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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寡村規則怪談(10):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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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寡村規則怪談(10):入浴

而他們兩個人剛剛似乎就這樣簡簡單單地穿過了一座疑似貞節牌坊的建築。

“也不一定是牌坊吧?”遲欲收回視線, 試圖轉移話題,“就是普通的石牌樓設計的大門而已……主要是這個地方的名字,讓人容易亂想。”

名為「貞寡村」的地方的大門,卻被設計成了石牌樓造型, 任誰來了, 都難免會聯想到“貞節牌坊”這種東西上吧?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遲欲說, “這些東西早就不該存在了。”

“是啊,都什麽年代了,很多東西都不應該存在了。”

條紋襯衫看了他一眼, 然後邁開腳步, 繼續往前。

兩個人很快迎面碰上了那個工作人員說的“自助引導”。

那是正對著大門的一條分岔路, 分叉路上的路牌上寫著這樣的話——

“親愛的朋友,歡迎您入住「貞寡村」, 我們這裏設置了許多設施以幫助你忘卻煩惱, 我們保證,只要跟隨指引, 你將會享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適體驗並安全無虞。”

遲欲的眼皮一跳。

來感覺了。

任務。

“在此之前, 我們要提醒你,請謹記,您的丈夫已經離世, 而您並不打算在此久住。”

遲欲的大腦開始飛速旋轉,在這幾句話裏提取關鍵詞。

跟隨指引, 享受, 安全,並不打算再此久住。

他的任務大概就是這幾個詞的擴充。

因為沒有主線和支線任務的提示, 所以他只能根據正常邏輯來整理一下這幾個詞的先後順序:

首先要保證“安全無虞”才能離開「貞寡村」、達到“不在此久住”的要求,而“跟隨指引”就是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 既然如此,“享受”就被放到最後,可能是副線任務;

但是游戲本身是不能窺探人心的,它沒辦法判定人是否愉悅,就像是之前的那個懲罰關卡一樣,它只能通過劇烈情緒波動來進行粗略的判定,就像是在猜測一樣,而這個關卡開頭說是經過升級的,那麽,這個“享受”的判定標準可能是……

遲欲又看了一眼這仿佛度假村一樣的地方。

度假村、療養院、散心治愈的好地方——這些地方的共通點是什麽?

是設施、項目、用來改善心情的手段。

那麽“享受”這個詞就很有可能是要求玩家不回避任何一個設施或者項目,盡可能地多參與其中。

此時,條紋襯衫已經跳過了那一行在她看來沒有什麽用處的廢話。

指引的下一段這樣寫著:

“我們不建議您單獨行動,請盡量結伴而行,並走向路面鋪設有白色鵝卵石的道路,如果您執意單獨行動,請走向路面鋪設有紅色鵝卵石的道路,並在看到下一階段指示牌之前,保持沈默,不要和任何人交談。”

“走吧。”

條紋襯衫一目十行地看完這一條引導之後,果斷地走上了那條路面鋪設有白色鵝卵石的道路。

遲欲回過神,匆匆掃了一眼接下來的內容,然後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卻忍不住地回頭瞥了一眼那條寂靜的鋪設有紅色鵝卵石的道路。

那條路上,會遇到什麽呢?

道路旁的景致倒是秀麗,假山假水還有大風車和郁金花田,只不過天色漸暗,一切都看不太清楚。

很快,他們面前落下一束燈光,照亮了又一個指引牌:

“道路邊的自動販售機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但是請註意不要在晚上八點之後使用一切會發光的物品,以免引來飛蟲。”

指引牌旁邊剛好是一個紅色的自動販售機,裏面的東西稀奇古怪,有拖鞋、口香糖也有泡面和毛巾,確實是包含了正常情況下入住者需要的一切。

“這個怎麽投幣?”

