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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寡村規則怪談(17):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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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寡村規則怪談(17):逃亡

遲欲靠著車尾發呆。

大妹陪著娜娜去檢查車。

謝之殃和謝芳梅在遠處單獨談話。

沒過多久, 就像是謝之殃承諾過的一樣,他很快就結束了談話,回到了遲欲身邊。

“結束了?”

遲欲問。

“嗯。”

謝之殃言簡意賅,沒有什麽想要談論這個事情的欲望。

謝芳梅也跟過來, 但是始終和謝之殃保持著一段的距離。

她的神情古怪, 不知道在想什麽。

“都弄好了?”大妹問。

“那我們可以走了。”

娜娜把工具收拾了起來, 一一放回工具箱裏。

大妹隨意掃了一眼,發現那個灰藍色的工具箱上貼著一張時刻表。

上面用工整的字跡提醒著妻子註意一日三餐和不要忘記定時補水以及維生素的攝入。

結尾還畫了很可愛的簡筆畫,一個捧著愛心的卡通小人戴著眼鏡, 說:“嘿不要想敷衍了事, 我可一直看著你呢。”

娜娜關上工具箱的時候, 手無意思地在這張貼紙上拂過,動作輕柔, 就像是生怕驚擾了某人的美夢。

然後她很快地整理好了情緒, 把這個工具箱給收拾了起來。

“啊,誤會都解釋清楚了……哈哈……沒什麽問題……”

謝芳梅臉色煞白, 她下意識地抱著胳膊, 像是天氣很冷,只能抱著自己給自己取暖似的——

但事實是這個山林裏空氣悶熱下沈,並不會覺得冷。

那麽她這個動作比起取暖就更像是在保護自己、希望能從這個類似懷抱的動作中為自己獲得一些安全感。

“我、我就不上車了吧, ”謝芳梅說,“我其實, 在這附近, 有親戚,我想起來、我剛想起來……”

“親戚?這裏?”

娜娜皺眉, 顯然是不相信謝芳梅的話。

“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說出來我可以……”娜娜嘗試朝謝芳梅伸出手, 把她拉上車。

不管是出於職業素養或者只單純是一個為人的道德,她都不能仍由謝芳梅一個老婦人獨自在這荒涼山林逗留吧?

但是沒想到謝芳梅反應很大,直接側身躲開了娜娜,語氣急切:“不、不不……我很好!你不要都管閑事……”

娜娜盯著謝芳梅,對方態度堅決,讓她不解。

她以為是自己不足以讓對方放心相信,於是拿出了自己的證件展示給謝芳梅:“看這個。”

謝芳梅將信將疑地湊近了一看。

等他意識到那上面的單位和職務名稱之後,他臉色大變。

謝芳梅幾乎是跳起來,不斷後退,嘴裏嘟囔著:“天啊,你不要過來、我可什麽都沒幹!”

這簡直是最蠢的招供方式。

遲欲覺得不對勁。

而謝芳梅已經在娜娜的連聲挽留下反身跑進了茂密的山林之中,很快不見了蹤影。

“他從小在山腳村落長大,對山林地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進山就像是魚回到水,你追不上他的。”

謝之殃對隱有追逐之意的娜娜道,

娜娜也有猶豫,因為謝芳梅幾乎是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即使她知道對方肯定隱瞞了什麽,但是卻沒機會把人抓回來。

因為這裏還有三個無辜的群眾等著被她送出去、遠處還有同事等著接應、她還有許多關於「貞寡村」的疑點需要向上級匯報。

現在還在逃亡的路上,她沒有那麽多閑心去關註每一個人。

“你跟他說了什麽?”

娜娜問謝之殃。

謝芳梅之前還想是溺水之人遇到舟一樣激動興奮、迫切地想要上這輛車,但是在和謝之殃短暫交談之後就改了主意,任誰來看,這都和謝之殃脫不了關系。

娜娜甚至懷疑,是不是謝之殃威脅了謝芳梅?

