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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寡村規則怪談(9):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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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寡村規則怪談(9):進村

圓臉女孩說了很多, 拾荒者充耳不聞,只是拄著拐杖在馬路中央尋尋覓覓。

圓臉女孩翻了個白眼。

然後大巴車突然往前開了一下,很短的距離,幾乎就像是這輛車打了個噴嚏, 往前晃了一下似的。

圓臉女孩的這個姿勢本來應該是很危險的, 但是她僅僅只是跟著搖晃了一下身體, 然後穩穩地抓住了車門桿子,車子一停,她的身子又是一晃, 但很快穩住, 輕松得像是在地面似的。

而在這大巴車突然沒來由的一聲“噴嚏”中, 車輪前方幾厘米處的某個東西,被徹底碾碎了。

拾荒者臉色難看。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顆從立體變成平面的眼珠子, 然後擡起頭, 用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和空蕩蕩的眼眶凝視著圓臉女孩。

圓臉女孩完全不怕他,表情甚至有些得意。

拾荒者的目光又落在站臺內的遲欲和大妹身上。

他擡起手——兩只胳膊都被碾斷了, 所以他只是用一側的上臂夾住拐杖, 然後以拐杖來替代手,指了遲欲一下。

他嘴唇囁嚅,似乎是低聲說了什麽, 因為牙齒斷裂,嘴唇凹陷, 所以也看不清楚他的唇形。

但是遲欲大概能猜到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新花樣, 拾荒者還是在罵他是垃圾。

並且他又說了一次——因為嘴裏滿是血沫而發音含糊地說:

“廢棄物終有一天會被回收的,不是我也有別人……”

“總有一天, 會有人來把你撿起來的。”

說完,拾荒者, 轉身離去。

如他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荒野之中。

而這時候,圓臉女孩好像才註意到站臺裏有兩個人似的。

“餵,你們是不是乘客?”

圓臉女孩從自己的領口裏掏出一張工作證——上面清楚顯示著她的職務是乘務員。

這位乘務員笑嘻嘻地開口,為兩個人帶來了一個意料外的驚喜:“如果你們想去「貞寡村」的話,可以坐我們這輛車哦。”

遲欲把大妹扶了起來。

大妹有些結巴:“你、你們也是去「貞寡村」的?”

“也?”乘務員聞言,往車上看了一眼,和司機叫喚了一下眼神,然後同情地看了一眼兩個人,道,“看來你們是坐上黑車了。”

兩個人一楞。

此時,車裏那位司機含混不清地說了什麽,就像是一一臺收音機倒帶時發出的聲音一樣,很機械,但是聽上去又好像存在某種規律。

乘務員哦了一聲,然後從車上跳下來。

“司機剛好準備停下來自我檢修車輛,趁這個功夫,讓我來聽聽你們這兩個小倒黴蛋兒是怎麽坐上黑車的吧。”

乘務員笑嘻嘻道。

她好像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讓人忍不住對她敞開心扉。

簡短的交談過後,乘務員若有所思:“哦,你們是在小區門口被他們接走的啊……”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們好像是接到消息說要去那裏接人的,但是忘記了,”乘務員聳聳肩,“不過反正你們也坐上車了,也沒什麽吧。”

“啊?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們把人接走了?我們坐的其實不是通往貞寡村的車?”

“不是啊,雖然是黑車,但也是我們公司的車哦,而且目的地也是通往「貞寡村」的。”

“都是你們公司的車,也都通往「貞寡村」,那為什麽還叫黑車啊?”

在大妹的認知裏,只有那些沒有掛靠公司、私自運營的車才叫黑車呢。

“以前確實是我們公司的車、司機和乘務員也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乘務員說,“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輛車開始不聽指揮了,不再按照公司安排的班次出車收車,司機和乘務員也不再下車、一直待在車上……”

聽到這兒,遲欲想起了自己當時下了車又折返大巴車取行李的時候那個正在做消殺準備工作的乘務員說的話:“上上下下的,你以為是你家啊!”

現在想想,那句話不是很奇怪嗎?

誰會在自己家上上下下的啊,家又不是大巴車……會下意識說出這種話的人,就好像是默認所有人都住在大巴車裏一樣。

結合現在這個圓臉乘務員的話,那個司機和短發售票員難道是一直住在車上、以車為家的嗎?

“哎喲,簡直像是大巴車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樣,想什麽時候出車就出車,也不按規定的路線走,公司完全管不了!”

乘務員抱怨道。

“你們公司就沒有采取什麽措施嗎?”