條紋襯衫退後一步,仔細上下打量販售機,但是也沒有看到哪裏有寫怎麽購買。

“那個工作人員不是說,有手環的話,一切都是免費的嗎?”遲欲有些不確定地直接按下購買鍵,然後叮咚一聲。

一盒手電筒掉了下來。

遲欲彎腰從取物口把手電筒拿了出來。

而在手電筒原來的位置上、本應該是價格標簽的地方卻有一個小小的倒計時再緩慢跳動。

“這個意思是這個東西要三十分鐘之後才能再購買了?”

遲欲猜測。

條紋襯衫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同樣按下了某樣物品的購買鍵。

一瓶飲料落了下來。

飲料的標簽上寫著請不要在夜晚的室外飲用此飲料,以免驚擾昆蟲。

“這個地方是到處都是蟲子嗎?”

條紋襯衫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其實也能理解,這個「貞寡村」雖然修建風格十分現代都市化,但其實身處偏僻山谷,四周植被環繞,有蟲子也很正常。

因此條紋襯衫也只是隨口吐槽一句。

“你說我要是把這所有購買鍵都按一遍,是不是裏面東西都歸我?”

遲欲突發奇想。

條紋襯衫不太在意,只是說:“你可以試試。”

然後看了看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看了眼手表,說:“我們快走吧,馬上就要八點了。”

遲欲哦了一聲,打開了手電筒。

手電筒燈光過亮,條紋襯衫下意識地拿手遮擋了一下,然後瞪了遲欲一眼。

遲欲抱歉地笑笑,同時提醒她:“還沒到八點呢。”

在八點之前,即使天黑了,也可以使用照明。

條紋襯衫看了一眼四周,確實,天色差不多黑了下來,道路也有些看不清,要是沒有手電筒的話,基本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了。

“我會看著時間的,你必須提前五分鐘關掉它。”

條紋襯衫說。

遲欲答應下來。

兩個人繼續向前。

但是好在這個自助引導也比較人性化,考慮到剛入村的客人會比較疲憊,所以沒多久之後,他們就在引路牌的提示下,進入了住宿區。

住宿區倒是燈火通明,有工作人員過來歡迎他們。

“快八點了。”

即將進門的時候條紋襯衫對遲欲道。

遲欲哦了一聲,關掉了手電筒。

工作人員笑了一聲:“進來住宿區就不需要照明了,這裏二十四小時開燈的。”

“不怕吸引飛蟲?”

“有電網,”工作人員語氣平淡道,“在住宿區很安全。”

兩個人被分配到了相鄰的房間。

遲欲突然很好奇順子和夫人有沒有抵達「貞寡村」——之前那個圓臉的乘務員不是說,即使搭上了黑車也沒關心,因為黑車的終點站也是「貞寡村」嗎?

一路上,他們也沒有追上那輛黑車,按理來說,那輛黑車應該價格早就到了才對。

那麽夫人和順子也早就入住了?

“今天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入住嗎?”

遲欲問工作人員。

“沒有了,”工作人員回答,“今天只有你們兩個。”

“有什麽問題嗎?”

工作人員詢問遲欲。

遲欲搖了搖頭,最後卻還是在工作人員轉身要走的時候忍不住問:“你們這附近有可以歇腳或者住宿的地方嗎?”

工作人員歪著頭,像是會讀心一樣,笑著道:“你有朋友沒來得及在天黑之前趕到這裏,是不是?”

“不能說是朋友吧,只是路上遇到的人。”

“哦,那你人真好,不過我建議你忘記他們吧,畢竟,人這一輩子會在路上遇到多少人呢?數都數不清是不是?如果每個人你都關心的話,你會很累的。”

工作人員說完,給遲欲遞了一個眼罩過來,說,“但是別擔心,在這裏,我們會撫慰你所有的疲憊,祝您好夢。”

所以還是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遲欲還是無從得知順子和夫人的消息。

也不知道大妹的新人員工入職培訓做得怎麽樣了……明天起床之後去找她吧。

遲欲和條紋襯衫道了晚安之後進了屋。

對方沒有回應他,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遲欲也不在意,摸了摸鼻子,推開門,拖著自己的箱子走了進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指引:

