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延期

關燈
延期

沒了最後那一絲助力, 倭國士兵終於被擊潰,雖然我方士兵損傷亦慘烈,可成功抵禦了倭國的偷襲, 便是萬幸之事。

三皇子去邊疆報信帶來的小隊救兵, 幫助著京城殘餘的士兵一起清理餘下來的敵軍餘孽, 受傷的大弗士兵得以回到安全的京城療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除了一樣。

二皇子跪在大殿上, 低垂著頭,頹然,卻也釋然的接受九五之尊的審判。

因為中途發生的一些意外, 他沒有成功搶奪皇位,但是……

但是他並不後悔,用自己的兵去抵禦入侵大弗的倭賊。

國破家不在。若是大弗國破了, 他便是搶得這天下又有何用呢?

二皇子知道自己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自古成王敗寇, 逆賊的下場只有一個,死。

又問他,後悔組織這場宮變嗎?

二皇子也不覺得後悔,他不後悔自己做出逼宮這種事,落子無悔, 同時, 他也慶幸,好在他做了,幸好他做了,這才得以保住了大弗朝。

唯一後悔的, 就是連累了他的母妃,他這個不孝子, 欠母妃的,便是過了奈何橋也還不清。

他靜靜的等待著自己最後的審判。

但隨著皇帝沈聲緩緩開口,二皇子逐漸凝滯了神情,驚住了。他竟還能得那麽一個下場。

“……理應關入天牢,擇日問斬,念在救國有功,兩相抵較,予以其責罰,廢為庶人,子孫後代永世不得科舉。”

留他一條命,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二皇子紅著眼眶朝皇帝磕了一個頭:“庶民……謝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邊上一眾皇子或看著他,或低著頭,一個個不知在想些什麽。

大皇子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自二皇子出生以來,兩兄弟便是最大的對手,但是細想起來,他們從前還是有過一段時間,兄友弟恭,不似兄弟,更似朋友。

那是天真無邪的孩提時代,他們還不知道什麽皇權紛爭,滿是一腔真心。

就這麽冷不防的失去了一個對手,大皇子說不上高興,更多的是覆雜的情緒。

三皇子亦然,只與大皇子不同的是,他開始的確生出幾分幸災樂禍,而後才漸漸冷靜下來,生出幾分茫然。

此時宮變,有罰便有賞,二皇子逼宮失敗,被貶為庶人,大皇子與三皇子有功,被賞賜了不少好東西。

特別是三皇子,當時皇帝情緒有些亂便沒細想,他頭回自己帶人出去,摸爬滾打還真被他找去了邊疆,倒是叫人高看一眼,平日裏囂張跋扈,卻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還有那些保衛京城安危的士兵,更是該晉升的晉升,該賞賜的賞賜,該安撫的安撫,一時間事情倒是告一段落。

雖然此次大弗朝因為巧合死裏逃生了一回,到底還是被這一場突襲傷了元氣,不止前朝,就是後宮都連帶忙了起來。

有些膽小的嬪妃趕忙教育自己的皇子,萬不可有謀逆的心思,還拿二皇子做反例:“你那從前的二哥是運氣好,又回頭是岸才撿回一條命,這事兒要是換個誰再來一遍,結果可不好說……”

也有有野心的嬪妃譏諷:“也不是說不讓皇子們鬥,可也不看看這都是些什麽旁門邪道,便是僥幸真得了那位子,以為大家心裏真的會敬仰他麽?我兒要爭,就爭的光明正大,本宮相信我兒的本事。”

還有心慈的嬪妃惋惜:“可憐二皇子母子,那孩子是個心裏有成算的,最後也算是回頭是岸,最後落得這個下場,還有容貴妃娘娘,唉……”

容貴妃受二皇子的連累,被褫奪封號,貶為才人,封在宮殿之中,永世禁足。

前朝忙,後宮亂,倒是禪悅與時空的婚事,也因此延後了。

禪母唉聲嘆氣,好好的節骨眼,算好的吉日,怎麽就鬧出這回事情,這不是耽擱了兒女麽。

可現在這個時候,若還是堅持將這門親事按原計劃辦完,肯定是得不到什麽皇親或官眷的關註的,到時候還是委屈了一雙兒女。

唯一的好處,就是皇帝大手一揮又送來了許多賞賜,或者說,是補償。

一是為宮裏鬧出來的亂事使禪時兩家兒女的婚事延後了。

二是,或許皇帝至今還記得,那日在大殿內,可憐巴巴被捆成粽子的外甥孫女吧。

看到那些珠光寶氣的賞賜,禪母心裏才好受一些,她準備將這些東西再全都塞到女兒的嫁妝裏頭。

再說那日,禪悅被小太子解開綁在身上的粽子繩兒後,便再也沒心思再留在宮裏,那麽大的事,她當然是想要回到自家府中。

總之這會兒兵都到城外迎戰了,宮裏的也翻不出水花,皇帝便讓宮人護送她出宮。

出宮門迎面便撞上了時空。

禪悅看到時空,驚訝又驚喜,想到剛才自己像塊臘肉似的被兩個帶刀的叛軍架著胳膊走來走去,後來又被包成了粽子,又是後怕,又委委屈屈,忍不住一下子撲進了時空的懷裏。

時空見她出來,本想問她是否知道這外頭是怎麽回事,一下便被抱了滿懷。

那些其餘的、雜的心思通通拋到一邊,他一下又一下拍著禪悅的後背:“怎麽了,怎麽了?”

