉龐。

江從魚結結巴巴地道:“老師告訴我這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樓遠鈞笑問:“你老師還給你教這個?”

江從魚道:“是我那時候不懂怎麽回事,才去問老師的。”

樓遠鈞說:“你可真是好學。”

不知道為什麽,江從魚總覺得這會兒的樓遠鈞有點危險。明明樓遠鈞還是在朝他笑,怎麽他總感覺背後毛毛的!

肯定是錯覺,樓師兄人那麽好,他怎麽能把樓師兄往壞裏想?

江從魚麻溜坐了起來,忽地又想起了什麽,掀起褻衣給樓遠鈞看自己光潔漂亮的腰。

“看,我就說了吧,昨天的淤青睡一覺就沒了。”

這是在力證自己昨晚沒撒謊。

樓遠鈞伸出手往那截白皙緊實的腰身上掐了一把。

江從魚渾身一僵,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

樓遠鈞收回手教訓道:“下次再這麽邀別人看你的身體,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

江從魚忙放下褻衣,嘴裏哼唧道:“你又不是別人,何況我們都是男的。”他飛快下了床,跑去解決自己的晨起問題。

樓遠鈞也起身穿衣洗漱,瞧著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只過了一個早飯的功夫,江從魚就把早上起來時的尷尬事給拋諸腦後,與樓遠鈞說起自己今天和何子言他們約在袁騫家的事。

江從魚積極邀請:“要不你一起去玩!”

樓遠鈞道:“你約的都是你的同窗,我過去作甚?我也有別的事要忙,等哪天我們都得空了再一起出去玩。”

江從魚聽了樓遠鈞這話立刻高興起來,當場就要和樓遠鈞約定日期:“約在端午怎麽樣,到那時候我不用上課,你肯定也不用上衙!”

樓遠鈞笑問:“我不喜人多,你能撇下你那麽多朋友和我單獨出去嗎?”

不管看過樓遠鈞的笑臉多少回,江從魚都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樓遠鈞微微側頭含笑看著他的時候,他更是連把自己送出去都心甘情願。

江從魚保證道:“假期又不止一天,我可以專門留一天單獨和你出去玩,你說哪天去就哪天去。”

樓遠鈞應了下來:“好,那我們到時候一起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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