“您可以安心在這裏休息,每晚九點到次日早晨六點,這裏將是最安全的睡巢,沒有蟲子會來打擾你。”

又是蟲子,看來這裏的主要危險就是各式各樣的蟲子。

遲欲放下東西換了衣服去洗澡。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巨大的浴池,浴池邊貼心地放著諸如洗發露沐浴液還有浴帽毛巾甚至帶小花裝飾的發圈。

而在正對著門口的墻壁上,又寫著一個指引:

“世界頂級的智能泡泡浴,像是愛人的熱吻,溫柔撫慰您的每一寸肌膚,頂級震動頻率,有效清除油汙角質,還您媽生嫩白肌膚,但是請註意,泡澡時間不要超過三十分鐘,並且註意不要讓掉落的頭發堵塞漏水口。”

豪華浴池靠墻的位置上高懸著天使抱著長有翅膀的罐子傾倒生命之泉式樣的雕塑,那傾邪的瓶口正好連接著出水口,正不斷地往浴池裏灌註著熱水。

水分成兩股,其中一股清澈溫熱,直接註入浴池。

另外一股則經過另一側雕塑、

而、另一側的雕塑,位置相較倒水天使的雕塑稍低一些,是頭戴花環的女神正手舉——豎琴?當做起泡網來制造泡沫?

隨著高處水流的流經,不斷有彩色泡沫從豎琴的縫隙中冒出來,如同棉花一樣一朵朵輕盈下落,在浴池中漂浮。

遲欲靠在浴池邊緣,思考著那個指引的內容。

泡澡時間是為了避免長時間泡澡出現暈厥之類的情況吧?但是頭發……遲欲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手指從發絲中穿插而過,忍不住在心裏感嘆,長頭發就是很容易掉呢。

但是好奇怪,這是誰的長頭發?

遲欲一下子覺得周身溫熱的泡泡浴溫度驟降,暴露在水面以上的肩膀和脖子都開始被寒氣侵蝕,就像是有一個冷風機正對著自己的脖子吹一樣。

但願真的只是一個冷風機在吹。

遲欲裝作在玩水的樣子,緩緩掬起一捧泡沫,然後從其中最大的一顆泡泡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腦袋後面模糊的一團黑影。

那似乎是個……滿臉頭發的女人?

自己大概就是摸到這位女士的頭發了。

對方偏著頭,看著遲欲——因為她沒有臉,所以遲欲不太確定對方是不是在看著自己,或者只是單純地看著某一處。

但是從脖子和頭部的連接來看,如果她的頭不能三百六十度自由旋轉的話,那麽、假如她有一張人臉,這個姿勢就是她低著頭凝視遲欲的肩膀時候會有的。

她緩緩擡起頭,“視線”落在遲欲手上的泡沫上。

遲欲手一抖,那捧泡泡立馬砸進了浴池裏。

與此同時,身後涼意越甚。

遲欲對這個感覺不太陌生。

被女鬼擁抱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涼意滲入骨髓,就像是一塊冰想要在你的血肉裏融化並為此做出努力一樣。

而且伴隨著這股涼意的,還有一陣蚊吶一般的輕聲耳語不斷蠱惑人心:

“你想他嗎你想他嗎你想他嗎你想他嗎你想他嗎……”

這要換一個真沒了老公的,不是刺激人家嗎?