遲欲下意識地靠近了謝之殃,站在了他的身側。

謝之殃沒有意識到這個小動作,只是問娜娜:“你不是也看出來了嗎?”

“如果你是說那個東西的話,我不覺得那是什麽需要註意的重要的情況。”

“但我以為那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畢竟,你已經看出來了。”

“這個信息太少了,說明不了什麽。”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顯然彼此心裏都是明鏡似的、知道對方都在說什麽,但是圍觀的人卻被繞糊塗了。

“看出什麽?”

大妹很茫然。

這兩個人說話就像是在對謎語一樣,她聽得雲裏霧裏的。

娜娜看了一眼大妹,沒說話,謝之殃主動開口解釋:“他。”

“她?”

大妹問,“她咋了?”

“先上車吧,”娜娜拉開車門,“天色漸晚了。”

這意思是她打算放棄尋找謝芳梅了——謝芳梅畢竟沒有進入「貞寡村」,想來是比進入之後又逃出來的幾個人要安全的。

等到了同事接應的地方、再組織人來找她吧。

娜娜想。

幾個人上了車,還是一樣的位置。

娜娜開車,大妹坐在副駕駛,後座是遲欲和謝之殃,唯一的變動是遲欲和謝之殃的位置互換,輪到遲欲坐在駕駛位的後面,謝之殃則坐在副駕駛的後方。

這是一個很小的、不經意的改動。

只是因為上車的時候,遲欲手上的那根掛著紅豆的黑繩勾住了路邊的灌木,於是他上車的動作慢了一步,在他轉身解開那跟勾住自己手繩的枝條的時候,謝之殃先一步上了車。

“什麽她啊她的,”大妹看著後視鏡裏的遲欲,問,“你婆婆怎麽了?”

遲欲有些不確定道,“……他可能、不是我的婆婆?”

“啊?有人假冒的?”

大妹有些驚訝。

這也扮得太像了,和當時在車上見到的謝芳梅幾乎一模一樣——

“不不,不是說他不是謝芳梅,啊,謝芳梅就是我婆婆的名字……但是,謝芳梅好像不是我婆婆?”

遲欲也有些糊塗了,轉頭向謝之殃確認,“是吧?”

謝之殃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東西給遲欲。

“你的。”

遲欲楞了一下,那是他之前給謝芳梅的手表。

很難想象,謝芳梅那種人,會把到手的東西給吐出來。

“我看到側面有你的名字首字母縮寫,”謝之殃解釋道,問,“是你的吧?”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謝之殃的動作卻表明他已經肯定了這是遲欲的所有物——他見遲欲沒有動作,以為他是沒反應過勞,幹脆直接握住遲欲的手腕,將手表戴回了他的手腕上。

謝芳梅的手腕細小,戴這樣的表就像是小孩穿高跟鞋一樣滑稽,但是遲欲戴就剛好,綠色很襯他的膚色。

遲欲現在確定了,謝之殃確實對謝芳梅做了些什麽。

謝芳梅不是個蠢貨,雖然他貪財、自私,但是越是這樣的人,越是珍惜自己的生命,他難道會不知道比起上車接受娜娜的救助、比起留在這個山林裏要來得安全保險得多嗎?

他當然知道。

那為什麽謝芳梅還是拒絕上車?