禪悅嗚嗚咽咽:“你都不知道我剛才經歷了多驚險的事。”

“不急,不急,你慢慢跟我說。”時空道。

抱了一會,兩人分開,卻還是肩並著肩,由禪悅娓娓道來入宮後發生的一切。

時空從一開始便驚訝的微張著嘴,隨著禪悅的講述,他時不時的點頭附和幾聲:“一門之隔以內發生了這樣的事,宮外人竟毫無所知,二皇子藏的真是深。”

隨著兩人一說一和,就好似平日裏吃瓜嘮嗑一般,禪悅緊繃的身子逐漸放松下來。

其實回過頭來想想,她毫發無損的體會了一番宮變半日游,何嘗不是人生中新奇的體驗呢?

不過如果要再來上一回的話,禪悅還是寧願遠離這些危險的事。

時空陪著她回到長公主府,禪父禪母等人本就擔心著未歸家的禪悅,此時見她回來全都一窩蜂的湧上來噓寒問暖。

“你這孩子跑到哪裏去了,這時候了還在外頭亂跑,如今那世道多亂啊,還要時空帶你回來,真是麻煩人家。”禪母圍著她上下檢查了一番,見她一根頭發絲兒都沒少總算是松了口氣,卻也忍不住抱怨。

這可是敵國的軍隊來偷襲,說不準就有什麽間諜已經深入京城,看禪悅一個人在街上晃悠就給人抓了呢?

禪悅連忙安慰禪母:“就去鋪子看了看,什麽危險都沒遇著,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她沒打算告訴家裏宮裏發生的事,現在這般禪母都恨不得將她關在家裏,要知道危險曾經懸掛在女兒的腦門上,那還得了。

總之如今內患看樣子是解決了,之後宮裏頭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總會知道的。

這邊團聚完,禪母這才將註意力放到時空身上,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時空啊,多謝你將阿悅送回來,你家裏知不知道你出來,會不會擔心啊?”

“方心吧伯母。”時空道,“我同我娘都說過了的。”

禪母看著時空,越看越滿意。

唉,可惜不能早些完婚。

此時替女兒清點著箱匣中嫁妝的禪母嘆息的道,卻引來禪父的不滿:“晚點就晚點,我禪家又不急著嫁女兒,多留阿悅些日子不好麽?”

禪母啪的一下將裝著對如意紋白玉簪子的匣子合上,反駁道:“晚什麽晚,婚事是早就定下的,阿悅又與時空兩情相悅,早些完婚有什麽不好。”

禪父還想找話駁回,卻又怕老妻說,只得憋悶的嘩嘩翻動手中書卷。

禪悅倒是與禪父一條心,她後來想著,自己剛琢磨完怎麽延後婚期,這就真的延後了,真是老天助她。

只是這延後方式屬實有些核能了。

她想起宮變時,她腦中閃過的那些念頭,現下日子平和了,她又有些不那麽確定了。

總之婚期已經延後了,她又能多做一陣子鴕鳥了。

禪悅和時空還是同往常一樣,時不時進宮向連清箏討教武藝,兩人都更認真了。

禪悅是回憶起二皇子逼宮時的屈辱,兩個衛兵梏制著她的兩條手臂就架起來,她完全沒有反抗的空間。

時空想的是他想要入宮的時候,守門衛兵的嚴防死守,讓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使人感到挫敗。

果然提升自己的身手,還是十分必要的。

從前他們懶得懶,懈怠的懈怠,遇到要用的當頭,不就傻眼了麽。

只是這一日比較奇特,他們中最是武癡的連清箏竟然表示,她今天不打算將一整天時間都耗在演武場了。

“我下午有事。”連清箏對他們這兩天較往常更認真的態度還是很欣慰的,也為此她帶,“不若我安排一些任務,你們下午便自己在這一處練。”

兩人對視一眼,卻不打算接受這個安排。

這可是武癡連清箏誒!居然有事能打斷她的習武,那他們當然要跟去八卦一下了。

於是他們便殷殷切切的朝連清箏說明他們的想法,禪悅繞著兩根手指嘀嘀咕咕:“不過若是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們就不去啦。”

連清箏搖搖頭表示沒什麽不方便的。

便見連清箏帶著他們出了宮門,在街上七拐八折來到一扇門前,敲了兩下,門那頭便有了動靜。

“來了。”

連清箏站在門前,身後是禪悅和時空一左一右的腦袋湊在一起。

嘀嘀咕咕:“莫非清箏養了外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