這鬼真不厚道。

“這樣不太好吧?”遲欲抱住自己的膝蓋,緩緩前傾身體,小心謹慎地不要讓脖子以下露出水面 ,道,“我、那個、已婚呢……”

可能是因為浴室內水汽蒸騰的緣故,遲欲的臉頰莫名其妙有點紅。

如果遲欲此刻打開彈幕畫面的話,他一定能看到滿屏的“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的彈幕萬箭齊發。

可惜,他沒有。

所以此時,只有一個沒有臉的女鬼僵住了身體,然後,緩緩松開了從後抱住遲欲的雙臂。

那股涼意一下子消減了。

女鬼還挺有邊界感的,不和已婚人士摟摟抱抱。

但是那股念經一樣的聲音還是不絕於耳:“你想他嗎你想他嗎你想他嗎你想他嗎……”

遲欲看那個女鬼暫時沒有靠近自己的打算了,深長胳膊到浴池邊,想要擠一泵沐浴露。

他感覺這個泡泡浴香倒是香,但是洗過後皮膚滑滑的,不太舒服,還是想用點清爽的……

但是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摔倒了,浴池裏的水淹沒口鼻。

小小的浴池突然變得像標準化泳池一樣龐大,遲欲掙紮著卻怎麽也碰不到水面——

遲欲睜開眼,果然,這個泡泡浴的泡泡清潔能力很弱,他都整個人浸在水裏,結果自己的眼睛都沒有特別痛。

擡頭看,隔著水面,出水口高高在上,正在源源不斷地往浴池裏註水。

——而自己根本碰不到水面,那就只有往下了。

他往下劃水,游到了浴池底部,果然,排水口已經被絲絲縷縷烏黑的頭發纏繞。

看來,不管洗澡的人是長發還是短發,都有被頭發堵住排水口然後被淹死的風險。

因為那個女鬼看上去脫發問題十分嚴重。

遲欲閉著氣,好不容易把那一把頭發給扯了出來。

頃刻間,浴池裏的水一洩而空,遲欲摔在了堅硬的浴池壁上,但是很快,又有熱水不斷註入,註入大於流出,浴池裏的水位又漸漸上漲。

遲欲兩臂攀著浴缸邊緣,把那頭發團吧團吧扔了,掙紮著想爬起來——

這泡泡浴果然有問題吧,它把人的皮膚和浴池表面都搞得滑溜溜的,遲欲試圖爬出浴池,卻在一分鐘內摔了三次。

眼看著絲絲黑發隨著水流流入浴池,又很快在漏水口聚集,自己馬上又要有溺水的危險。

遲欲趕快撲騰到浴池邊緣,手勉強夠到浴池邊緣——然後一通亂抓。

抓到那根帶小花的發繩之後,遲欲拼了吃奶的勁兒游到出水口那一側。

隔著蕩漾的波紋,女鬼依然維持著一開始的那個側身的坐姿,漆黑的長發如同有生命力一般順著出水口的水流飄散在浴池中,自發地往池底的方向去。

遲欲朝著那個方向撲過去,手抓到了女鬼落入浴池中的一角裙邊,然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松開手,又趕快攀上浴池邊緣,然後頂著高處砸下來的那股水流,沖女鬼伸出了手。

“頭發黏在臉上很麻煩很不舒服吧?”

遲欲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根綠色的發圈,發圈上有一束白色鈴蘭花式樣的裝飾品。

出水口的水流還在嘩啦啦地下落,浴池裏的水也終於溢出了浴池邊緣,讓整個浴室地板都變得濕漉漉的。

但是整體的水量依然維持在一個不是很誇張的程度——

因為底部堵住漏水口的頭發數量還不夠多。

浴池裏的水量增減於是還能勉強維持在一個比較固定的數值上。

女鬼不知道是想要做什麽,朝著水面微微附身。

隨著她傾身靠過來,那張長滿頭發的臉上逐漸裂開一個口子,就像是頭皮被撕裂開一個口子,露出了豎直的、沒有嘴唇的血盆大口、以及有粘稠的唾液黏連其中的尖銳的白色獠牙——

遲欲當做沒看見,飛快地伸出手,繞到女鬼的脖子後面,然後把女鬼的長發攏起來,動作訊速地給她紮了個丸子頭。

也許是頭發紮太緊,扯到頭皮,女鬼的動作頓了一下。

遲欲趁機後退,整個人沈入水中,只露出臉。

“看,這樣是不是清爽很多,”遲欲說,“死了老公也別自暴自棄蓬頭垢面啊,至少幹凈清爽,這樣才比較容易開啟新生活。”

