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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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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出

湘月很快回過神來, 她眼波流轉,對著連清箏嬌笑道:“這位女俠,我也沒有礙著你什麽事, 不若行個方便?”

連清箏卻不理會她的話, 又看了她兩秒, 看得湘月額角都要沁出汗了,然後道:“你也很眼熟。”

湘月心裏咯噔一聲, 心說別被她認出來了,到時候她還怎麽在京城待下去。好歹在現代出過布置多少次任務,心理素質還是有的。

她無辜道:“女俠許是認錯人了吧, 我是倭國人,如何會與你見過,莫非女俠來過倭國?”

“不對。”連清箏道。

湘月咬著牙笑:“哪裏不對?”

只見連清箏的手忽的摸上了她的肩, 湘月瞬間雞皮疙瘩都要豎起來了, 剛要躲開, 她聽到的話讓她渾身僵硬。

“湘月?”

連清箏問道,見對面沒有反應,直接暴力的拆下了她的面具。

果真是她。

湘月深吸兩口氣,而後開始努力醞釀起情緒,準備給自己編一個淒慘的童年故事, 再把所有鍋都推到倭國身上, 她現在真的把這具看似無害的外殼使用的很好:“清箏,你有所不知,其實我……”

連清箏打斷了她的話,這一次的話語卻是讓湘月瞳孔繼續收縮。

“項鈺。”

頓了頓, 她肯定道:“是你。”

湘月楞了半晌,最終也沒再用上她的偽裝, 她嘆息一聲,道:“你竟認出我了,連箏,你是不是在演武場的時候就認出我了?”她還是那麽厲害。

連清箏搖頭:“那時只是懷疑。”

先前湘月觸碰她手的時候,她居然沒有甩開,要知道她十分不喜歡與旁人的觸碰,能得以近她身的人,就只有同她並肩作戰多年的隊員們。

“剛剛才確認。”

那一招一式,雖然極遮掩鋒芒,可從小在“罰”與項鈺一起長大的連箏卻仍舊能一眼認出,那一招一式間,都藏著“罰”從小教他們的幹凈利落,也帶著獨屬項鈺的狠辣。

“到底是你……”項鈺不禁感嘆。

從前還在現代時,連箏就是組織的一把手,學的各項技能、武力,全都是組織裏一等一的,卻沒想到了古代,他換了副皮囊,甚至換的是一副異性的皮囊,都能被她認出來。

項鈺心服口服,他對連箏從來都是心服口服。

連清箏卻未有想同她敘舊的意思,看著她那副相較於以前十分陌生的面容,蹙眉道:“你怎會成了倭國的人?”

連清箏對這古代沒什麽歸屬感,準確來說,她對任何地方都沒有歸屬感,只是到底自從穿來就一直在大弗朝生活,她覺得這樣平靜的日子還不錯,她不想莫名其妙的就失去這樣平靜的日子。

至於這個從前的組員曾經對她做過什麽事,穿越時空,連清箏也不想將那些恩怨帶過來了。

“你,休想攻進京城。”連清箏下了最後的通牒,她本就不是為了得到什麽回答,見對方沒有退讓的意思,她反手從腰間取出隨身的匕首。

“連箏,你先聽我說……”湘月急切出口,可對方根本不想跟她聊天,她只得舉起武器擋了那一刀。

兩人打著打著,使上了輕功,一同從這城門口飛向了另一邊空地。

倭國大將軍看到他本還寄希望的大將飛走了,著急的大喊,腳步亦不由得跟上去幾步:“餵!餵!別走!!!”

可是無人理會他,這戰場也還需要他,大將軍走不了,只能在原地著急。

連清箏和湘月兩人一邊過招,一邊飛到了一處空地。

也不能說是空地,這地上躺著的,全部都是倭國與大弗兩國的士兵,胸口插著箭的,頭上插著刀的,血流成河一片,很是慘不忍睹。

兩人卻無暇顧及,打的不相上下。

到了這古代,自身實力雖還在,但卻換了身體,對於兩個穿越者來說,日積月累的適應也算是另一種實力的高低。

顯然連清箏本身實力便比較高,穿越過來的時間也比較長,只是時間的問題,不一會兒她就占了上風。

湘月不敵,只得放棄空中戰場,腳尖一點側邊的樹幹,躲過連清箏一擊的同時向下沖去。

湘月不是很想落腳在哪一具屍體上,目光快速的左右巡視,就這一眼便看見,一眾靜悄悄的屍體間,好似有一處衣襟在晃動。

常年接做暗殺任務的湘月立即了然,那是一個漏網的小蝦米。

嗯,還正好是大弗的士兵。

她內心陰暗的想,連清箏不是要為這大弗朝出頭嗎,就是不知,這大弗朝的士兵,她會不會管了。

心裏想著,手中的刀已經先一步朝那伏地蠕動的士兵刺去。

連清箏一掌拍過去震開那一刀,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些淩厲。

他們幹的是殺人的行當,卻不取無辜之人的性命。

從前的項鈺就總不遵從這道準則,連箏說過他不止一次,可對方從來不聽,吊兒郎當的朝她笑:“既然都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也不在意是多是少了,再說,那些只不過是‘意外’罷了。”

從前的連箏就看不過眼項鈺這般行事,如今的連清箏看湘月亦是如此。

湘月看著她冷笑,莫名還有些嫉妒:“連箏,他與你無親無故,你為何要護他?”