因為這個車裏有他認為比留在這個山林裏更危險的事物存在——謝芳梅被嚇到了。

如果說,謝芳梅在看到娜娜的警官證的時候透露出的驚慌還讓人懷疑那個嚇到他的危險人物是娜娜的話,那麽他之後那幾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辯駁就讓人完全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為謝芳梅絕對不是蠢貨。

他當然知道自己會引人懷疑,但是在被懷疑之前,他要把謝之殃也拉下水——

謝芳梅是絕對不願意上車和他們同行的,但是那荒唐的理由站不住腳,而謝芳梅也很清楚這一點。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清白地離開,假如他們都成功逃離此處,娜娜也不會放過對他的關註甚至調查。

所以他要禍水東引,讓娜娜把懷疑轉向謝之殃。

謝芳梅想得很好,他覺得如果自己不能乘上這輛安全的車,那就得讓謝之殃也不好過。

只是可惜,謝之殃似乎並不在意被懷疑,而只是懷疑也不足以讓娜娜放棄挽救任何一個生命。

娜娜沒有過多為難謝之殃,只是帶著這份疑慮繼續上路。

大妹忍不住了,問:“到底有什麽不對勁的,俺頭都要炸了!”

遲欲看了她一眼。

大妹確實是一臉真誠地困惑著。

“謝芳梅是男的,但是他似乎有點問題,不管是外貌、聲音或者體型,都幾乎接近女性,”娜娜一臉淡定地繞過一個彎,然後拋下了對於大妹來說相當於深水炸彈的話,“可惜,男女骨骼之間的差異是不能完全隱藏的,他不能改變自己天生的東西。”

這說起來,還是因為謝芳梅非要穿那條棗紅色連衣裙,山林霧氣重,他又狼狽地逃竄躲藏了兩天,那裙子早被露水濕透,緊貼在下半身,有些不雅觀地暴露了他的性別。

“……骨盆是男女骨架差異最明顯的地方。”

娜娜說。

所以,其實是他,而不是她。

“謝芳梅”也許是一個真正存在的女性,但是他們面前的這個謝芳梅並不是真正存在的女性。

而遲欲一開始遇到的就是這個並非女性的謝芳梅。

對方占據了“謝芳梅”這個身份,占據了她的人生、子女。

遲欲意識到不對勁是在這個人表示自己不認識謝之殃之後——謝之殃是不會騙自己的。

顯然,遲欲忘記了之前謝之殃之前是如何得心應手地欺騙自己的。

——謝之殃是不會騙自己的,那麽他的身份就是真實的,他一定是遲欲的“小姑子”。

這樣一來,謝芳梅不認識自己的女兒就有些奇怪了。

從他的話裏,也可以看出來,他對那兩個女兒漠不關心——實際上,對於自己的兒子,如果不是有利可圖,他應該也不太在意。

但是不在意能夠不在意到面對面都認不出來自己的骨肉的程度嗎?

而且依照謝芳梅的個性,假如他認不出孩子們的長相,或者說、假如他不是肯定謝芳梅的孩子們都死掉了的話,他是不會說那種話的,他應該還會為自己留一些餘地。

而他卻斷言,謝之殃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兒”。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不是“謝芳梅”。

這個人在很久之前,就頂替了謝芳梅的身份。

謝之殃揭穿了他。

但如若只是冒名頂底,他不需要逃跑。

但是他卻害怕得逃跑了——一方面是源於對謝之殃的恐懼,一方面是對自己犯下的罪過的恐懼。

他清楚,自己犯下的,不是能簡單以死亡洗刷的罪孽。

“到底怎麽回事?”

遲欲低聲詢問謝之殃。

他下意識的摸著腕上的手表,莫名地,覺得有些心慌。

但罕見地,謝之殃拒絕作答。

“我不想談,這是我的事情,”謝之殃別過頭,看著窗外的景色,語氣冷淡,“我沒有向你報告的義務。”

遲欲楞了一下:“可是……”

謝之殃語氣平緩:“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

言外之意,這是他的任務。

“這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

遲欲似乎忘記了,這是一個沒有主人公的游戲。

這下子就是聾子來了也能從話裏話外,感覺到謝之殃身上散發出的不和諧因子了。

他心情不太好。

遲欲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很顯然,和自己不是沒有關系。

因為謝之殃很明顯在朝他發火。

大妹已經被這兩人間詭異的氣氛給嚇得不敢說話了,悄悄地縮進了座椅裏,看了一眼還在開車的娜娜。

娜娜剛好看了她一眼。

兩人目光相對,大妹做了個口型。

娜娜無聲一笑。

夫妻吵架。

遲欲沒有意識到兩個人現在的樣子類似夫妻吵架,就算他意識到,他也不清楚這種時候該怎麽做。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生氣,這種時候要怎麽讓對方消氣呢?