“怎麽沒有啊?公司先是聯系他們的家裏人,想把他們接回去,結果一聯系,發現人家就是兩口子,互相為家屬、家裏也沒有別的人!得,沒法子,聯系交通局,人家說又沒有發生什麽意外,這個情況頂多是不服從上級管理,那都是公司內部的事情……”

圓臉的乘務員一拍大腿,興致勃勃道,“然後,我跟你們說,然後!”

“……我們公司就自己想辦法,先是扣下工資獎金、也不提供大巴車的過路費和維護費之類的撥款,想著等這兩人需要錢了可能就會來找公司,結果你猜這麽著?”

這簡直是答案餵到嘴邊了,遲欲:“他們不需要用錢?”

“嘿!沒錯!他們竟然不需要錢,你說說!怪不怪?”

大妹猜測:“說不定是他們有存款呢?或者用錢的地方不多?”

“哎,存款總有用完的一天吧?但是你說得也有道理,他們常跑的那個路線四周都是很荒涼的地方,有錢也沒地方花……不過他們應該也會下車吧?而且他們熟悉這個地方,就像是自己家一樣,找個水溝就是廁所,找個山洞就是臥室,餓了肚子去找點果子泉水也是很輕易的……”

這聽上去跟荒野求生似的。

也是難為這兩人態度如此堅決地脫離公司了。

乘務員又道,“……公司後來就想,你們都不要錢了,那把車還給我吧?結果這車跟幽靈似的,明明出廠的時候裝了定位,但是公司就是死活找不到它在哪兒!有的時候明明在某個地方看到司機和售票員了,以為他們把車停在某個地方了,定位上也能偶爾看到不動的光點……但是到處找,就是找不到!所以我們都說,那大巴車跟自己長腳了似的,會到處跑、躲著公司!”

“那這麽辦?”

大妹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

乘務員一攤手:“怎麽辦?涼拌!”

公司又不可能整天只花心思在這一輛不服從管理的大巴車上,還有那麽多的車輛和員工需要管理呢——

“就隨他們去唄!”

“那你們就仍由他們偽裝成你們公司的正常車輛把人接走?”

“反正都要送到「貞寡村」的,”乘務員說,“頂多就是有點不一樣罷了。”

遲欲追問:“是哪裏不一樣?”

乘務員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微笑地看著他。

遲欲又問:“我的陪同人提前下了車,在車站等車的時候失蹤了,請問你有可能會知道她的下落嗎?”

乘務員撐著下巴,回答:“在車站消失,那就是搭上別的車了唄,怎麽能叫失蹤啊?”

“我沒有她搭車離開的記憶……甚至有一段時間,我都不記得有她這個人。”

“人又不是天眼,哪兒能什麽都看到?人又不是電腦,哪兒能什麽都記住?”

乘務員語氣平靜,“而且你現在不就已經記起來了嗎?”

遲欲又說:

“可是我們都沒有看到有車輛進站啊,我們可是一直看著來車的哪個方向的……她能搭什麽車離開呢?”

“瞧你,沒常識了吧,”乘務員笑起來,“想要搭回程的車的話,當然是在反方向的站臺搭車啊。”

遲欲和大妹都下意識地看向馬路對面。

哪裏空空如也,地面上只有拾荒者遺落的、已經幹涸了的碎裂眼球和一些不明漿體像是貼紙一樣黏在路面,襯托得此地更加荒蕪。

“看什麽呢?回程的站臺不就在這兒嗎?”

“回程的站臺在這個站臺裏?”

“不,它們只有一部分重合,”乘務員問,“你們有離開過站臺嗎?”

“有的。”

“……那你們怎麽會問出回程的站臺在哪裏這種話呢?”

乘務員有些不解,“你們理解的離開站臺,是離開哪裏的站臺啊?”

遲欲和大妹對視一眼,意識到雙方說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大妹用石頭代替自己,扔下站臺。

乘務員哦了一聲,“這也算一種站臺吧。”

說完,她擡手指了一下界碑,問:“那你們試過從那個方向離開站臺嗎?”

那正是謝芳梅等車時坐著的那個界碑。

“說起來,我一直覺得有些奇怪,”大妹突然開口,“那是個什麽的界碑啊?”

“站臺和回程站臺之間的界碑嘍,”乘務員語氣輕巧,“從那個方向走出去,就是回程的站臺了,但是要小心,可能一步不慎,就會同時走出兩個站臺的範圍邊界。”

這是不是意味著,謝芳梅是跨過了界碑、搭上了回程的班車?

那她還活著?

遲欲稍微感到安心了一些。

乘務員打趣道:“怎麽,你們想要過去嗎?”

“不,我們要去「貞寡村」。”

遲欲回答。

大妹也跟著點頭:“啊,是的,我趕著去上班呢!”