女鬼歪著頭,“看”著他。

那張豎著長的血盆大口還沒有收回去,但是因為那個丸子頭,看上去恐怖程度銳減,甚至有點驚悚系的可愛。

遲欲幹巴巴地笑了一下,面前吐出一串泡泡。

“咕嚕嚕……不是、那啥咕嚕嚕……你、你覺得這個發型怎麽樣?我小時候天天幫我姐梳頭發,還會好多花樣呢,你想要別的,我也能幫你弄……”

嚴格意義上來講,遲念不是讓遲欲幫忙給她弄頭發,而是帶著遲欲去了理發店做了個潮流的燙發之後沒有付賬,把遲欲留在店裏,讓遲欲在理發店以工抵債,當了一個暑假的學徒,耳濡目染,學會了一點綁頭發的技巧。

至於專業的美容美發技術,呵呵,那種等級的機密豈能是小小學徒可以觸及的?

所以遲欲只學會了紮辮子,而遲念對此大失所望。

時隔多年,現在遲欲再想起,恍然大悟,原來遲念想要的不是一次免費的潮流燙發,而是希望遲欲可以偷師成功,給她帶來一輩子的潮流燙發!

不愧是遲念……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遲欲一邊感嘆遲念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資本家的剝削本能,一邊緩緩地游到了另一邊,避開了出水口的水柱。

女鬼呆呆地轉過頭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直勾勾“看”著遲欲。

遲欲又往左游。

女鬼往左看。

遲欲往後。

女鬼擡頭。

遲欲憋氣潛水,仰起臉,女鬼的“臉”正飄在水面上,和他只有一指的距離。

遲欲嗆了一口水,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鉆了出來。

他發現女鬼好像沒有主動害人的意識,只是跟隨本能,機械地重覆一些刻板行為。

比如說坐在池邊自言自語,下意識地想要擁抱身上散發暖意的人,就算是張開嘴恐嚇,也很快因為對方給自己做了頭發之後沒有再做進一步的攻擊。

這個鬼,感覺,還挺,講禮貌的。

遲欲盯著鬼。

鬼歪了一下頭,那張豎直的嘴裏吐出幾個字:“拳擊辮、你會嗎?”

遲欲楞了一下。

然後快樂地往岸邊游:“你等一下,我穿個衣服……”

背後一陣涼意襲來。

遲欲迅速放開自己剛拿起來的浴袍,又灰溜溜游了回來,然後攏了攏身邊的幾堆肥皂泡,不好意思道:“這樣也行……你把頭低下來一點,人家有點怕走光……”

女鬼似乎是有些不理解——她當然不能理解,遲欲現在如芒在背。

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洩露春光,把自己直播間給封了。

鬼小姐看上去不太在意他這幾塊肉,但是文明綠色的直播間在意!任何裸露都將被繩之以法!

曾經有幾次,家裏空調壞了,遲欲穿了短褲直播——

只能說,後悔,真的後悔,當事人事後寫檢討請求客服解禁直播間的時候非常後悔。

遲欲不想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不過好在鬼小姐人很好、啊不是、是鬼很好。

她對拳擊辮沒有什麽覆雜要求,因此半罐水的遲欲僅僅就是編了一個最基礎的反向蠍子辮,鬼小姐在臨水自照幾遍之後,就很滿意地消失了。

真的是瞬間消失,遲欲都沒反應過來,一個響指聲之後,鬼小姐就無影無蹤了。

看來對方對自己的發型十分滿意。

“下、下次再來?”

沒有人回應,周遭一片寂靜,只有水流聲。

遲欲放下心來。

整個人放松下來,身體沈浸在溫水中,任由滑膩的泡泡爬滿他的肩膀。

而潺潺的水流聲中,遠遠傳來一個女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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