哦,不,也許他知道。

遲欲猶豫了一下,扯了扯謝之殃的袖子。

謝之殃瞥了他一眼。

很好,沒有甩開。

遲欲身子微微前傾,靠過去,輕聲道:“對不起。”

他說,“你不要生我的氣。”

謝之殃的表情有些許松動——或者只是遲欲的錯覺,因為對方還是漠然地看著窗外,沒有任何反應。

遲欲語氣真摯:“謝謝你按照約定來探視我。”

謝謝你按照約定來保護我。

“你來了我松了一口氣。”

我需要你的保護。

“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為我做了很多努力。”

你藏著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但是我知道,那都不是為了傷害我。

“我覺得你很辛苦。”

我想和你一起分擔。

謝之殃垂眸,看著玻璃窗裏遲欲的倒影。

窗外一片綠影,在玻璃窗下映射出淺綠色的微光,像是碧潭水波蕩漾。

而遲欲,遲欲的臉在其中若隱若現。

他仰著臉,一張幹凈清澈的面孔,垂著眉,英挺的眉眼下垂,那雙總是生機勃勃、像是蘊著火星的瞳孔此刻像是幹涸渴水的泉眼,期盼地、懇切地望著他、希望他施舍甘霖。

多麽無辜的神情,瞧,那眼尾的陰影,多像是一只做了壞事的小雀,用纖細的羽撥弄著人心。

輕巧跳躍著,就那麽輕而易舉地抓住某人的破綻,然後用尖利的喙啄爛一顆毫無防備的心。

就像是水中的納西索斯。

為什麽有人會愛上這樣自負的混蛋?誤把他臨影自戀時候的眼中柔波當做一紙情信?

謝之殃不太明白。

而遲欲還在努力。

“……如果你想告訴我些什麽,我很願意傾聽。”

我會接受你的一切。

“你不用擔心我會否定或者批判你,我不對你做那樣的事,我保證。”

我原諒你做的任何事。

這是一個承諾,永不被打破。

謝之殃凝視著玻璃窗上映出的這張不清晰的面孔。

他發覺人是很難改變的。

比如他,比如遲欲,他們都沒有什麽長進。

“……”

“他的真名叫做謝方美,是謝芳梅的弟弟,身體殘疾,一直當女兒養在家裏,性格怪異,不愛出門,沒有朋友,但是他的姐姐卻勤勞善良,受人喜愛,等到了年紀,被很多村裏的年輕小夥子惦記。“

謝之殃這樣平淡沒有起伏的音調真不適合講故事。

但是大妹和遲欲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村長兒子也是他姐姐追求者中的一員,他們之間,也許發生了什麽糾葛,總之,最後在眾人的眼裏,謝方美不見了,謝芳梅未婚大了肚子,生了孩子,嫁給了鄰居的瘸子,後來孩子大了,又搬到了城裏去。”

謝之殃講得幾乎全是略,語速飛快,也沒有解釋說明的意思。

這種人寫文是掙不到錢的。

但是遲欲還是大概猜到了謝之殃的任務。

大概,這對謝之殃來說是一個覆仇本?

不過這個故事和「貞寡村」的關系是……看著遲欲滿臉再來點再來點的八卦表情,謝之殃補充:“你不是他送進「貞寡村」的第一個人。”

大妹還是有些雲裏霧裏的:“第一個是他姐姐嗎?”