連清箏蹙眉:“正因為他與我無親無故,我不能無緣無故看著他受傷害。”

“真是善良。”湘月唇角的弧度越甚,“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樣。”

連清箏不作回應,只是眉心的褶皺蹙的越來越深。

“但是,”湘月話音一轉,眼底閃過癲狂,“我不聽。”

一瞬間,她再一次向那小兵攻去。

如果說第一次被攻擊的時候還懵懂的沒反應過來,第二次聽到動靜擡頭看那大刀直直的往自己腦門上襲來,魂都快被嚇飛了。

可惜這第二擊也被攔下了,湘月不管,繼續第三擊的時候,直接被連清箏掀翻在地。

“你瘋了。”連清箏用刀抵著她的脖子。

“是,我就是瘋了!”湘月咬牙,那一擊很重,她已經感覺到了嘴裏的血腥味,“我就是看不慣你這麽多管閑事,你總是這樣,寧願去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連清箏心裏又是怒火,又是疑惑,又是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看你?”

她腦子裏沒有這個概念,就連邊上腿軟的小兵都看出了湘月眼裏瘋狂的愛戀,她卻仍舊一無所知。

就是她這般無辜的姿態,讓湘月更加的癲狂,卻也讓她惱怒,不甘心就這麽挑明:“我,我就想讓你一直看著我,想讓你眼裏只有我一人。”

連清箏覺得她很無理取鬧:“這不可能,我的眼睛是我自己的。”

她看著仿若瘋癲的湘月,覺得這人不能再留了:“原先我想著,我們到了這個時代有了新的身份,那些舊的恩怨也就都不要了,可現在……”

湘月混沌的大腦還在理解她的話,下一秒感到脖頸間一涼,似是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湧出體內,讓她發不出聲響。

“現在,我們扯平了。”連清箏平靜的說完這句話,平靜的抽刀,平靜的看著她緩緩倒下去。

湘月死也想不明白,她怎麽會如此絕情,三言兩語間就取走了她的性命。

身體在慢慢變涼,她費力的擡起頭,看著連清箏,最後一點力氣用來握住刀柄。

她的手剛動作一點,刀直接被連清箏打落。

連清箏冷聲道:“還是不知悔改。”

湘月的脖子仍努力的支撐著,她希望能夠得到連清箏一抹,不那麽冰冷的註視。

脖子上的傷口太深了,連清箏是下了死手的,她最終還是堅持不住,倒下前聲音嘶啞的喊了一聲:“連……箏……”

最後沒了生息。

連清箏眸光漸深。上一世,他害死了她。這一世,她親手殺了他。

了結了上一世的債,連清箏忽覺身上一輕。

神色忽然間清明。她對這世界,好像有了些歸屬感。

上一世,她手上慘死人命無數,上蒼給了她第二次機會,她為什麽不嘗試著,做一個好人呢?

她的目光從死不瞑目的湘月身上離開,挪到小兵身上,後者適才看到她毫不手軟的結果了湘月的性命,此刻瑟瑟發抖起來,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原種都快怕死了。

從開戰以來,他一直在一群士兵裏面渾水摸魚,找到一個死了的大弗士兵好不容易和他互換了衣服盔甲,又被兩個女的盯上。

其中一個女魔頭不知道和他有什麽仇什麽怨,狗見到粑粑一樣死咬著他不放。

另一個也不是省油的燈,哢嚓一下就給那女魔頭搞死了,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他。

至於倆人在他面前上演的姬情,原種表示這都不重要了,眼淚在眼眶裏轉啊轉,他只想保全自己的小命,怎麽那麽難?

連清箏盡力將自己的神情放的柔和了些,顯然效果甚微,原種撐起胳膊連滾帶爬的向後退了幾步。

連清箏進幾步,他就退幾步。

她皺著眉頭思考了一秒該怎麽辦,就見那小兵自己爬回來了。

然後她多思考了一秒,大約是這小兵將她錯認成敵方的人了吧。

於是用自以為親切的聲音道:“你是大弗朝的士兵吧?為何在這裏?是否受傷了?”

她好兇!

原種怕自己露餡被這人看出來殺了,不敢跟她編瞎話,只胡亂的點頭。

連清箏立即同情道:“原來如此,我帶你去後方休息養傷。”

說完揪著原種的領子,絲毫不費力的將人提了起來,運用輕功飛了起來。

那忽上忽下的失重感,空中撲面的涼風,與心驚膽戰的感覺,一落到實地,原種嘩的一下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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