“哦,你們的意願還真是堅決,”乘務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道,“既然如此,上車吧。”

這輛迷你大巴車只有一個門,車上座位也只有六個。

除了遲欲和大妹之外的乘客就只有一個穿著條紋襯衫的看上去很幹練的年輕女性。

原來之前乘務員罵拾荒者時說的“傷到我們乘客怎麽辦”的乘客就只有一位。

“不需要車票?”

“需要什麽車票?難道還會有人想要混進「貞寡村」嗎?”圓臉乘務員一副你在開玩笑嘛的神情道,“誰會那麽想不開?”

“一般坐車不都要買票?不然你們工資哪裏來啊?”大妹好奇。

“那是多少年前的規矩了?我們的工資又不是靠賣票提成,一個兩個都是拉,反正我們每天跑規定的次數就可以了……”

乘務員說完,又問:“你們從哪裏聽到的要車票?”

大妹和乘務員在一邊研究著之前那輛大巴車設定的種種規矩,乘務員一邊看 一邊發出驚訝的感嘆和笑聲,似乎覺得那東西又荒謬又可笑。

“把這個給我吧,我拿去給公司。”

乘務員說。

大妹猶豫了一下。

乘務員湊過去,悄悄跟她說了什麽。

大妹看了眼遲欲,又看了眼乘務員,點了點頭。

把自己手工謄寫的《文明乘車規則》(黑車版)遞給了乘務員。

而乘務員也一臉神秘地塞給了大妹某個東西。

“你們還處挺好。”

等大妹回到座位,遲欲笑著說。

“她人不錯,”大妹說完,鬼鬼祟祟地摸出一個東西給他,“喏,給你,她用這個跟我換了那輛黑車的乘車規則。”

那是一根中間掛著紅豆的黑繩。

遲欲接過來,發現那大概是戴在手上的一個手繩。

“這是什麽?”

“不知道,”大妹老老實實道,“但是她竟然說要跟我換,那肯定不能讓我吃虧吧?”

大妹的邏輯讓遲欲覺得有些可愛,但是先拋開乘務員到底會不會讓大妹吃虧這一點不談,“你跟她換的,那你拿到了什麽?”

那張乘車規則算是兩個人一起聽寫的,因此按照大妹的性格,肯定不會獨吞功勞,她一定是要求乘務員要給她兩樣東西她才願意交換的。

假如乘務員給遲欲的是這條黑色的手繩的話,那麽大妹拿到的是什麽?

大妹有些得意地拿出一本薄薄的《食療部員工手冊》在遲欲眼前晃了一下。

“我要提前最好準備工作,爭取當上最佳員工!”

果然,如同遲欲之前猜想的一樣:“你真是要去那裏當廚子的?”

“是啊,這是我的夢想。”

說著,大妹美滋滋地在膝蓋上攤開這本《食療部員工手冊》,認真地學習了起來。

而另一邊,坐在最後一排的穿條紋襯衫的女人冷冷地看了兩人的背影一眼,繼而沈默著看向了窗外。

窗外風景變換,很快,就進入了一片霧氣朦朧的山林之中。

四周植被茂盛的程度讓人驚嘆這種地方竟然也能修建公路——

一段時間後,霧氣散開,面前出現了一片地形平坦的山谷。

山谷之間,一個龐大的以白色為主基調的建築群落的最前端,一個白色的仿佛聖殿設計的拱門上掛著一個碩大的招牌。

上面是三個大字:「貞寡村」。

終於到了,此行的目的森*晚*整*理地。

也是這個關卡的主要進行地點。

乘務員笑嘻嘻地靠在車邊,還在反覆地查看那本出自大妹和遲欲之手的《黑車文明乘車規則》。

車門打開,她頭也不擡地敷衍道:“註意檢查隨身物品有無遺落哦~”

大妹蹦蹦跳跳地下車,乘務員擡起頭,兩個人目光觸及。

然後都露出了微笑。

“啊,你們是新人嗎?”

一個待著遮陽帽的工作人員跑了過來。

明明,此時已經快要接近傍晚——遲欲擡頭看了一眼已經要落山的夕陽。

“他是,我不是,”大妹看這自己的蛇皮口袋,脆生生道,“我是來這裏上班的!”

“哦,你是新來的做飯的!”

工作人員很熱情地給大妹握了握手,然後又喊了一個同事過來:“這是你的前輩,他會帶你了解工作內容的。”

那個沈默的前輩一言不發,對大妹的熱情招呼也視而不見,看上去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主。

“過來。”

說完,這個前輩轉身就走。

大妹倒是不在意,伸出去落空的手徑直擡起來撓了撓頭。

眼看著前輩走了,大妹回頭和遲欲留下句:“你收拾好了記得來找我玩啊!”