“是他的姐夫,也就是失去了謝芳梅的丈夫。”

大妹楞了一下,似乎被這個彎彎繞繞給弄糊塗了。

遲欲卻若有所思:“因為他沒有以自己的身份嫁給他的姐夫,他姐姐被他頂替,也不算嫁給他姐夫,所以其實他們兩個都不符合守寡這個先決條件,沒辦法森*晚*整*理進到貞寡村?”

反而是那個瘸子,確實失去了自己摯愛的“妻子”。

他失去了謝芳梅,於是也算孤家寡人,被謝方美送進了「貞寡村」。

一直沒有開口的娜娜突然道:“他們說……沒有愛的人進不了「貞寡村」。”

遲欲快速地眨了眨眼,像是信號接收不良的老電視常會出現的閃屏現象。

大妹哦了一聲:“那他姐夫確實愛他姐啊,誒……是愛他姐嗎?他姐夫是和他結的婚吧?”

顯然,她被這彎彎繞繞的關系搞混了。

“如果我們能出去的話,那麽這個謝方美要面臨的指控可就多了,謀殺、侮辱屍體、頂替身份、非事實婚姻、詐騙……”

大妹嘀咕著,掰著手指細數謝方美的癥狀。

“所以呢,你們算仇人吧?”

娜娜沒有深究那些被謝之殃省略的細節,而是轉而追問,“他是害怕被審判所以才逃跑的嗎?”

謝之殃也就這麽任由他逃跑了?

“他不是害怕被審判,是害怕自己的目的失敗。”

謝之殃說。

但是那個目的是什麽,他沒有明說。

這個時候,轉過一個彎道,車輪打滑,不受控制地飄逸,越過轉彎,眼前赫然出現一個障礙物。

越野車直直地朝著那個障礙物拾去,幸好娜娜瘋狂打轉方向盤,一腳油門,把越野車轟向另一邊,和障礙物擦肩而過。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聲之後,越野車一個擺尾,穩穩停在路邊。

在他們面前的路面上、本就狹窄的林間公路路面上,有一堆樹枝落葉橫亙在路中央,擋住了所有去路。

這就是那個障礙物。

乍一看,不過是下雨之後被雷電或者雨水拖累折斷的殘枝枯葉,但是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樹葉不過是偽裝。

它們只是用來遮蔽路面凹陷的偽裝。

這並不是一個多麽高明的陷阱,只是它的位置巧妙。

緊接在一個猝不及防的轉彎彎道後方的視野盲區內,行駛車輛被這突然的轉彎給吸引全部註意力,不會去註意路面的幾根樹枝或者是一堆樹葉。

畢竟環境因素,本來就是林間公路,別說樹枝樹葉了,就是有一頭野豬,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

“這個凹陷的深淺大小不足以造成什麽大的麻煩。”

下車查看後,娜娜得出結論,有些不理解。

“設置這個陷阱的人是什麽意思?”

“因為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斷我們的去路,而是想讓我們停下來。”

謝之殃說著,朝著路邊的一處緩坡走去。

謝之殃剛彎下腰,想要從坡上下去,腳下青苔濕滑,他身子一晃,很快穩住身形,但是擡起頭的時候,看到一只手。

遲欲率先跳到坡下,然後朝他伸出了手。

這點坡度,摔下去也不會真的怎麽樣,更別說坡下都是柔軟的草地枯葉,簡直是天然的氣墊床。

根本沒有受傷的可能性。

但是謝之殃看著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還是將自己的右手遞了過去。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跳下了緩坡。

謝之殃剛剛站定身子,遲欲就輕巧無聲地松開了手。

謝之殃彎腰撿,左手拾起一根幹燥的木棍,然後挑開了前方的一處寬葉植物。看到寬葉植物陰影下隱藏的那個東西之後,坡上的大妹和娜娜都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是他?”

一身黑衣服的順子狼狽地躺在落葉之上,身上臟汙一片,因為裙子是黑色的,所以分辨不出那臟汙是泥或者血。

而他脖子上的白色絹花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

順子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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