之後就急匆匆扛著大蛇皮口袋追了上去。

遲欲剛想說好,突然覺得不對——

他甚至不知道大妹全名叫什麽,總不能到處問人家認不認識大妹吧?

“你、你全名叫什麽啊?”

遲欲遠遠地朝著大妹的背影呼喊。

大妹一邊小跑著一邊轉過身來,倒著跑。

“萬俟!大妹!”大妹笑嘻嘻道,“我在這個地方叫做萬俟大妹!你別忘了啊!”

什麽叫做在這個地方?名字還能換來換去的?

但是不管如何,總算是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了。

“和你朋友告別完了沒?”

工作人員問。

遲欲把這個名字在心中默念幾遍,確定自己把莫大妹這個名字記住之後,擡起頭來,對那個戴著遮陽帽的工作人員道:“嗯,都說好了。”

工作人員嘴角浮現一抹笑容。

“那麽我僅代表「貞寡村」的一切,歡迎你二位入住這天堂一般的地方。”

遲欲瞥了一眼條紋襯衫。

她的隨身行李竟然只有一個不大的斜挎包。

下一秒,工作人與就像是會讀心術一樣地解答了遲欲的疑惑——

“哦,別擔心,你就是空耳而來,也能在這裏舒適地生活下去,我們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

穿條紋襯衫的女人聞言輕蔑地勾了勾嘴角:“一切?”

“當然,您所需要的一切,我們都將竭盡所能為您找到。”

“包括丈夫嗎?”

她重覆了一遍:“包括我死去的丈夫嗎?”

工作人員眨了眨眼睛:“您不會需要那種東西的。”

隨機,遮陽帽下,那張臉綻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畢竟,這裏可是「貞寡村」啊。”

條紋襯衫的女人沒有再說什麽。

工作人員為兩個人分發了綠色的手環——“這是入住「貞寡村」的身份憑證,有了這個手環,你們可以免費享受「貞寡村」裏的一切基礎設施和服務。”

遲欲接過手環,剛準備戴上前,鬼使神差地,把一直捏在手心的那跟穿紅豆的黑繩給先一步戴在了手腕上。

然後再佩戴上綠色手環。

手環是扁平的帶狀設計,剛好遮住那根緊緊箍在手腕上的黑繩。

“現在請進行自由參觀吧,村內設置有自助引導,跟隨引導,你們會被安置得很好的。”

工作人員說完,擡手碰了碰遮陽帽的帽檐,然後像是他的出現一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遲欲看了一眼那條紋襯衫。

條紋襯衫正抱著手臂,擰著眉研究大門處的一處標語:

“你懷念的,將會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你的身邊。”

什麽意思?死了的老公會還魂?

遲欲明明記得,在謝芳梅口裏,這個「貞寡村」可是一個用來撫慰心傷的療養勝地——

但是這種暗示亡夫沒有離去的、甚至有些迷信意味的標語真的能夠幫助那些因為守了寡而心碎的人嗎?

遲欲還在納悶呢,條紋襯衫冷不丁開口了:

“做個伴兒?”

遲欲有些遲疑:“這、這不太好吧……”

他覺得人還是要多了解才能有進一步的接觸或者說關系的深入……

“我的意思是,”條紋襯衫看向那個大門,“我們一起進去吧。”

“哦,好。”

兩個人並肩跨過了那道門。

還沒走出幾步,條紋襯衫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你覺不覺得那個大門的設計看上去有些奇怪?”

“又高又大的,但是好像沒什麽實際用處……感覺就是為了美觀設計的一種、嗯、裝飾?”

“美觀嗎?”條紋襯衫語氣淡淡地說,“我倒是覺得陰森森的。”

遲欲聞言,回頭,那高大的入口處的拱門確實越看越不對勁。

“……怎麽從這個角度看,越看越像是一座貞節牌坊?”

明明剛剛從正面看,還覺得那設計古典雅韻,像是希臘神話中的聖殿呢。

從正面看的時候,大門是四根高大的石柱和一個方正的門楣以及頂部用來防雨水的屋頂組成的。

其中,中間的兩根門柱最高最粗,剛好用來頂住方正的寫有「貞寡村」三個字的門楣,兩側則均勻且有高低地錯落著共四個屋檐。

另外兩根低矮的石柱,則分靠兩筆,支撐著空白的石板並為其上的屋檐做支撐。

於是整個大門就被分成了一個中間大門,兩側小門的這樣一個結構。

石柱上雕花,屋檐又做了漂亮飛角設計,因為通體雪白,四周又花草繁茂,白天遠遠地看上去,日光下,難免讓人聯想到西方神話中的聖殿之類的建築。

但是當日色西沈,天光昏暗,大門的顏色也被漸濃的夜色染上一層死灰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那高大的門,突然就變得不像是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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